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哑巴哥哥(宠)》作者:泱华【完结 番外】(2013.12.16更新番外至完结) > 哑巴哥哥.txt

文章简介

作者:泱华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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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哥哥(宠)》

作者:泱华

文案:

我是哑巴,不会说话。

我没有美妙的声音,不能抱着你给你讲睡前故事,也不能拍着你的背给你唱歌。

我如此卑微。

可是青青,我爱你。

唱生十四那年捡到了一个女婴,把她送到孤儿院后却开始有了牵挂。

辍学后他到孤儿院去帮忙,看着青青一点点长大。

他该让她幸福的,可是在有人家要收养她时竟自私地抱走了她……

哑巴可以为青青流浪,也可以为青青做一个最普通的男人。

他不仅是那个会抿着唇笑得很青涩的年青人。

甘于平庸,这才是唱生。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不伦之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唱生,李青青 ┃ 配角:没想好 ┃ 其它:忘年恋,非血缘

☆、开始

*

阅读说明:男主手语比出的话用‘ ’标点,以示区分,并不规范,遂请大家多多包涵。另,青青出生于1991年,开始的背景为90年代。

夏天的天亮得早,李家一家子照常早起,吃完饭后好开始一天的活计。

李家嫂子对着李大生念念叨叨,拿筷子敲着碗边,神色近似训斥,边说边吃,不休不止,无非是不想唱生下学期再上学了。

李大生面色尴尬地瞅了眼自己的弟弟,见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喝粥,那低眉温顺的模样,让李大生心里更不是滋味。爸妈死得早,自己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本事,靠收破烂勉强带大了小自己十岁的弟弟,这几年没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不说,还让他净受妻子的气。

面相憨厚的李大生没钱,娶的媳妇还是个大他三岁的寡妇,脾气差爱撒泼,但即使是这样,对于他来说,能娶妻已经太知足了,所以面对媳妇的斥责,他不敢去顶嘴,只能把怒气和委屈生生就着粥水咽了。

真是,两兄弟都这死人样。李家嫂子瞪了瞪闷声的李大生,又对放下筷子的唱生说:“唱生,等会儿再干活。嫂子跟你说,你十四了,也懂事了。不是我不愿意让你上学。我现在怀了孩子,等你侄子生下来奶粉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生孩子坐月子也是一笔费用;再说你这身体条件,就算读完初中人家让你考高中嘛。”

她抓起唱生微微粗糙但仍很白的手,换上笑脸道:“嫂子也是为你好,节省时间多赚点钱,这多划算!你同意不?”她眼睛眯起来,眼角一条深深的鱼尾纹下弯,透着妇人贪婪的本色。

唱生抿着唇,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手抽开,视线调向别的方向,不去看她令人寒心的目光,睫毛颤颤地垂下,隐约点着几颗晶透的泪珠,侧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哎?”李大生看弟弟被逼到这份儿上,放下筷子忍不住说:“上个学能花多少钱,你就让他学怎么了?”

“一年也好几十呢,怎么不少了?能给你儿子买多少奶粉你知道不知道?就向着你弟弟,我看咱俩也甭过了,反正孩子生下来也是给你俩欺负……”

唱生悄悄走出房间,绕过堆满破烂的一处,走到墙根边上,打开一辆车身布满许多锈迹的老式自行车的锁,推着车出了院子的门。

他回头看去,低矮狭小的平房里大嫂又哭又闹,大哥抱着头懊恼地蹲在地上,指间夹着一根卷烟,就要熄灭。

垂头盯着自己浅

蓝色的校服发了一会儿呆,一只手在那并不细致的布料上抚摸,唱生秀气的脸庞整个失了神彩,眼珠微微一动,尽是无奈。

再过两个月,上学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吧。唱生抓在衣服上的手移开,扶上车把,骑车去了学校。

坐在教室里,他从碎布拼成的书包里掏出一个表面坑洼的文具盒和几本黑白印刷的书,把书包放在身后,翻开课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知道别人瞧不起他,尽管大家都不是很富裕,因为他格外穷。他使用的东西几乎都是从收来的破烂挑出来的,球鞋刷得再白,衣服洗得再干净,终究是人家丢了不要的。

何况,他还是个哑巴,声带天生受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偶尔能喊两声,也是难听的“啊啊”声,就像隔壁家傻子说话时的声音。

唱生的面目清秀,眉毛有点淡,眼是深邃的半月形,看起来很温暖。嘴唇很薄,抿起来就只能看到一条线而已。而此刻这双漂亮的唇片正微微弯起,笑得既苦涩又释然。

贫穷给了他一个下等的标签,下等就下等,残疾就残疾,怎么活不是活。

他的生活,早就没什么指望了。

唱生翻开下一页,在心中默读英语书上的句子,想象那起伏的音调,眼内渐渐湿润。他捂住脸,前面的人故意踩了一脚他的球鞋都没有抬头。

他再也上不了学了。谁都不知道他多么渴望学习,渴望和正常人一样在校园里成为朋友。可是他不行,他是哑巴,家里还很穷,没有人喜欢他。

这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下课铃打响了,同桌嫌弃地戳了他一下。唱生木木地站起身,把东西收拾好,第一次没有拿着课本紧张地用手指指着哪哪向老师提问题。

同桌愣了一下,他就这么走了?看着那个背着破布书包的背影离开,同桌撇一下嘴角,低声叨叨:“我才不担心他,死哑巴一个,”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虽然人还真不错吧,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一路狂骑,似是要发泄没有出口的郁气。自行车车链盒里发出刺耳的响声,夏季的风鼓动着唱生的上衣。

他气喘吁吁地在家门口停下,把车锁好,眼睛习惯性地瞟过门外的一个小垃圾堆。

谁干的!他猛地定住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垃圾堆里的一个小东西,机械地迈动自己的双腿,缓缓俯□,拨开挡住那东西的垃圾。

一个赤.身.裸.体的小婴儿慢慢露出来,皮肤脏兮兮的,沾有垃圾

堆里的不明液体。她合着眼睛,嘴里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时不时唆一口,说明她还没死。

唱生抬起头左左右右看了好几眼,焦急地寻找丢弃孩子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孩子扔在这?不怕随着垃圾一起销毁吗?

心突然一凉,唱生屏着呼吸把瘦小的婴儿抱了起来,丝毫不介意她污.秽的身子弄脏了他心爱的校服。是了,都扔在这了,说明那对狠心的父母……就是要她死。

但是很奇怪的,唱生抱着弱小的婴儿时,能从内心感受到一股安定的力量,就像是从婴儿的心传过来的一样。把她的小手指从嘴里拽出来,攥在手心中,他的那种安定感就更加明显,就连困扰了他许久的失学都显得不那么痛苦了。

唱生浅浅一笑,正是少年的青涩,眉眼间都是展不开的温柔,抱着她走进屋,随意玩着她可爱的五根小手指。

婴儿皱巴巴的,皮肤还是红色,应该是刚生下没多久就被抛弃了。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陪她玩,她稀疏的眉毛皱了皱,然后睁开了那双明亮的眼,好奇地盯着唱生看了几秒,又困倦地合上了。

她却不知,唱生被这双清澈的眼吸引得直陷了进去,一辈子也没能脱离出来。

李家嫂子正在做饭,李大生还在忙活,唱生咬了下唇,决定先回自己屋把她喂饱洗干净,然后再问问大嫂的意见。

不过,他怜惜地看向怀里脏脏的娃娃,大嫂连他都不想养,逞论垃圾堆捡来的小孩子。

唱生提了一壶热水回来,倒在大铁盆里,兑着凉水调好温度,把婴儿放了进去。她还是沉沉睡着,任唱生的手在她细滑的皮肤上轻轻搓洗,打上肥皂。

洗干净后的婴儿十分香,唱生拿毛巾被裹住她,捧着她的小脸得意地亲了好几口。热好的粥就放在桌子上,可是这个小家伙怎么就是不醒呢……他疑惑地把她立起来,摇了两下,没反应;横起来摇了两下,没反应。

她大概……是不饿吧,唱生只能这么想了。脱下被她弄脏的校服,露出清瘦的身体,他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上衣,把小婴儿用枕头围起来才出去。

李大生和李家嫂子还在闹别扭,三个人吃饭都静悄悄的。

唱生虽然心情还比较复杂,但明显没有早晨那么糟糕了。随便吃了几口,惦记屋里的孩子,他放下碗筷,对李大生比划了几下,‘今天在门口捡了个女婴,要怎么办?’

李大生就把唱生的话说给李家嫂子听,不料她忽然就沉下脸,骂

道:“捡那脏东西干嘛?赶紧给我扔了!”

唱生手一颤,刚想比划什么,就见李大生跟他比:‘明天送附近孤儿院,今晚先在你房里藏着,我来哄她。’

唱生点点头,回屋里望着那团小肉球,月牙眼里闪着犹豫,水光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哑巴没有虐,至少目前的大纲里都没有,但是通篇都比较平淡,这也是真的……

哑巴很多背景和描写都是依托我幼时的记忆的,有一些大家可能会感到很熟悉;这篇文会比较贴合现实(泥煤什么才叫现实我分不清啊摔T-T),生活中的窘迫和压力也有。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激一路有你们的相伴!

祝大家阅读愉快!

☆、开始

*

唱生从没有过拥一个小娃娃入眠的经验,怀里的这坨肉软绵绵的,小手小脚白白嫩嫩,虽然比一般的孩子要瘦弱一些,但抱起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含糊。

她太小了,满月了没有?这么小的身子,还没有他半条胳膊长,胸前的肋骨摸起来硬硬的,没有被好好地喂食吧。

唱生清秀的脸上表情柔和,薄薄的嘴唇两边向上翘起,弯成一个十分美好的弧线,柔柔地挂在直挺的鼻子下面。他贪心地抚着小婴儿稀疏的眉毛,紧合的眼睛,塌塌的小鼻,还有那张含着拇指的小嘴儿,笑意越来越大,唱生的眼如星子般闪烁。

夏天的夜晚很热,唱生脱了上衣和短裤,只穿着小裤衩盖上毛巾被,小心翼翼地把乖娃娃收入怀中。胸前一阵温热,出了些汗,他却一点也不想把她推开。

小东西也热了,不安分地在他臂弯里蹭来蹭去,小嘴吧嗒吧嗒……一口含住了唱生淡粉色的茱萸。大概是想吃母乳了,婴儿使劲嘬了几口,却什么也没吸出来,睁开大眼来咧开嘴就哭。

哭声稚嫩,又低又弱,宛如猫儿叫。唱生总觉得她就要哭断气了,连忙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暂时忽略了刚才被婴儿亲时触电般的怪异感受。小小的后背,只比他的手掌大一点,放在上面,甚至可以摸到她肉中的根根短骨。

屋里的灯光很暗很暗,看不清唱生眼里隐隐的怜惜。她太弱小了,没有人可以保护她。这样一个小东西被送到孤儿院去,日子过得会好吗?

唱生重新躺下,咬一大口馒头嚼在嘴里,嚼碎成软软稀稀的渣沫,然后一点一点喂进小东西的口里。他抬起脸,小东西正闭着眼有滋有味地咀嚼着最后一口馒头渣,好像是在吃什么顶好的美味。

他心酸地垂下眼眸,弯弯的睫毛微微颤抖。他喜欢她,特别想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尽情宠爱,可是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让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跟着自己活受罪呢。

……看来明天可以抓一只流浪猫来养了。

一夜安眠,软乎乎的肉团在双臂里,既满足,又安定。

第二天周末,不用上课也不用干活,唱生起了个大早,睁开眼时一低头就看见了乖乖的小玩意儿,嘴角不自觉地就挑了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他穿好衣服洗好脸,回来时见小东西正在床上打滚儿,左晃晃右晃晃,发现有人进来,黑葡萄样的圆眼睛直直地盯着唱生,一转也不转,半天才眨一次眼。那感觉,就像她舍不得不看他一样。

唱生浅浅一笑,抱起小娃娃在臂里摇晃,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一会儿就哄睡着了。他不经意摸了一下她的小屁屁,湿的;再看床上,一片湿的。

笑盈盈地拿布给她擦干净尿液,小屁股是圆圆的两瓣,一只手握俩,像两块水豆腐,嫩嫩滑滑,手感好极了。

唱生拍拍自己止不住笑起的脸颊,他发现自己这几个小时笑得比以往十几年都要多。

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她沉睡的小脸儿。天使就在他的怀中,他却不能把她占有。

李唱生太卑微,卑微到了尘埃里,他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小天使。

孤儿院离这还是有些远的,骑车要四五十分钟。怕她会冻到,唱生特地拿了棉衫把她团团裹紧,最后用一条裤子把她拴在他的身上,紧紧地贴近他的胸膛。她要是没睡着,肯定能听见他依依不舍的心跳声。

路上唱生骑得很慢,一低头就能看见和他的身体连在一起的小东西,再仰起脸,笑容变得艰涩而苦楚。

除了上学,他从没有想要得到过什么。任何事物任何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这个小家伙就像不能完成的学业一样,让他渴望,让他乞求着希望能够拥有。

可他却一个也得不到,学不能上,就连她,他也没资格留下。

慢悠悠地骑,孤儿院还是到了。不算新的三层小楼,院子很大,种着各式各样的植物,在夏季里开得欢畅美妙。穿着蓝衣服的阿姨带着岁数不一的孩子们在院子坐着,在一块小黑板上画着什么。

唱生就要进院门的时候被门卫拦住了,比划了半天门卫也不懂,只能找来纸笔说明。看门的老头看向唱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这么秀气的男孩子却是个哑巴……指指三楼,说院长在那里办公,去找她。

院长是个五十几岁的胖妇人,笑起来很慈祥,像是真正的亲人般。招呼着拘谨的唱生,她给他倒了一杯水,发现他怀里的婴儿,问道:“是你捡到的?”

唱生点了点头,样子很拘束也很乖巧。他解开拴住婴儿的裤子,动作迟钝而缓慢。她早就醒了,只是很乖地不说也不闹,吃着自己的手指头。这么好的孩子才刚来到他身边,就要离开他了。

唱生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脸蛋儿,最后还是把他递给了院长。

他给不了她幸福,他很清楚的。就算是在孤儿福利院长大,也好过跟着一个拾破烂的窝囊废生活。

唱生白皙的脸庞在阳光下渡上一层惨淡的光泽,他抿着唇片,眼

睛盯着地上,神情哀伤。

院长不明白这男孩子此时的悲伤,难道这婴儿和他有什么关系?唉,算了,眼神这么干净的孩子怎么会说谎话。院长哄着不安扭动的小娃娃,对唱生说:“福利院接收孤儿需要一定的手续和程序,她就在我们这,有阿姨有老师也有小伙伴,你不必担心。对了,看你很喜欢她,给她起个名字?”

唱生腼腆地低着头,两排牙齿咬合,嘴唇稍稍张开,利用口腔里的气,轻声说出了两个字。

青青。

*

晚上唱生躺在床上盯着黄旧的房顶瞧,又偏过头看看旁边。右臂里是空的,旁边的位置也是空的。

他缓缓地抬起手掌,明明上午还摸着她润滑的皮肤来着,到现在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还能给她起一个名字他就已经太知足了,如果可以,他还希望她能冠上他的姓,李。

一合上眼都是那双漂亮的大圆眼,唱生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告诉自己,睡觉吧,明天一醒,就当那个小家伙是个梦好了。

要是她真的是一场梦,那他能不能不要醒?他现在的生活太孤单也太艰难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慰藉,却消失了。

唱生强迫自己睡觉,把毛巾被拽上来盖住脑袋,牢牢闭上眼睛,咬着唇忍耐,但枕巾还是湿了一大片。

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事,唱生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小女婴爬向她,一下子长成了四五岁的小女孩儿,眼睛依旧充满灵气,长得十分精致。她扑在他身上,甜甜地叫了声“生”,然后是一声“唱生”。

画面再一转,她变成了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女,看着他的眼神,是……含情脉脉么?

一觉醒来,唱生发现自己居然是笑着的。他摸摸自己的嘴角,上扬无疑。他梦见她了?而且是她长大的样子?

想到了什么,唱生精神大好,一骨碌从床上蹦下来,迅速地穿好衣服,到大哥那屋匆匆扒了两口饭,一句话也没说推着老自行车就走了。

李家嫂子掐了李大生一下,问:“你弟弟干嘛去了?活儿也不干,你看看他现在还有没有点样子!”

李大生也不清楚,憨憨地笑了笑,没答话。小生干什么去了,那么急?

夏风扑面而来,骑着自行车的唱生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突然双手一撒把,举到空中,震了两下。

彼时我

是十四少年,你是刚出生的娃娃,我痴痴地望着你,你又是否记得我当年的青涩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唱生是青涩的校服少年,想要的举手~

☆、开始

*

从没有觉得夏天的风是如此柔和,也从没有觉得心情可以这么自由畅快,唱生一路猛骑,年轻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意,在看见孤儿院大门的时候,心止不住地狂喜,他要见到他的青青了,她乖不乖,过得好不好?

唱生太激动,以至于忘了他才离开她一晚上而已。把车锁在一边,跟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看门大爷也心情极好地向唱生挥了挥手,自己念叨着:“院里就是缺一些这样来陪孩子们玩的孩子……自己老啦,只能瞧着孩子们乐呵啦。”

唱生这几步路走得十分喜悦,含着一抹腼腆的笑容和每一个擦身而过的人打招呼,这是他以前没有过的。唱生从来都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寂寞又可怜,但是现在,他要尝试新的生活方式,打开自己的心,他的小天使才能飞得更高!

进了楼道,唱生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青青在哪,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是在单独的房间让别人照顾着呢吧,她那么爱尿床,不知道照顾她的人有没有及时给她换尿布?穿着尿湿的衣服,青青会很不舒服。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唱生的眼里都透着愉悦和兴奋,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片和铅笔,写下“请问昨天来的小女婴在哪里?多谢了!”,递给一个阿姨看。

在孤儿院的阿姨都是很有爱心的,笑起来总让人感觉是真的亲人一样,她抬眼看了看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唱生,说:“在二楼,我领你去,”边走边对唱生唠叨着青青的情况,“青青第一天来,有点闹,你是他什么人?看能不能哄哄她。”

唱生的眉头一皱,却回不了阿姨的话,因为他是个哑巴。他只能眼含歉意地指指自己的喉咙,示意他不会说话,又比了个“我捡到的她”的手语,想了想人家也看不懂,沮丧地垂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姨笑着点点头,“没关系,一会儿到地方你写上我就知道了,别担心。”

温暖充盈心头,唱生的眼睛闪着光亮低头轻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人,看门的大爷是,阿姨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和善,像一个童话世界。

阿姨身材微胖,边走边对唱生说:“我姓崔,照顾青青的是赵阿姨,你一会儿要多说几句好话给她,昨天青青闹了一整晚,大家都没睡好。”

闹一整晚?青青不是……很乖的吗?是不是饿了?还是没有及时把尿?唱生走在后面,想不出小东西到了这里为什么会哭闹,心里有些心疼。

一进屋,就看见好几排婴儿床,里面睡着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睁着眼的,正是青青。

到底是小婴儿,不记得什么人,她懒懒地瞅了唱生一眼就扭过身子不看他了,留唱生一个人窘迫地站

在原地。

他的青青不认识他了。没有来由地感到失落,唱生垂着头看着自己刷得发白的旧球鞋,两手的手指纠结地缠在一起,没有信心迈向她一步。

她太小了,根本记不住自己,这个事实很打击人,唱生觉得这就像你每天都喂一只猫结果吃饱了它就跑一样让人感到灰心。他的青青,他的,但是她却不知道她是他的。

总归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唱生咬着自己的嘴唇慢慢走近她,她被包在红色的小褥里,后脑勺又圆又亮,好似一颗小土豆。他低下.身子把她捞入臂中,怀里的小东西还是恹恹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一副我才不要理你的傲娇样子,在他手臂上蹬了下腿,踹开了小褥。

虽然是夏天,可是婴儿很容易受凉,唱生不敢大意,连忙给她裹好,知道是她不喜欢人抱,便又丧气地把她放回床上,自己趴在床边盯着她瞧。

那张小脸还没长开,皱巴巴得像个小老头,一点也不好看。唱生歪了歪脑袋,透澈的眼里呈现一丝迷茫。这样的一个丑娃娃,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何况她脾气还很臭,活生生一个小白眼儿狼,一转眼就忘了他了。

昨天晚上乖乖睡在自己身旁的青青去哪儿了呢……

赵阿姨过来喂小孩吃东西,先是喂了另一个一岁多大的孩子一小碗粥,然后走到青青这边来,拿着一个温热的奶瓶,贴在脸上试了试温度,正好,抱起她就要喂。

按照惯例,青青是会闹的,事实上她也闹了,小手小脚不停扑腾,就是不肯喝奶。赵阿姨一点办法都没有,求助的目光看向唱生,问:“你能喂她吗?”

唱生愣了愣,没想到青青吃饭的时候这么不乖。他掏出纸片,写上“她好像爱吃馒头”递给赵阿姨看。赵阿姨“咦”了一声,“有不爱喝奶的娃娃?吃馒头对她消化不好,容易拉肚子。”

唱生抿唇不知道该答什么,她不喝奶,兴许是因为她狠心的母亲从来没喂过她奶。他抱过她,等阿姨去拿馒头回来,轻轻地拍着她后背,双臂摇来晃去,哄着不安分的青青。

这一切他都做得自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照顾小孩就能这么上手,大概这就叫缘分。

她躺在垃圾堆里,而他恰好在那一刻拾起了她。

唱生的唇角稍稍翘起,带着一点点暖意,眯着眼睛淡淡笑开。

青青。

我养你长大,你陪我变老。

这样好不好?

*

期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唱生笑着收起铅笔和尺子,把卷子交给收卷的老师。

虎头虎脑的同桌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家伙不正常了,唱生持续不断的笑容看在他眼里那就是渗人的表情啊!这家伙从来都是寂寞男孩的形象,什么时候升级为温暖

少年了?胖嘟嘟的脸皮肤细滑,脸颊两块天然红,他戳了戳唱生,见唱生还笑眯眯地扭头看他,他更觉得害怕,倒抽了一口气说:“李唱生你发什么疯?”

唱生抬了抬眉毛,不知道自己又错在哪儿了,用细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问号,‘怎么了?’

“你该不是因为上不了学而疯了吧!”同桌的声音很大,教室里的人都看向了他们俩,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住自己的嘴,懊恼地看着唱生,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笑容僵了僵,唱生眼里的温度渐渐散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关系,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对着书桌发呆。

他是个哑巴,本来就不该上正常人的学校,家里又那么穷,能读到初二他已经太满足了,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他一直沉浸在失去求学机会的悲伤里,却忘了,这个机会本来就不属于他这个残疾人。

能走过一段这样的日子就够他回忆了,不需要埋怨什么,也不需要可惜什么,不管是天天踩自己脚的前桌,还是天天戳自己胳膊的同桌,这些平凡但可贵的一点一滴,他自己仔细珍藏起来就好。

操场上的高大的杨树郁郁葱葱,花坛里开满了月季和串儿红,正是万物生机勃勃的盛夏,告别了知识的海洋,他还有小青青。

这个夏天,李唱生没有遗憾。

薄薄的唇片噙着一抹释然的笑意,唱生走出校园,双手抓着书包肩带,淡淡回首,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的学生,咬着下唇流露出羡艳的神情,那抹青涩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他慢慢转过身子,明白这个校园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了,低着头垂下长长弯弯的睫毛,脑海中浮现一个小肉团的样子。

有得必有失。

他还有一个很美丽的愿望藏在心中,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青青。”他唯一能用口腔里的气发出的声音,低声念出。

他一辈子只能说出这两个字,都给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胃疼……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开始

*

在李家嫂子眼里,似乎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见唱生清瘦的身影,其他时间不管他在哪里在忙着什么,她都选择视而不见。丈夫一直不肯要孩子就是因为这儿还有一个孩子要养,所以她格外的讨厌唱生。要知道,一个女人最想要的,除了丈夫的疼爱,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可爱孩子。

李大生翻译着唱生的手语,越到后面他说得越磕巴,干脆打断他,憨厚的脸上都是不同意,“小生,去那里做什么?跟哥在家干活,你要是想出去闯,也得等你长大,何况那地方也不是能闯荡的地方……”

他还想说什么,媳妇儿就狠蹬了他一脚,接过话茬说:“没关系的唱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听你大哥的,跟着他收破烂儿能有什么出息。告诉嫂子,那块管吃管住不?”

李大生见媳妇儿这么狠心,伸出手就要去打,唱生忙按住他,着急地摇了摇头,‘大哥,我想去,别怪嫂子。’大哥从来都是个憨实的,什么时候动过手?打了嫂子怕是又要闹了,闹了还得哄,‘大嫂怀着孕呢,别这样。’

他拍拍大哥的手,笑容里隐约有几分苦涩,‘那管吃管住还有工资,挺好的,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不要担心。’

李大生的手一震,心疼地看着唱生,突然用手狠拍自己的脑袋,悔恨地说:“都怪哥没用,哥就不该不让你上学,你……”

李家嫂子也臊红了脸,唱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让他上学,确实是自己理亏,讪讪地劝道:“嗐,吃饭吧,唱生没向咱们提过什么要求,他想去你就从他一次不好嘛,”说完从兜里掏出五张十块的,塞进唱生手里,“你也知道咱家没钱,这些钱你先拿着,到那边别委屈自己,干不下去就回来。”

轻轻地点了点头,唱生抿着唇抬头看了眼大哥大嫂,把钱收进衣兜里,继续吃饭。

自己走了对他们是好的吧,一家三口一家三口,肚子里的那个才是正主,自己只是个拖累。大哥没少因为自己和嫂子吵架,这下他走了,他们应该会很幸福的。

下午唱生收拾了些行李,放到自行车后座上,骑出去没多远,李大生就骑车追了上来,说:“哥送你去!”

李大生帮着唱生把行李搬进孤儿院宿舍里,低矮的平房,倒是比家里要干净点,看着唱生瘦弱的身子铺着床,他拿出一个铁盒子掀开盖,里面是皱巴巴花花绿绿的钱,有五十十块的,也有零毛的,一股脑地都给了唱生,说:“哥这些年攒了点钱,你留着花,不够了再回家拿,没事的啊。你又不是正式工,哪给开什么工资,别骗哥,傻孩子。”

唱生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接过盒子,知道这是大哥自己全部的

积蓄了,心中很感激,‘谢谢哥,以后和嫂子好好过。’

饶是李大生这种汉子,面对着唱生这么乖巧委屈的样子,也忍不住垂泪,揉揉他的头发说:“这些年,哥,对不住你。哥就希望以后你过得好,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平安快乐就行。”

站在大门口,唱生目送李大生离开。望着李大生宽厚的背影,他举起的手一直没放下,很久很久。

看门大爷伸出个脑袋,呵呵笑着说:“就知道你这孩子有爱心,没想到这么几天你就过来帮忙了。没事儿来我这儿呆会儿,咱爷俩说说话。”孤儿院里还没有男的,见着唱生这么清秀的孩子他就喜欢,喜欢到心眼儿里了。

唱生冲着大爷微微一笑,眉宇间是展不开的青涩,转身回去,走进楼里面,直奔二楼过去。

没辍学之前唱生每天放学都来看她,和青青培养了半个多月的感情,小家伙好像是记住他了,每次他刚一进门,青青就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唱生看,小手一摊,等着他抱。

那表情,颇像一只傲娇又需要人宠的小奶猫。唱生手臂一捞,青青就满意地闭上眼,张开她的小嘴儿,等待唱生嚼碎食物喂给她。

唱生抱着她只想哭。离开了生活在一起十四年的大哥,真的很不舍,可是为了大哥的生活,他也只能走出那个家。所幸老天爷怜悯他,在他失去学习与家人的同时,送给了他一个青青。

他真希望就永远这么和青青在一起了,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再让他没有青青,他受不了、

只可惜青青还是个小奶娃,不知道唱生的想法,她只把他当做一个暖暖的人肉垫子,一个人工智能的喂食机器。

*

院里的人对于这个初来乍到的少年都很友好,虽然免不了要惊奇一下,但总的来说还算喜欢他。

院长的解释是,院里需要一个男性给男孩子们当榜样,而且,唱生能把两岁以下的孩子照顾得服服帖帖的,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尽管唱生未成年,还是个残疾人,大家也都接纳了他。

李大生没猜错,唱生不是正式工,一个月只给二十块钱的补贴。工作并不忙,就是帮忙搬个东西、洗洗床单被罩和照顾三个小孩子而已。

大多时间他是空闲的,这时候他会到二楼看着其他两个孩子玩,自己抱着青青看书。偶尔谁要拉尿,他就带他们出去一趟,回来时依旧抱着青青看书。

崔阿姨带着午饭过来,笑着说:“唱生你也太偏心了,我就没见你抱过这俩,你看看他们,多可怜啊。”

唱生偏头一看,两个男孩儿正坐床上玩积木,这不是挺好的么。他在纸片上写:“不抱青青,青青会哭。”

崔阿姨看了也就不说话了,这青青可是个

爱闹的,毕竟孩子太小了,比起那两个一岁多点的,需要更多的照顾。她放下饭盒,喂起旁边的两个孩子,说:“牛牛和壮壮长大了,以后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食堂吃饭了,知道了不?”

壮壮快两岁了,说话也利落,点了点头咽下一口饭,奶声奶气地说:“知道!”他早就想和大家一起玩儿了,天天对着这个爱流鼻涕的牛牛,除了翻白眼他还是翻白眼。而且那个哑巴哥哥根本不疼他,整日就知道抱着那个肉团子,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他站了起来走到唱生身边,伸出小手去摸青青,咦,真软。他不禁在她的小脸儿上多戳了几下,却被唱生抓住手,“哑巴哥哥……”他无辜地看着他。

唱生直皱眉头,怕他戳疼青青,那么娇嫩的脸蛋儿,脏乎乎的手指戳上去哪能不疼。他不能说话,就指了指崔阿姨,示意他回去老实吃饭。

壮壮吸了下鼻子,咧嘴哭了出来,扑回崔阿姨怀里,喊:“我不要和哑巴哥哥在一起了!”

唱生抿着唇低下头去,青青睡得不太安稳了,似乎刚才是被弄疼了,稀疏的眉头拧了起来,听见哭声扑腾了两下小腿儿。

崔阿姨也是无奈,责怪地望着唱生,忍不住斥责道:“唱生,院里请你来可不是光让你照看青青的,你这么偏心,其他两个孩子保不准会有心理阴影,差不多点得了。”她走过来抢过青青,“你去喂那两个。”

唱生不能反驳什么,因为崔阿姨每句话都在理,瞅了眼快要醒来的青青,他不情愿地过去那两个男孩身边。

青青果真是被吵醒了,哭得如同丢了父母的小奶猫,崔阿姨凌厉地看着焦急地望着这边的唱生,说:“今天你别管她!我还不信了,别人碰她一下也不行?”

唱生垂下眼睛,听着青青越来越微弱的哭声,心尖在疼痛地颤抖,只想扔下手里的勺子去抱住小小的青青。

可是他不能,寄人篱下,不得不忍气吞声。

等到崔阿姨离开了,他马上站起身抱住哭得没了声的青青,疼惜地吻着她渐渐舒展开的眉间。

唱生第一次知道了,不光是他离不开青青,青青也同样的离不开他。

然而过分明显的偏爱,却会给青青带来灾难。

作者有话要说:喵呜,这几天会日更的,小青青在慢慢长大,单纯的唱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青青。

多么有爱的两个人啊……

☆、一年

*

唱生洗完被单后双手有些发红,入了秋,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可洗衣服用的水都是凉水,把双手浸进去还要不停搓洗,着实是个挺痛苦的活儿。

他把大大小小的床单用力甩开,迸出几滴水溅在他的白色上衣,沾湿皮肤,又打了个哆嗦。把床单都铺展开晾在衣绳上,唱生摸着唇边的稀疏小胡子笑了笑,是苦了点,不过也还算有成就感。

他把盆里的水浇了树后,搓搓通红的手上楼了。

唱生的发育比别人慢一些,这一年不知道为什么蹿高了不少,已经一米七五了;他的嘴唇上方长出了绒毛一般的胡子,皮肤很白,那两撮胡子格外显眼,破坏了他的秀气。让他头痛的是,青青十分喜欢拽他的胡子玩儿,每次那只肉嘟嘟的小手伸向他的脸,他都觉得是一场恶难,疼得他呲牙咧嘴。

对着镜子,唱生用刮胡刀刮掉自己的小胡子,满意地笑笑。眉目秀美,配上如玉无暇的皮肤才好看,省得那小白眼狼整日跟在大风的后面跑。

大风是年前来孤儿院的孩子,已经十三了,春节一场因为爆竹引发的火灾夺走了他的一切。但是那个孩子并没有因为亲人的离世而一蹶不振,过得仍是开开心心,许多小朋友都喜欢跟他玩。

因为他不仅长得阳光,还很会唱歌,唱得特别好听。

唱生苦涩地扬起唇角,嘴里如同含了块黄连。他是哑巴,不会说话,更不能唱歌。每当他看着青青被大风抱在怀里哄她睡觉的时候,他都想把青青抢过来,也给她唱,他不能,所以他嫉妒得发疯。人生第一次,他觉得他的残疾是这么可恶,是这么无能为力。

推开门进去,果然是大风在逗弄青青,在她够不着的上方拿着一个拨浪鼓晃来晃去,青青伸着小手去抓,就是抓不到,急得直皱脸。

唱生静悄悄坐下,没有打扰他们,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羡慕地瞧着那两人的笑容。

拨浪鼓摇晃,小球敲出闷响,一下一下,听在唱生耳里,痛比刀割。

那是声音,他一辈子都发不出的声音。他仅能说的两个字,都给了青青,可是青青喜欢上了别人。

唱生低下脑袋,忍不住嘲讽自己的天真。真以为那么好的青青会属于自己这个残疾人吗?太可笑了。青青多漂亮,刚出生时还看不出来,一过了半岁,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惊叹她的漂亮可爱。他那时还能搂着她笑得得意,没想到她的美丽反倒成了埋葬自己幸福的坟墓。

眉是四月柳叶,弯弯两条。眼是最清澈的碧潭,灵美动人。小鼻小嘴,脸盘圆润,美人尖下巴,才一岁就五官精致得让人挑不出难看的地方。

青青,这样的青青,自己一个残疾的穷小子,凭什么妄想她的喜欢。

一阵秋风灌进屋里,唱生更觉得冷,起身关上门,声响惊动了玩得高兴的两人。

大风扬着眉角说:“唱生哥哥,你来啦。”声音清脆,宛如温玉,让唱生无比艳慕。

唱生走过去,快穿破的球鞋被洗被单时的水浸湿了大半,风一吹就冷得直缩脚趾头。他想要抱抱青青,可是手刚碰上青青的小脸,她就扭过头去,爬上了大风的大腿。

“你的手太凉了,先捂捂,青青怕凉。”大风抱起一岁多大的青青,捏着她的脸说:“是不是呀青青?”

青青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竟然点了点头。

唱生失落地垂下举起老半天的手,怔怔地看着青青甜美的笑容。他有点后悔刮掉胡子了,至少有胡子时,青青还会来拽它们玩儿,尽管疼,他甘之如饴。

青青听着大风的歌声,发出咯咯的笑声,眯起黑珍珠般的眼睛。

原来就算没了碍眼的小胡子,他也比不上大风。察觉出自己的多余,唱生无力地摇摇头,握着自己冰凉的双手出去了。

他趴在楼道的窗台上,望着外面萧瑟的秋风吹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把头压在胳膊上,使劲地压抑着嘴角,还是哭了。

是不是青青,只是老天爷故意作弄他哑巴的一个恶作剧。让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找到了归宿,却终究被提醒,他不过是一个下等的残疾人,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谁也没有承诺过什么,青青对他的好感和依赖,全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唱生摸着自己手上一处冻伤的裂口,恨恨地掐了下去。揪心的疼痛让他的眼睛更红,却怎么也挥不去青青在大风腿上笑得满足的模样。

明明前几天睡觉前她还亲了他的,为什么一下就碰也不让碰了?她太小了,不知道他疼她已经疼到了骨子里,所以能心安理得地挥霍着自己的疼爱。

唱生所看不见的,是他甫一踏出屋子,青青就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小褥上,看都不看大风一眼了。

大风狼狈地挠挠头,这小家伙真的才一岁么?明明就是喜欢唱生哥哥喜欢得不行,还装出不搭理他的模样,连着把自己也当枪使了。

唔,真是个聪明的小

玩意儿。大风摸摸她细软的头发,却被她一手打开,既而又恹恹地露着肚皮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

大风站起身,轻轻关上门,一回身正看见趴在窗台上难过的唱生,“哎?你们两个怎么这样?”他仰着头看着高高的唱生,好笑地说:“回屋看看青青去吧,她晾着肚皮睡觉该着凉了,不让我碰。”

最后一句话颇为嗔怨,那小玩意儿在唱生跟前装得跟自己多亲似的,一回头就翻脸不认人,他继续说:“唱生哥哥,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儿了?你可别看她小,人小鬼大,她脑子转得快着呢,跟你都闹了小半年了吧?好好想想,你俩这样我都别扭。”夹在温和的哑巴哥哥和鬼精灵青青中间,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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