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晴想了想,回答,“可能是……萧卓岩吧。”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一个这么长情的人,喜欢上一个人,居然就不会变。就算他曾经伤她那么深,那一份感情,也消失不掉。
因为实在喝了太多的酒,两人一回到病房就忽忽大睡。
睡到日上三竿,突然感觉耳边嗡嗡响,像是有很多人在不停的说话,吵得头痛得要命。
江雨宁最先醒了过来,她喝的比较少,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屋子的人,先是萧卓岩,随后是邹烨磊,然后是医生,再然后,呃,是一个外国人,大胡子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
什么状况?
她愣愣的看着他们,邹烨磊坏脾气的拍着她的脑袋,“喂,江雨宁,你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吗?居然还喝了酒,雨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萧卓岩倒是没功夫理她,正守在许晚晴的病床前,温言细语的叫:“晴晴,还在睡吗?你的脸受了伤,怎么可以趴着睡呢?”
他说着,试图把许晚晴翻转过来。
江雨宁啊的尖叫一声,猛地扑了上去,拦住了他。
“你怎么了?”萧卓岩不解的看着她,随后又说:“我昨天专程去国外请了著名的整形医生汤姆斯先生,相信以他的医术,虽然不能让许晚晴恢复原来的美貌,可是,肯定会比现在有很大的改观。”
“啊?”江雨宁这下更害怕了,“你昨晚走……是去请整形医生了?”
萧卓岩点头,严肃道:“是呀,我原想去向这里的医生了解一下情况,可是,想到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想来问也没有用,这事情刻不容缓,所以,我当晚就飞去了国外。”
邹烨磊在一边点头,问:“我和萧卓岩搭了同一个航班,请了同一个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完,盯着江雨宁拼命的看,为什么觉得这丫头在发抖呢?还真是古怪。
江雨宁冷汗直流,这可怎么办?她看向跟她们俩在一条船上的那个医生,医生也是满头大汗,不时拿出纸巾来拭汗。
☆、诡计要被拆穿
而更要命的是,在这么多人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中,许晚晴终于醒了,还什么都不知。
趴着睡觉还真是不舒服,她下意识的拧了拧自己的鼻子,鼻子会不会严重变形了,完蛋了,别真的毁容了才好,所以,她躬腰爬了起来。
还没爬起来,人就被一只大被子捂住了,只听江雨宁大叫:“晴晴,你忍一下,萧卓岩和邹烨磊都回来了,还从国外带来了整形医生。”
只一句话,许晚晴便迅速石化了。
首先涌上心头的,是狂喜。
萧卓岩没有走!他又回来了!他是真心爱着她的,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他都不离不弃?!她在被子里笑得直哆嗦。
然而下一秒,她又想,完蛋了,诡计要被拆穿了。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呀?
萧卓岩可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男人,他们那么辛苦,连夜国外著名的整形医生请来,那整形医生哪有那么容易请?想来不知费了多少口舌,说不定,还是强行押解来的,他这么大动干戈,如果发现所谓的毁容,不过是她搞的一个恶作剧,那么……
完蛋了!
她的脑中开始翻滚着N年前的一些镜头……
曾经,他那么忙,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好死不死的装病,然后,被他发现了,扒掉裤子,蒲扇大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招呼在她的屁股上,屁股都被打肿了……
还有一次,在他的电脑里玩游戏,不小心把硬盘给格式化了,然后……那种狂风夹着怒火,暴雨加着冰雹的感觉,差点没把她活活的埋了……
这一次,到底要怎么办呀?
她急得快要哭出声来,只是披着被子发抖,渴望上面顶雷的江雨宁能灵光一现,想出个两全之计,最其码,能解了燃眉之急。
而她上面的江雨宁其实情形比她好不了多少,身上流的汗把衣服都弄湿了,估计能拧出一盆水来。
但她江雨宁是谁?临危不乱,灵活多变,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女侠!
所以,她很快就淡定下来。
她指着被子里一直在抖的许晚晴说:“她今天的情绪比较激动,那个什么……萧卓岩,邹烨磊,人家外国医生飘洋过海的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人一下机就进入工作状态吧?这样,你先安排人家休息吃饭,大家都稳一稳,啊,都稳一稳,不要慌……”、
她双手在那里打着手势,冷不防邹烨磊接上一句,“我们都没慌,我就瞧着,你有点慌!”
“说什么呢?”江雨宁色厉内茬的嚷嚷,“我慌什么呢?啊不对,我当然慌了,我昨晚被她折腾了一宿,她情绪激动时那样子太吓人了,你们知道吗?”
萧卓岩说:“那这样也好,邹烨磊,你带汤姆斯医生先去找个酒店休息用餐,我留在这里照顾晴晴。”
“为什么是我?”邹烨磊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是我留下来?”
这家伙,还不是想和雨君相处?为什么不是他去?
☆、什么状况
萧卓岩适时的低头,“你也知道的,我英文不好,这次能请到汤姆斯,都是你的功劳,对不对?既然请来了,得把人家照顾好是不是?我跟他语言不通,怎么把人家安排好?我们又没有请翻译!”
这几句服软的话说得恰到好处,邹烨磊听着很受用,也就没再争辩,带着汤姆斯医生离开了。但刚没走几步,邹烨磊就一脸黑线。
中计了……萧卓岩那破人,什么鬼英文不好?!
他和他,还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
英文六级的……
那医生对着江雨宁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求饶的表情,那意思自然是千万别把他拉下水,江雨宁虽然自身难保,但是,女侠风范不能丢,所以,很郑重的对他点了点头,医生缩头缩脑的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对峙的却只有两个人,江雨宁和萧卓岩。
江雨宁清清嗓子开了口。
“那个,萧卓岩,我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我希望,你听到之后呢,不要太生气,也不要太难过,其实吧,其实这事儿吧,她真不怪我……”
开头还蛮有气势的,可是,在萧卓岩平静的目光下,江雨宁渐渐就萎缩下去,天哪,这到底要怎么说呀?这要怎么开口呀?会不会死人的呀?
她牙一咬,脚一跺,做了个英明的决定。
头一缩,她也钻进了被窝,女侠风范啥的,那都是些浮云,要不要也无所谓,反正……她不管了!让始作俑者自己去面对吧!
“咚”的一声,两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许晚晴咬牙小声骂,“死丫头,你快说呀,你怎么不说了呀?”
“晴晴,姐,我好姐姐,好妹妹,我真不敢说呀,我害怕呀!”江雨宁哭叫。
“那你要我怎么说?他会掐死我的!?”许晚晴哀叫连连。
萧卓岩平静地看着病□□的被子,以不可思议的程度翻滚着,伴随着两个女人咿里哇啦的乱叫,他笑想,却忍住了。
如果他不主动一点,她们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他可是好不容易,支开了邹烨磊那家伙。
忽地一声,他手一扬,胳脯一挥,被子被扯开了,许晚晴啊地一声捂住了脸,而江雨宁则开始没有原则没有节操的谄媚的笑。
萧卓岩佯装吃惊……
当然,原本绷带满身的许晚晴,现在只穿着一件浅粉的小熊格子睡衣,露出的皮肤雪白晶莹,昨天见到的脖子处的伤痕也全然不见。
他大手一张,去拿她的手。
虽然极不情愿,可是,许晚晴的手指缝还是一点点的被她抠开了,一张皎皎如月粉嫩如水的面庞出现在他的面前。
果然,没有昨天那些可怕的伤痕,小小的鼻子完好的停在那里,挺拔俊俏,一双眼水波盈盈,两腮如桃花初绽,嫣红的小嘴微启,出现在他面前的,依然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清丽无双的面庞。
许晚晴嗫嚅着开了口,“萧卓岩,对不起!”
“什么状况?”萧卓岩皱眉。
☆、烫手的山芋
“什么状况?”萧卓岩皱眉。
“那个,我……”没来由的恐慌,她无助的看向一边的江雨宁,伸手去掐她的腰眼。
江雨宁被掐得生疼,不由一阵鬼叫。
萧卓岩的声音却已变得严厉,“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是存心在搞恶作剧吗?”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不知道被折腾人的心脏有多难受。刚接到那电话时,他的心都快被吓死了。直到见到她本人……他才放下一颗心。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如果事情真往下发生了,他会怎么样。
真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还会是她的晴晴。
难道这一点,她都看不清吗?!
许晚晴被他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江雨宁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暗道:“晴晴呀晴晴,你丫真够没出息的!你忘了吗?站在你面前的人,可是你餐厅的下属,你是他老板哎,有什么好怕的?老板耍员工,天经地义嘛!”
她头一拧,腰一挺,突突的说开了。
“事情呢,是这样的,你和邹烨磊两人呢,一天到晚的围着我们家晴晴转,她真的好烦了,赶人又不是她那闷骚的性格能做出来的,所以呢,她就想了一个万全之策,她想吧,男人都是外貌协会成员,所以呢,她就自导自演了这场毁容戏,目的呢,自然是希望二位能看到她毁容后的可怕景象自动退却,当然,事实证明呢,这丫头实在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说到这里,她恨恨的瞪了许晚晴一眼,以舒解萧卓岩幽怨的眼神,“我早就说了,一把年纪了,不要玩这么没素质的游戏嘛!可她就是不听,其实我还跟她说了,我说你瞅瞅人家萧卓岩,那一看就知道是个情深意重的情种,忠心不渝的,可她就是不听,你看,这回事实证明谁对?还是我对嘛。”
江雨宁这在说啥……当然是为自己开脱。
萧卓岩这回算是听明白了。
但这一翻话,很受用……
“少废话!我现在还要知道一件事!你必须老实的告诉我!”
“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江雨宁拍着胸脯说,同时又鄙夷的去看许晚晴,“你呀,就知足吧,这么好的俩男人,怎么就被你遇上了呢?”
许晚晴的头越埋越低,只差没自残以谢天下。
萧卓岩冷冷的开口,“她的失忆,也是假的,对不对?”
江雨宁一怔,又忍不住抖了起来,“呃,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自然是要问当事人才更清楚,她失不失忆的,只有她自己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她很快又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许晚晴。
萧卓岩的目光很快落在许晚晴的身上。
许晚晴处于极度的纠结当中。
说实话吧,虽然感动,虽然心里已是春意融融,可是,要她就此接受萧卓岩,却还是有点障碍,她说不出那层障碍是来自哪里,或许,只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习惯。
但是,如果不说实话……
☆、让我们重新开始吗
她抬起头来看着萧卓岩的眼睛,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了自己,远涉千里,抛下自己公司的一大摊子事不管,来自己餐厅里做一个小小经理,现在自己又搞了这样的恶作剧来耍他,他却是真心真意的为她着想,如果再对她说谎,叫他情何以堪?而她,又如何忍心这样做?
她呆呆的看着萧卓岩,欲言又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这么僵持着约有数十秒,她的眼中不自觉的盈满了泪。
萧卓岩低叹一声,说:“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
她的心里一惊,不自觉的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所谓失忆的说法,不过是你的托辞,从始至终,你都知道自己是谁,更知道我是谁,只是,你不想再面对我,更不想面对属于我们的那些过去,所以,你才会说自己失忆。”
“我……”许晚晴想说什么,但很快又被萧卓岩剪断,“不要再反驳了,从你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来,你不要忘了,不管过去的那几年里,我们之间有多么不堪,可是,最初的甜蜜和默契,却一直没有变。”
许晚晴的眼泪落下来。
“晴晴,你真的就不懂我的心吗?”萧卓岩轻轻地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在一起,“就算过完一辈子,我的心也不会变的。你明白吗?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意义了。你懂吗?”
萧卓岩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在她的心上,她抬起迷茫的泪眼,看见萧卓岩深情的眼神,他说:“晴晴,你能原谅我吗?能忘却过去的不快,让我们重新开始吗?”
“……”终于,她扑进他的怀中哭了起来。
江雨宁成功的爬出了病房。
留下两人独自的空间。
本已经有点软化的情形,却突然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被打破。
邹烨磊出现。
他的出现打破了房间里那种旖旎暧昧的氛围,在看到许晚晴完好无损的容颜后,邹烨磊大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大声叫:“雨君,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耍我们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很受伤,很受伤,然后问出一句跟萧卓岩同样的话,“是不是连失忆也是假的?”
许晚晴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邹烨磊苦笑,“我无话可说了。”
“对不起。”许晚晴缓缓的说:“我并不想这样,可是,我累了,我其实只是想找一个风景秀美的城市,安然渡过我的一生,而你和萧卓岩,对我来说,就意味着一场劫难。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你们……应该很清楚。”
萧卓岩的手抖了抖,紧紧地握住。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邹烨磊苦笑着叹息,“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离开你熟悉的那个城市,不会离开你心爱的朋友,而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真的对不起!”
“没有什么,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还是不要再提起吧!”许晚晴浅浅的笑。
☆、还是算了吧
“那么,所有的过去,你都不打算再要了,是吗?”
许晚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了一眼邹烨磊,这个男人其实跟萧卓岩是一样的,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会在看到她毁容后依然不离不弃,如果她真的没有办法去爱他,因为心中始终有一人,对他而言,又是何等残忍的事情?只是,有些残忍,是必需的。
“抱歉。不想要了。”许晚晴直接面对邹烨磊说着,“我们,真的回不了过去。”
“晴晴,那我们的过去,你还要不?”突然旁边一个人紧张地问。
“一样,不要了!”许晚晴脱口就回上,甚至连想都没想,他来添什么乱?
“……”萧卓岩一下子没声了。
邹烨磊沉沉的叹息一声起身,咕哝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经过了那么多事,我是没有办法再把你找回来了,覆水难收呀,只是,不来这一趟,不再努力这一次,心里总是不甘心,总还是会做梦,现在,也好!”
他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来,向着许晚晴歉意一笑,“对不起,雨君,这一次,我一定又给你带来不小的困扰!”
许晚晴只是摇头,“没什么的,有你们两人在餐馆里,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生意,这个月的利润要翻番了,我都想给你们两人包红包了!”
她刻意把话说得轻松,邹烨磊听到这里,哧地一声笑出来。
许晚晴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是,这种情形下,她还能做什么说什么呢?她略有些狼狈的把头扭向了一边,脸上的笑变得僵硬。
邹烨磊心事放下了,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他踩了踩萧卓岩的脚,半开玩笑的说:“哎,兄弟,好歹我们也一起奋斗了一场,老板要发红包,你想不想要?”
“没兴趣,将她打包给我,我倒乐意。”萧卓岩非常无耻地来上一句。
突然,他起身,往外走去。
没有一点预兆的,没有回头。
江雨宁疑惑道:“他怎么啦?”
邹烨磊在一旁回答,“他伤心过度。”
江雨宁“呃”了一声。
屋子里三个人齐齐的静默着,良久,邹烨磊又是一声轻微喟叹,说:“我也该走了,雨君,你多保重!”
许晚晴低低的应了声,“再见!”
邹烨磊大踏步上来,紧紧的拥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离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依然尽情撩拨着白色的窗纱,窗纱不知疲倦的飘舞着,许晚晴的眼睛便定在了那一点,许久不动。
“都走了!”江雨宁拍拍她的肩,“如你所愿,耳根清静,可是,你好像并不怎么开心,相反,好像还很难过似的。”
“我心里很乱。”许晚晴茫然的答。
江雨宁悲哀的看着她。
“其实,你自己的心里有答案,不是吗?”她说。
“可是,我现在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曾经受过的伤害实在是椎心刺骨,我实在是不敢,再重来一次,所以,”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还是算了吧!”
☆、我自己喜欢
走一步,算一步。
未来会如何,就等以后再想吧。
许晚晴回去时萧卓岩却还没有走,仍在尽职尽责的处理着餐厅的事务。
她看到他,脚步滞了一滞,看到她出现,萧卓岩的目光远远的望了过来,带着无尽的萧索和落寞。
许晚晴头一低,走了过去。
还没坐稳便有人推门而入,她抬头,是萧卓岩,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点慌乱,胡乱拿了一些文件来掩饰,嘴里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萧卓岩看着她苦笑,“就这么讨厌我?巴不得我立马从你面前消失吗?”这女人,在医院时……明明点软化痕迹,却突然又改变?
“不是那个意思。”许晚晴艰涩的答,“我只是觉得,你还是尽早的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比较好,你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在我这里做一个餐馆经理,实在是大材小用。”
“我自己喜欢。”
“可我用得良心不安!”
“那……等你找到新的餐厅经理吧?”萧卓岩回答。不做经理,不代表会离开。
“这个很简单的,只要想找,明天就可以找到。”许晚晴强迫自己下逐客令,因为她觉得,萧卓岩多留一分钟,她心底里刻意筑志的防线就会薄弱一层。
“找到了,总还要有适应的过程,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却也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到时交接给新任经理,工作上手就会快一些。”萧卓岩慢吞吞的说。
“那多谢你了!我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出去吧!”许晚晴貌似忙碌的扒拉着面前的文件夹,实则心里却像被人灌了一大盆浆糊,茫然无绪。
萧卓岩无声的盯着她的手看,细白纤小的一双手,握在手心里柔若无骨,心里突然又浮起逝去的那些岁月里牵着她的手在马路上随意乱逛的情形了,其实以前他总是忙于公司事务,极少会陪她逛街,可是,仅有的几次,如今回想来,却是清晰的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许晚晴被他看得又是一阵心慌意乱,怕自己乱糟糟的举动会引起来他的怀疑,所以索性拿了一个文件夹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看,看了许久,见萧卓岩仍是没有退开的意思,便说:“我很忙,萧经理,请出去吧!”
萧卓岩的嘴角突然浮起了一丝笑,好看的眉毛微挑,说:“看来你确实是很忙,只是,文件夹拿反掉了,那里面的内容能认得吗?”
许晚晴一怔,目光在面前的文件上一扫,随即面色涨红,她还真是会出丑,难怪他拿那种目光看着她,但是,越是这种时候,越得临危不乱不是?
所以,她很快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再次恢复风波无痕的模样,冷声说:“也许我不需要一个餐厅经理了,因为我发现我面前的餐厅经理太闲了。”
萧卓岩连连摆手,含笑退了出去,原本跌落到谷底的那颗心,陡然间又有了一丝丝渺茫的希望。医院那一句,她说不要了,真是伤到他了……
☆、请你离开,好不好
可是现在,她在他的面前,竟然是紧张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她对他,终归是有些不同?
现在,他只能暗暗祈祷,那个新任餐厅经理越晚出现越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新任经理第二天就已出现在大堂中。
许晚晴亲自介绍给他,让他在五天内完成交接。
但仅仅一天,那经理就自动请辞,原因是家中老母突然病重。
许晚晴无奈,只得又请了一位,为了早点让萧卓岩走,所以这一次,她很随意,不想这回只过了半天,那人又泪眼滂沱的自动请辞,原因是妻子突然出走。
她看了一眼肃立一旁的萧卓岩,他还是一贯的沉稳,从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而这边的大男人已哭得肝肠寸断,许晚晴只得签字放人,但她却明白,连续两次出现这样的情形,绝非巧合。
暗地里托江雨宁去打探,不几日就得到了确凿的证据,搞了半天,原来这两位只所以不做餐馆经理,是因为有了最好的薪水更高的去处。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许晚晴十分惊讶。
“一点都不巧!”江雨宁嘿嘿笑,“因为那俩人的工作,都是萧卓岩给介绍的!”
许晚晴错愕,然后,了然。
回了餐馆便叫了萧卓岩过来,劈头盖脸的质问,萧卓岩倒也不避讳,直言相告,“我是觉得那两人不适合,你不能因为想赶走我。你这样做,简直就是对你自己不负责,同时,也是贬低我!”
“你这叫什么话?”许晚晴怒叫,“我找新的人来,怎么是贬低你了?”
“当然是贬低我!”萧卓岩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袖,做得十分自然又优雅,淡淡道:“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我这个位子,那我岂不是也属于无能的阿猫阿狗?”
许晚晴几乎要气得吐血,文件夹一摔,她摞了脸色。
“萧卓岩,请你离开,好不好?算是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清静!”
在她的疾言厉色下,萧卓岩的脸色黯了黯,低低的说:“晴晴,我是爱你的,过去的事是我的错,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许晚晴头痛,想气,却又气不出来,大声吼出来:“你爱我,不代表我还爱着你!你懂不懂?”
“不爱了吗?……我回去了。”
萧卓岩平静地步出了餐厅。
没有和她争。
他出了餐馆门才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有点失神地走在已然五光十色的街道上,路灯闪着明亮的眼,霓虹灯绚丽灿烂,独有他的那颗心,却是灰败黯淡的。
邹烨磊离开了……她还是不肯接受他?
未到酒店,突然天上下起了雨。
路上行人纷乱的逃窜,他却仍是一步一个水洼慢吞吞的往前走。
有个女生提醒他,“下大雨了,你怎么不跑快一点?”
他木然答,“为什么要跑那么快?反正前面还是在下雨!”
女生惊愕的笑,然后叫:“神经病!”
☆、他才不是神经病
他才不是神经病,只是,生命中最重要最爱的女人说不要他了,将他赶了出来,他担忧以后的天空,怕是与阳光绝缘了。
湿淋淋的回了酒店收拾东西。
说不定,真需要冷静一下。
车子经过七月七日晴,他想了又想,还是停了下来。
说来也好笑,虽然在餐馆里待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尝一尝这里的菜品,如今要走了,总不能留下遗憾。
花蝴蝶一看见他过来,问这问那,他只是虚飘的微笑着,不作任何回应,许是终于发现他的情绪不佳,花蝴蝶暂时没犯花痴,倒是利用职务之便,把他叫的好几道菜都最早的端上了桌,又另外奉送了一瓶好酒。
萧卓岩拿起筷子,一盘盘细细品尝,这样的自斟自酌,还真是寂寞。
其实这个时候,哪怕是山珍海味吃在他的嘴里,也是一片苦涩,但他还是坚持吃,只是筷子好像有点不听使唤,老是挟不到东西,不,不对,是他的手不听话,感觉肌肉酸软,一阵凉一阵热的,他活动了一下,仍是专注的吃,但是,眼皮怎么那么烫?
为什么好想睡觉……
许晚晴被花蝴蝶叫出来时,萧卓岩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头上身上都是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水,一摸身上,却烫得要命,像是发烧了,她赶紧叫来两个保安,把他抬上了车,径直送他去医院。
医生把她当成了病人家属,量了体温之后安排输液,又说:“快去买件干衣服给他换上吧,他就是因为一热一冷才生的病。”
许晚晴衣服买来,却横竖不知怎么换。
这老医生很不耐烦,瞧着她的眼神,是十分不满意。
若说她是萧卓岩的家属,不是说,他更像一点!
许晚晴心里怪怪的想着。
只是,老医生骂人,“你快点呀,这湿淋淋的,待会儿把被子都弄湿了!”
她很想说她不是病人家属,可是,看到萧卓岩仍是处于半晕迷状态,一脸的憔悴,心里又有些不忍,一咬牙,闭上眼,摸索着把他的衣服换了,谁知裤子还没提上,萧卓岩却突然醒了过来。
“晴晴,你干什么?这是哪里?”萧卓岩看看自己,又看看她,呆呆的问。
许晚晴窘到不行,像被火烧到了一样迅速的松开了手,同时把脸也扭到了一边,急急的说:“你快点把裤子穿上!”
萧卓岩却还没有从那种迷糊状态苏醒,好死不死的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脱我的裤子?”
“谁要脱你的裤子了!”许晚晴又急又羞,“是你自己没事淋雨玩,把衣服都淋湿了,人也烧得晕了头,我才买了干的衣服给你换!”
萧卓岩“哦”了一声,“原来我发烧了,我就说嘛,我没喝多少酒!”
“你醒了就好了!”许晚晴松了口气,“你先安心养病,我会找人来照顾你的,对了,行李还在……”她说着不自觉的转过身来,却在看到眼前的情形后再次捂住自己的脸!
☆、又不是没见过
她失声尖声,“喂,萧卓岩,你怎么还没有把裤子穿上?”
“哦,对不起,我忘了,我忘了!”萧卓岩忙不迭的把自己的裤子提上,他是真的忘了,确实不是诚心的,只是……
他看了许晚晴一眼,咕哝了一声,“又不是没见过,你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许晚晴看着那个一脸无所谓还嫌弃她大惊小怪的男人,真的是彻底无语,但是不反驳好像又有点理不直气不壮,所以,她很郁闷的叫:“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好不好?”
话一出口她就想给自己几个耳光,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收也收不回,萧卓岩眨眨眼,被她这句话惊得差点笑出声来,转而又好脾气的回她,“你想看我可以随时给你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许晚晴脑子都快炸了,只得跺跺脚,捂脸,狂奔。
但能奔到哪儿去?护士小姐抓住了她,让她去缴费。
“病人有些轻度肺炎,估计是最近休息不好,又淋了雨,所以,需要住几天院调理一下。”医生把一大叠单据递给她,又叮嘱说:“病人的胃好像不太好,这些天在饮食上要多加注意。”
许晚晴点头答应。
说是找人来照顾萧卓岩,可是,找谁?餐馆里倒是可以抽出人手来,可是,她又怎么放心呢?
所以还是亲力亲为,每天三顿饭,又是煲汤又是烹炖,巴巴的送了去,惹得江雨宁在一旁发感慨,“萧卓岩呀萧卓岩,你这病来得还真是时候,你该不会又是玩自残招人眼球吧?”
“不是!”萧卓岩摇头,“这次真不是!”
“那上次是喽?”江雨宁抓住他话中的语病不放松。
萧卓岩苦笑,“如果晴晴能原谅我,我宁愿长病不起。”
恰好许晚晴拿了保温桶进来,把桶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皱眉说:“我可没有照顾病秧子的嗜好!你要是再敢玩以前那一套,你就等着饿死吧!”
萧卓岩挨了骂,头一缩,又钻进了被子里,只露一双乌黑的眸子偷偷的看着许晚晴。
许晚晴却还是虎着脸,将保温桶里的排骨汤倒在碗里,递给萧卓岩,没好气的说:“吃饭!吃饱了喝足了养足了精神好上路!”
江雨宁在旁扑哧一笑,“听这口气,跟马上要上刑场似的。”
萧卓岩只是讪笑,许晚晴却仍是面无表情,等他喝完了,将碗筷一收,对江雨宁说:“我们回去!”
“咦,你不在这里照顾他呀?”江雨宁问。
“他有手有脚的,不需要人照顾。”许晚晴冷冷的说,一把把江雨宁扯了出来。
“别这样嘛!”江雨宁向萧卓岩那边努努嘴,“你看,多可怜的娃,别这样对人家!你想你毁容那阵子,人家是怎么对你的?又温柔又体贴,还四处奔波给你找整容医生……”
许晚晴头大,捂住耳朵烦恼的叫,“江雨宁,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硬下心肠!”
☆、一寸寸的软化掉
其实她是心疼的,从看到萧卓岩倒在餐桌上时,她的心就一寸寸的软化掉了。
只是,那样的想法一冒头,过去的那些悲伤的记忆又会再度在心空弥漫,将那样的念头无情的淹没。
她觉得烦乱无比,江雨宁却还在那里叫:“好歹是个病人嘛,虽说病得不重,但是,身处异地,有人在身边,总归心里好受些,再说了,人家现在心灵也受伤了。”
许晚晴被她唠叨得烦了,恨恨的说:“好了,快被你吵死了,我回去看他好了。”
烦躁的将车倒回去,哪知一进医院,便觉得有些兵荒马乱,及至走到萧卓岩所在的那间病房,萧卓岩却早已不在床|上,地板上床|上却是血迹斑斑,一个护工正在那里拿拖把去擦拭血迹,见她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就说:“人已经死了,刚送去太平间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许晚晴登时浑身冰凉,似乎连呼吸都快停止了,而也像在濒死的边缘挣扎着,跳动着,足足有数十秒,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木然站着,看着护工一张一合的嘴。
下一秒,她来不及问清事情的起因,便已转头冲去太平间。
她太慌张了,腿抖得厉害,没跑几步就摔倒了,又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去太平间,果然见一群医生推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往里面走,她不管不问的冲上去,唰地掀掉了那块白布……
很扭曲很难看的一张脸,不是萧卓岩的。
她很快又疯了一样想往太平间里冲,却被医生们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太平间,怎么可以随意乱闯!”他们一齐叫嚷着,抓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他!”许晚晴终于哭出了声,刚才因为过度惊悸,她连哭都忘记了,这一哭可就收不住了,她凄凄惨惨的叫,“萧卓岩!萧卓岩!”
这时就听有人说:“哎,你不是那个病人家属吗?萧卓岩这会儿应该回病房了吧?你怎么来这里找他?他又没死!”
许晚晴倏地转过头来,说话的人是萧卓岩的主治老医生,正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她一下子止住了哭,一迭声问道:“他真的没死吗?我以为……”
“死的是别人,你快回去吧!真是的,没搞清瞎哭什么呢!”那医生可能脾气不好,很不耐烦的口气,但在许晚晴听来,却是如闻仙音。
她又一口气跑到病房,果然,萧卓岩正好好的坐在那里,染血的被褥也已经换过了,她站在门口不出声,眼泪啪啦啦的掉下来。
萧卓岩听见哭声愕然回首,见是她哭成了泪人儿,以为自己又是哪里招惹到她了,赶紧连连道歉。
许晚晴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萧卓岩局促上前,伸出手想抱住她,却又缩了回去,许晚晴却已经眼尖的发现,他的手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
“怎么回事呀?你怎么受伤了呀?”她急急的问。
☆、防线彻底崩溃
“怎么回事呀?你怎么受伤了呀?”她急急的问。
“呃,没什么,一个……意外!”
“什么意外呀?刚刚我来,看到那么多血……”许晚晴还没说完,话就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说,能不能不要站在门口?”俨然又是那位主治医生的口吻。
许晚晴讷讷的让开路,医生很不客气的瞥了她一眼,说:“你怎么做人家妻子的,天天把病人扔在这里不来照顾,不问清状况就跑到太平间去哭,也不知道你到底真关心他还是假关心他!”
平白无故又被抢白了几句,许晚晴却只是讪笑着不出声,医生对萧卓岩倒是很尽心,细心的问了伤势,又问了今天的身体状况,这才转身离开了。
许晚晴目送他离开,很郁闷的嘀咕着,“我招他惹他了?干嘛老对我那么冲?”
萧卓岩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微笑看着她,问:“你刚才哭,是以为我死了吗?”
许晚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说话,只是一下下的去揉自己的眼睛。
“如果我死了,你心里就会很难过的,对不对?”萧卓岩又问。
她抬头,怒视他,“你说什么废话?就算是一只小狗死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萧卓岩微笑着看她,张开双臂将她搂在了怀里,她挣扎了一下,哪知他手受了伤,却依然抱得那么紧,她怕会碰到伤口,所以,就没再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揽入怀中。
他身上那种冷冽清爽的气息很快盈满她的鼻间。
清清的淡淡的,像是琥珀的香气,却让她无端的安稳。
他在她的额前啄了一下,转而去寻她的唇,在上面辗转轻吻。
很快,那个吻便加深了……
他紧紧的捧住她的头,像只饥饿已久的兽,要将她拆卸入腹一般的疯狂!
许晚晴呆呆的站着,任他予取予求,直到快要窒息,这才突然警醒,用力推开了他。
她情急之下,用力过猛,萧卓岩居然一跤跌倒在地上,习惯性的拿手去撑,却忘了手受了伤,一撑之下,当时惨呼连声,“啊……痛。”
许晚晴吓得面色刷白,连忙伸手去扶他,见那绷带中似是又渗出血来,当下又痛又悔,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萧卓岩嘴里咝咝吸着凉气,没受伤的那只手却又开始不老实,再次把许晚晴揽在了怀里,同时哇哇乱叫,“完蛋了,我的手一定是断了,晴晴,我不管,你要负责到底的!”
许晚晴哭笑不得,将他扶到病床|上去。
哪怕他却使坏,一翻身将她压倒,又是一阵狂吻!
许晚晴这回是真正不敢反抗了,缩着头红着脸,颤栗着承受着他狂风暴雨一样的热情。
过了许久,萧卓岩总算安静下来,却仍是压在她身上。
不准她起身,嘴唇轻蹭着她的耳垂,喃喃的说:“晴晴,你不会再离开我,也不会再赶我走了,对不对?”
这样的细语呢喃,让许晚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女人把你折腾坏喽
她的手缓缓的抚上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她不由一阵心悸,数年的岁月在他们之间滔滔而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岁月的尽头,他们还会这么亲密的靠近彼此。
一时间只觉得心中如电如幻,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怔怔的盯着萧卓岩的眼睛看……
两人正痴痴对望间,病房门咚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群人忽啦啦的涌了进来。
许晚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确实是一群人,足足有十多个,她一下子窘得要命,直觉的躲在了萧卓岩的背后,只听萧卓岩惊诧的叫了声,“妈妈!”
许晚晴露头一看,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可不就是萧妈妈?
萧妈妈看到病床|上暧昧的两人,先是一惊,随即又抚掌大笑,伸长两臂拦住后面的人,大声说:“快,快,都退出去!你们继续哈!继续!”
许晚晴的脸本来就红,这回,直接连脖子也红了,她含羞带怯的叫了声,“萧妈妈!”见对方盯着她只是吃吃的笑,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只是下意识的往萧卓岩身后隐去。
萧卓岩笑问:“妈妈,您怎么来了?”
萧妈妈仍是嘿嘿笑,说:“我要是知道你们和好了,才不会再来这里作电灯泡,还不是你那个表叔,一天到晚念叨着我儿子被人虐|待,我这不是心疼吗?”
“我已经让他不要多嘴了,他就是忍不住。”萧卓岩咕哝着,但很快又招来一顿臭骂,许晚晴惊愕的看着那个坏脾气的医生在那里滔滔不绝,“臭小子,我还不是怕这女人把你折腾坏喽!”
“你们……”许晚晴结结巴巴的问:“你们……认得?”
“一个巧合。”萧卓岩看向她,说:“真是巧合,李医生是我表叔,是我妈妈的堂弟。”
“怪不得……”许晚晴幽怨的看了医生一眼,怪不得看她横竖都不顺眼,原来是公报私仇。
医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讪笑着说:“外甥媳妇,对不起了,我向你倒歉好不好?”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许晚晴也忍不住跟着笑,目光不自觉的又在来人中打量着,真是奇怪,为什么总觉得萧妈妈身后的那些……男人,看起来都像混黑社会的?一色的黑色西装,个个虎背熊腰面色凝重的,好像屋子里的气氛一点儿也没有感染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