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整以暇的举着相机,眉毛挑了又挑,阴恻恻的说:“如果这些证据落到母老虎江雨宁手里,你说,她会怎么做?”
张伟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
“让我来告诉你好不好?”萧卓岩得意的笑,阴谋家就是阴谋家,不愧是玩商场上的,“她会抽你的皮,扒你的骨,会让你跪键盘,几天几夜不让你吃饭,不让你睡觉,一天到晚跟你闹,成天的鬼哭狼嚎,天哪,那可真是人间地狱呀!”
张伟越听,头皮发麻,小心脏几乎有些受不了,仿佛已经看到江雨宁愤怒的眼睛在面前瞬间放大,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是……
☆、关门!放女人(3)
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银!
他还是挺起强健的胸肌,故作镇定的说:“你尽管把那些照片发出去吧!我们家小雨才不会那么弱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受到强迫的,我是被逼的!”
萧卓岩嘴角微微抽搐。
他挥了挥手。
那些清凉女人们连同助理阿南迅速退场,还很贴心的把门给关好。
他走到张伟面前,帮他理理被女人扯乱的衣领,松了松他身上的绳子,对他温柔一笑。
真的很温柔,特别温柔……
温柔得张伟不由毛骨悚然。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另一轮“严刑拷打”。
可是,半天,没听见声响。
他小心的睁开一只眼,就听咕咚一声。
只见,刚刚像魔鬼一样的萧卓岩,不见了。换上的,是一脸为情所困,蔫了下来的男人,身上的气息,是带着浓浓的忧伤。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那一张俊美的脸上,不用说话,就令人觉得无比哀恳。
他慢慢地,轻轻地道:“张伟,晴晴在哪里?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见她。一年多了,想了她一年,你明白那种心情吗?爱一个人的心情。你明白是不是?”
“……”张伟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是江雨宁离开你一年,你的心情会怎么样?我的情况和你的不一样。她是恨着我离开的,如果江雨宁也恨着你离开,你会怎么样?会不会疯掉呢?……肯定会的。我就快要疯掉了。真的,要疯掉了。”
张伟眨眨眼,又眨眨眼。
面前的冷酷男迅速变悲苦的秦香莲,悲悲戚戚的说着对晴晴的思念,就差没痛哭流涕了!还拿他的亲|亲老婆来说教?!
从硬的不行,就迅速改为悲情路线?
他才不会上当!他才不会再让他找到许晚晴老大!老大被他们整得多惨呀!好不容易过了年把安生日子,绝不能再让这个男人把她的美好前程断送!张伟怎么也没有办法忘记,他和邹烨磊,加在老大身上的痛苦。
从那时,发现许晚晴差点因为他们死掉的时候,张伟已经不再对这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张伟扯掉身上的绳子,很潇洒的丢下两个字,“休想!”
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萧卓岩的脑袋像霜打了一样蔫巴下来。
张伟却是快意的很,又很为自己哥们义气感动,这年头,像他这样为朋友连色|相都牺牲的人,真的是不多了!
他笑,笑得很得意,回头把这事回去跟他的小雨一说,肯定又会被表扬,说不定一高兴还来个全身按|摩呢!
心里一想,身上就发痒,他的脚步加快了,可是……
刚步出雨君集团的大门口。
为什么觉得有一道极冷极寒的光掠过呢?
张伟回头,头脑嗡的一声。
不远处的一辆限量级的银灰色帕格尼,斜倚着一个英俊到没天理的男人!
张伟一见,差点哭出来。
上一只是恶魔,这一只是妖孽呀,这男人绝对是妖孽!
☆、关门!放女人(4)
晚上,萧卓岩疲倦地回到家中。
感觉有点愁云惨淡,但在门口,却顿了半会。
刚进入客厅。
“阿岩,回来了。洗手,过来吃饭。”萧妈妈在饭厅里喊着。
“是,妈妈。”萧卓岩将那疲倦和暗淡的神色,迅速收敛起来。
他不想看到妈妈难过。
只要他一难过,妈妈也不好过。
妈妈一直在自责,说若不是她,他和晴晴就不会分开。
不管他怎么劝,也劝不通,也就由着她了。
萧卓岩脱|掉外套,随后扔到客厅的沙发上,卷着衬衫的袖子,就进了洗手间,将手洗了后,再转到饭厅,这时,妈妈已经在忙碌,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过来坐。”
“好香啊!”萧卓岩让自己笑着上前,轻搂了萧妈妈的肩膀,“妈妈,不要太辛苦。辛苦就由着佣人来做吧。”
“呵呵,不辛苦,妈妈再辛苦,也没你辛苦。”萧妈妈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何况,妈妈喜欢做东西给你吃,见到你吃着,心里高兴着呢。一会你要多吃点。”
“是,肯定会多吃。”
只是,萧卓岩通常没有什么胃口,但如果是妈妈在一旁瞧着,他倒会真的多吃一些。
若没有萧妈妈看着,他就有点食不下咽,在外面,也通常是有顿没一顿的。比起一年前,他又清瘦了一圈。
萧妈妈是瞧在眼底,疼在心里。
可是,她还能说什么?
“阿岩,怪不怪妈妈?”吃着饭,萧妈妈也一片愁云,“不是妈妈的话,你现在都和晴晴在一起生活呢,说不定,现在都有宝宝了。”
“妈妈,都说了几遍了,不怪你。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一定要把晴晴找回来,一定要啊。让妈妈去找找,好不好?”
“妈——”萧卓岩心里正烦着。
但是,再听到妈妈这么说……心里更难受。
半晌,萧卓岩轻轻道:“妈妈,我会努力去找的。”这一年,他近乎疯狂的寻找着她,每个她可能去的城市,甚至包括国外,他都托朋友打听,可是,人海茫茫,却再难觅她的芳踪。
她一定伤透了心,才会远远的逃开吧?
萧妈妈也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
萧卓岩直接上了卧室。
他窝在沙发里愣了一会儿神,又拿起手机看里面的照片,穿着白色晨褛的许晚晴正闭眼在□□酣睡,长长的睫毛微翘,微卷的发散在枕间,带着一丝丝性感的慵懒。
曾经,那样的慵懒和妩媚是独属于他的。
可是,他却把她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吗?
心一阵钝痛。
他将嘴贴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痛楚的闭上双眼。
自从发现许晚晴失踪后,他整个人就抓了狂,以前虽然不能在一起,可是,每隔几天就可以看到她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现在,整整一年了,他所有的思念,只能对着这张无声无息的照片倾诉……
晴晴啊,你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很想你,想你……
☆、关门!放女人(5)
萧卓岩拿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睁开眼,竟然看到刘浪两个名字,一个本应该长年在国外呆着的家伙,却最近说要游遍祖国名山大川,发神经病了,懒得理他,于是,又烦躁的闭上眼。
只是,手机一直在响。
忍不住,他还是接,“你又有什么事啊?”
刘浪却在那头聒噪,“极品啊,极品!极品美女呀,你到底泡不泡?”
“你去死。”他冷冷的答。
“哎,我可是为你好!”刘浪在那头吃吃的笑,“你都有多久不近女色了,难道是想练少林铁裆功?”
“你去死。”萧卓岩又重复了一遍。
“你——婚姻失败,那没什么。心爱的女人离开,你可以慢慢找。兄弟我也在帮你找啊。可是,你还是改改那取向好了一点,若心爱的女人突然回来,见到你那样——唉,叫我怎么说你好呢?男人那菊|花碰多了,容易得病。人类天生,都是男人配女人的,自然规律,最好不要轻易去打破,不然,……”
于是,刘浪那货,一直在耐心地说着男男不健康,不科学等问题。
自从听到那男人惨叫声,他就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好友纠结错误,走回正途。
萧卓岩听得一脸黑线。
突然吼道:“去死!马上!”
刘浪反而笑得更大声,却故意道:“这妞真的不错,人家是胸大有脑型的,你不信是吧?我今日用手机偷拍了她一张照片,一会传给你看看。等着,明天我再去……只是,我瞧着她有点眼熟啊。”
“滚!”萧卓岩烦恼的挂了电话!
仍是歪头看着许晚晴的那张照片,唯一的一张近照。
这是在海南时,趁着她睡着的时候,他悄悄偷拍的。
这时,手机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才懒得去看,找到彩信箱,打算直接把那张照片删掉,但是那照片用一个晴字命名,他的手指便缓了缓,无意识的打开来看。
只一眼,他霍地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在卧室里又跳又叫,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最后,变得悄然无声的轻泣……
萧妈妈听到,吓得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看到他的样子,一会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孩子,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可是一会,却又哭了起来。“阿岩,你怎么啦?别吓妈妈!”
她赶紧上前,扶着跪在地上的萧卓岩。
“妈妈……找到了,找到了……”萧卓岩忽然紧紧地抱着妈妈,喃喃着,“找到了,晴晴。找到了……是刘浪那混蛋,是他找到了。那混蛋,明明找到了,却还耍我,等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真的吗?真的找到了?”萧妈妈一愣,接着是惊喜交集。
忍不住的,也老泪纵横……
母子二人,就那样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妈妈,等等,我还没问出那小子,她在什么地方呢。”
萧妈妈正愣怔间,就见萧卓岩急急的拔了一支电话出去,对着那头狂吼,“刘浪,臭小子,我告诉你,那是我的女人,你绝对不可以碰!听到没有,你要是敢碰!我就切|你|兄弟!”
☆、美丽的女老板1
哗,这话可真是狠!
萧妈妈拍着胸口。
不过,萧妈妈也早知道,那刘浪是情|场浪子,高手一枚。
而千里之外的刘浪也是目瞪口呆,他弱弱的开口,“兄弟啊!你乍不带这样,好像我也知道她是我兄弟的女人,怎么会碰啊,虽然,很想去碰碰……”
萧卓岩继续咆哮,“不光不能碰,连看一下不行,还有,更不要在心里意银,否则,我会有你好瞧你!”
刘浪彻底晕菜,正想着怎么应对,耳边又是一声炸响,“她在哪里?把地址告诉我!”
“七月七日……”
“谁让你说时间,我要地址!”萧卓岩吼人。他也知道明天是七月七日,七夕。用得着他在这个时候提醒吗?!
“冷静!你再敢吼我,老子不告诉你!”电话那一边,男子也火了!
萧卓岩一惊,果然安静了下来。
刚刚是太过冲动……
接着,那边的男子恨恨地咬着牙道:“C市。七月七日晴餐厅,那老板,就是你老婆。和照片上的人,长得很像……记住,只是看起来像,还不一定是呢。”
他忍不住打击一下。
这什么好友?一年前他就托自己找老婆,现在找到了,却老是吼人?交友不慎啊。
“是,谢了,再帮我看着一天。我马上过去。”
“好处?”不敲诈勒索怎么行?
“世界游!”
“OK!够意思的。”
第二天,七夕。
细雨缠绵,如烟似雾,稀薄的雾气里,有玫瑰的暗香浮动。
七月七日晴餐厅,顾客盈门,人头攒动。
装修得极清丽典雅的餐厅里,若隐若无的飘浮着低婉的情歌,就连服务人员的着装,也是古朴素雅,应着这雨,这气氛,让每一个来这里消费的客人,都恍若置身神话的美好意境。
收银员花蝴蝶正低头在那里忙活着,有青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请问,许晚晴小姐在吗?”
花蝴蝶愕然抬头,对上一张再青涩不过的大男孩面孔,她眨眨眼,问:“你找她有什么事?”
男孩羞涩的笑,从背后拿出一束还带着露珠的玫瑰花,说:“这束花,请帮我转送给她,还有,这封信,也请阿姨你帮忙转交。”
阿姨?
花蝴蝶深受打击,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她欲哭无泪,撇了嘴,皱了眉,问:“你想追求她?”
男孩笑得甜蜜,还羞涩。
花蝴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悲痛的说:“孩纸,你回去吧!”
男孩不肯走,宣誓一般,说:“阿姨,她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文静的女孩,我很喜欢她,请帮帮忙好不好?哪怕她不肯跟我交往,那么,就做我的妹妹吧!”
妹妹?
花蝴蝶趴在收银台上,喉间一阵甜痒,是要吐血了吗?
哪阵邪风刮来的这个小屁孩?
他居然叫她阿姨!
他还居然要认许晚晴当妹妹!
“没天理呀!没天理啊……”花蝴蝶再也忍受不住这样残忍的打击,爆吼出声。
N多顾客的N+2个眼球齐唰唰的望过来。
☆、美丽女老板2
花蝴蝶一番捶胸顿足,泪眼汪汪。
高分贝的音量连办公室里的女子给惊动了,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的跑了出来。那纤纤匀称的身材,温婉安静的笑,皮肤细腻光滑,泛着自然的红晕和光泽,一看就是未施脂粉的天然形态,穿着也很随性,冰蓝色雪纺衫配白色短裤,扎得高高的马尾,齐眉的刘海,就那么俏生生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像一个初出大门的大学生。
花蝴蝶见到她,嘴一撇,扑到她怀里,一双肉乎乎的大粉拳在她的胸口捶打,“老大,老大,我好恨你呀!好恨好恨好恨呀!”
餐厅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许晚晴拍着她的肩,关切的问:“怎么了?”
“他……他欺负我!”花蝴蝶大胖手一伸,直指万恶的捧花男孩。
男孩连连摆手,“我没有欺负这位阿姨,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接着,那一脸甜蜜又紧张的将花递过去,他再次用颤抖的声音补充,“晴,你跟我一个邻家妹妹长得特别像!”
花蝴蝶又哇地一声哭出来,“呜呜,她叫我阿姨,叫你妹妹,老大,我恨你呀,我好恨你呀!”她哭罢,怒气冲冲的冲到男孩面前,突突的说开了。
“我今年才二十岁,你凭什么叫我阿姨呀?我家老大今年都已经……女人的年纪是秘密,不告诉你。可她反正比我大了,你凭什么叫她妹妹呀!你小子眼睛长屁|股上了是吧?是不是,是不是?……”
女人的愤怒啊,有那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被喊成阿姨不抓狂?
餐厅里一阵唏嘘惊叹之声。
七月七日晴在C市已开了整整一个年头,可是,谁也没有料到,餐厅的老板居然是面前这个娇柔甜美的女子。难怪那个男孩会表错情,面前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多大的。有时,真的人靠衣装的……
角落里一直默不做声喝酒的男人抬起了头,微眯着眼,看着正在细声细气安抚花蝴蝶和男孩的许晚晴,眼中有几分玩味。
此时她正浅淡的微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话,那个男孩欢欢喜喜的去了。
花蝴蝶也破涕为笑,重新回到收银台工作。
男人勾起嘴角笑了笑,拔了一支电话出去,说:“萧卓岩,那真是你老婆吗?有没有坑我啊,人家……人家还有小男孩来追。”
萧卓岩皱眉,“什么小男孩?我目前正在路上,很快就会到。”
“呵呵,刚刚真应该将那画面录下来,给你瞧瞧。”
“……”
有人不语,猛地挂电话,只是车,开得更快。
挂掉电话,角落里的男人尾随许晚晴进了办公室。
“你好,许小姐!”他向她伸出手去,“认识你很荣幸!我叫刘浪。”
许晚晴错愕的回头,只一瞥间,已知面前的男人不过是浮|浪公子一枚,那眼怎么瞧也像有目的,不单纯。
她浅淡的微笑,做出探询的神情,“这位先生,有事?”
☆、美丽的女老板3
“呃,也没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这家餐厅的老板竟然是许小姐,许小姐这么年轻有为,真是让人钦佩。”刘浪满嘴溢美之词。
许晚晴仍是浅淡的笑,冲他微微点头,说:“刘先生夸奖了。”
“我想跟你许小姐做个朋友,不知,能不能给这个面子?”刘浪继续搭讪。
“来我餐厅的客人,就已经是我的朋友!”许晚晴冲某个地方招手,很快,有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子跑过来,许晚晴吩咐说:“带这位先生去我们的贵宾厅,七夕菜系赠送一份!”
女孩子对刘浪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晚晴冲他点头,“刘先生用餐愉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的语气很轻柔,语速却很快,还没等刘浪反应过来,娇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他耸了耸肩,略有些无奈地跟着服务生往贵宾厅走。
不过,好歹也弄了一份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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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明亮温馨的办公室里。
许晚晴拿起一只小小的喷壶给窗台边的一株文竹浇水。
手机响起来,她低头看了一下,表情愉悦的接起来,“喂,雨宁!”
江雨宁在那头吃吃笑,“今天情人节哎,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色之徒向你求|爱?”
许晚晴笑骂,“为什么向我求|爱的都是好色之徒?向你求|爱的都是正人君子呢?”
“你有色可图呀!”江雨宁咧着嘴笑,“爱上我的人,都是爱上我美好善良的内心,就像我们家的伟伟,他总能透过我平凡的外表,看到我心灵的美好!”
许晚晴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替我问候你们家伟伟,不过,我最想念的,还是你们家的小蓓蓓!”许晚晴想起那个软乎乎胖嘟嘟的小盆友,不由母性泛滥,嘴角的漩涡更深了些。
“什么时候有空,把你们家小盆友带来给我玩两天好不好?”她笑眯眯的恳求。
“切,这叫什么话?难道我们家小盆友是布娃娃吗?”江雨宁存心为难她。
“那么,请皇后娘娘带蓓蕾帝姬出游,七月七日晴即日起可作皇后公主的行宫,奴婢在此恭候大驾!”许晚晴立马作小丫环状。
“安啦!”江雨宁得意洋洋的挥动手臂,“就冲你这句话,孤近日就摆驾南下!”
她这厢说得热闹,又笑又跳又挤眼,表情丰富到极点,却没有料到。
身后有一黑色西装的男子,悄然跟上。
只见那人身形颀长,眉似刷漆,眼若点星,薄唇紧抿。
所到之处,引来花痴的目光无数。
只可惜,江雨宁没看到,仍在那里和许晚晴狂扯,女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就比潘多拉魔盒还可怕,只怕不说个口干舌躁决不肯罢休。
因为即日要“摆驾南下”,所以,江娘娘难免得和许丫环同学讨论一下具体的路线,C城这个名字不断的从她的大嘴巴里飞出来,而“七月七月晴”这个名字,更是深深印在黑色西装男子的脑海。
☆、人生若只如初见(1)
邹烨磊扬眉。
老是逼问张伟有什么用?
要想得到许晚晴的消息,还得从她的闺蜜身上下手。
忽而,他得意的笑,薄唇微勾,无限魅惑诱人,引得一过路女神情痴呆,差点撞到了一棵老槐树上。
他潇洒的起身,大步流星而去,心中却是狂跳,似是有一千只麻雀同时在胸腔里跃。
终于知道她在哪里了……
商定了行程,许晚晴轻笑着挂掉了电话。
仍是拿起小小的喷壶继续浇那株文竹,看似纤细弱不禁风的文竹,其实生命力最为旺盛,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都能一无既往的保持着青翠葱茏的姿态。
做这样一株文竹也好。
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生活中没有惊涛骇浪,却也没有苦痛忧伤。
那些终日苦思算计的日子,那些纠结痛楚的过往,终于都远远的离她而去,像是渺远的一片烟云。
经过了雨雾的洗礼,文竹欲发显得碧绿,那抹翠色似乎要从叶脉间滴落下来。
她回到办公桌前,随手放了支曲子,同样低婉安静的曲调,让人的内心无比安宁。
夜幕渐渐降临。
华灯初上,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细雨仍在不紧不慢的飘着,白毫一般,整个世界如烟笼雾罩,映得那路灯也平白的温柔了几分。
夜景甚好。
许晚晴撑一只花伞走出去,在餐厅门口站住。
一大片开得如花似荼的黄色蔷薇在面前铺陈开去,花瓣上还带着晶亮的露珠,若是放在白天里来看,极为抢眼。
其实,餐厅刚开时,很多员工建议她种红蔷薇,因为红蔷薇喜庆,更符合七月七日晴的顾客定位。
可是,她却固执的选择了黄蔷薇,红蔷薇浓艳,代表爱的热烈,而黄蔷薇的花语则是永恒的微笑。
她想要的,只是人生中永恒的微笑而已。
开店伊始,独具特色的黄蔷薇便吸引了无数的情侣,所以,餐厅一在C城落地,就好评如潮,想来,是上天怜她,特意赐给她这样的惊喜。
她微弯着腰身去扶一枝倾倒的黄蔷薇,忽然觉得身边隐约不对。
转过头来,与一人打了个照面,微觉得头有些眩晕,心中却转若飞轮。
有那么一个男子,站在蔷薇丛边,长身玉立,眉目俊朗,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而那脸上的焦灼和热切,也让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泛起微澜。
萧卓岩。
这个名字从心底里酸酸涩涩的浮上来,她眨了眨眼,从容应对。
再遇上了?不,或者是他终于找上门了,她要应该怎么做?他找了她一年,她是知道的。张伟就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诉苦一次。还有雨宁不说什么,偶尔电话时,也会不知不觉崩出几句。
他们,都在找她。
只是,她从一开始,并不想见他们……
她也已经知道,关咏兰和陆盈心,都已经进了监狱,已经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到她。她也清楚,那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做的。
她也明白了,当初……他为什么会抛弃自己。
☆、人生若只如初见(2)
可是,一年了……
隔了一年,她才想通了一些,想明白了一些。
他,终是找上来了……
“晴晴!”萧卓岩几步上前,低低地喊着,却压抑着某种情绪,但最终,是压抑不住地,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布着血丝的眸子里满是欢喜和激动,失神地喃喃着:“真的是你,晴晴,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我还能找到你!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了……”
许晚晴也愣了愣。
呆滞当场。
良久,她却忙不迭的将他推开,隐忍着叫:“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萧卓岩愣在了那里,怔怔的看着她,“晴晴,你……怎么啦?”
面前的许晚晴目光中满是茫然和戒备,她下意识的将身子后移,略带些嫌恶的口气说:“这位先生,我看你是认错人了,要不,就是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我清醒的很!”萧卓岩上前一步逼近她,“晴晴,你就是我的妻子,晴晴。”
许晚晴刚想离开的脚步,差点没摔倒,这混蛋说什么?她是他的妻子?妻子一个你妹啊。可是,她不会认他的,不认,就是不认,不由地,表情平淡,略为犹疑着问:“先生,你确认你没喝醉吗?”
她的表演天分相当好,只是轻轻一蹙眉。
萧卓岩再惊了一把,接着,她温婉的声音又响起,“我是叫晴晴不错,可是,先生,我并不认识你。”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萧卓岩神情大乱,“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晴晴,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让你受了太多的苦,你可以怨我,但不能当我是陌生的人。我会受不了的,受不了……”
不能是这样,他想过很多重逢的画面,想着自己将来要什么弥补过错,但没有一回,是她说不认识他的。
那心很痛,像有什么在割着。
他扶着她的双臂在颤抖。
那眼中的泪……
许晚晴一怔,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堵,难受。鼻子也酸酸的。她奋力的抽回自己的手,无情地扔下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生,如果你没有醉,那么,我建议你去看精神科!”
她转身即走,萧卓岩哪肯放手?失神地一把抓住她的雪纺衫,哧拉一声,雪纺衫居然被撕了大大的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白色蕾丝BRA,许晚晴面色绯红,慌忙拿雨伞盖住自己的胸,向餐厅飞奔。
萧卓岩拔足跟了过去,但是,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很有礼貌的拦住了他。
“先生,如果你不希望我们报警的话,请自动从这里消失。”
“自动消失?!”萧卓岩面色一冷。
自动消失这种事,他萧卓岩素来是不做的,他素来喜欢做的事,是让别人消失。不由地,他冷哼了一声,满脸的肃杀之气,身边的俩保安愣了愣,正想把他架出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3)
却不料,冷不防萧卓岩右手和左脚同时凌厉而出,竟是向两人同时攻出。
他的出手疾如闪电,摆明是经过训练的。
两个保安立马手忙脚乱,缓了好一阵才勉强与他缠斗在一起,三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过了数十招,餐厅里的客人纷纷侧目看来。
许晚晴其实只是回餐厅去换衣服,外面的打斗之声她早已经听到,心里不自觉的发出一声低沉而倦怠的叹息。
是命中的劫数吗?她遇到他,注定纠结缠斗,鸡飞狗跳。
她不喜欢这些,非常的不喜欢,这一次,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她恬淡静谧的生活。
疾疾的走出去,脸上却还挂着浅淡的笑意,她对两个保安叫:“阿亮,阿虎,住手!”
两个保安听见她的呼声住了手,两双眼睛却仍是愤愤的看向萧卓岩。
见许晚晴又重新出现,萧卓岩一脸的欢喜,急急的赶了上来,叫:“晴晴!”
“先生贵姓?”许晚晴问。
萧卓岩愣了愣,想再解释些什么。
许晚晴却接着说:“外面说话不方便,先生里面请。”
他表面平静,但内心却一阵狂喜,以为许晚晴肯认他了,以后,她终于承认了自己。就算是生气,那也不能说,不认识他啊。
初见,陌生人,这种想法……多伤人,是不是?
萧卓岩跟着她穿过悠长的走廊,走进温馨如家的办公室。
“你这里装修的真是舒服,”他跟在她后面说着动听的话,“还有这店的名字也好听,七月七日晴,好听,真是好听!”
许晚晴回头轻笑。
萧卓岩又是一暗,刚刚的轻松,一下又消失了。
他就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明明笑得温婉,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和淡漠……难道,他真的失去她了吗?真的失去了么?邹烨磊,也没有得到她是不是?那么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只要,一辈子都缠着她,缠着她……缠着一辈子也好。
突然,萧卓岩像想通了什么,脸色,也好了起来。
缠吧,那就一辈子吧!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许晚晴舒服的靠在真皮座椅上,慢慢的轻摇,“先生贵姓?”
又是这句话!
萧卓岩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涨得满满的气球,而面前这个女人漫不经心的态度则是一根细细的针,每扎一下,他就委顿一分,越扎下去,心里越是没底。
“萧卓岩。”他不得已回答,转而又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许晚晴面前,“晴晴,你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
“萧先生!”许晚晴毫不犹豫的剪断他的话,“如果萧先生想好好的说话,就请冷静地坐到一旁,认真聊聊。萧先生不会是希望我叫来警|察吧?”
他一下子沮丧的退回去,听她的话坐在那里,那望向她的眸子,却瞧着怎么有点可怜巴巴,喃喃的低诉,“晴晴,对不起……”
许晚晴心一揪。
这破人……竟然来这一招?!扮可怜?
☆、人生若只如初见(4)
以前张伟打电话来听她绘声绘色地说,萧卓岩今日又用了什么什么招的,她都是听听就过,还一笑置之。因为,她觉得自己太难想象了。特别说到,说萧卓岩扮可怜……在他面前使用柔情政策时,许晚晴更是没信。
可是,眼前他……
不过,她还是狠心地再次剪断他的话,“萧先生,我再强调一遍,我不认识你。”
萧卓岩怔怔的看她,面前的小女人恬淡美丽,眼神里一片平静温婉,比起一年前的妩媚风情,现在的她,更像是一株雏菊,自在的风里飘摇,他识人无数,明白这样的平静与淡然,是很难装出来的。
难道,在她身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他沉沉开口,“那么,请问,你是不是叫许晚晴?”
许晚晴点头。
“名字一样,长相也一样,你却说你不认识我……”萧卓岩苦笑,却也敛眸,冷静下来的,不止是她,而是他。刚刚见她太过激动了,的确有点操之过急。
都不太像他的个性了……
可是,她就是有本事令他失常的,不是么?
“一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许晚晴随口胡扯,这种狗|血剧情,电视剧和小说不是经常出现吗?撞车,失忆什么的,于是,她继续淡淡的说,“醒来后很多事不记得了,只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她叫江雨宁,她告诉我,我叫许晚晴。”
萧卓岩的黑瞳迅速染上一抹惊悸和痛楚,“这么说,你失忆了?”
“可以这么说吧!”许晚晴笑笑。
萧卓岩嘴角扯了扯。
失忆……
这么无厘头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相信,强烈的不相信!
但许晚晴已温柔的开口,“萧先生,你看,过去的一切,我都已经忘记了,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所以,请萧先生接受事实,当然,如果你要跟我做朋友,我也不会拒绝的,我是生意场上的人,多条朋友多条路,”她顿了顿,目光在萧卓岩身上一扫,又说:“看萧先生的着装,也知您身份尊贵,想来不会像个无赖那样纠缠不休。”
一句话把萧卓岩打入冰冷的地窖。
看来,她是真的失忆了。
如果是假的失忆,她会巴不得自己远远的离开他,怎么会还想与他做朋友?
他呆呆的看着她,本来狂躁热切的一颗心,一点点的冷下去,直至凝成霜,结成冰。
她忘记他了,她再也不记得他是谁了,那些甜蜜和心酸,那些幸福和痛楚,那些细碎甜美的往事,在他的心里仍是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可是,在她那里,却已成一片空虚苍白。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趴在大大的办公桌边去审视她的眼睛,乌黑的眼珠灵动如往昔,眼波流转间依然动人心魄,笑起来,嘴角依然会有甜美的漩涡,可是,那眼神却是冷的,空洞的,茫然的。
要做出这样的神情,对于许晚晴来说,并不容易。
好在,她练习过很多次。
☆、人生若只如初见(8)
刚刚离开T城时,是不能演得这么好的。
那些细碎的往事缠得她夜不成寐,可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会将所有的伤痕一点点抚平。
最初的岁月时,她常常想,如果再见到萧卓岩,她会怎么样?
哭叫?怒吼?发泄?
不,那样的情绪太伤身体,她不喜欢,那样歇斯底里的姿态也太难看。
彻底的遗忘一段感情真的很难,可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当时觉得千难万难的事,等到时光的洪流冲刷过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跨越千山。
再回首,已是风轻云淡。
她现在已是风轻云淡,喜乐不惊。
而萧卓岩却在她温和平静的目光中溃不成军。
不能操之过急,要冷静!他一直在告诉自己。
他应该暂时离开一会,再冷静一下,不能因为失控再做出什么错事。于是,他的脚步一点点向房门移动,似是有千斤重,手摸到门把手,终于还是不甘心,转过头来问:“如果我说,我是你的丈夫,你会不会相信?”
许晚晴调皮的歪一歪头,“你有什么可以证明?”
萧卓岩的喉结动了动,嗓子里滚出三个字:“离婚证。”
扑!离婚证?!
许晚晴莞尔笑了出来,“萧先生,你很幽默。”
“你可以去问江雨宁,我们……曾经是夫妻。”萧卓岩俊脸上也露出了尴尬,还有一抹不寻常的红,好吧,用离婚证来证明自己和一个女人的关系,确实有点可笑。离婚证,原本就是分道扬镳、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最好证明。
“我不用去问江雨宁。”许晚晴清亮的声音愉悦的响起,“萧先生说的离婚证,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萧卓岩缄口沉默。
那目光貌似还想再说下去,却凝视着她,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双手环胸,嘴角的漩涡更深了些,他的话便咽在了自己的肚子里,再也说不出来。没办法,曾经,他的确有错……而且错得很大。
“萧先生再见!”许晚晴轻松的对他摆手,“欢迎萧先生下次再来,我们的情侣套餐很棒,届时带女朋友来用餐,我可以给你打五折。”
萧卓岩苦笑,却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关门的瞬间,许晚晴看到他的黑眸中居然有晶莹的光闪动,心里一颤,原本无懈可击的微笑在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她倒真的希望自己是失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她非但没有忘记,因为刚刚的这个男人,那些往事如细碎的灰尘被风激扬而起,遮天盖地,她缓缓的垂下了头,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现在要怎么办?
未来又要如何?再见面了,还能说什么?
不管再怎么佯装坦然,淡漠。
心里,总有那么一道坎,是过不去的。
那些伤,那些痛,伤害过就是伤害过,一年了,说是遗忘,不如说,暂时收藏了起来。
再等到那一天,触景伤情,或者是见人就会浮上来,是那么清晰的。
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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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话:24号了,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关于更新的,枚枚生了一点小病,更近会比以前少点,抱歉。
☆、第二次实地演练了
翌日,七夕雨结束,阳光重又冒出了头。
经雨洗涮过的城市异样的清新,街道两旁绒球状的合欢花在风中轻轻摇摆。
许晚晴走出门,深深的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当初之所以留在这个城市,就是因为满城的合欢树。
合欢,原是美满幸福的象征,虽然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足够的运气得到这样的美好,可是,她喜欢这个名字的温暖和喜气。
她在街道两旁慢跑。
不断有合欢花纷纷扬扬的飘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回到餐厅,花蝴蝶正带着一众员工在餐厅门口跳江南style,虽然身宽体胖,人高马大,但她身体的柔韧性却出奇的好,简直嗨翻全场。
许晚晴不自觉的加入进去,踏着音乐鼓点摇晃身体,一大群人喜笑颜开,这种热烈的气氛很快吸引了众多路人加入起来。
许晚晴跳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人在看她。
有人看她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这人的目光也未免太过专注了些吧?
她偷眼望去。
一抹黑色的身影,斜倚在花坛边,头微歪,眉轻蹙,不说一句话,便已成功吸引众多女人惊艳的目光。
她的头又开始痛。
邹烨磊,怎么他也来了?
可能意识到她在看他,他突然大踏步向她走来。
她给他一个温婉恬静的笑。
这回,要先发制人。
“你好。”她先对他打招呼。
“雨君!”他停下动作,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这个动作?不知道那双铁钳样的手,会抓得她很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