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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子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7

千雪愣了愣,这样判案的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凝神看向云妃,道:“云妃娘娘这样的判断还真是让本宫惊奇,这难不成本宫在宫中闲散几步,就成杀人凶手了,要是照云妃娘娘这么分析,那后*宫之中岂不是有很多人都有嫌疑吗,云妃这么做判断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010: 无中生有

“光这么些怎么够呢,我也是听说那日梅妃娘娘的脸上可有不干净的东西,这平白无故的怕是不会弄到脸上吧。”云妃抬眼扫了千雪一眼,又往后瞧了眼九萱,也不知和九萱说了些什么,九萱只是暗自点点头,然悄悄出了殿内,不知去干些什么。

千雪看着九萱的离出,心里有些不踏实,但脸面上仍是笑出了声,她慢声慢气的说道:“脏东西?难不成我的血也算是脏东西?我只不过是流了鼻血,瞧云妃娘娘这大惊小怪的,也难为云妃娘娘了,日日看着我,生怕我出了什么意外呢。”

云妃冷看着千雪,再也没有多余的耐心,收了脸上的笑容,冷声道:“那还真是巧,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容嫔的贴身婢女的尸体是在迎水阁附近的一口井中发现的,额头上还有被石头砸伤的痕迹,而确实也是有宫人见梅妃娘娘从那口井的方向出来的,还有,那日可是就见了你一人呢,除了你去过迎水阁附近之外,可就再无他人了,可不是梅妃娘娘的嫌疑最大!”

千雪思索片刻,千雪记得那日可不止她一人,元清,凌霄,南玉,加上她就足足四个人,若是真的有宫人见了她,那岂会不知呢,千雪看向云妃一字一句道:“云妃娘娘不如传一下证人吧,好也让我心服口服。”

云妃颔首,她转眼瞧了盈婕妤一眼,不一会,一位身着嫩绿色宫装的婢人,低眉垂首的入了殿,颤颤巍巍的张口道:“奴婢小柴叩拜娘娘。”

千雪轻念着小柴的名字,突然声调提高道:“小柴你可要实话实说啊,本宫听云妃娘娘说你曾在迎水阁附近见过本宫?你确定吗?”

“奴婢……奴婢不敢欺骗娘娘半分,确实……只见过娘娘一人。”小柴低垂着脑袋,手紧拽着裙摆,闷声闷气的张口道。

“哦?那本宫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这才过了两日,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千雪略显轻松的反问一句,亏她还觉的云妃的智商高,想不到会找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的宫人来作证,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柴身子一顿,略微她起头看了一眼千雪,许久,才没有底气的张口说:“是……是海棠红……”说罢又抬眼看着千雪的表情。

千雪高声念道:“海、棠、红、这不是本宫今日所着的颜色吗?本宫可是让你说前两日的。”千雪笑眼看了看云妃,然高声道:“香儿,告诉各位娘娘们本宫前两日穿的是什么颜色。”

“回各位娘娘,是水青色。”香儿也是神气的高声道,心里暗暗称赞,不愧是我家的小姐,香儿就知道没有什么能难得过自家小姐的。

小柴听闻,立马哆哆嗦嗦的抬眼看向云妃,而云妃却撇着脑袋看向一边,她张了张嘴:“可能是奴婢记错了,是水青色,是水青色。”

千雪冷笑一声,接而说道:“记错了?

你可知道诬陷娘娘是个什么罪名?”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确实是奴婢记错了。”小柴急忙磕头连声说道。

千雪没有理会小柴,而是把话转向云妃道:“云妃娘娘怎么忘记了本宫可是与娘娘在上阳宫照过面的,这衣服的颜色莫不是云妃娘娘也忘了?再说这出了上阳宫,要回宣仪宫,那迎水阁是必经之路,怎么,难不成回宣仪宫也成了云妃娘娘趁机可寻的把柄吗?”

云妃一时急得说不上半句,而小柴却是抬眼死死的看向云妃,而眼中的涵义,更是教人说不清。

福生见状,立马和言道:“梅妃娘娘说的再理,怕是云妃娘娘误会了什么吧,一个宫人,可不值得让两位娘娘大动肝火,奴才说的可对?”

虽福生这么说了,但云妃仍是不饶人,她不甘心,好不容易一手策划的,不能就这么失败,她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呢,她眼向外一看,是九萱回来了,还带来一人,这下云妃又紧接着道:“梅妃娘娘的德行,众人皆知,就那作衣坊的姑姑玉珍来说,梅妃娘娘可是把人吓坏了。”

云妃说曹操曹操就到,玉珍很端正的入了殿,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道:“奴婢从未想过梅妃娘娘竟会如此待奴婢,奴婢只是去问娘娘有什么可改的衣服,这冬日尽了,自是要准备春节气的衣裳,可怎能料想奴婢一句话违了娘娘的意,娘娘却起了杀机,而今日,又听闻云秀一事,奴婢的心里仍是有些后怕,幸亏奴婢当时逃的快,不然奴婢怕是也和云秀落得一个下场了。”说着玉珍抬手掩了掩滴水未有的眼。

千雪听着玉珍的话,身子一顿,就连香儿与成公公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玉珍,千雪怎么也没有想到云妃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那日殿中只有她们二人,她简直是有口难辩,那日玉珍那样慌张的出了宣仪宫,难免让人心里瞎猜疑,不对,千雪闭目思索,这话还有出口,她细细的想着,不落下只言片语。

云妃见千雪没有反应,以为是千雪无法可说了,便放声笑道:“怎么聪明一世的梅妃娘娘无法可说了吧,你就承认吧,本宫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惊动了皇上,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宫人,可就用梅妃娘娘的话来讲,宫中不可乱动私刑,罚自然是要罚的,就赏娘娘五十仗吧,你说呢,福公公?”

白莹惊恐的与香儿对视着,这要是五十板子下来,千雪哪还能撑的过去,再说千雪身上本就有伤,这是万万不可的,白莹顿了躲立马张口道:“云妃娘娘这样做恐怕也是动用私刑吧,再说害死云秀的也不一定就是梅妃娘娘,娘娘这样做也太草率了。”

云妃冷哼一声,大声喝道:“你是什么狗东西,敢教训本宫,你这是要作死吗?九萱,替本宫掌嘴,本宫现在可不是动用私刑,本宫可是再替皇上处理家事。”

香儿愣了几秒,看着形势不对,立马悄悄的出了宣凝殿。

九萱得令,上前用力的打了白莹一巴掌,九萱正要抬手再打时,千雪抬起身一把抓住九萱的手腕,用力甩到一边,而另一只手抬起使劲的甩了九萱一巴掌,巴掌声响彻整个宣凝殿,九萱捂着侧脸豪不服气的退到了云妃身后,千雪冷声朝云妃喝道:“本宫的人还用不着你来教训。”接着又看向云妃道:“本宫可还没被废呢,要打本宫,恐怕本宫手里的凤印也不同意!”

福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拖着身子道:“两位娘娘就不要争了,老奴看此事还是交由皇上来处理吧。”

可他心里却想,这宫里冤死的人只多不少,何况还是个奴婢,果然这个云妃娘娘不是省油的灯。

☆、011:滑胎

云妃愣了愣神,狠狠的看着千雪,福生说的对,只是一个宫人罢了,也没必要撕开脸面,然又把脸转向容嫔,口气不悦的说道:“以后可要看好了你的婢女,本宫可再没有什么闲功夫来处理你宫里的那些个破事儿!”

容嫔冷眼旁观这场戏,这样的结果她是早已猜出,何必云秀也只是个婢女,一个死人能把一个活人拉下台,也算是值得,只不过是那云妃太愚笨了,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机会。

云妃起身,僵着脸走至千雪,但在拉起千雪的手时,又是满脸笑容,她轻轻拍打着千雪的手道:“是我错怪姐姐了,姐姐不会怪罪云儿吧。”

千雪暗自长舒一口气,这一仗打的还真是有惊无险,面对云妃的笑脸,她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云妃,眼神直直的盯着云妃,慢条斯理的张开口:“怎么会呢,全当是一场误会罢了,你说呢,妹妹?”

“对,对,误会,误会。”云妃点头应和着,手却不知在摆弄些什么。

千雪正准备移步向福生边去,突然感觉脚边一滑,却没防的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千雪脸色突然惨白,手直直捂着肚子,痛的难以言喻。

白莹霜飞都被吓了一跳,云妃也是假惺惺的连忙上前准备扶起千雪,边扶边说道:“呀,都怪妹妹,手上的戒指怎么掉地上了,是妹妹不好,害的姐姐摔着了。”说着一转脑袋朝福生喝道:“还愣在那干什么,赶紧传太医!”

白莹看着千雪脸色渐渐泛白,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连忙上前试探的喊道:“娘娘,娘娘你说句话,到底怎么样了。”

千雪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没有丝毫力气,只觉下体滑过一道暖流,她似是知道是什么,却眼前一黑,在意识彻底昏迷前只闻霜飞惊恐的喊了声:“血……血!”

福生连忙转身正要喊快传太医的时候,话却变成了:“奴才……奴才参见皇上……”说罢,“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正蹲在地上的云妃身子一顿,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会来,她抬眼一扫,便见凌霄身后紧跟着的香儿,香儿额上的斑斑血迹还未褪去,香儿看见千雪正躺在地上,还以为是已经打完了板子,连忙扑向千雪哽咽着声道:“小姐,小姐,你睁开眼看看香儿,看看香儿啊…………”

云妃紧张的起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凌霄一身明黄色加身,纹丝不动的看着云妃,紧绷的脸面上还有几根青筋暴起,满宣凝殿只听到香儿呜咽的声响,殿内众人皆不敢抬头,凌霄迈过门槛,一把抱起千雪,看着她裙摆上的血,眉头一皱,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云妃是谁给了你的胆子,竟敢在这私自会省!”说罢上前一把抱起千雪入了里殿。

而凌霄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宣凝殿的人都身子一哆嗦。

云妃紧跟着凌霄入了里殿向,低声婉言道:“皇上明察,是梅妃娘娘自己摔倒的,和臣妾没有干系。”

这时白莹连忙跪在了凌霄面前,高声道:“皇上,梅妃娘娘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这个。”说罢把早已从地上捡起的翡翠玉戒呈给了凌霄。

凌霄不动声色的看着,然头也没有抬,沉闷的话从嘴边而出:“这戒指是云妃的吧……”

边说边缕了缕千雪额间已经湿润的发髻。

“皇上,文太医来了。”福生低垂着脑袋作辑禀报着。

文瑾渊背着药匣子匆忙的赶了进来,扫了眼跪在一旁的云妃,然道:“不知皇上急召微臣有何要事。”

凌霄指指躺在床榻上的千雪,脸上渐显担忧之色,他温声说道:“快看看梅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文瑾渊顿了顿,这位娘娘还真是有些可怜,自入宫以来,先是中了毒,又是受了伤,这次也不知又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搭在千雪的腕间,才几秒钟的功夫,脸色变的尤为凝重,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凌霄看出了文瑾渊面露难色,手不自觉间又抚上了腰间的红玉,他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梅妃到底怎么样了,说罢。”

“回皇上的话,娘娘她,滑胎了……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文瑾渊不知是怎么说出这个事实的,他扫了眼千雪如纸般的面容,一个女子,怎能经历的了这么多。

凌霄身子明显的一震,他不敢确定的又问道:“你刚说什么,梅妃她,她怎么了?”

文瑾渊立马跪在了地上,低头俯身道:“还请皇上节哀。”

凌霄坐在床榻边上,轻轻抚着千雪的脸,轻声的说道:“梅妃没什么事吧。”

“微臣稍后为娘娘开副方子,只要按时服用调理身子,便无大碍,只是这些天万万不能受了风寒。”

凌霄点点头,直起身子,朝殿外高声喝道:“来人,把云妃给朕压回景仁宫,月供减半,以后不得踏出景仁宫半步。”

云妃紧跪在地上,直直说道:“皇上明察,不关臣妾的事,不关臣妾的事。”

话语淹没在了宣凝殿外,而容嫔站在一侧暗自扯扯嘴角,孩子?哼,看来这个才是今日最大的收获。

待云妃走后,凌霄才起身问起了刚刚所发生之事,他看向福生,正要开口,福生“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念道:“都是奴才不好,没有保护好梅妃娘娘,才让娘娘受了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凌霄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把福生吓得半死,直直愣在内,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凌霄冷眼瞧着福生,慢悠悠的开口说:“行了,也别跪着了,起来候着吧。”

“谢谢皇上不杀之恩。”说着又是连磕几个响头。

福生起了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凌霄听闻,紧看着容嫔,轻启薄唇道:“一个宫人闹得是天翻地覆,那日梅妃可是与朕在一起,难不成连朕也是杀人凶手?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成日里在想些什么,要是梅妃再有什么不测,你们就都等着陪葬吧,还愣这干嘛,都给朕滚。”

容嫔与盈婕妤都让凌霄的话吓了一跳,虽说如此,她们心里还是高兴的,便也不说什么,互看了一眼,然一并欠着身子退出了宣凝殿。

☆、012:滑胎(2)

凌霄朝福生摆摆手,示意让宣凝殿的人都退了出去。

福生垂着头,低声试探着道:“皇上该用膳了。”

凌霄没有抬眼,仍旧是摆摆手,福生见状,只好欠着身子悄悄退了出去。

凌霄坐在床塌边,看着还在昏睡的千雪,心中不由一颤,孩子,是他们二人的孩子,却就这么没了,快的都让他来不及反应,而现在担心的是千雪,他该如何开口,凌霄轻轻抚着千雪毫无血色的脸面,指尖突然传来一丝湿润,千雪的眼角边还有残余的晶莹,凌霄手顿了顿,然速速收回,连同眼睛中难得一见的温情也消失不见。

痛,撕心裂肺的痛,千雪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因为就算她今日保住了这个孩子,也只是一时,她是不可能把孩子留下的,或许今日云妃也算是帮她完成了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千雪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空空如也,她一点一点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凌霄的背影,轻咳了一声,作势要起身行礼。

凌霄听闻,连忙回身,一把扶住千雪,言语渐暖的张口说:“快躺下,身子弱就不要行礼了。”

“谢皇上。”千雪由凌霄轻扶着慢慢的躺下,低声沙哑的张了张口,喉咙明显有些干涸。

凌霄沉了片刻,许久才道:“孩子……还会有的。”

千雪苍白的脸面上突然绽放一笑,她歪着头,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轻笑,她没有任何情绪的说道:“皇上应该知道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不该来的。”

看着千雪的模样,凌霄强烈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仍是慢声说:“朕说有就会有,不要挑战朕的耐心。”

千雪没有把凌霄的话当一回事,只是一味的刺激着凌霄说:“怕是皇上朝政繁忙,有些忘了,臣妾就再与皇上说一遍,臣妾终归不属于这深宫之中。”

凌霄冷哼一声,正色道:“这天下都是朕的,不论你是身处何处,都是朕的,朕要是让你死,你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皇上说的是呢,若是这样,臣妾也宁愿一死。”千雪仍旧不知死活的挑战着凌霄的耐心,她也不是高估自己,只是在这么一刻,她竟真的有种一死了之的想法,也许这样才能解脱了罢。

凌霄不想和千雪谈论这一话题,他转念道:“云秀的事就此罢了。”

“皇上,这是一条人命,求皇上让臣妾查明此事,或许最后的答案还会另皇上满意呢。”然千雪又顿了顿,又道:“只是在这之间望皇上不要插手。”

“朕说过了,你只能待在宣仪宫。”凌霄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他没有什么考虑之间开了口。

千雪悠得一笑,慢声说道:“臣妾查此事也不一定会出宫,皇上大可放心,臣妾也只是随便查查,若是什么都查不到,那就皇上所说,就此罢了,臣妾说了,答案或许会另皇上满意呢。”

凌霄思索片刻,方点点头,然说:“你好生养着身子,事情可别弄大了最后收不了场。”

“皇上说的是,臣妾铭记于心。”千雪垂头稍稍行了个礼一字一句道。

凌霄起身,扫了眼千雪,便拂袖出了宣凝殿,正巧碰上霜飞端着汤药入了殿,凌霄看了眼霜飞手中的药汤,正声道:“好好照顾好你们主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说罢便出了宣凝殿。

霜飞奇怪的看着凌霄离去的背影,愣了愣神,才端着药入了里殿,她边走边把汤药先搁置在了桌上,然才开口道:“这药还有些烫,等凉了些奴婢在给娘娘喝,对了,刚刚奴婢看皇上脸色不怎么好,娘娘莫不是说了什么……”

千雪瞅着桌上的汤药,皱了皱眉,这才抬眼看向霜飞慢慢张口道:“霜飞不必担心,我有分寸的。”

霜飞站在一侧,欲言又止的,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千雪瞧霜飞憋得难受劲儿,便笑说道:“想说什么说吧,憋着可不是你的性子。”

霜飞神情微微一滞,良久才道:“恕奴婢多一句嘴,娘娘成日里尽把皇上往出赶,可是要吃亏的,这宫中各位娘娘的荣宠盛衰全凭皇上的一句话,只有得了皇上的欢心,娘娘才可想做什么做什么。”

千雪颔首,霜飞说的是有道理,是她太过心急了,往后她要干的事还都需要凌霄,只是她难以撇下心中的恨意,而今日滑胎一事,千雪并没有怪云妃,因为罪魁祸首是凌霄,现在她又多了一个可以恨凌霄的理由。

霜飞见千雪在深思着,便知道她的话还有些用处,于是摸了摸汤药,觉得差不多了,便轻轻的端起递给了千雪:“娘娘,该喝药了。”

千雪长叹了一口气,自入宫起,她是喝了多少药水,这是要把她以前的都补回来啊,紧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一去。

“娘娘,给。”霜飞立马呈上蜜饯,置于千雪眼前。

千雪摆摆手,早已习惯了这苦涩的味道,又何必再尝一点甜头,让她勾起不舍。

“娘娘,太医交待了,这些日子娘娘万是不能受了风寒的,免得以后落下病根儿。”霜飞扶起千雪,好让她半躺着,也方便说话。

千雪应了声,想起了凌霄是怎么过来的,他平日里可是不来宣仪宫的,不会这么巧吧,她想了阵张口问道:“今日皇上是怎么来的宣仪宫。”

“是……”霜飞犹豫了半天,抬眼看了看千雪,又低下道:“回娘娘话,是香儿,香儿以为云妃娘娘要打娘娘五十板子,便心急的去求了皇上。”

“香儿?”千雪疑问了一句,这个傻丫头,继而张口道:“她无事吧。”

“她……娘娘不必担心,伤口已经上药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霜飞语气悠长的说着,眼中似乎在躲闪着什么,她也没有想到最后还是香儿救了千雪。

千雪闻言身子一震:“她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香儿去御书房求见皇上,皇上却不见,香儿便一直跪在殿外不停的磕头,直到皇上出来为止……”霜飞说到一半话却停了,她实在是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因为香儿现在还昏迷着,也不知道她到底磕了多少个,太医都说这丫头是不要命了,要是再重些,怕是活不成了。

☆、013:蝶妃

“带我去见她。”千雪急着起了身,眉头皱起,心里想的全是香儿的伤势,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出香儿当时的模样。

霜飞面露难色,她就知道又说错了话,霜飞一把拦住正下下榻的千雪,也不顾什么礼数,直言道:“娘娘万万不可,娘娘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呢,要是再受了风寒,这可让奴婢怎么交代,娘娘且放心,香儿那边,自有人照顾着,无大碍的。”

“香儿真的没事了?你可不要尽敷衍我。”千雪听了霜飞的话,心也定了下来,便又缓缓的坐在了由金丝绣着的百花朝被上,手指尖触摸着根根丝线,就如心中的丝线一般,难以解开。

霜飞暗自捏了把冷汗,可算是把娘娘留下了,她小声张口道:“奴婢岂敢糊弄娘娘。”

千雪坐了会,什么都未说,突然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似漫不经心的张了口:“霜飞啊,你入宫多久了。”

霜飞先是一愣,这才歪头想了一会,方道:“大概也有数十年了吧,娘娘今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了。”

“我也是随口问问,对了,你可知道这宣仪宫曾是何人居住,虽是重整修了一番,但依我看这宣仪宫也荒废了有些时日了。”千雪抬眼环看四周,不紧不慢的说道。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娘娘的法眼,这宣仪宫确实是荒废了不久,让奴婢想想,嗯……是贤妃,对,就是贤妃。”

千雪颔首,又抬眼继续问道:“我怎么在这宫中没有听过贤妃一人。”

霜飞神色严肃,小心的转身瞧瞧了殿外,然低声的说道:“蝶妃都去了好多年了,蝶妃是先皇最宠爱的一位,说起这位娘娘啊,那可是叱咤**,娘娘你可知道蝶妃娘娘最厉害的是什么吗?是刺绣,虽说奴婢没有亲眼见过,但传言说蝶妃娘娘的绣品曾引来无数的花蝶,这也是先皇为什么赐蝶妃娘娘一个蝶字了。”

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莞尔一笑,下意识的说道:“想必这位娘娘还很聪慧吧。”

“娘娘说的不错呢,蝶妃娘娘确实很聪慧,先皇在时,常常为先皇献出良计,就连先皇也连连称赞蝶妃娘娘是女中诸葛呢。”霜飞把能回忆起的都一一说给千雪听,而她提起这位娘娘也是十分的敬仰。

“既然这样,那她怎么会如此早的就去了……”千雪似乎是快要知道答案了,或许她可以仿效这位蝶妃娘娘。

霜飞忍不住叹了口气,才慢慢张口:“奴婢也不怎么清楚,只知当日宣仪宫发生了场火灾,大火蔓延了整个宣仪宫,没有一位幸存下来的,这也是宣仪宫为何荒废了多年的原因。”

“火灾……”千雪不惊念出了声,这的确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好法子,或许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

御书房内,

凌霄手里还在翻着奏折,但眼神却早已飘离,无人能猜的出他在想些什么,玄若更是不敢发出任何响动,只得静静的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霄才缓缓出声:“元世王走哪了。”

玄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马垂头道:“据探子回报,已经到了幺城。”

太阳的折射更是把玄若分明的轮廓照的一清二楚,坚毅的脸庞上还带有点点胡渣,腰间的佩刀也毫不逊色,泛着冷冷的幽光,似乎是要张开饥饿的獠牙,把一切都吞噬掉。

凌霄沉了会,眼依旧不离奏折上,朝身侧的福生开口道:“召元清王爷来,朕与他有要事相商。”

福生低头欠着身子退了出去。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元清王爷便匆匆忙忙的进了御书房,拂袖行礼道:“皇兄急召臣弟有何要事。”

凌霄摆摆手,让元清王爷起了身,凌霄这才放下手中的奏折,也起了身,走至元清王爷,拍拍元清王爷的肩膀,慢声说道:“姚硕已经救出了吧。”

元清王爷点点头,他抬眼,便看见了一旁的玄若,愣了好一会才低下头又道:“皇兄为何不救李将军,还有臣弟不明白既然姚硕已经成功的救出了,为何还要派三哥去幺城。”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玄若,玄若朝凌霄点点头,上前一步,干咳了一声,才与元清王爷说:“王爷有所不知,南越国的李将军已经非昔日的李将军了,至于元世王爷,皇上也是为了进一步查明元世王爷与南越国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上次南越太子逃后,却查不到半点踪迹,除非是有人把南越太子保护了起来,而且此人定是在朝中有一定的权势,非一般人能惹起的。”

元清王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张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李将军叛变了?”

“非也,非也,此将军非彼将军。”玄若摇摇头继续道。

凌霄背手站在一侧,像是没有听闻玄若与元清王爷的对话,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元清王爷尬尴的瞧了眼玄若,立马又转移目光,唤了凌霄一声,继而道:“皇兄,方才入宫时,臣弟都听说了,那个孩子本就不该来,皇兄应该知道梅妃娘娘入宫的原因,皇兄可不要让母后失望了。”

“不该来,不该来……”凌霄低喃了一句,她也曾这样说道,凌霄不懂,什么叫不该来,凌霄转过身来,情绪有些偏激的说:“朕不明白,明明是母后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还要牵扯到下一辈,你是知道的,梅妃她已经快发觉了,现在的梅妃可不是一心帮着朕了,难道你要朕因为母后的自私而断送了江山。”

元清王爷也叹了口气,他只得道:“这是母后唯一的要求,恐怕是皇兄已经爱上她了吧,皇兄是知道的,她必须死,姚家也必须亡,不论与母后还是与江山社稷都是正确的选择,也许朝堂上也该换一批新的血液了。”

玄若看凌霄决心不定,便也应和着元清王爷道:“皇上,元清王爷说的一点不错,切不可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陈丞相野心勃勃,元世王爷又心思不正,朝堂之上,大臣都已被收买人心,皇上何不趁现在多招贤才,以防不备之需。”

☆、014:白莹出宫

夜色撩人,月如银钩悬于幽暗的天空之中,点点辰星无一不是再遮掩着什么,靠近大祁边境,两道人影歪歪斜斜的渐渐闯进,无人察觉。

而久违安静的宣仪宫中,千雪身子侧倚在床榻上,一夜未睡,手不停的游走在扁平的肚间,手上的一滴滴湿润无一不再提醒着她,失去了好多。

烛台上的红蜡还在燃烧,烛台上早已堆积满了一层层红泪,千雪的目光停留在烛台上,好一会,她缓缓起身,下了床榻,徐徐走近桌面上的烛台,她用小指挑了些鲜艳欲滴的蜡油,忍着灼伤的疼痛感,她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轻念了声:“还好……”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当东方升起第一缕朝阳时,天还未大亮,仍是有几分昏暗,千雪是想出去走几步,但她还是记着霜飞的话,万不能受了风寒,宫中人人都希望她不好活,她就偏偏要笑的最好。

此时,相信父亲已经知道了她的事情,看来她还不是个好女儿,仍是让父亲担心了,她想了一阵,是该做些什么了。

单坐了大半个时辰,然走至书案前,执笔草草写了一阵,这才唤了成公公,成公公脸上的疲意还未褪去,还带着几分梦态,虚虚实实的作辑道:“娘娘找奴才有何吩咐。”

千雪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让成公公坐下来说,成公公正要迷迷糊糊的坐下时,突然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跪于地上,垂首作辑道:“奴才该死,奴才还是站着吧,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才定当竭力以赴。”

千雪轻轻一笑,从袖口中掏出方才写的一封信,递于成公公,然说:“瞧着油嘴滑舌的模样,小心拿着,你出宫一趟,把这封信交给姚家大公子,切记不要被人瞧见了。”说罢千雪又一并把她的令牌递给了成公公,继而开口:“有了这令牌,出宫也就方便些了。”

成公公把东西收好,点点头,信心十足的张口道:“奴才办事,娘娘放心。”

千雪颔首,摆了摆手,成公公便欠着身子退了出去。

成公公刚走没多大功夫,白莹便推门而入,她先是唤了:“小雪。”才又入了里殿。

白莹脸上的红印已消散了不少,不细看也是看不出什么的,白莹坐在千雪身侧,抚了抚千雪的额头,又自顾自的点点头,这才对千雪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要不我去把太医召看。”

千雪摇摇头,配上苍白的脸面,如一颗摇摇欲坠拂尘,让人怜惜,她嗓音仍是带有一丝沙哑,慢声说道:“不用,倒是连累莹莹你了,这宫里是非多,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宫里待着了,免得又出了是什么事端,我也不好向伯父交待,毕竟这里的事情与你相关甚浅。”

“小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这自然与我有关,你无须替我担心,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都先搁置搁置。”白莹一脸不悦的看向千雪,然后说着说着脸又甩向一边,嘴角微微撅起,不再看千雪。

千雪看着白莹这副模样,定了定神,白莹必须要走,绝不能再留了,她现在也控制不了局面,更何况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开始,白莹留下来太冒险了,怎么说白莹都不是宫中之人,一直留于宫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千雪神色一变,假装抬手掩嘴用力咳了几声,看似更虚弱了几分,她边咳边说道:“莹莹你当真不愿出宫,难道你也不为小雪的安危着想了。”

“小雪此言何意,我留在宫中正是为了方便照顾你,又怎么会不顾你的安危。”白莹一脸不解的抬眼道。

“莹莹你在宫中也待了有些时日,这宫中的是非你难道还没有看清?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权势,如何护我,再说你不是宫里的人,若是待的时日久了,定会让一些人有机可趁,以此作为把柄,再生事端,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又怎么能护得住你,恰巧成公公今日也要出宫,你就随成公公一道,安安分分的回白府做个千金小姐。”

千雪手按着胸口,字字珠玑,说与白莹听,白莹虽不是极聪明,但也是一点就通,知道利弊,便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好吧,就依你,只是清然公主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呢。”

“清然那里的事,不急于一时,相信皇上暂时还不会提及此事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千雪顿了顿,接而又道:“莹莹对清然的事可是上心的很,怎么不嫉妒了。”

白莹眼神不定的仰头大笑几声,然豪气的张口道:“嫉妒当然是会有那么一点,但姚哥哥与清然公主是真心相爱的,和清然公主在一起姚哥哥才会开心,只要姚哥哥开心了,我就开心。”

听了白莹的话,千雪足足愣了几秒,和清然公主在一起姚哥哥才会开心,只要姚哥哥开心了,我就开心,白莹的话让千雪明白了不少,或许真正的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就如白莹一样,只是这尘世间,又有几个能像白莹这样拿的起又放得下的人。

白莹咧咧嘴,又说道:“不知这次之后,咱们又多会才能再见,我想我家老头又要逼我成婚了,也许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已成人妇了,呵呵。”

白莹说的这么几句听着特别让千雪揪心,千雪站了起来,拉过白莹的手,眼睛看向远处,慢声说道:“莹莹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城东的老树下说过什么。”

“当然记得了,当时你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我还说的是要嫁给姚哥哥呢。”白莹苦笑了几声,一字一句的说道。

千雪点点头,念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接着又看向白莹说:“瞧,我们似乎都与当时所说的背道而驰了,几年过去了,才发现能实现的永远不会离我们太近,着实是儿时的贪念了。”

☆、015:信

白莹再无过多的言语,只是安心的吩咐让千雪好好照顾自己,便出了宣凝殿,眼神中带着些许沉寂。

千雪轻咳了声,看着白莹离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声,起身移步至梳妆台,只是稍稍抬眼看了眼铜镜中的人影,便底下头,打开右侧的抽屉,千雪伸手去拿已经断了两截的玉萧,手微微顿了顿,眼神向左飘闪,只是沉了片刻,便取出了玉萧,玉萧上的斑斑血迹还在,看着点点血迹,仿佛事情发生就在昨天。

千雪又拿出了自己的玉箫,吹着曾经的长相思。

君是江中水,我是岸边柳,万缕柔丝系不住,缓缓水东流。君在江中舟,我在望江楼,那日送君天涯去,一去几春秋。

一去几春秋,何事苦淹留,日日思君君不见,此恨几时休?此恨几时休?重上望江楼,日日望君君不见,江水自悠悠。

望江楼,望江流,不见天涯有归舟。独倚望江楼,天涯望归舟,惟见江上烟波渺,一望一成愁。独倚望江楼,无语望江流,眼角有泪清如许,终日此凝眸。

曲子突然断了,仍是这个曲调,她总是习不会那最后一段,大半的时日已过,尽在幽幽的箫声中度过。

直到箫声尽了的时候,芷兰这才低声禀报着:“娘娘,小德子求见。”

“小德子。”千雪回想了一下,似乎记忆中有这么一个人,她仔细又一想,依稀记得他曾说:“奴才是负责上岛国质子膳食的小德子。”

上岛国质子,千雪愣了愣神,这小德子平白无事的怎么来了宣仪宫,难不成又有什么事情又发生?千雪轻揉揉眉间,雍容散漫的说道:“让他进来。”

“吱”的一声响,小德子推门而入,俯首作辑道:“奴才见过梅妃娘娘,娘娘万福。”

千雪应了一声,的确是那日的小德子,千雪凝眉扫向小德子,叫他起来回话。

小德子遵从千雪的命令,起了身,垂头道:“奴才此时前来还是为给娘娘送一封信。”说罢他从宽大的深蓝色宫装袖口中掏出一封牛皮纸包裹着的书信,递交与千雪。

千雪伸手接过信封,封皮上空无字迹,让千雪猜不出是何人所写,千雪把信封搁置在一旁然道:“是谁让你交予本宫的。”

“这…………”小德子话有些犹豫,良久又垂头张口道:“娘娘看过之后自会明白。”

“还和本宫卖起关子了。”千雪嘴角滑过一丝笑容,有意思。

“奴才不敢。”说罢又“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千雪摆摆手:“罢了罢了,退下领赏吧。”

小德子一听领赏二字,眼睛都发起了两光,笑咪咪的福身道:“奴才叩谢娘娘,奴才告退。”

千雪摆摆手,让小德子出了宣凝殿,直到听见合门的声音,她才转过身子,拿起信封,从腰后抽出银针,轻轻挑开封口,自经历了水蓝花毒后,她便步步谨慎,以防万一。

千雪打开信,仔细的读着,而信上只有寥寥几字,却让千雪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字一句的念着,生怕错露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交待,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千雪口中紧紧的痴念着这一句,心思甚乱。

书案上的宣纸层层叠叠,早已杂乱无章,只是若仔细的观察着,还会在数多张宣纸下发现一纸已经泛了黄的字迹,而依稀可见是那短短几字“寒独秀……”

千雪小心站在书案前,小心的捧着薄薄一张纸,是楚逸寒,他终于承认了,千雪不禁一笑,可眼泪却滴滴嗒嗒的落下,打在纸上,晕了字迹,千雪连忙吸吸鼻子,小心的擦拭着纸上的点点水渍,千雪明知道这封信不能留,留下这封信,于她便是个最大的祸害,可她实在是不舍把信毁掉,这是唯一的存在,千雪不想就这么没有了,哪怕是冒着多大的危险,她也要好好的保存着,千雪小心的的把信整理好,卷入半截玉箫中,然后放入了怀中,以后她便要时时刻刻都带着半截玉箫,而另半截她又依旧放入了梳妆台下的抽屉中,好好的保存着。

刚整理完这一切,宣仪宫的院子又起了嘈杂声,千雪皱皱眉,这有是怎么一回事,她正凝眉中,突然“吱”的一声,殿门被打开,千雪安分的坐在里殿,也不出去,就那么坐着。

“快快快,就放吧,放好了就下去领赏吧,娘娘不能受了凉,这门可是不能开的,那边的,快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千雪听着霜飞三言两语吩咐着,又听着东西的起起落落,怕是凌霄又赏了什么东西来,千雪仍是没有挪动半分,霜飞说的对,若是受了凉,谁都担不起这责任。

嘈嘈杂杂的声音而过,合门声响起时,千雪才唤了声霜飞。

霜飞移步入了里殿抬眼看向千雪,眼睛扑闪着,像是再问“娘娘有何吩咐。”

千雪伸脖子瞧了瞧堂内,疑惑万分的问道:“刚刚那都是些什么。”

“回娘娘的话,外面摆放的都是皇上今早赏给娘娘的,皇上怕娘娘受寒,便多添了几个小炭炉。”霜飞绝口不提千雪滑胎的事情,只是应分内的事情回禀着。

千雪颔首,这炭炉倒是个好东西,凌霄这次总算没赏赐什么无用之物。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奴婢去取药,娘娘也该用药了。”霜飞说着便退出了宣凝殿。

这宣仪宫的上下宫人如今都处于恐慌状态中,因为以以往的娘娘们失了龙胎后,不是大发雷霆,就是鞭打宫人,如今宫人是能不入宣凝殿则不入,香儿还未痊愈,一切的担子便都在霜飞一人的身子,芷兰或多或少还尽的心思,只是这心思怕是也没用到正道上,迎水阁的事情大有猫腻,这一点千雪深有感觉。

现下楚逸寒的事情也让她定下了心,只是她还未明白,他既然出了宫怎么又改名换姓的再次入宫,至于那个小德子的行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楚逸寒的人了,楚逸寒到底是有何打算,难道是上岛国出了什么事?千雪还不会傻傻的认为楚逸寒此次前来是为了救她出宫,就算是为了她,那也是这众多原因的一小点。

☆、016:选秀

千雪在宣凝殿待了也近一个月,身子骨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一个月内千雪虽然人出不去,但宫里的消息可是一个没漏,比如云妃日日在景仁宫里喊着要见皇上,再比如容嫔与盈婕妤二人又是一成了一阵,或者可以说她们本来就是一个阵营的,就如她们的父亲那般,只是云妃识人不淑,以为是掌握了全部,却不料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在宣凝殿期间,清然来过几次,清然近日被困在宫中,脸色不大好,许是还在为大哥的事烦心,而香儿的伤口也算是合愈了,只是那额间的疤痕却仍是未褪去,每每看见香儿额上的疤,千雪总是有些心疼。

千雪在宣凝殿待的这一个月中,也不是什么都未干,她命小德子暗地里查云秀死因一事,自从小德子摆明身份后,千雪也算是他的半个主子了,楚逸寒有着上岛国使者南玉一身份,便早已被凌霄遣回了上岛国,只是千雪知道,大事未成,他一定还身在大祁,现在身子骨好了,出宫与他商议要事也不是什么问题。

楚逸寒要干什么,千雪从未问过,但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猜出一二了,霜飞说上岛国如今易主,而上岛国八位皇子困的困,死的死,贬的贬,只有其中一位如今做了上岛国君主,只是无人得知老君主去了哪里,而楚逸寒是第九位皇子,正是因为他自小成了质子困于大祁皇宫,才免了一劫,只是霜飞与她讲的时候,千雪不由的想起了楚逸寒在荒园时被人行刺的事情,千雪现在也开始庆幸他一直蒙着白绫,总算是别人都识不得他的面目,这也有助于他完成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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