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哑巴哥哥(宠)》作者:泱华【完结 番外】(2013.12.16更新番外至完结) > 哑巴哥哥.txt

第 3 页

作者:泱华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1

青青的确是孤僻的。他到底是害了她。

太阳明亮地挂在西边,远处的山岚和天空共接一线,弯弯曲曲。山体墨绿一片,寂静稳重。

唱生睫毛的末端在阳光下点缀着斑斑光彩,少年面如白玉,深陷的几道痕迹像是璞玉上不完美的瑕疵,刻在不展的双眉间。薄唇紧紧抿住,继而松开,露出些微白色的齿。

青青值得最好的,但是他给不了。

那么就让他去努力,给她他能给的。

唱生转身下了楼,看见青青颠颠跑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那是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章节标题的变动,虽然我觉得原先的好,但是为了防止网监抓住我,我也只能改了t-t

关于文中唱生青春期的躁动,那个,其实第二章也有一点点,这真不是他对青青有了啥念头,其实谁亲你的耳朵脖子你都会有反应的,和女人在哺乳时会有感觉是一样的。

唱生可纯洁了呢,哼~

☆、两年

*

大风拍拍脑门,得,自己又成了多余的了,他天天哄着青青敢情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微妙一笑,大风醋意满满地说:“唱生哥哥,带青青去和别人玩会儿吧。”他指了指玩得正高兴的几个孩子。

唱生犹豫地看了看那边,觉得还是不要让青青和他们接触,毕竟现在他们都不喜欢她,去了也是糟白眼,小孩子忘性大,等过几天他们都忘了这段时间的事,再让青青和他们玩玩看。唱生向大风招招手,用唇语说:‘要做功课吗?’

“不用,要不先试试能不能教她说几句?”大风明白唱生的顾虑,都是同龄人,他虽然比唱生小几岁,但经历过家毁人亡和炎凉世态后,他甚至要比唱生还成熟一些,“带青青回屋里吧,该中暑了。”

唱生这才发现青青有点蔫儿,抱着他的小腿动也不动,眼睛闭着,好像在打盹。他抱青青和大风回了屋,青青满头是汗,疏淡的眉毛拧作一团,看样子十分不舒服。

喂药是行不通的,青青一向不喜欢苦味。今天这么热,先是大风带她去李家,然后又从李家回来,小孩子抵御力差,难免要难受。唱生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抱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摇晃着双臂哄她入眠。

大风在旁边看得有趣,狡黠得笑了一下,说道:“唱生哥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唱生纳闷地回头看他,大风笑得更欢,“奶妈子,活脱脱的奶妈子啊!”

他可不就是奶妈吗……唱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本来就是专门照顾婴儿的。

见唱生没听懂,大风解释说:“你对着别的孩子,是一个机器,机械地给人家小不点喂饭换尿布,也就遇见青青你才会心甘情愿。你想想,你怕是抱都很少抱别的小孩吧?”

唱生皱起眉,青青这么小心眼,他敢对别的小孩好才怪。好不容易打定心思想要平衡一下,好不让青青被阿姨责怪,才半天青青就闹得不可开交,他怎么再敢?

大风其实也就随便一说,谁都没放在心上。见青青小腿扑楞了几下,他忙走过去,小声说:“要醒了,她最近怎么都睡不实?”经常是睡不到十五分钟就又醒过来了。

果然青青悠悠转醒,睁开眼就找唱生,看唱生正抱着她,她才困倦地合上眼,又眯了一会儿后彻底清醒过来,小胳膊理所当然地挂在了唱生脖子上,仰着脸在他下巴上亲。

唱生把她摆在桌子上,和大风坐在木椅上。大风开口说:“青青,你要学说话了,知道吗?”

青青瞪着眼睛,模样傻傻的,好像根本没听懂大风的话,漂亮的脸蛋儿一点灵气都没有。

大风“嘶”了一声,“你别装傻,我知道你能听懂。你今天必须说话,知

道了吗?”觉得还不够狠,心想怎么也得有个人唱黑脸,他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今天不说话,唱生哥哥可就去哄别的孩子睡觉觉,没你份儿!”

青青可能还是不大舒服,没精打采地盯着大风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貌似不是在开玩笑,双手撑在桌上,气愤地扭过脸瞅着唱生,似乎在质问他这是不是真的。

唱生理解大风的意图,如果他们不给她下狠药,她恐怕真的不会说话。他点点头,看见青青的小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气得直用手捶桌子。

唱生心疼,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却被大风按住。大风说:“别再纵容她了,逼到一定份上她还不说你再哄,不然她会以为只要她这样你就拿她没辙。”

握紧的拳头松开来,汗水集中在掌心,心砰砰直跳,唱生侧过头,不去看她已经捶红了的小肉手。

大风继续引导说:“怎么样?想不想叫一声唱生哥哥?你看我,我叫他,他会很开心哦。”大风拽拽唱生的袖子,要求他配合,故意慢慢地唤:“唱、生、哥、哥。”

唱生勉强地笑了一下,冷不丁被大风掐了一下,他撑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做给青青看。

青青鼓起双颊,气得不轻,任大风怎么威逼利诱也不说一个字,就自己使劲捶桌子,越捶越猛。

大风无奈地看看唱生,知道唱生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但是狠下心,用上最后一招。他拉着唱生站起来,凶凶地说:“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带唱生哥哥走了,永远都不见你了,你就自己在这呆着。”见青青停下动作,吃惊地望着他俩,他感到了一丝希望,“你说不说?和我学,‘哥、哥’。”

青青咬着嘴唇,看不出是真的不会说还是在和谁闹别扭,泪眼汪汪地瞧着站起来的两个人,看得唱生心颤,忍不住想要逃避这样的青青,拉着大风出了门,

唱生心乱如麻,慌张地离开。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霸着青青不放,青青早就和别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了,她早就会说话了……

大风拖住他,“你还真走啊!她得多难受!赶紧回去看看啊!”唱生的自责他看得清楚,这些日子和唱生相处得最多,凭他所见到的,他以为唱生会是毫不动摇地守着青青的一个,可是谁料到唱生竟然这么敏感,这么轻易地就自卑地缩回他的壳里去了。

唱生觉得遍体发麻,好像有人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透了。他颤了颤,急急回身去找青青,他不能再伤青青的心了,这几天他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了。

当唱生看见青青趴在桌子上边捶自己的脑袋边无声哭着的时候,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小心翼翼了,可还是有意无意地在伤害她,让她

难过让她哭。

他疼惜地抱起青青,青青这几天哭了太多,发不出一点声音,皱着小脸痛哭,伏在他肩头上,方才捶桌的手却舍不得落在唱生的身上,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垂在他的胳膊上。

唱生的手颤抖地抚上她的长发,自己为什么总惹她哭?明明是捧在手心里细心呵宠的宝贝,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哑巴,所以哭起来也是悄然无声的。

他看见青青水雾般湿润的眼睛望着他,那里面的情绪被她的黑瞳染墨,仍能辨出那是令人心碎的心疼和后悔。

他看见她的小嘴微张,看口型是个“生”,随着短暂的沙哑声音结束。

唱生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吸了吸鼻涕,做出“再说一遍”的口型。

青青咳了咳,然后喊了声“生”,鼻子红通通的蹭住他的鼻子,又唤了一遍。

只得你一言,胜万语。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有一个特别不明显的伏笔。特别不明显= =。

☆、四年

*

地上落着不少散发丝,短短的,青青坐在小板凳上,闭着眼,嘴角向上翘起,表情得意而幸福。唱生蹲在她面前,拿着一把剪头发用的剪刀,小心地把她的刘海剪齐,双颊鼓起,对着她的头发吹一口气,让发渣落下去。

有一些发渣拂到了青青的脸上,她痒得咯咯直笑,把手从白色单子里伸出来,在自己脸上糊着。唱生把剪刀放进盒子里收起来,摸摸她的眼皮,示意她可以睁开眼了。

青青咬着下唇轻笑,睁开眼后俏皮地眨了眨,圆眼透澈,映着唱生初显棱角的脸,她站了起来,刚好能和蹲下的唱生平视,吧唧在他高挺的鼻子上亲了一口,然后挑挑眉,神情十分得瑟,那感觉就像是在和唱生说“我亲你了怎么啦有本事你也来亲我呀”。

唱生由着她去了,为她解开布罩,指指一间屋子,又拍拍她的后背。青青撅起嘴,但还是拿起旁边薄薄的课本离开了。

唱生看着她矮小的背影走远,自己收拾好物品和碎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青青长大了。四岁的她很白很漂亮,整个小人就像一个精美的洋娃娃,而且十分聪颖,可以和六七岁的孩子一起学习,认识的字很多,甚至把拼音都学齐了,经常抱着旧故事书,默读里面的内容。

可是她不说话。除了偶尔能蹦出他的名字,她再也不开口了。

唱生叹口气,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爱至深责至切,气急的时候也骂过她,打过她的小屁股,可她就是不说,性子倔得要命。

只是他再也不敢用离开她来威胁她了,那样的青青,很痛苦。

她是他手心里的明珠,色彩绚丽,光明耀眼,是他自己贪心,执意要把她收拢在掌中的,所以她受到了他的影响,说不出话来,也只能怪他自己太自私。

至于他和院长的约定,院长看着他们相处时的甜蜜和默契,竟渐渐不再提了,只是要求青青必须和别的孩子在一起吃饭睡觉学习。

还能把青青留在身边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虽然以后再不能时刻腻在一起,夜夜搂着她入睡,但是他已经太满足了。

唱生十八,站起来很高大,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一群小孩子和阿姨间走动很是显眼。他的脸渐渐褪去了十四五时的稚嫩,脸部线条变得分明起来,但仍十分柔和,笑起来一如年少时青涩。

唱生往楼里走着,路过窗口时,他瞥见一个从窗台下冒出的小脑袋,正冲着他傻笑。唱生甜由心来,跟她挥

挥手,要她认真听讲。

见青青的小脑袋扭了回去,他才拿着东西上楼了。

东西是放在大风和另外一个岁数较大的孩子的房间的。大风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了,基本上很少回来,回来也是匆匆地看一看他和青青。唱生有点舍不得,毕竟院里只有大风和他年龄相近。更重要的是,他走了,就没有和青青的亲的人教她说话了。

青青和别的小朋友处得一直很淡,没像小时候那样打过人,但也没有一个关系好的伙伴。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学习,安安静静,别的孩子聊天她也插不进嘴。

他们叫她,哑巴。

每每想起这个称谓,唱生都觉得心酸。他毁了他爱的孩子,让她成为了第二个哑巴,别人理都不理的哑巴。

青青只有他了。每次看着她孤单的小身影,唱生都很想紧紧地抱住可怜巴巴的她。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如果再那样霸占着青青,只会毁灭掉她还有很长的人生,彻彻底底的。

唱生下楼,回到自己的小矮平房。他拿出铁盒,里面存了大概五百块钱。本来想给李大生一些,但转念一想,青青要上小学了,以后用到钱的地方非常多,还是缓一缓再孝敬大哥吧。

他忍不住自嘲,他就是这么自私,眼里只有青青,恨不得把好的都给她。

唱生趴在桌子上,开始做手工活。

外面阳光透过小窗洒进来,唱生仰起头,清透的眸子里盛满了忧虑。

他十八了,或许该出去找个工作,多挣些钱给青青留着。

就算那样就真的不能和她朝夕相处了。

青青的未来,对他来说,很重要。

看看表,青青也该下课吃晚饭了。唱生把做好的手工艺品妥善放进箱子里,拉门出去。

青青刚好从楼里走出来,一看见唱生,高兴地蹦跶了一下,就要向他跑来。唱生竖起右掌,告诉她他走过去,青青就乖乖站在原地,身后是成群成对的孩子,只有她一个,是落单的。

唱生鼻子酸酸的,不管他多少次看见这样的场景,还是想哭。他的青青,太可怜了,可是这又能怪谁呢?恐怕是他自己吧。

放手,他舍不得。只有看着青青,他才能感觉到生命的鲜活。

唱生走了过去,青青立马抱住他的膝盖,小脸蹭着他短裤下的腿,在他的皮肤上亲来亲去。唱生眼睛一暗,把她抱了起来。

他都成年了,早就知道

那些莫名其妙又让他心跳加速的身体变化是怎么回事了。

青青大了以后唱生就很少抱她了,她兴奋地捧着唱生的脸亲,像只小狗一样,在他的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口水,以示她还能得到主人的宠爱。

“哈哈,两个哑巴!”“是呀是呀!哑巴哑巴是一对呀~大哑巴抱小哑巴喽!”远处两个孩子一脸嘲笑地对他们俩做鬼脸,看到唱生冷下来的目光后边喊边跑走了。

到底是……两个哑巴吗?不是的,青青明明能说话的,她只是学得慢了些……唱生的心在颤,无法控制,从那颗敏感的心脏内挤压出悲哀的情绪。他内疚摸摸青青的小下巴,抬眼看她时,青青却愉悦地笑着,似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中伤她的歌谣。

不、不对。唱生的心猛地一跳,恐慌起来。

青青岂止是不在意,她简直显得很欣喜很满意!她是不知道哑巴是个不好的称呼吗?那意味着残疾……一生低人一等的标签。

唱生的眉毛拧了起来,疑惑地把她放在地上,牵着她去了食堂,那有一个小不点需要他喂食,饭后也要帮食堂的员工洗碗。

经过一年多的历练,青青慢慢不再欺负被唱生照顾的小孩了,她也知道那是唱生的工作,不做是要挨骂的。

她才不要唱生挨骂。只是吃饭时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唱生的方向,如果他敢亲那个小东西,她就……她就不吃饭!让唱生干着急。

哼哼。青青挑了挑眉,那神情与得意起来的大风十成相像。她满足地吞进一口馒头,斜眼盯着唱生。

唱生也知道她在看他,喂饭都喂得小心翼翼。话说,这感觉好像他在小说里看见的妻子紧盯不安分的丈夫啊……

怀里的小不点很小,一岁多,是个男孩,爱哭爱闹,唱生唯一庆幸的就是小不点不粘自己,比较亲阿姨,不然青青非得闹翻了天不可。

他扭脸看一眼青青,青青又在挑她的小眉毛了。

他扶额,大风到底都教了点她什么啊!回来真得跟大风说道说道,能不能教青青点正经的东西,好歹也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怎么把青青带得这么不着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欢脱,求表扬~喵呜~我是乖乖的小泱华~

话说,青青真的很爱调戏唱生哥哥呢,好带劲。

还有啊,这章接着上章有个小伏笔,好像还挺明显……的吧?喵呜,来猜呀来猜呀,猜对了就让唱生贡献firstkiss哟~

☆、四年

*

早饭吃完后,唱生抱着小不点要回房间了,青青跟别的小朋友排成一队,休息一下就去上课。她故意排在队尾,大眼睛幽幽地瞅着唱生,好似在控诉他好几天都没和她在一起玩了,经过唱生旁边时拽拽他的七分裤裤腿,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嘴角向下压着,表情十分不满。

唱生看着她一直笑,白白的齿咬住一点点下唇,双颊粉粉的,一只手腾出来挠挠头,不好意思再看青青灼热的眼光。

今天大风该回来了,他要准备准备,昨天就买好了水果,今天要去收拾一下他的房间。

把小东西交给一个阿姨,他指指大风房间的方向,阿姨也知道他在等大风,就明了地点了点头。

大风进屋,把背上的书包放在椅子上,唱生把刚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眉目间都是喜悦。

大风穿着深蓝色的校服,那是唱生几年前非常渴望的高中校服。面料很差,薄薄透透,但那是一个梦想,可以转折命运的梦想。

唱生咬着唇片,低落地垂下头。他看着自己塑料凉鞋,再往上是他十四岁穿的长裤,现在被他当成水裤在穿,旧旧的黄色,暗淡丑陋,就连白色的背心都显得很土气,和大风一比,他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只脚蹭到一起,干净地大脚趾对上,唱生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蝼蚁,渺小而卑微,身上的重量却逾越全世界,那是青青。

大风啃了口苹果,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复印的数学书和英语书说,说:“嗯,送你,学好了以后教青青也方便是不,对了,青青上课呢?”

唱生点点头,对课本爱不释手,如获至宝,大风看了心酸,虽然复印这两本书花了他不少钱,但是让唱生哥哥高兴也值了。鼻头酸涩,大风吸了下鼻子,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唱生依依不舍地放下课本,纤白的手指指着楼下,走在前面,带大风去看青青。

他们走到窗台前,两个人个子都很高,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场景。大风皱皱眉,他们这是在上课?那为什么后面坐着好几个大人?看起来很像是来领养孤儿的。大风心一紧,他也说不出到底青青被领养是好是坏,也许是好,能拥有更好的前景;也许是坏,那无疑是对青青和唱生两个人巨大的打击。

那几个人衣着十分华丽,看着就知道是有钱人。一男一女在后面窃窃私语,目光看向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第一排听课认认真真的青青。

她手放在桌上,腰挺得倍儿直,被唱生剪得很漂亮的头发下是她精致如瓷娃娃的小脸,眼灿若星子,小鼻小嘴,时不时低下头去看看书。

唱生也反应过来今天的仗势很不对,以往每每有人喜欢青青,但发现她根本不会说话就会放弃,然

而今天这几个,却在下课时听见了青青因为看见唱生而发出的清脆笑声。

阿姨明显在解释着青青还没学会说话,他们也不在意,男人走到窗前,轻轻拍了下青青的肩膀,还对外面的两个男孩笑了笑,友善慈祥。

他岁数不小了,四十好几,家产庞大,但是一直没有子女,又不愿意背叛妻子,就特意带着妻子来孤儿院转一转,说好了如果能遇见一个聪明好看的孩子就收养。青青漂亮,而且灵气十足,妻子很喜欢,他也中意,就过来进一步看看这个孩子怎么样。

青青扭头,先是礼貌地笑了笑,看见了男人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后,笑容僵住了。男人儒雅,和声问:“青青,告诉叔叔你会不会说话?叔叔可听见你的笑声了,说句话给叔叔听,好不好?”

青青往外看了眼唱生,眼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流动,却很混乱,一向能把她看得通透的唱生此时竟丝毫看不出她的想法,双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这家人条件很好,不是一般的好,自己一辈子也赶不上。青青该上学了,可她还没学会说话,也许……也许她离开自己,是个最好的办法……脸色开始发白,心中惊涛骇浪,唱生浑身麻麻的,在恐惧着什么,可又不敢去做什么,只能生生受着这可怕的心悸。

他的青青终究不是他的,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青青值得更好的,最好的,在现实面前,不管他再怎么自欺欺人,如果有那么一个契机,他也会击破他的幻想和依恋,把青青亲手送上小公主的宝座。

青青再回过头时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副模样,傻傻笑着,看起来好像一点也听不懂男人的意思,嘴里啊啊叫着什么,如同痴儿。

男人直起身子,和妻子对视一眼,笑了出来,“这娃娃真聪明,不想跟我走还知道装傻子,”他向青青伸出手,“青青不够乖,怎么可以骗大人呢?跟叔叔回家,你要什么叔叔都给,你看,还有温柔的阿姨,你说好不好?”

青青脸色变了又变,慌张了起来,终于看见唱生走进来,害怕地扑向他,抱着他的小腿不放,抬起脸可怜地望着他,黑色眼瞳善良,就像在哀求唱生不要让她跟那个人走。

唱生眼睛泛红,移动着沉重的手臂把她抱了起来,青青才刚微微笑出,就看见唱生用唇语缓慢地说:‘青青听话,跟叔叔多玩一会儿。’

青青怔了怔,眼睛睁得很大,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求救似的看向了大风,气愤地用手指指着唱生,像在质问他为什么再一次放弃了她。

得不到答案,抱着她的唱生又只低着头什么也不做,青青的瞳孔猛然放大,小小的身体颤了起来,她明白了这是唱生的默许,默许她离开他。

青青突然挣扎着从唱生身上跳下来,走到书桌边上,拿起上面的文具盒课本,一股脑地砸向男人的身上,甜美的脸上表情狰狞,愤怒地伸出腿狠踢了男人几脚!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青青的眼睛越来越暴躁,顾不得旁边的阿姨在向男人道歉,也顾不得拉住她一直哭泣的唱生,死命地要从唱生环住她的手臂中跑出去,恨不得再补上几脚,把坏人都打跑!

“对不起王先生,青青脾气不好,尤其是对陌生人,这孩子孤僻了点但……”院长责怪地瞪了眼青青和唱生,看见青青还不依不挠地想要打人,对唱生吼了句:“你说话啊!把好好一孩子教成这样,你有什么脸呆在这?!”话刚说出口,她就意识到她说错话了。她实在是气急了,想向男人解释。

男人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样子并不生气,反而是有些好奇,让别人都别说话,自己叉起胳膊,看着那一大一小。

唱生闻言抬起了脸,惨白的脸上五官清秀,已经布满了泪水,神色痛苦挣扎。

他本来就是哑巴,他本来就把好好的青青给教成了另外一幅模样,都是他的错。唱生抱起青青,青青动作缓了缓,直直地看向唱生眼底,却只发现厚重的死灰。

唱生伸直双臂,如同把自己最宝贵的宝藏献给王上,垂着头尽力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青青的嘴唇泛出血滴,被自己咬烂了。她抬起手想扇醒唱生,停在半空中很久,却始终舍不得把耳光落在他湿漉的脸上,忽而方向一转,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右颊上!

响亮一声,惊得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就连见惯了商场上尔虞我诈的男人,都愣了一下。

唱生不敢抬头,就是今天,机会很好,把她交给值得托付的人……他不能再欺骗自己欺骗青青了,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再自私下去,只会毁掉青青……

青青,你很疼吧,但是今天不疼,你长大后会怨恨我一辈子。

我不要你恨我,哪怕一丝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哎?为毛现言能被我写成种田文的赶脚,好神奇。

☆、四年

*

唱生不敢抬头,就是今天,机会很好,把她交给值得托付的人……他不能再欺骗自己欺骗青青了,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再自私下去,只会毁掉青青……

青青,你很疼吧,但是今天不疼,你长大后会怨恨我一辈子。

我不要你恨我,哪怕一丝一毫。

他耳边响起响亮的“啪、啪、啪”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更狠,唱生的心脏也随着那耳光声一次比一次跳得更猛,更痛。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妥协?

“青青……青青……”唱生哭着说出这几个字,声音哽咽微弱,颤颤地抓住了青青的手,看见她红肿的右颊,无声落泪。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搂紧了青青,怀里的孩子气息不稳,气得发抖,她惩罚不了唱生,那就惩罚她自己。

青青张开嘴,哭了几声,然后颤抖着说:“生!”

唱生偏过脸,不想看她凄惨的眼神,心如刀割。

前,不能前,因为没有未来;后,不能后,因为那个孩子固执得不肯放。

“笨生。”青青的声音低了很多,另一条胳膊勾住了唱生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笨生。”

无奈,埋怨,但那里面,却奇迹般地带有丝丝入心的宠溺。

青青趴在唱生瘦弱的肩膀上小声抽泣,她不明白唱生为什么不要她。别人家里的糖能有唱生给的吃得甜么?别人会走到哪里都抱着圆滚滚的她一刻也不放下吗?唱生怎么不懂,好吃好喝才不是幸福。

唱生举起一只手,在旁人震惊的目光下,艰难地打在了青青的屁股上,停了很久,紧紧拧着秀美的眉毛,才狠心打了第二下,然后是一下接着一下,青青搂着他的脖子,疼得直皱脸,还是不肯放手。

唱生的脸惨白,表情茫然,像是失去灵魂一般,机械地一下下打在青青的屁股上,只想着为什么她还不走,是他打得还不够疼?

男人叹了口气,上前夺过青青,唱生顿了一下,手停在了空中,缓缓地抬头,看见青青被人带走了,讽刺地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掌。你不就是舍不得我对你好吗?我对你不好了,你就会离开我了,对不对。

青青张嘴咬住男人的大臂,男人吃痛,却没松手,用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令她无法咬人。他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妻子立即会意,知道丈夫很想帮这两个孩子一把。

青青不是第一次在客人面前闹事,院长

虽然不高兴,但她不能怪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于是对男人说:“王先生,今天让你看笑话了,青青这孩子就是脾气倔,但是很聪明,相信她以后会懂的,您要是有意愿,那就准备一下好办手续,先把她接回家培养一下感情。”她干笑了两声,深知青青跟着唱生以后会遇见很多困难,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们就此别过吧,“喏,跟你们感情深了以后就会像现在这样,比亲生的还孝顺,不是吗?”

王先生温和地笑笑,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让院长有些尴尬。青青还在他怀里扑腾,怒极的眼神如同小兽一般,恨不得把掐着她的男人撕裂。

大风几年前就见过这种场景,这一次却比以前更为惨烈,他看着唱生失魂落魄地走出教室,靠在外面的墙上沉默痛哭。

唱生是哑巴,连哭都是没声音的。

大风皱起眉,只觉得心中钝痛,眼看着好朋友正经历折磨,他竟想不出办法去解决。他瞅了瞅青青,那个孩子哭得都快断气了,红通通的小手垂在身侧,一点力气也没了。

岁月赐予他们无暇静好,同时也扔给他们更多磨难。唱生和青青,互相疼爱着,却也因为各自的局限而不得不徘徊在聚合与分离的边缘。

大风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搭在唱生颤抖的肩膀上,想要点醒这个陷入自卑迷障的人,“唱生,”他开口,味蕾竟品味到无数苦涩,“青青舍不得你。”

‘舍不得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唱生对着大风摆了一大通手语,抖着的双手停住,他睁大了眼睛,偏过头去。瞧瞧,自己一激动就只会打手语,别人根本就看不懂!

这样的沟通障碍,青青以后会埋怨他的,她懂事了就会了……青青还会怪他耽误了她学说话,恼恨他阻止了她得到家人的机会……

唱生捂住脸,透明的泪水不断从指缝中奔涌而出。他想都不敢想,这么爱他的青青,有一天会用充满恨意的眼光指责他的一己私欲!

“小伙子,”王先生抱着抽抽搭搭的青青走出来,笑得温良,“还给你。”他把青青塞回唱生怀中,低声说了一句:“环境优越或许可以带来更好的未来,但那若不是她想要的,给再多也只是负担。有爱才能成长得更好,你要明白这一点,她才能快乐。”

男人摸了把青青滑滑的脸蛋儿,眼里隐含着期待,“从我记事起父母就很忙,我有别人一辈子也赚不来的财富,可是心中始终缺了一块。我想青青也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她

才这么坚定。小孩子啊,什么都不懂,却也什么都懂。她最舍不得的,是她一辈子都放不开的。”

男人搂过妻子的肩膀,看着愣住的唱生,笑道:“哭得都没气儿了,赶紧哄啊。”

唱生低头,双臂圈着的青青怯怯地望着他,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刘海黏黏粘在前额,楚楚可怜,狼狈不堪,在他迷惘的目光下恐惧得瑟瑟发抖。

青青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委屈地缩在他的怀里,生怕他再把她交给别人。

“不想要的,得到了也不会幸福。”男人拍拍唱生的后背,“你是大人了,要给她撑起一片天,知道吗?”

‘你只要我?’唱生抬起青青湿滑的下巴,吸了下鼻子,心中有了一丝希望,渐渐在他的世界里发亮。

青青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小声地叫:“笨生,笨生。”

那声音是糖,娇软甜糯,坠入心间,化成了甘甜的水,淋洒在唱生干燥的希望之田。

唱生贴着她的嘴,以唇语一遍遍地问‘你只要我?’,到了最后,泪痕遍布的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终于肯定,说:‘你只要我。’

给他一个最简单也最有力的理由,劝服他阴暗角落里的自卑,那他就可以再不放手。

青青是真的折腾累了,悄悄地合上了眼睛,嘴角却挂着一抹美美的笑意。她想,这一次,笨生如何也不能再推开她了。

*

院长办公室,院长还在劝着唱生,她很中意这一家的条件,有钱有势,难得的是人还很好,青青跟着他们生活是再好不过了,“青青还小,很多东西她还不知道有多重要,你这么大了,难道你也不懂?”她坐在沙发上,努力为青青争取这个难遇的好机会,“唱生,小孩子忘性很大,她哭闹几天,在那边适应了也就不会再闹了,青青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多为她考虑。”

唱生疼青青,青青也依赖唱生,两个人像影子一样分开不得。但她仍希望给青青一个更好的出路,不是所有的孩子长大后都会对现在幼稚的选择无怨无悔,所以大人更要思虑缜密,把一切都给小孩子打理好。

“唱生,说白了,你只是院里的临时工,你无权这样决定青青的命运,”她看见唱生一直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如果你再这样干扰院里的事务,那我有权辞退你。”

作者有话要说:命运的一大转折要开始了……

☆、四年

*

入夜,小朋友都在休息室看电视,青青在晚饭的时候就没看见唱生,现在连大风也没影,心急火燎地坐在小板凳上,碍于阿姨的严厉不敢跑出去。

见不到唱生她心慌,她知道下午自己闹成那个样子唱生免不了要挨训的,青青怕唱生因为总是挨骂以后就不敢留下她了。

圆圆的眼睛没有光亮,青青叉开腿弯着身子,用短短的手指在地上写字,李唱生和青青。字体幼稚,圆圆垮垮,青青的手顿了许久,呆呆地望着那两个名字。

她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她不懂花花世界的繁华,却也知道客人带过来的东西的确是比唱生给予她的要好得多。可是那些食物再美味,衣服再漂亮,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唱生给的糖最甜,能从味蕾化开到心间;唱生给缝的衣服最好看,一针一脚都是唱生滴给她的心头血。

这样总是小心翼翼把她包裹在柔软温暖的心房里的唱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爸爸妈妈”能比得上的。

正因为她站在他的心里,所以每一次他敏感地收缩着心脏,胆怯地想要后退,她都能感觉到,再狠狠地拽他一把。

青青想了很多,小孩子的想法大多直观,她自己也说不上唱生好在哪里,但就是谁都比不上那样存在着的唱生。

小小的脑袋沮丧地垂下,青青把半个身子都压在腿上,疲倦地合上眼睛,眼前却全是唱生痛苦的神色。弯弯的睫毛颤了颤,转眼就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她舍不得哑巴,再让她选一万次她还是选那个老是想把她推开的臭哑巴。

青青吸吸鼻子,决定偷跑出去找找唱生。她正想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摸上她的脸,轻柔地给她拭去眼泪。

青青抬头,唱生正蹲在旁边看着她,眉眼处隐隐有着焦急,她赶紧擦干净脸,不让唱生担心。

唱生这会儿的表情很奇怪,也没告诉她他这一下午去了哪儿,拉着青青的手就往外走,阿姨只是懒懒看了一眼,就继续训刚才打架的两个孩子了。

青青纳闷地瞅着唱生,唱生一路把她抱出了孤儿院,像逃命一样跑得飞快,颠簸起来,他的肩膀硌得她的胸口生疼。

她看着他们离生活了四年的孤儿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门卫房前那一盏亮着的暗灯,渺小得她几乎要看不见。

夜里有点凉风,吹开人的燥热。青青摸摸唱生的脸,就好像在问他,他们是要去哪儿。唱生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回答,在公交车站前停下,向那边的人招了招手,青青一扭头,看见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大风。

故事书里小红帽挎着篮子是要去看外婆,他们……这是要去哪家串门?这不是李叔叔家的方向。

大风分给唱生一个行李包,意味

深长地看了眼青青,三个人一起上车,在最后一排坐下。大风对唱生严肃地说:“票买好了,你想清楚了?”

唱生紧紧地搂住什么都不知道的青青,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扳过青青好奇看着公交车的脸,先是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气息不稳地问:‘愿意和我走吗?就你和我。’

青青抬起手,捏着袖子给他擦去脸上往下坠的汗水。唱生的脸好看,此时却有了些狼狈,青青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头上,一只手摸着唱生薄薄的耳垂。

她没看见唱生一瞬间如释重负的表情和喜悦的神色,只感觉到他搂她的力度又大了许多,几乎要把她揉碎了。

大风面色依旧沉着,下午唱生找到他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向胆小的唱生居然说要带着青青出逃,而且就是今天,趁着看门大爷放假回家!大风知道这样很危险,青青太小,唱生也不大,两个人在外面生活将举步维艰,而且院里若是追究起来,唱生恐怕要惹一身麻烦。

他跟唱生说了这些,唱生还是那么决定,迅速地收拾了他们的行李,让大风买好去石家庄的火车票后在公交站等着他们,从头到尾,速度快得让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劝说唱生。

大风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树木缓缓倒退,他注意到有人在青青露出侧脸时好奇地眼光,推了推唱生,低声说:“以后注意别让陌生人看见青青。青青漂亮,容易让坏人盯上。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宿舍电话你有,有事给我打电话,也好有个出主意的人。”大风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他拿这执拗的一对没有任何办法,“在外面千万注意安全。千万。”

唱生感激地看着大风,一手把青青按回怀里。他呼出一口浑浊的气,瘦削的脸上露出向往有担忧的表情。

他的决定有多大胆,他就有多期待新的生活。届时无人可以再把他的青青抢走,无人可以再跟他说他无权干涉青青的人生。

青青是他的,他有权,唯一有权人。

他不能忍受眼睁睁地看着青青的每一步改变自己都无法左右。如果光说他应该牺牲自己,放开青青,他可以。可是院长偏偏戳中了他的逆鳞,提醒他,青青一旦走了,就和他毫无干系了。

再无交集比恨更可怕,唱生没办法让青青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自私也好,任性也罢,也许王先生说得对,青青不想要的,给再多都是负担,只有李唱生这个人才是青青最好的幸福。

他想给她撑起一片天下,那就从现在开始。

唱生拨开青青垂在耳边的头发,看着那莹白精小的耳朵很久,轻轻地含了上去,用舌头舔着她的小耳垂,不时咬一咬吸一吸。

到了火车站,大风站

在检票口目送他们离开,挥着的手在空中停了很长时间才无力地放下。

大风知道唱生在恐惧什么,无非是怕青青离开他后会忘记了他。

执念太深,只会陷得更深。大风背着书包,慢慢转身,最后回首看了一眼,唱生和青青已经没影了。

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吧……大风在心里祈祷着,扭头离开。

青青第一次看见火车,眼睛新奇地滴溜溜转,却不随便扭动脸庞,唱生不喜欢她露脸给别人看,那她就不露脸。她一只手抓着唱生的胳膊,只有眼睛高出他的肩膀,打量着车厢。

形形色.色的乘客和她在院里见到的人都不一样,青青不解,怎么还有人长成那个样子?瘦脸猴腮的有,胖成一个球的也有,贼眉鼠眼的也有,都奇奇怪怪的,还是咱家唱生长得端正。

车上人很多,有不少都站着,唱生费力地穿过挤着的乘客,找到自己的位子,单手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抱着青青坐下。

位置靠窗,青青刚一向外面扭过脸,就被挤在窗前送亲友的人吓了一跳,缩回唱生肩窝里。

唱生抚着她的头发,抬起她的脸,问:‘后悔吗?’没有保障,没有住处,没有足够的钱,就这样随着他流浪。

青青眨了眨眼,后悔是个什么滋味,她早就明白了。后悔就是自己不乖惹唱生皱起的眉头和掉的眼泪,现在的唱生是笑着的,所以她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反而很高兴。青青咬着嘴唇摇摇头,抱着唱生的脖子小声地笑。

各种喜悦,只有他们才能体味。

旁边的男人瞅见唱生和青青,说:“你妹妹?真难得,兄妹俩都长得这么好看。”

唱生礼貌地笑笑,随后把青青的小脑袋掰到另一边去,自己也看着窗外。

火车长鸣一声,车轮开始滚动,缓缓开走,向未知的旅程。

他们看见并不繁荣的城镇,看见朴实的村庄,看见大片大片的庄稼地……纷纷向后退去,随吹进窗口的风一样,离开了他们曾经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私奔,哑巴哥哥带着小枕头走喽!!

☆、四年

*

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唱生也很困倦,却因为怕坏人而不敢睡,只把下巴抵在青青的脑顶上轻眯着眼,不时拍几下她的身子,哄她睡得安稳。

青青的呼吸声平稳而微小,唱生忍不住要把耳朵凑到她的鼻子那里去听。她呼出的温热气体喷洒在他的耳廓,咂嘴时刚好亲上了他的耳根。

那一处的皮肤细腻又敏感,唱生微微地打了个颤,又抱紧了她,贪婪地将自己的耳根往她的唇边送去。青青应该是梦见了吃好东西,小嘴一直在动,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唱生的脖子,在梦中发出笑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