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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疯子一枚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抬她的人,想必是两个女人,因为她听到她们急促的喘息声,她还不到一百斤,如果是男人的话,这点重量,基本不会让他们感觉这么沉重。

两个女人,许晚晴自然而然的就把关咏兰也算了进去,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两个女人,会跟自己过不去,会那么的恨着自己。

正想着,身子突然落了下来,软软的,倒也不痛,眼中却已能见到一丝光亮,像是灯光,然后,听见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原来自己是在车子里面。

绝望再度漫了过来,看来,自己这回死定了,她们把她弄到车上,大约当尸体抛掉吧?

她奋力的扭动,一只手已从挣脱开来,努力去扒开麻袋粗大的缝隙往外看,模糊的看到两个影子,正打开车门在那里忙活着,也不知捣腾什么东西,这时,就听有脚步声传来,同时,一个男声响起,问:“陆小姐,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竟然是萧卓岩的声音!

许晚晴一下子激动起来,只可惜,嘴里还是说不出一句话,转眼间又有阴影压了上来,好像有人直接坐到了她的身上,随即陆盈心的声音响起来,淡漠而烦躁,又有些怪异,粗粗的哑哑的,想来是葬礼时哭得太多,伤了嗓子,她不耐烦的说:“去酒吧喝酒,萧先生要不要一起?”

萧卓岩平静地回上一句,说:“那倒不必了,我来这里,是找关咏兰,她好像还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陆盈心又粗嘎的笑了声,“她早已经回去了。”

萧卓岩像是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说:“那我再回家看看吧,陆小姐再见。”

陆盈心显然不太想说话,懒懒的嗯了一声,萧卓岩却像是很饶舌,又说:“陆小姐节哀,逝者已逝,生者还是要勇敢生活。”

陆盈心还是简短的嗯了一声,说:“我还有事,要走了,萧先生请自便。”

她的声音还是粗粗的怪怪的,许晚晴听到萧卓岩说再见,心里暗暗焦急。

如果再放掉这个机会,她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是,身上那个沉重的身体死死的压住了她,她听得萧卓岩的脚步声响起,一着急,手指只是在自己的胸前乱摸乱抓,手指触到一物,心里一阵激动,将那个东西揪下来,顺着车的缝隙滚了出去。

那是一枚钻石胸针,是一朵蔷薇花的形状,在夜色里闪着孤寒的光,是她新近买的,喜欢它的典雅大方,因而一直戴在胸前,可能因为太过耀眼,有次在公寓走廊里与萧卓岩偶遇,他还多看了几眼,他一向不喜欢赞美人,那天却破天荒的说很漂亮很衬她。

☆、痛,像是要快要窒息

但愿,这枚胸针还能引起他的注意吧。

扔掉那枚胸针后,车门便已经啪地一声关上。

许晚晴咽了口唾液,努力举头往车窗外看,骤然□□的一记闷棍给打晕了。

再醒来时,听到的巨大的风声和波涛声,似是到了海边。

头上的麻袋终于被人除去了,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腿仍被绑着,怕被陆盈心发现再重新绑住自己的手,她的手也一阵刻意的往后背着,睁大眼睛去看慢慢逼近自己的陆盈心。

这么躺着,被一个人俯视的感觉相当不好,更何况,陆盈心的脚已经踏了上来,踩在她的胸口上,闷闷的疼,像是要快要窒息,而身底尖利的石头几乎要刺|穿她的皮肉。

可是,她却连骂也骂不出口,只是这么恨恨的无声的看着她。

陆盈心疯狂的大笑,笑声依然粗嘎难听。

借着微弱的月光,许晚晴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个陆盈心真的很怪异,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沿压得低低的,眼上却又夸张的带了幅大眼镜,大眼镜下面,又是一幅超大的黑色口罩,将整张脸蒙得严严实实,难怪说话时总有一种嗡声嗡气的声音,只是,就算是要杀人,也没必要包得那么结实吧?

更何况,这夜都够黑了,她真怀疑她戴着墨镜,怎么能看清路呢?

夜色下,只有一丝月光。

许晚晴怔怔的盯着她看,试图看出一丝端倪。

可是,陆盈心已经挥起粉掌,对着她的脸啪啪的招呼起来。

许晚晴挨了好几记耳光,眼睛和嘴很快肿起来,不由头晕眼花,难受至极。

这时,就听陆盈心身后一个女人哑声说:“好了,盈心,快动手吧,以防夜长梦多!”

那声音却是非常的陌生,打扮也是同样的古怪,同样的一身黑,黑帽子黑眼镜黑口罩,许晚晴看得心惊胆战,听到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阴狠沉稳,好像不是在杀人,倒像是往海里扔件东西那么简单似的。

听到后面那个女人的话,陆盈心果然缓缓的弯下了腰,拖住了许晚晴的腿,把她往山崖边拖,许晚晴的手看似缩在被后,其实已经蓄势待发,她瞅准一个机会,双拳暴起,一下子拧住了陆盈心的胳膊。

陆盈心痛得大叫,那个女人见状也扑了上来。

许晚晴终究腿被牢牢绑住,虽然有些微末技艺在身,要对付陆盈心一个人是绰绰有余,可是,要再对付后面的那个女人,却是困难至极,更何况,那个女人竟也像是有些功夫。

很快两人又把她按在了地上,一人扯着一只手往前拖。

许晚晴的脸被凸起的锋利的石头硌得生疼,更要命的是,连死前最后的吼叫都发不出,真是活生生的要憋死,她愤怒的发出咴咴的声音,可能是她的情形太过狼狈。

前面的陆盈心突然尖声大笑。

许晚晴震了一震,死死的盯住了陆盈心。

但陆盈心脸上黑黑的墨镜把什么东西都挡住了……

☆、被滔天的巨浪淹没

她们继续拖着她前进,很快,一股极冷极腥的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头,已经落在崖边。

巨浪滔天,拍打着山崖边的岩石,发出吓人的响声,而那怒叫的海,则像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随时会把她吞没。

身上突然一沉,又是一阵剧痛,她拧过头,这才发现,陆盈心正把一块巨石用绳子拴在她的腰上,她转瞬便明白,她是怕她掉进了海里还死不了。

那一瞬间,许晚晴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害怕,她觉得自己就像板上的一条鱼,被人抓住,拿了刀,一点点的刮去鱼鳞,等待着被开膛剖肚。

她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许是觉察到她的颤抖,陆盈心转头看了她一眼,肩部微微抖动,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可是,许晚晴却分明感觉到,她正在快意的微笑。

被崖下的冷风吹着,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眼睛更是肿胀得难受,许晚晴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涣散了,她抬起头,牢牢的盯住那一轮凄凉的月亮,她竟然就要这样死了吗?

脑中浮过一个人影。

在第一次被关咏兰绑架时,她的心里也曾经浮起那样灰败的绝望,可是,后来萧卓岩救了她。

可是这一次,只怕自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绳子已经绑好了,她的身体一点点的被推出去,她的指甲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岩石,死活都不肯放手,陆盈心拿脚踹上来,她痛得直发抖,这时,就听一阵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啊!……”跟陆盈心一起的那个女人突然尖叫了一声。

许晚晴费力的扭头,晕暗的月光下,一个人影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是萧卓岩!

是萧卓岩来救她了吗?

眼泪顿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可是,眼前的打斗让她确信了这一切,那种死而复生的狂喜让她泣不成声。

两个女人显然不是萧卓岩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跌倒在一边,萧卓岩叫着她的名字,急急的扑了上来,“晴晴,晴晴!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一迭声的叫着,眼里一片焦灼,手则飞快的解她身上的石头。

很快,压着她的大石块被推掉了,腿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了,萧卓岩的手抚上她的脸,她的脸上已满是泪痕,他柔声安慰她,“没事的,别哭,晴晴,别哭!”

他那么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就像曾经过去的那些甜蜜的岁月里。他一直是叫她晴晴的,许晚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的掉眼泪,萧卓岩伸手去拭她的泪,眼中爱怜无限,许晚晴扑到他怀里,想大哭一场,哪知却扑了空!

什么?!怎么回事?

许晚晴惊愕的看着萧卓岩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她原本就在崖边,他来救她,更是站在断崖边上,由于身后有人踢了一脚,他这一跌,正是直直的跌向了崖下边的深海。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滔天的巨浪淹没了。

☆、死了还一直做梦

许晚晴整个人都呆滞,手却还直直的僵在那里,像失掉了魂。

陡然,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人,是那个黑衣女人,一招得手,下一招便再次袭向她,打算把她也一起扔向海里。

身后的陆盈心却陡然发出一声尖叫,冲到崖边大叫,“你杀了他了,你杀了他了!”她跳着脚,对着那个女人又踢又打,那个黑衣女人冷哼一声,说:“他不死,我们就得死!”

陆盈心突然放声大哭。

而许晚晴则是彻底懵掉了。

这是梦,这一定是一场恶梦,实际上,是她自己死了才对,是她自己死了,死了还一直做梦,可是,死的人怎么会做梦?

惨白的月光下,“陆盈心”在那里又哭又叫,像个疯子一般,身影凌乱,而那个黑衣女人却再度向许晚晴阴暗的袭了上来。

许晚晴几乎是在嚎叫,她身子猛然跳起,对着那个女人就是一阵扑打,那个女人功夫虽然不在她之下,可是,她却是在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悲伤之下,招招凌厉逼人,那个黑衣女人见势不妙,扯着陆盈心跌跌撞撞的逃走。

许晚晴不再去追她们,追到她们又有什么用?萧卓岩已经掉下去了!他已经掉下了山崖,落在了那些咆哮的怪兽口中!

她几乎也想纵身跳下去,却在最后一刻,断了这个念头。

想喊救命,但是,她的嗓音喊不出来。

她急急地顺着山崖往海边跑,海边总会有些渔船的,只要有渔船,有探照灯,或许,还可以救萧卓岩一命,他的水性一向很好,他不会死的!

她心里不停的念叨着,他不会死的,萧卓岩不会死的!眼泪不断的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手足更是不停的发抖,她数次跌倒,数次又爬起来,一条山路,她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到最后,放声悲号。

怎么办?她真是没用,她怎么可以老是跌倒?她在这里耽误一分钟,萧卓岩就少了一分存活的可能!

终于奔到了海边,终于找到了一条渔船,可是,她发现自己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在那里拼命的打着手势,船老大始终无法明白她的意图,幸亏船老大的孙子够机灵,把手机递给了她,她在上面打字:有人坠崖,请帮我去救人,不管救到与否,我都会重谢!

也不知是看在她重谢的那两个字上,还是那位船老大真是一位好心肠,居然叫出了好几个船队帮她找人。

沿着她大致记着的那个方位,十几只船搜索了整整一夜,一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依然没有发现萧卓岩的身影。

许晚晴真正绝望了。

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海,又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想来,是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她一直以为,这样一个夜晚,是自己的死日,不想,却换成了萧卓岩。

她宁愿自己去死。

船老大看着她,说:“这位小姐,你看,还要再找下去吗?”

☆、他依然是那么重要

许晚晴摇头,嗓中突然一阵奇痒,她使劲的咳嗽了几声,心里着急,便忍不住又想说话,等到想到自己已不能说话时,却又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只是,嘶哑难听,许晚晴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看来,自己只是暂时性的失声。

能说话了,她便紧紧的抓住船老大的衣服,哀声求道:“找,再帮我找,求求你们,帮我找,哪怕找到尸体,也好。”说到尸体两个字,她的心再次哆嗦起来,像是有人拿一把尖利的爪子在她的心上狠狠的刨了一下,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怎么可以死呢?他是那么一个臭屁又冷酷又绝情的男人,不是都说吗?好人不长寿,坏人祸害千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呀,他对她那么坏,他该祸害千年的,不是吗?

眼泪一阵阵狂涌,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船老大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先回去包扎伤口吧,你看你身上,到处都是血痕,到这个时候,人是不可能活了,除非他足够幸运,可是,哪有那么幸运的事呢?”

许晚晴擦干眼泪,怔怔的问:“你说的,足够幸运,是什么意思?”

船老大看她的眼睛中陡然又现出神采,慌忙摇头,“我也只是乱说而已,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那块海域里又有很多暗礁,就算水性好,冻不死也摔死了。”

许晚晴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她借了船老大的电话,先打给邹烨磊,让他帮忙送钱过来,接着,又打电话给关咏兰,听到她的话,关咏兰当时就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阿岩怎么可能坠崖,许晚晴你不要没事又诅咒他!他明明已经去了国外,看他的妈妈去了!”

许晚晴愕然,她的心里一直疑心着那晚的事,关咏兰也是知情者之一,所以,打这个电话,更多的成分是试探,关咏兰对萧卓岩的感情很深,如果她真的知道萧卓岩出了事,她是不可能还表现得那么镇定自若的,可是,关咏兰给她的这个回答,却让她完全坠于五云雾中。

她想不清这些问题,一切,还是交给警|察来处理吧。

许晚晴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警局的。

她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邹烨磊,而直接向警局报了案,恶意谋害,杀人,不管陆盈心跟邹烨磊之间有什么样斩不断的关系,她必须要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萧卓岩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了。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洒下万道金光在海面上。

白日的海面碧波万顷,安静温柔,再不像深夜里那样的怒涛翻滚。

许晚晴呆滞地坐在船头,海风冷而空洞的吹过她的耳畔,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

她终于是永远的失去他了……那心不断往下沉。

也只有这个时候,许晚晴才惊愕地发现,原来,他在她的心里……

依然是那么重要,那么重要……

☆、就算死也会拉上她一起

无数细碎的记忆浮上心头,一丝丝,一缕缕,缠绕在心上,从她三年后与他重复,每一件事,每一次见面时琐碎的情节,全都枝枝蔓蔓的伸展开来,瞬间充满她的心房。

自从遭受他的背叛,她在心里恨他,怨他,无数次的诅咒他和关咏兰,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如今,他确实是不得好死了,她却突然的恨起自己来,是她诅咒得太多的缘故吗?

邹烨磊是最先到的,见到许晚晴,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雨君,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弄得满身是伤?怎么又出现在海面上?怎么……”

他一迭声的问了她一长串的问题。

许晚晴打断他,冷冷的说:“陆盈心呢?”

“她?”邹烨磊怔了怔,说:“她昨天参加完葬礼后,又晕厥一次,现在还在医院里调理身体。”

许晚晴冷笑,“是吗?我倒觉得她的气力大得很,可以把我这么个大活人活活的扔到海里去,怎么这会儿又去装病了?”

“你说什么?她要把你扔到海里?这……这怎么可能?”邹烨磊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许晚晴终于彻底的爆发了,以往就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不满和愤懑在这时全都喷薄而出,她对着邹烨磊咆哮,“你还是要相信她吗?事实都已经摆在面前了!我身上所有的伤,都是出自她手!”

“雨君……”

“闭嘴!而萧卓岩也已经因为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么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邹烨磊,你怎么还敢说不可能?你为什么还要说不可能?你到底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只有我被她害死了,你才肯相信?”

许晚晴声嘶力竭的叫嚷着,眼睛红红的,喷着怒火,“都不是东西,全是不是好东西!我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不会!就算死,我也会拉上她一起!”

她高声尖叫,像疯了一样。

邹烨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控的许晚晴,更没有见到过这么尖刻这么歇斯底里的许晚晴。

他站在那里,完全呆住了,在她雷霆万钧的吼声中,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扳住了许晚晴的肩,沉声叫:“雨君,雨君,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要激动,你细细的说给我听好不好?”

“不要碰我!”许晚晴猛地推开他。

眼中全是愤恨……

“发生了什么事?邹烨磊,我到今天才看清你,到现在了,你还打算再帮着陆盈心演戏吗?”她突然冷静,嗓音冰冷如霜,曾经,那一个坚强的女人再度回来,缓缓道:“我说我不喜欢插入陆家的事,你非要我掺合进来,非要我去参加什么葬礼,参加葬礼也罢了,你非要我去照顾那个变态的陆盈心,她在葬礼上装晕迷,你又非要我去照顾她?”

许晚晴没有再嘶嚎,这样的女人更令人害怕。

“邹烨磊,或者从一开始,你又是知道这一切?拿我来故意引萧卓岩上勾,是不是?”

☆、我去杀了她

“雨君!你在说什么?到底在说什么?”邹烨磊眼底的痛很深。

“我一进到那个小黑屋,就被她设计陷害,我还一直想着,你发现了我不见了,会来救我,可是,我等了那么久,等到她和一个女人就要把我扔到海里去,还是没有见过你!”

邹烨磊的眼瞪得大大的,几乎要突出眼眶一般,嘴里喃喃的大叫,“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呀!不可能呀!”

“不许再说不可能!”许晚晴厉声喝止,冷冷道:“如果不是凑巧遇到萧卓岩来找关咏兰,如果不是我凑巧有机会扔出了那枚胸针,我现在也许就是海里的一条冰冷冷的冤魂,也许沉在海里,永远也无人知晓!可是……”

说到这里,那眼泪如缺堤一样直流,她突然哽咽地,缓缓地道:“可是,现在换作了萧卓岩,他是因为我,才会被那个该死的女人推下去的,都是我,我为什么要把那枚胸针扔给他?他死了,他死了!是陆盈心害死了他!”

许晚晴重又愤怒起来,邹烨磊抱住她,极力想安抚她,可是,她却像疯了一样,大吼着,“我现在就要去杀了她,我去杀了她,为萧卓岩报仇!”

“你安静一点!”邹烨磊费尽力气却依然无法让她安静下来,不由也大吼一声。

许晚晴打了个激灵,愤怒的盯着他看,一字一顿的说:“你还是要为你的妹妹辩护吗?事实摆在那里,我告诉你,这一次,她逃不掉的!她绝对逃不掉!我一定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来偿还!”

邹烨磊闭上眼,他想跟她说什么,可是,她却不容得他说话,仍是不停的大喊大叫,这时,警局的人到了。

“谁是许雨君?”为首的一个男警员问。

“我是。”许晚晴站出来,“我要控告,控告陆盈心故意杀人罪!”

“什么情形?具体的讲一下。”男警员拿出笔来,准备作笔录。

许晚晴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住内心的颤抖,尽量用平静的声调开始叙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已是竭尽全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说到萧卓岩落崖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那现在找到坠崖人的尸体了吗?”男警员问。

“没有。”许晚晴眼泪汪汪,“那一带海域很深,浪也很大,还有很多暗礁和漩涡,听船老磊讲,有可能被卷进漩涡,连尸体也找不到。”她再度哽咽,“我请你们立刻逮捕陆盈心,她是主谋,她是杀人犯!”

“我们会调查的,并尽快给你一个答复!”男警员收了笔,对余下的警员说:“缉捕陆盈心!”

“先生!”邹烨磊忽地上前一步,局促的叫了一声,警员转头看他,他看了许晚晴一眼,嗫嚅着说:“这位小姐,有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陆盈心……并没有做这些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我想这位小姐可能是出现了幻想,又或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语无伦次在那里说着,许晚晴怒火中烧,直接冲了过来,对着邹烨磊又踢又打。

她恨自己有眼无珠……居然会错识人!

“我是幻想?我看你才是幻想,邹烨磊,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为了陆盈心,什么昧心的事都可以做是不是?我现在怀疑,这件事情,你不是发现没阻止,而是从头到尾都有你在参与!”她是真的要疯了,此刻,她觉得自己还是疯掉的好些。

警员相互交换着眼神,把她拉开了。

“许雨君,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请相信我们,不要太过激动。”男警员又看向邹烨磊,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许雨君是在幻想,而嫌疑人陆盈心根本没做杀人的事?”

“因为……”邹烨磊为难的看着许晚晴,“因为昨天晚上,我一直跟陆盈心在一起,她爸爸昨天刚下葬,她伤心过度,一直躺在医院里没有出去。”

听到这句话,许晚晴再度爆发,“混蛋,说谎!”

男警员皱眉沉思,接着又问:“那么,嫌疑人现在还在医院里吗?”

邹烨磊点头,“她还在,昨天守夜班的护士也可以证明这一点,还有,相同病房的人也可以证明。”

他言之确凿,许晚晴几乎要气得吐血,想再度扑上去。

这时,那位男警员瞪了她一眼,“这位小姐,你不要老是这么激动,陆盈心到底有没有作案时间,并不是这位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自会去医院调查。”

许晚晴只得大口的喘息着,那双眼睛死死的盯住邹烨磊。

而邹烨磊却也并不回避她的眼神,仿佛真正是心底无私,所言所说皆是实情一般,他的眼中充满了悲天悯人之感。

许晚晴悲愤交加,眼泪却掉过不停。

□□们离开了,邹烨磊过来扶她。

却被她一把打开了,恨恨的说:“拿开你的脏手,不要来碰我!”

邹烨磊的眼里满是愁苦,低声说:“雨君,很快你就会知道,我说的,真的是事实,如果盈心真的做了杀人这样过份的事,我不会包庇她的,可是,她真的没有做这些事,你冷静一下,好好的想一想,那天,你离开陆家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离开陆家?”许晚晴尖声大叫,“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没有离开陆家,没有!没有离开!我一进到那个黑屋子里,就被人打晕了,我没有离开!”

邹烨磊垂下头,不再说话,却只是固执的去牵她的手,“雨君,我们先回去吧,你看,你身上全都是伤……”他的声音有些抖,因为他刚刚发现自己手中握着的许晚晴的手,也是血迹斑斑,血肉翻裂出来,想必是痛得钻心,可是,她在盛怒之下,忘记了自己身体上的痛。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好好的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发炎的。”他柔声劝她。

“滚开!我还要在这里找萧卓岩,我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早已经被设计好的一切

许晚晴再度甩开他的手。

邹烨磊知道她性格向来固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由着她,驱车回去,买了些消炎药回来,给她抹上,许晚晴仍是固执的很,还在生他的气,痛得发抖也坚决不肯让他上药,后来是又累又困睡着了,才安静了一会。

又经过大半天的寻找,依然是没有萧卓岩的踪影,而这时,警|察却再度返回。

许晚晴冲上去,连声问:“你们查清楚了吗?你们抓到她了吗?”

男警员同情的看着她。

“对不起,许小姐,我想,也许这位先生说的是对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恶梦,出现了什么幻想?”

“你们在说什么?”许晚晴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再冷静,还是有点难以压抑,尽量用平静地口吻道:“我这身上的伤口,这些伤口……”她慢慢地把身上的衣服掀起来,展示给别人看,“这些伤口,这些勒痕,难道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吗?我是疯了吗?我会自己弄出这些来?”

“你没疯,可是,许小姐,我不得遗憾的告诉你,你所说的嫌疑人陆盈心,根本就没有作案的可能,她整晚都在医院里,因为晕迷和悲伤,她一直处于一种半晕迷状态中,以她的身体状况,这一点,不光这位先生可以证明,医院里很多护士值班医生,还有同病房的人,都可以证明,证明她当晚并没有外出,而且……”

警员顿了顿,“萧先生并没有死,我们刚刚有跟他通过电话,如他的妻子所说,他在国外,正在探望他在国外疗养的妈妈。”

许晚晴噔噔的后退了好几步。

“我不相信,这……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失神地喃喃。

“这是事实,你必须要相信。”警员温和的说,“也许,你是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出现了幻像,又或者出现了梦游,所以,才会把自己弄伤,而且,有段录像要请你看一下。”

那个警员又拿出一个小型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是陆风葬礼当天的录像,镜头很快的切换,然后停止在一个镜头上,她正拉开自己车子的车门,钻进车里。

“你看到了吗?那天,你确实已经离开了陆家。”警员说。

许晚晴一阵晕眩,差点摔倒,邹烨磊适时的扶住了她。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正钻入车里的女人,是,穿着她的灰色外套,头上的帽子也是她的,甚至,包括那个包包,可是,这又能说明的了什么问题?

她冷声说:“只是一个背影,穿着我衣服的女人的背影,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的衣服,本来就已经被扒掉了。”

警员道:“是,单凭这个录像,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只能当一个佐证,可是,你所说的这段故事里,那个死者并没有死,也从来没有到过海边,好好的在国外待着呢,这应该能说明什么问题了吧?”

☆、这是假的,这是幻像

警员的口吻依然温和,拍拍她的肩,说:“也许,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警|察们都离开了,许晚晴瘫倒在甲板上,抢过邹烨磊的手机,快速地拔打萧卓岩的电话。

那头果然有人接起来,确确实实是萧卓岩的声音,可是,她还是不能确信,她问:“萧卓岩,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刚认识的那一年,你在雪地里做了什么?”

这件事,只有她和萧卓岩知道。

他在那头低声回答,“我记得,那天我做了傻事,在雪地里踩出了无数颗心,一个环着一个,带着你去看。”

许晚晴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抽泣着说:“那么,你确实是萧卓岩,对不对?”没有死,没有死,真好……他没有死……

“是的,我是萧卓岩。”萧卓岩在那头回答,“晴晴,不要哭。哭起来会很难看的。”

“要你管!那么,你告诉我,昨晚在悬崖上的事,你因为救我,而落崖的事,是不是真的?”许晚晴抹了抹眼泪,一颗心却想起昨夜又吊到了嗓子口。

萧卓岩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漫长的像一个世纪,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他只是说:“晴晴,也许你真的很累,你需要好好的歇一下,听我的话,好好的休息一下,或者,给自已放个假,不要再纠缠于陆盈心和邹烨磊的事,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也并不是只有邹烨磊一个,如果觉得累,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他的声音非常的温柔,就像在崖边的那一晚一样的温柔入骨,可是,却也在无声的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那晚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许晚晴不再说话,萧卓岩却依然在那边温柔的继续,“或许,晴晴,你也来吧,我们在法国,这里的风景很好,气候也刚刚好,妈妈想你了,来看看她吧!”

许晚晴挂断了电话。

她彻底的沉寂下来了,抱着自己的双肩,望着一无望无垠的海平线,身上的伤痛依在,那些可怖如鬼魅的记忆仍历历在目,如许清晰,可是,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假的,这是幻像!

她无声笑起来。

邹烨磊揽住她,声音也是温柔如水,像在哄孩子一般,说:“我们回去吧,雨君,海上的风冷,你已经受伤了,再受了风寒,会生病的。”

许晚晴不出声,仍是出神的望着海平面。

“对不起,雨君,对不起,”邹烨磊喃喃的说着,从后面环抱住她,“都怪我,是我太自私,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你接纳盈心,你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不起,雨君!”

他的话在她的耳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听她耳朵里去,更不曾有一丝一缕进入到她的心里。

许晚晴完全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过幻想症,更没有梦游症,这一点,她再确认不过,她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却突然间被人变成了不正常,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昨晚的一切,绝不是幻想

她想到陆盈心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就一直将自己的面目遮得严严实实,连那个陌生的女人也是,陆盈心既然有确切的不在场的证据,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她雇凶杀人。

可是,为什么萧卓岩会没有死?却也同样不肯承认自己曾在海崖边出现过呢?

这才是真正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将事情的经过回忆了一遍又一遍,摸摸自己的胸前,空荡荡的,那枚胸花已然不在,她站起来,跳下船,重又向记忆中那个山崖跑去。

山崖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充满了打斗过的痕迹,那里除了石头,就是厚厚的枯黄的荒草,积了厚厚的一层,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连自己身上碎掉的那截绳子也不见了。

她凝神细思,当时萧卓岩坠崖之后,她的心思全在萧卓岩身上,除了和那个黑衣女人对打一阵之外,其他的事,倒全然不记得了,现在想来,很有可能,那两人又回来收拾现场。

她在崖边细细的找了又找,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一无所获。

邹烨磊担心的看着她,还是柔声相劝,那种口吻,像是怕吓着了她一般,完全把她当作一个受到刺激的幻想狂。

可是,她不是。

她靠在一块大石块边坐下,转过头,安静的看着邹烨磊,缓慢的开口。

“第一,昨晚的一切,绝对不是幻想,是真实发生的事,陆盈心不在现场,并不能代表她没有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第二,昨天我没有离开陆家,我一直被关在陆家的某一间小黑屋里面,至于那个走出去的人,不过是穿了我的衣服,录像中只出现她一刹那的背影,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她还没有说完,邹烨磊急急的打断她,“那萧卓岩的事,又怎么样解释?他现在已经在国外了呀?”

许晚晴眨了眨眼,站起来,走到崖边,深深的呼吸一口腥咸的海风,缓缓的说:“烨磊,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既然我没死,就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清清楚楚,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一声,再牵扯到陆盈心,我一定会把她送进监狱,没有任何人,可以再阻止我!”

她说完转身离开,正午的阳光很暖,山间的枯草间已有星星点点的绿在闪跃,也许,春天快要来了。

她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蹲下身,在靠近崖边的一棵歪树根边找到了一粒钮扣,亮亮的银质的钮扣,扣眼已经裂掉了,一看就知道,是从某件衣服里扯掉的。

她将那枚钮扣举起来,放在阳光底下细细察看,邹烨磊凑上来,说:“这好像是某个国际品牌衣服上的扣子。”

“是。”许晚晴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她将钮扣小心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大步流星的走下山去。

邹烨磊跟在她后面追,他的个子比她高了足足有一头多,可是,却要带着小跑才能追上她,一边追一边喊,“雨君,你身上还受着伤呢,不要走那么快!”

☆、我非去废了他不可

许晚晴先去医院包扎,邹烨磊一直跟着。

她想甩也甩不掉,毕竟一个大活人,要跟,她还能怎么着?

适逢江雨宁带着小宝宝来检查身体,见到她,就大呼小叫,“不是吧,晴晴,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又弄得这么惨?哪个王八蛋把你弄成这样?”

许晚晴冷笑,说:“如果我说我有幻|想症,有梦游症,是自己弄成这样的,你信吗?”

“信个大鬼头呀?梦游症是一天能得上的?幻想狂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身上呀!”江雨宁皱着眉头说:“快说,是哪个王八蛋,我非去废了他不可。”

许晚晴转头看邹烨磊,嘴角有冰凉的笑意,说:“看来,还是我的朋友了解我,烨磊,其实,你从来就不了解我,我不是那种因为陆盈心一点恐吓因为情绪焦虑就会出现妄想症的那种人,我不是。”

邹烨磊低下头,又说了声对不起,许晚晴摆手,说:“对不起之类的话,我从现在起再也不想听到,另外,我这边,一个人就好,你可以去照顾你的妹妹吧,用你的话说,她还小,需要你全程照顾。”

江雨宁立刻不屑的说:“还真是会扮弱,明明就只比我们晴晴不一岁好不好?”

邹烨磊一脸的为难,许晚晴心里烦躁得要命,一瞪眼,说:“邹先生,我请你出去,有没有听到?”

“对……”邹烨磊还想再说什么,被许晚晴声色俱厉的一叫,又咽回了肚子里,他站在那里不动,说:“你受伤那么重,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不管?”

“你只是一个人,只能顾到一头,去吧,去照顾你的妹妹,不然,你的良心,不会安宁的。”许晚晴实在不想再看到与陆盈心有关的人了,她脸色稍缓,换了一种腔调,尽量用比较柔和的口气说话。

邹烨磊看着她,无声的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

“哎,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对邹烨磊这么凶?他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哎。”江雨宁一边哄着宝宝,一边问她。

许晚晴坐在她旁边,心里乱得要命,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和江雨宁说,只是勉强笑了笑。

这时,医生过来给她包扎伤口,看到她浑身上下都是擦痕和淤青,不由连声惊呼,问:“是遇到车祸了吗?亦或被人毒打?”

许晚晴却只是笑,抽动嘴角,又是钻心的痛,连连吸着冷气,看得江雨宁在一边抹眼泪,“真是早年造孽哦!”

“看来张伟说得没错,你最近真的好有爱。”许晚晴在一边打趣。

江雨宁白她一眼,说:“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说玩笑话?”

许晚晴耸耸肩,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惹得给她包扎的外科医生频频注目,笑说:“你这个样子,还真像电视里放的女侠,宁流血不流泪的那一种。”

她包扎好伤口,又一瘸一拐的陪着江雨宁去给宝宝做检查。

因为已是下午,医院里看起来有些兵荒马乱的,人人都匆匆忙忙的。

☆、夜色浓黑,很好的掩饰

许晚晴正想着事。

这时宝宝突然哭起来,江雨宁连声哄着,说:“宝宝别哭,做完检查,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过年?”许晚晴一怔,“怎么这么快就过年了吗?”

“今天腊月二十四呀,过小年嘛!”江雨宁拍着宝宝说:“你待会儿也别回家了,跟我一起走吧,本来就打算找你一起吃小年夜饭,后来张伟说你有烨磊,现在看来,你还是跟我回去,心里比较舒服一点。”

许晚晴没说话,深沉的叹了口气。

两人走出医院,一辆车子停在面前,却是邹烨磊,看着她,说:“雨君,上来吧,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想安静一下。抱歉。”许晚晴现在并不想和他在一起,连她自认为最亲近的——所谓“未婚夫”,都不相信自己,还是相信那一个“妹妹”,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很悲哀。现在,连报警立案都没办法。

邹烨磊很为难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江雨宁拉了拉许晚晴的手。

“别这样。”她悄声说,“他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许晚晴转身走掉。

在江雨宁那里吃了饭后,许晚晴便独自回了自己的公寓,虽然是极好的友人,亲如手足,可是,就算是手足,她也不能长长的赖在那里不肯走。

一路上,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天空明艳的绽放,而她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凄凉。

快到公寓时,突然看到关咏兰,和一个女子结伴从公寓里走出来,边走边说话,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事,关咏兰笑得前仰后合,那样春风得意的形状让许晚晴越发感到自己的落寞。

她扭开头,刻意往公寓门前的小花坛边躲了躲,不想与她们打照面,夜色浓黑,很好的掩住她憔悴的身影,她在暗处看着关咏兰和那个女子走过去。

她们从明亮的路灯底下,走到了阴影里,夜色把她们的身影染得晦暗。

许晚晴心里突然打了个激灵。

为什么,她竟会觉得这样的一对身影,有着说不出的熟悉?竟与崖边的陆盈心和那个女人的身影如此相似。

心里突然的就想通了一些事。

其实她一开始就猜对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会这么残忍的想把她置于死地的女人,除了陆盈心,就只有关咏兰了。

为什么那个穿着陆盈心衣服的人,不可以是关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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