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晴唏嘘不已。
“所以我说,要你放下,你才二十五岁,何苦要跟一个烂泥似的女人,把自己好好的一生都糟蹋了?我知道,你心里始终是为那个孩子伤心,可是,这个世上……像你一样难过的并不是你一人啊。”
☆、好像是着了魔
提到孩子,许晚晴的眼泪再次涌出。
“想哭就使劲哭吧,”江雨宁抓住她的手,“哭够了,把所的有过去都忘了,那样一个烂泥似的女人,真的不值得你如此的,再说了,如果你因为萧卓岩不爱你,再去报复什么,你又跟关咏兰有什么区别,都是典型的偏执狂!”
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许晚晴的脑中滑过一道雪亮的光,她怔怔的看着江雨宁,愕然说:“照你这么说,我好像是着了魔?”
最近,是挺不正常,自从在订婚宴上见过萧卓岩之后……
江雨宁只是笑,笑罢,突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那样子古怪至极,声音又是老气横秋,许晚晴忍不住大笑着去弹她的头,“死丫头,我有那么坏吗?把我说成什么大恶之人似的。”
“看吧,你终于笑了,眼睛和嘴一起笑了!看来,我今天的这番演讲,还是颇有成效滴!”江雨宁作洋洋得意状,对着许晚晴眨着眼睛。
许晚晴笑了一阵,突然又想掉眼泪,忽然转头问江雨宁,“我比你聪明呀,这么透彻的道理,怎么先让你想透了?”
江雨宁挑挑好看的眉毛,仰着头说:“因为你没有去支教呀!如果你早点去支教,早就想通了!”
“为什么?”许晚晴问。
江雨宁想了想,说:“当生存变为第一要事时,其他的很多烦恼,都显得无足轻重,真的,那里的条件太差了,人们每天想的事,是怎么把肚子填饱,能吃饱穿暖,就是件幸福的事,你看,我们现在,多幸福呀,有得吃有得穿有得玩,再有什么烦恼,那真是不知感恩了。”
许晚晴淡淡的笑。
两人换了衣服走出来,外面路旁一排茂密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像一把把金黄的小扇子,在风里飘摇,地上也是如铺锦堆绣一般,金黄的一片,被金色的阳光一照,更显好看。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入秋了吧?”许晚晴看着碧蓝清澈的天空,心里也是一片清澄。
“嗯,现在是初秋,其实秋天的时节最好,很适合去旅行。”江雨宁说着又笑,“算起来,我们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有没有空,一起出去一趟?”
许晚晴想了想,说:“我怕你们张伟吃醋,说你重友轻色。”
“得了吧你,你就是舍不得你那公司,财迷女人!”江雨宁很不屑的拿白眼翻她。
许晚晴只是吃吃笑。
两人有说有笑的,整整逛了一天,小跟班张伟,早已耐不住寂寞开溜了,等到天色渐晚,许晚晴说:“别再陪我了,我没事了,还是回去安慰你的小丈夫吧,这回呀,说不定正捂着被子哭呢。”
江雨宁嘿嘿笑,跑到那边去做地铁,许晚晴一个人回公寓。
很意外的,又看到萧卓岩。
还是倚在她的门前,看向她的目光无限萧索。
她停住脚步,站在走廊里远远的看着他。
☆、放手,成佛
足足有一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萧卓岩直接开了口,淡漠道:“关咏兰有可能被判刑,我来是想求你,能不能放过她。”
求人也是这种腔调吗?许晚晴苦笑。
他却貌似误会了她,微叹一声,说:“看来我猜得不错,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让她做牢,一定很解气,你怎么可能放弃?”
许晚晴还是不出声。
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萧卓岩无声的从她身边经过,衣角轻触到她的手,擦肩而过的瞬间,突然又皱着眉头问:“昨晚,你说到孩子是什么意思?”
到现在才想起来问孩子,还真是有点晚,而且,仍是排在关咏兰的后面。
看透了,心也伤透了,便觉得一切都变得很轻了,连自己也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吹口气,就能飞到天上去。
“什么孩子?哪里来的孩子?”她冷冷的说,“我想你是听错了。”
萧卓岩没再说什么,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一圈,无声的去了。
这一夜,她注定失眠。
想了很多事情,三年前的。
三年后第一次遇上他们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早上。
张伟仍是准时来接,许晚晴说:“去拘留所。”
“去那里做什么?”张伟惊讶的问。
“成佛!”许晚晴回答。
张伟瞪大眼,叹气,“唉,自从雨宁回来,你们俩说话都是大有禅意呀,我这普通人,还真是听不懂。”
许晚晴只是轻笑。
很快到了拘留所,关咏兰见到她,第一次没有又骂又跳又咆哮,一双大眼只是怯生生的瞧着她,满是惧意。
原来,她也知道怕,知道若真是在监狱里待上个一两年,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许晚晴平静的站在面前。
“关咏兰,”她说,“其实,在三年前,你往我肚子上踹那一脚的时候,你就该被关在这里了,因为,你杀了人,虽然只是一条没有出生的小生命。”
关咏兰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缩起了肩。
显然这一件事她没有忘记。
不过那一脚,当时她也并不知道许晚晴怀孕了……
“你所给我带来的伤害,我已经全数还给了你,你也不要觉得委曲,这是你欠我的,你该还!从今以后,我们两人,互不相欠,所有的恩怨也都到此了结。”
“你——”关咏兰陡地瞪大双眼,她想说什么,许晚晴自然知道,她只说了轻轻的一句话,关咏兰身上所有的暴戾之气忽地消弥无踪。
她继续淡定地说:“我撤消对你的控诉,你自由了。”
她也自由了,回去的时候,真是有着说不出的轻松,以后再也不用为了过去的事去做自己所不喜欢的事,去见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可能是心情好了,做什么事都比较顺。
公司的订单不断,她忙到脚软手软,不过,晚上就乐极也有生悲了……
作者话:至于萧公子为什么会在三年前选择离婚?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会被一些俗物,例如钱势等外物威胁到的,这是全文的主线,后面剧情肯定会有交待,耐心往下看。
☆、很温暖,也很贴心
她一时兴起,跟江雨宁冒雨去看一个年少时偶像的演唱会,而淋了一场雨,成功的变成了落汤鸡。这一场雨,是秋日里的第一场雨,初时还不觉得凉,可是,等到夜深一起回家,便觉那凉意侵入心肺,冷得直打哆嗦。
回到家,冲了热水澡,仍是冷,又胡乱的吃了几片感冒药,捂着被子就睡了,没睡多久,就觉得头也罢晕晕沉沉,直想呕吐,偏偏身上又冷得直抖,真是难过至极,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一定是要生病了,可是眼皮那么烫那么沉,抬都抬不起来。
怎么办?仍是那么躺着,恍惚觉得手机响,便接起来,那头却是张伟的声音,“许总,我要请个假,雨宁生病了,高烧烧到快四十度,都快能煮鸡蛋了,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许晚晴直想笑,原来那丫也病了,什么能煮熟鸡蛋,她估计自己的额头,能蒸馒头了。
笑罢又觉得好惨,人家有老公送医院,自己怎么办?突然后悔,为什么不请个家务助理,非要图清净一个人待着,这回可好,落了个孤家寡人,惨不忍睹。
算了,还是别碎碎念了,快起来爬去医院吧!
拼命挣扎着,套了件衣服,却是虚汗直冒,越发觉得情形不妙,后来一想,干脆打120吧,免得死了也没人知道。
刚拿起手机,这时手机却又响起来,她咬着牙接,声音都是颤抖的,那头却是邹烨磊,见她口齿不清,急急的问:“雨君,你怎么了?”
“我病了。”她呵呵的笑了两声,可是,因为抖得厉害,那笑声破碎,反让邹烨磊大叫起来。
“你在家里等着我,我马上带你去医院。”邹烨磊说着挂了电话。
许晚晴虚弱的笑,没想到,居然抓了这么一个冤大头。
没多久就听到外面门铃声响,她用力全身的力气,才爬到了门边,等再努力把门锁打开,整个人已是冷汗涔涔,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邹烨磊是真的被吓了一把,那精致的小脸白得就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这女人不见几日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真不能令人省心……
他赶紧把她抱起,慌张的往电梯间跑。
等到了医院,许晚晴整个人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
过了一阵。
医生看了邹烨磊一眼,“这是急性的病毒感染,怎么不早点送来?你这个做男朋友的,还真是粗心!”
邹烨磊微微困窘,怎么会遇上一个罗嗦的医生?
不过有一句他说得挺对,他这一个做男朋友的……
很快有护士过来给她打针输液,许晚晴只是闭眼睡着,朦胧间,感觉邹烨磊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在掌间摩挲,那种感觉,很温暖,也很贴心。
好在她患的是急症,来得快,走得也快,两瓶水挂完,她已经好了一大半,虽然还是面色发白唇发青,但精神已经好多了,见邹烨磊还是一脸的担心,便笑着说:“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人的一念之间
“你还说呢?”邹烨磊微眯着眸,略为危险地瞅着她,“自己病成这个样子,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
许晚晴只是笑,打电话给他?他是她的什么人?她怎么有这个资格?
邹烨磊显然也意识到了,面色微黯,说:“雨君,直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是对你有所图吗?”
许晚晴看着他,索性也把话说开,“说实话,我真的是有些疑心,因为,我没觉得自己有哪点好,可以让你追求。”
“我不喜欢听到这样的答案。”
“可这是事实。”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他扬了扬眉,还真的别有一番雅致风景。
“……”她默然,不知要怎么回答。
细想一下,自己还真没得反驳。
说什么自己没什么好的,这种拒绝的理由不太充足,最足的……是她对他刚开始就少了几分信任。一但有了选入为主的观念,有了不信任的理由,想在往后弥补这一份缺失,谈何容易?
她可不会太过直白地讲出来,就晦暗地讲了一句:“我跟萧卓岩、关咏兰的事,我已经放下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浪费自己的时间在他们身上。”
她说完诚恳的看向邹烨磊。
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也就讲,她对他来讲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邹烨磊坦然地直视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一点杂质,他重又握紧了许晚晴的手,沉吟良久,终于说:“雨君,我承认,最初接近你时,我确实目的不纯,因为,我觉得,我们有可能会是同路人,目标一致。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那种目的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有那种目的,我只是单纯的在追求你。”
“这……”
“我见不到你时,我会觉得想念,想和你在一起。因为两个……寂寞的人,是应该在一起的,那样活着不太累。”淡淡的嗓音,有着一股魔力,真诚又令人信服。
“……”她沉默,缄口不语。
许晚晴久久的凝视着邹烨磊,她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慌乱或者躲避,不过,这个男人的目光似秋日的天空那样澄澈。
邹烨磊突然又耸了耸肩膀,笑了笑,说:“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信不信任,全在人的一念之间。
许晚晴忽而有一种冲动,或者是生病的人最容易感性,这一刻,她决定选择相信。
至于,真有那么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这样或者真的不太累……
“好啊,我或者……会相信你。”她微笑说着,类似一种玩笑,却带着一种难得的真。
邹烨磊似是松了一口气,抚着自己的胸口说:“真好啊……那么,能不能顺便接受我的爱?”灼灼的眸子中,饱含激荡和期盼。
许晚晴愕然,随即哭笑不得。
邹烨磊却抿了抿线条完美的薄唇,非常孩子气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想,是我太贪心了,对吧?不要紧,我们慢慢来。”
☆、多了一丝温柔
聊着天,倒是令她心情轻松了不少。
只是,生病了,打着针,身上的不舒服感觉也轻了许多。
“是不是很累?累就睡一会,再有两三个小时就天亮了。”邹烨磊看出了她脸上的疲倦,柔声说着,“我会在一边守着你的,不要担心。你不是一个人。”
“嗯。”她看了看窗外,外面漆黑一片。
天还没亮,而她的确是感觉很累。
或者有一点安心的感觉,她渐渐地睡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得外面人声嘈杂,好像又有病人急送进来。
她临时住的病床,是在急诊室内的,有几个张床位,若有人搬进来,是肯定有动静。就算是睡着了,她都觉得自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听吵嚷声,像是有一个人醉酒深夜在路边吐血,被人打120送了进来……
睡得很不安稳,等她醒来时,外面天已经亮了,看时间也是八点左右。
而睁开第一眼,就看到一张带着倦意的俊脸,只是一双眸子相当有神采。
正是陪了她一夜的邹烨磊。
“醒来了?”温柔的话,相当关切。
“你……你不用上班吗?”她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不是亲人,就算是朋友,这样占着别人的时间也不好。可是心底,说没有感激也是假……
“我陪着你不好吗?还是……你看着我很讨厌?”一下子,那幽怨又貌似玩笑的神情就出来了。好像她这一问,非常令人伤心。
“呵呵!……”她居然忍不住给逗笑。
这时,邹烨磊站了起来,从旁边的小柜台上拿出了快递的食盒,看样子他早买了早餐在等着她醒来,“我刚才出去了一会,买了吃的。你吃点,这样才会早点好起来。”
“嗯。”
“我喂你?”
“不,我自己来就好。”她侧坐了起来,这样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中还输着液。这进医院的,就是麻烦的,凡是住院,还真没几个不要输上几个小时的液的。
他也没有勉强,就在一旁看着她吃东西。不过,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有什么事情想讲,却又没有说。
她知道,他不说,她也不问。
吃得差不多了,他再扶着她小心地躺下,温言道:“要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一趟,至少换件衣服,洗个澡。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去帮你取来?可好?”
“不需要了,医生也说,一两天我就能出院。”这一点小病,留院一天就足够了。人家医院的床位,可是很紧缺的。
“嗯,好的。记得看点滴,打完就按铃叫护-士。”
“知道了。”
“晚点我来陪你。”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凝神她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温柔,“不用怕。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的。”
四目相对。
许晚晴神情一滞。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对自己是真的有心……
忽而,她嗓音有点沙哑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是的,谢谢。
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自己?
☆、很痛,痛得她想流泪
原来,她也是一个害怕寂寞的人。或者到这一刻,她是真的抛开了那一种怀疑和不信任。
因为一个人再虚伪,但眼睛是不会骗人……
“不用谢,只是……”邹烨磊还没讲话,再见到她的神情时,就不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一时半会,还是走不开。
因为——
忽而,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不由侧目一眼,顿时,她美眸中露出了震惊,心也狠狠地瞅了一下?她本能地挣扎着爬起来要看,只瞥见萧卓岩的嘴角似是流了血,早已经干了,他身上白色的衬衫,血迹斑斑。而他,正迷惘似地睁着眼,凝望着她……失神,或者是没有找到焦距。
而他,正在输着血。
失血过多了吗?会不会有生病危险?
“萧……”她发现自己颤抖,这一刻居然讲不出话。
怎么回事?
这时,正是主治医生上班的时候,一群医生进来查看,就检查萧卓岩的情况,好像已经做过紧急处理。就算是如此,然后,医生们还是开始忙活起来。
感觉到全身无力一样,邹烨磊重又扶她躺下,说:“你不要乱动,有医生看着他呢。”
“你早知道?怎么回事?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连说出的嗓音都有点颤音。
“凌晨四点时进来的,当时你睡着了。听说是胃出血,喝酒喝多了吧,说醉倒在街边吐血,让路人发现打了120,昨晚很冷又下雨了……”邹烨磊三言两语,却道尽了他当时的情况,是多少令人担忧和危险。
见她还想动,邹烨磊按住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很担心?是不是……紧张?不用担心,医生已经做过急救,再观察两天,应该会没事的。”
“我——”她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表现得那么明显。掩饰一下,有点狼狈地微笑说:“没什么,看到他喝成那个样子,还真是少见。”
邹烨磊眸子闪了闪,却点头顺着她说:“是呀,这人一向冷静,泰山崩于前只怕都不变脸色,这么放纵的情形,别说你,就是我跟他一起长大,也不曾见过。”
这时,医生已经将萧卓岩推出了病房。
可能是换了病房,毕竟她目前这里,是急诊病房,临时的。
像他这一种,是需要住院几天的。
他,还是看着她……
直到看不见为止,那眸中不明的流动,居然刺痛了她的心。
很痛,痛得她想流眼泪……
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这么狼狈,这么脆弱。
突然,有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邹烨磊柔声说:“不要担心,我问过医生了,说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像他这一种,由于抢救及时,再住几天医院就能好了。只是以后少喝点酒,也没大问题。”
“嗯……”
气氛有点悲伤。
过了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想起刚才他说要回去的事,“抱歉,你……你不是说要回去一下吗?”
☆、不急在一时
“不急在一时。”邹烨磊见她这样,还真有点不放心,“你要注意休息,别随便下床走动,至少……也要这点滴打完了,再下床。”
“嗯……”
“问吧,我知道你心底肯定有很多话想问我。我看到他进来——实在说,我也不太好受。”邹烨磊深锁的眉峰,一点不像在说假。
渐渐地,许晚晴也有点冷静下来,“真的可以问吗?我一直想知道……既然你们是一起长大,又是因为什么结仇呢?”
闻言,邹烨磊神情略有些尴尬,反问道:“萧卓岩没跟你说过吗?”
许晚晴摇头,“我从没有听他提起过,他其实,是个很闷的一个人,很多话都闷在心里头,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从来都不能为他解忧。”
“不要这样说。”邹烨磊打断她的话,“他本来就是那么一个人,跟他的爸爸一样,沉默寡言,做事,却常常出乎常人的意料。”
许晚晴还带着泪光的眸子,正盯着他看,显示是正等着他讲下去。
邹烨磊有些犹豫了……
许晚晴好像看出了什么,连忙说:“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好奇,你不一定要说的,其实,这是你们家的私事,原本就不能说给我这个外人听。”
“我不是这个意思。”邹烨磊急急的解释,“萧卓岩只所以不说,也是因为这件事,其实,应该说是家丑,说给你听也没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闷在我的心里,都快发霉了。”
邹烨磊苦笑,“其实,在我和萧卓岩十岁时,我们两家关系还很好,一起经营一间百货公司,我和萧卓岩也常玩在一起,可是后来……后来,萧卓岩的爸爸带着我的妈妈,两个人一起私奔了,还席卷走公司里的周转资金。”
许晚晴惊了一把,结结巴巴的说:“这,这,怎么可以这样?”
“是呀,当时,我爸爸和萧卓岩的妈妈的反应,也是跟你一样,怎么可以这样?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都已经有了孩子,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疯狂的举动?我爸爸当时就垮了,我妈妈是那样一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可是,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耳根子软,如果不是萧卓岩的爸爸,我想,她是绝对不会抛下我们父子俩的!”
邹烨磊的面色渐渐变得阴沉,“你没有见过萧卓岩的爸爸,如果你见到就会知道,就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样的冷酷无情又自私,霸道得要命,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妈妈的出走说不定,还是被他胁持的!”
邹烨磊愤愤的说。
貌似他真的很气愤……
这些偏激的话出自他的嘴里,许晚晴还真……不知要怎么说。
凡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可是,她一直不觉得邹烨磊,绝对不是一个不明白道理的人。这一个问题他也肯定懂的,可他还是这样讲。
所以,这才觉得事件的诡异,或者,真相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她一个外人不好评价……
☆、苍白没有血色
许晚晴愣怔着,接着一针见血似地,平静说:“真没想到,原来你们两家,便是因为这个结仇,其实,说起来,你和你爸爸,萧卓岩和她的妈妈,一样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留下来的人……却要结什么怨呢?”
“你这样认为吗?”邹烨磊眸子看着她。
有一丝说不出的深意……
“呃,我只是随便说一下,毕竟,这是萧邹两家的恩怨,只有你们当事人,最为清楚。”毕竟是别人的私事,许晚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邹烨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每次说到这里,总是觉得好心烦,好难过,恨不得立马打倒萧氏,也好出一口恶气,只是,两家从老一辈斗到少一辈,谁也没有斗过谁,不过,公司倒是越做越大。”
许晚晴微笑说:“是呀,要不怎么说,一个好的竟争对手,也可以激发人的上进心呢。”
两个人再聊了几天。
邹烨磊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先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许晚晴转过头来,去看架子上的点滴,正看着发愣,心思却飞了……他、他还好吗?
有人照顾他吗?
想到这,她又黯然,他出事自然不会没有人照顾,关咏兰可一直当他是宝看着。
她是这么想,可是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落。
迷惘,迷惑不解……
白天,一个人她不怕。
咦?一个人?是的,一个人!他是一个人?刚才看到的就是没有人陪他?都是医生啊!他不是说抢救了吗?凌晨四点来的吗?再远的地方,他的妈妈呢?关咏兰呢?她们居然没有出现?
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努力地爬了起来,居然自己拔掉了输液的针,往外走去。身子有点虚浮,浑身无力,但是,她还是咬着牙外走去,找了一个护士询问,一连问了好几个,终于知道他在那一个病房,听医生讲,貌似病情还没稳定。
她觉得自己的心,害怕地跳着,连自己都不太认识自己了。
真的,三年了……还是没有放得下。
原来一直,自己只是自欺欺人么?
不用多久,她终于走到了萧卓岩的病房前。
有钱人……果然是病床如此紧张的医院,他还能弄到一个单独的病房。她立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见到他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闭着眼,已经换上了病服,脸上,也貌似有人帮他清洗过。
只是,他紧紧地皱着眉峰,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看得她的心一阵揪痛。
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什么。
站立良久,她才发现,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有点面熟的,西装革履,应该是他的助理?
不是他的妈妈,也不是关咏兰,而是他的助理陪着?
怎么回事?!
她伸出了手,不由自主想推开病房的门,想进去看他。
突然,从她身后猛地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捉住了她的手碗,
☆、紧紧地搂住她
身后的人,力度不容反抗地将她带离了这里,直到没有什么人的楼梯口时,邹烨磊阴沉着脸,盯着她满是血的手碗,虽然血不多,但还是在流,而且还没有止住,“他那么重要吗?居然……居然值得让你这样自拔掉针?还不自己按住止血?”
如果不是突然不放心,去而复返,是不是就看不到这些?
有些时候,他宁愿自己没有看到。
“我……”她有点不安。
接着,邹烨磊问医生要了消毒过的棉支,按住止血。再抬起自己的手,胡乱地拭着她的眼泪,“笨蛋!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三年前不是已经得到教训了吗?三年后,难道还要一头撞上去?受虐吗?还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非他不可?”
邹烨磊愤怒又心疼的一句,是字字入骨。
句句都刺入了她的心底。
是的,她是不是犯-贱,还要为那男人伤心?都已经被抛弃了,被伤了,还要为他掉眼泪?“不值得……嗯,不值得。他不值得我再为他掉眼泪。我们回去。”沙哑的嗓音,压抑着眼泪,却还是往下掉。
放下了,一定要放下。
不管他发生了什么,她都要放下。
他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继续这样下去,只会伤得更惨。
缓缓地,邹烨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双臂紧紧地搂住她。在她如此脆弱的一刻,只要能给她一丝温暖,给她一点点安全感。
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打开她封闭的心。
……
一天的时间,静悄悄地过去。
早上她是让邹烨磊抱回来的,让护士叨唠了几句,又重新打点滴。
因为心情还没平复,她也没再说什么,索性闭眼装睡。可装的时候,也在不知不觉中真睡了过去。而邹烨磊却一直陪着她没有离开,有些工作也是打电话交待了一下,其余的都没有多管。
当傍晚。
她睁开眼睛时,还是那一张熟悉又清俊的脸。
“醒了?肚子饿吗?我刚才本来想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可你睡着了,又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等你醒来再去买。”邹烨磊轻轻地握住她露了床单外的手,温柔的嗓音,听着令人心安。
“我……不知道想吃什么。”因为没有胃口,她什么也不想吃。
“啊,那这样我麻烦了,买什么好呢?”
“你自己做主吧。随便买点。”
“好,那我就随便买点,等我哦。”邹烨磊站了起来,却突然趋身近前,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迷惘的眸子渐渐地,有点清醒。
不多会儿,邹烨磊风风光光地,真拎了一大包东西过来,乐呵呵的说:“雨君,可以开饭喽!是不是等了很久?”他用最快的速度,开着车去扫了一阵美食。
他说着,把兜里的东西全拿出来,琳琳琅琅的摆了一桌子,牛奶、面包、饺子等等,真是难为他了,居然中西餐都有。
☆、要乖一点,要听话!
可这一桌东西,她怎么吃得完?就算加他,也一顿吃不了啊……
许晚晴终于扯了扯嘴角,笑了,说:“我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又不是猪……”
“哈哈,还有我?怕什么?一起吃呢。”邹烨磊笑得像个孩子,他细心的把食物摆好,又找了条毛巾搭在许晚晴的脖子上,说:“你不方便,我来喂你!”
许晚晴大窘,忙说:“不用了,我一只手也可以吃的。”
“病人要乖一点,要听话!”邹烨磊完全是哄孩子的腔调。
她更加困窘了……
不过,最后还是邹烨磊喂,她就吃,一边吃还一边问:“嗯,你从哪里买来的,真的好香?”外面的店,有这么正宗的饭菜?
“好吃吧?”邹烨磊笑得像一朵花,“这是我家的大厨做的!”
“啊?你跑回家去了?”许晚晴虚弱的小脸上,终于闪过了一抹惊讶。
有点怀疑,时间不足。
因为他离开的时间……并不算久。
“呵呵,早先我早已经打过电话回家了,吩咐佣人准备的。管家就派人送来这医院门口,我只不过是下楼去取上来。”邹烨眯眯笑。
“怪不得那么好吃呢,你们家大厨的手艺真好,看来以后,我也该请一个大厨。”她这样说着,不知怎的,突然又想到那一小段时间,萧卓岩天天晚上在她的公寓里做饭……
“想吃什么,以后我做给你吃,可好?”
“呵……”她淡笑却没有正面回答。
晚餐过后,邹烨磊电话便一个劲的响,看他忙着接电话,瞅了个空,她说:“你有事,还是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邹烨磊不答应。
“不用,真不用!医生不是说我挂完这些水,就能回家吗?”她皱眉,她不想在医院过夜。
“嗯,明天再来复诊。”
“那你不用管我,我睡了一天没有那么虚弱。”她休息了一天,的确恢复了些。
“嗯……好吧,我离开一下,不过,等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一个小时后,我给你电话,怎么样?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除非你答应这个,我就离开。”他有着自己的坚持。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邹烨磊暂时离开了。
许晚晴还有好几瓶水要挂,一个人实在闲得无聊,便拿出手机上网,看到有几个未接电话,基本是公司的管理打来的,不由一一地回复了一下,安排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接着,刚想再翻页去上网,突然又进来一个电话,只一眼,手就不由颤了颤。
号码是那么熟悉,居然是萧卓岩的。
倏地,她眸子猛地一闪,这个男人搞什么?
他不是正躺着吗?还有精神打电话?
可是,知道他没有生命危险时,她已经不准备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她拒听了,仍是低头上网。
很快的,又收到一条信息。
她打开来看,还是萧卓岩的,上面写:关咏兰的事,多谢你。
她不加思索的回过去:不客气。
他又发过来:小心邹烨磊。
☆、我们现在是陌生人
许晚晴一下子特别生气,这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要再来阻拦她跟邹烨磊?!
她手指翻飞: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互不干涉最好。
很快,他的信息又回过来,她却懒得再看,只接按了删除键,仍是低头上网,他又打她的电话,她皱皱眉头,按下静音了,网也不上,就将手机扔到一旁,落个彻底的清净。
一个小时后,邹烨磊的电话果然来电话。
她也没再推辞,再推就显得矫情。
晚上,由着邹烨磊接回家。
而邹烨磊坐了一会,也没再打扰,离开了。
而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喝杯牛奶,就舒服地休息睡觉。没有睡之前,她打了一个电话给张伟,问问江雨宁病得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得知好友的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她也放心。
第二天一早。
许晚晴起床,吃了早餐就直接去公司上班。
公司是她的负责,她休息,有些重要的合同,谁来帮她处理?
何况那么大的公司……她也放心不下。
可上了一半的班,邹烨磊找上门,硬是将她扯到了医院——看起来是挺愤怒的,“你真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居然敢去上班又不是复诊?昨天医生都讲,你今天还要打点滴。”
“……”她心虚的,什么也不敢反驳。
不过,让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时间转眼,过了一星期。
她忙于公司的事,还有医院两头跑。
虽然偶尔会想知道,那人的病情怎么样?可是,她得知他没大碍时,还是压抑住没有去看他。既然决定放下,那就要做得像样一点。
渐渐地,她也不怎么去想了。
时不时,和帅哥邹烨磊意思意思地去约一个会。再找上死党兼闺密去逛街,做发型,买衣服,做美容等。
感觉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不错。
约半个月,又过了。
今天是周末,许晚晴又约了江雨宁一起逛街。
江雨宁爱吃,买了许多零食,毫无风度的边走边吃,又一再怂恿着她也吃,她索性也放开来,不顾路人的目光,随性大吃大笑,身上穿的又是最舒适不过的休闲裤平底鞋,吹在脸上的风,又爽又凉,不由大笑,说:“雨宁,总觉得跟你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不然,你别嫁张伟了,干脆嫁我吧!”
“好呀!绝对没有问题!”江雨宁嘴里塞得满满的,却还呜呜的说:“反正你有钱,我就当傍了个女大款。”
两人正笑得没心没肺,不远处突然掠过一个人影,许晚晴因为笑得眯起了眼,倒没怎么注意,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江雨宁却又跳又叫,直拉她的手。
“怎么了?”她好奇的问。、
“关咏兰!”江雨宁激动的说。
“这有什么奇怪呀?”许晚晴漫不经心的说:“都是在一个城市里,自然会有狭路相逢的时候喽,就当没看见好了。”
☆、她还真是成不了佛
江雨宁却依然十分激动,翻着白眼,费力的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这才说:“那个关咏兰,刚才我看得一清二楚,她怎么突然变成了猪头?”
说时,幸灾乐祸是笑是很明显的。
而许晚晴愣了愣,有点不明是怎么回事。
这时,江雨宁拉了她的手,快步如飞,一路跟踪而去,等在一家商场的服装专柜前看到关咏兰时,许晚晴总算明白了江雨宁的意思。
关咏兰确实像个猪头,脸上肿了好大一圈,连眼睛都是一片青紫,裸露的手臂上,好像也有伤,不知是被谁打的,那幅样子无论到哪都会引起人的注意,她总拿头发遮着脸,看起来还是惨不忍睹。
许晚晴简直看呆了,心里想大笑,可又笑不出来。
有点好奇是什么人跟关咏兰有这么大的仇,居然把她打成这幅鬼模样?
早知她还有仇人,她就不再趟这滩浑水了,还害得自己被人绑架,吓得腿肚子转筋。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江雨宁在一边窃笑,小声的附在她耳边说:“你看到没?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自然有人替你报。”
许晚晴推她一把,“好了,别说了,小心让她听见,再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江雨宁瞪着她说:“我只是让你立地成佛,没让你胆小怕事,两个概念好不好?完蛋了,怪我,矫枉过正了!”
许晚晴只是笑着推着她走。
两人在商场里笑嘻嘻的乱逛,谁知冤家路窄,在一个拐角处,居然再次遇上。
这一回,两人相距不过半米,几乎要迎头撞上,许晚晴冷了冷脸,拉了江雨宁,步子不停,哪知背后关咏兰却叫:“许晚晴!”
她转过身来,看着关咏兰,离得那么近,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她的五官已然走了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嘴也歪了半边,那样子实在好笑。
许晚晴拼命的忍着不笑出来,看来,她还真是成不了佛。
关咏兰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居然再次流露出极其恶毒的光芒,阴恻恻的射向她,让她遍体生凉。
她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那双肿得离奇的眼睛里,应该是压根就不可能再表达出什么样的情感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倒是身边的江雨宁大叫:“关咏兰,你怎么这样看人呀,目露凶光!”
许晚晴苦笑,看来,不光自己有这样的体会。
“许晚晴,我们之间,没完!”
关咏兰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本来已经扭曲的脸因着这句话,更加的丑陋可怕,许晚晴不自觉的挺直脊背。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毫不示弱的看着她,关咏兰转身走掉了,江雨宁在一边哇哇乱叫,“天哪,天哪,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你明明都已经放过她了,她为什么还要没完没了?”
许晚晴摇头,想到萧卓岩在大雨夜醉酒,会不会和关咏兰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