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吱。”的一声,御书房紧闭的房门压出一条缝,然就见福生手里端着托盘,欠着身子退了出来。
福生转过脸,正对上千雪探究的眼神,微微一愣,立马迎下来,躬身说:“娘娘怎么在这,是要等皇上?奴才看娘娘还是先回宫等着吧,等皇上出了,奴才会告知皇上的。”
“不劳烦福公公了,恰好本宫也无事做,多等等也不碍事。”千雪故作悠哉的张口,不咸不淡,不紧不慢。
“可依奴才瞧,这一时半会的皇上也出不来,娘娘可别累着了”福生微微抬眼,一只眼微眯,巧妙的答道。
“福公公若是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本宫,本宫乏了,自是会回去的。”好在日头已经不大,不然她可就要被晒干了、。
福生听千雪这么说,便也不说什么,微微向千雪福福身,就退下了。
未几,福生端着几杯热茶又匆匆的入了御书房。
千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实是无聊,她想着一会该如何开口才不惹凌霄动怒,免得没说几句,便又起了争执。千雪前思后想,时不时的抬手挠挠腮,然又继续想着。
千雪也不知站了多久,她只是瞧见了天边泛起的一抹红霞,晕染了天际,如一卷大幕布,夕阳西下,黄昏日头,一阵阵暖色袭来,映着整个皇宫都显得格外温馨。
突然御房门又开,千雪本以为是凌霄出来了,结果抬眼一看,仍旧是欠身而出的福生,千雪有些失望,涣散的目光看着福生。
福生似是没有想到千雪还在,他微微一愣,上前一步:“娘娘果真还未回宫,皇上请娘娘进去,这可是后*宫妃嫔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奴才就说娘娘非池中之物,娘娘请罢。”
千雪顿了顿身子,她刚才没有听错罢,凌霄让她入御书房,这确实是她未曾想到的,千雪步步踏上阶梯,轻轻的推开了御书房门,手心上覆了薄薄一层细汗,她的心里些紧张,就如她当时还是姚爱卿之女姚千雪时般,一步一步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内,有千雪所熟知的元清王爷,御前侍卫玄若,仅此二人,其中还有二人是千雪不知的,二人都是年轻气盛,气宇轩昂,其中一个有着坚毅的脸庞,左脸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更为他增添了份英气。
而另一位,文弱翩翩,满骨子的书香气息。看这两人的模样,千雪便已经有些眉目了,如果她猜的不错,应该是凌霄亲自钦点的文武状元。
千雪经过他们四人后,缓缓走至凌霄下方,低声婉言:“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座的四位重臣看见千雪进来后,都是神情一愣,尤是元清王爷,眉头深锁,死死盯着千雪的背影,眼中满是诧异。
凌霄让千雪起了身,然看向众臣,也没有特别的去解释什么,只是用眼角余光略微瞟了眼千雪,紧绷着脸,悠悠的开了口:“讨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结果,或许梅妃会有不同的见解……”
“这万万不可,难不成皇兄忘了祖上有训,后*宫嫔妃不能干政这一戒律!”凌霄的话未完,生生的被元清王爷截了去,元清王爷面上已经有了恼怒之色,尤其是对千雪。
千雪被这幽怨的眼光看的全身不舒服,她也不知是如何惹了元清王爷,使得他对她有这么大的成见,让千雪煞是费解,不过元清王爷言之有理,何况她也不想卷入这朝堂之上,后妃的事她还有些弄不清,更别说这了。
凌霄头上戴着嵌宝紫金冠束发,额间软软的搭下一两缕墨发,他眼角微微上挑,嘴角边擒着半点笑容,简单而明了的张口反驳回了元清王爷:“如今,还分什么男女之差,大祁之事,人皆有份,祖上的规矩也是人定的,既然如此为何不可变通一下,往日就闻梅妃兰质蕙心,没准还真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该说的都被凌霄说了,谁叫他是皇帝,他最大,他都如此开口了,就算再不满的元清王爷也说不上什么了,只好用幽幽眼光看着千雪,好表达心中的愤慨。
千雪听了半天,她还是卷入了朝堂之事。
接任父亲的将军徐仁良,也把目光放在了千雪身上,徐仁良没有元清王爷那么多的心思,他只是有些好奇,能入御书房的后妃到底是有着何种风姿,何种聪慧。
而新任的礼部侍郎的张梓秋却是没怎么瞧的上千雪,他是文状元,学识渊博,连他都想不出极好的法子,一个女子又怎么会呢,他真的是有些不信,不过倒也想看看她是如何回答的。
凌霄向玄若点点头,玄若立即开口,低沉的的话语在突然安静的御书房中显得格外响亮:“大祁南部的西里坡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不说庄稼,就连百姓都有亡的,可如今边境幺城正是与南越国处于兵火战乱期,大祁已有数几个城池被南越国占领,而幺城是绝对不能被南越争去,这可谓是内忧外患,国库里的银子既要充给军用,还需赈粮救灾,这本不是问题,可问题是西里坡的洪水不断,洪水流不走,直直积起,就算是发放多少财银都无济于事,不知娘娘对此事有何见解”
说罢玄若看至千雪。
千雪想,若是答好了,兴许凌霄还会因此听她说说清然的事情,这倒也不失为个好法子,若是答不好,也没什么大碍,她便垂头尽力思索,脑间回想着玄若方才说的字字句句,一点一点的分析着。
凌霄很悠闲的坐在一旁,一点也急着让千雪回答,本是一个棘手的事情,他却安然若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更像是心里早有了法子,只是不开口罢了。
张梓秋定定的看着千雪,生怕错过了什么,他既怕千雪想出了好的法子,又想知道千雪会想出什么好的注意,至千雪来后,他整个人都是处于矛盾之中,眉头更是久锁不解。
不过须臾,千雪信心十足的抬起脑袋,虽然身上只是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宫衣,但依旧难掩身上所散发的雅秀气息,而她抬头间,更是带着一份难得的英气,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我只是妇人之见,若是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望莫怪。”
客套话后,千雪才接而又道:“方才听玄大人所言,我对此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玄大说西里坡的洪水不断,洪水流不走,直直积起,这点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可据我所知,西里坡下有一条西河,皇上可以在西里坡出建一个大坝,既可以引水,也可以放水,依现在的状况,便可以把洪水引入西河,这便解决了洪水积流之事。而大坝的另一好处便是,若来年大雨不至,干旱时可以把囤积的水放出,这样一来也解决了干旱之事,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至于银子的事情,我想皇上会有办法的。”
☆、041:云吞
凌霄神色未变,只是朝千雪微微点了点头,然又看向众位臣子,但一句话都不说,紧抿着下唇。
最为震惊的便是张梓秋,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千雪,一点礼节不顾,只是瞪大眼睛,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仍旧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相信他现已听到的,只是后*宫妃嫔,却有如此见解,他是否该庆幸,庆幸她只是个女子,只是个女子…………
就连一向对千雪不满的元清王爷,眼中也出现了诧异之色,更多的应该是佩服,但纵是如此,元清王爷仍是不待见千雪。
“娘娘句句在理,实是可行,臣实在佩服,果然如皇上所说,娘娘兰质蕙心。”张梓秋合上下颚,拱手禀言,张梓秋公私分明,好法子,自是该夸。
千雪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当朝文状元亲口说佩服她,这着实让她震惊,可她偷偷瞧了眼凌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也不知凌霄对这个答案是个什么看法,她有些怔然。
“梅妃的法子可行,这筹集银两的事就交给元清王爷了。”凌霄不冷不热的张了张口,他看着正垂头的千雪,发髻有些松散,脖颈间斑斑光亮,显而易见,就连额间也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一身素色青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也只有在宽大的袖口边,才可依稀的瞧见些绣花模样,而他的手却又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腰间的红玉,红玉全身通透发亮,就如嗜血妖魔般,紧紧的扣于凌霄的脉间。
“臣弟遵旨。”元清王爷低头领命。
徐仁良武家出身,他不懂什么文者之呼,可他却知道姚千雪亦是武将出身,一个武将出身,还懂诗书博学,这不能不另他折服,现下他突然有一种想法,想与千雪在习武方面较个高下,可他也知道,这基本是没什么可能的。
此时,已经是夜幕四合,薄雾浓云,零星疏散,凌霄遣散了四位大臣,只留千雪一人在御书房,殿内的气氛格外紧张,应该说千雪格外的紧张。她踌躇了半天,微微一抬眼,只见凌霄低眉翻看着奏折,顺着高挺的鼻梁,直至微张的薄唇,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凌霄连眼都不抬,怡然自得的抿了口茶,然又轻轻放下,纤长的手指离了青瓷杯,千雪依稀可以瞧见茶水顺着他脖间的喉结滑动,千雪身子微微一顿,收敛好心中的胡思乱想,她十指紧握,沉着嗓子唤了声:“皇上……”
凌霄突然间抬眼,眉头紧皱,就好像是一直不知道千雪的存在似的。头微倾,放下手中的事情,随即的一句,让千雪身子又是一顿:“你怎么还在……”
“唔…………”千雪含糊其词了半天,才慢慢的把事情娓娓道来。
凌霄一早便知千雪会提此事,然他不紧不慢的张口道:“怎么,难不成是姚华对李家小姐不满意?”
千雪料是没想到凌霄会这样开口,她原先还以为凌霄会说什么金口玉言之类的话,她思索片刻,她还未见过李尚书家的千金到底是何许人也。其实光论家世,李暖暖的确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大哥已经有了心相惜之人,李暖暖就算是貌美仙人也没有办法。她只是道:“皇上应该知道臣妾的意思,也应该知道清然的心意。”
“清然?难不成是梅妃记性不好?朕早就说过,清然她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她有她的路要走。”凌霄眉头一挑,这字字句句说的十分轻巧,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千雪已经没有心思去欣赏凌霄挑眉的俊俏,只是斟酌着凌霄最后说出的一句话“她有她的路要走。”的确清然是公主,她是有她应该要走的路,千雪上前一步,抬头迎上凌霄深不见底的墨瞳,一字一句道:“那敢问皇上是否确定那是清然想要走的路。”
凌霄定了定神,他确定,确定那条路不是清然所选择的,可没有选择,就像他,也没有选择,这一切都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他苦笑一声,不再看千雪。然深沉的张了张口:“够了,看来是朕对你太好了,不要以为想出了一个计策,就可以为所欲为,朕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你若想留下来侍寝,大可不必走。”
千雪不防的往后退了一小步,看来今日是没什么结果了,她可不想再把自己一道赔上,她顿了顿,连忙福身道:“是臣妾愚昧了,臣妾告退。”
说罢千雪速速出了御书房。
处于御书房的凌霄,看着千雪逃去的背影,不禁又苦笑一笑,他徐徐起了身,也相继出了御书房。
*****
夜色已晚,凌霄独自一人走在幽幽的长廊上,只能闻见蝉鸣声不断,月色斑斑洒在他已经褪去了明黄色袍子的白衣上,一身白色,更显的他在细微的月光下清瘦如纸,而当他走至紧密的树荫下时,只见他纵身一跃,消失了踪影。
谁能得知,看似身体羸弱的骨子,竟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
因是夜晚,街道上的人稀稀疏疏,凌霄长长的吸了一口宫外的空气,抬眼看着宫外的明月银钩,本与宫中是同一抹明月,可却让凌霄的心情大有不同。
凌霄先是大步的走到了一家街边小摊,看着两鬓边已是满满白发的遭老头子,他也不顾虑座椅是如何的脏乱,一拂袖便坐在了长椅上,一副江湖侠士的模样,风姿飒爽。
他眼间从未有过的笑意徐徐荡漾而出,他喊了声:“景伯。”
被唤为景伯的遭老头子正收拾着桌子,听到这一熟悉的声音,已经上了年纪的身子骨,一点一点转过来,在他苍老的面容上,也是笑眼朦胧,他略带沙哑的声音破嗓而出:“夜公子,你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这样的说辞,一看便是这里的熟客,凌霄依旧是笑着点点头,怕是景伯永远都不会得知,他口口称作的夜公子,是当今圣上,而每个月的二十日他都会来此,吃上一碗云吞。
景伯迟缓的手脚,盛了碗云吞递给了凌霄。
凌霄大口大口的吃着还热乎云吞,他也不嫌烫口,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吃的甚是快。
他的耳边不由的想起了了一句句稚嫩的声音
“夜禾哥哥,怎么样,好吃吧。”
“哎呀,夜禾哥哥你怎么吃的这么斯文,看,你学我,就这样大口大口的吃……”
凌霄脑海中也相继出现了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童,那样纯真的笑容,他多久没有见过了。
凌霄速速吃完后,把账结了,又与景伯客套了几句,便离了摊贩。
凌霄只是在宫外吃了碗云吞,便又匆匆了回了宫中。
白衣胜雪,衣玦翩翩,萧条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宫闱。
夜半三更,宫里的长廊上更是鲜少有人,凌霄四处看了看,径直的入了迎水阁。
迎水阁,不似久不住人,就像时常有人打扫一样,干净的很,凌霄推开像是尘封已久的殿门。殿里没有掌灯,一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凌霄就站在殿内,殿前还供着瑾太后的牌位。
凌霄就站在瑾太后的牌位前,面色幽冷,不紧不慢的张口:“母后,圣旨已经下了,这下母后是不是该满意了…………”
殿内幽幽的只能听见凌霄所说的声音,寂静的有些可怕。
突然殿内有了响动,却不是凌霄所发出来的,凌霄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惊异之色,只是静静的等着。
突然静谧的屋子内幽幽的传来一句:“如此尚好。”声音空空的,荡在整个殿内,说不出的诡异。若是让常人闯了进来,定是要被吓得七魂丢失。
而不过一会,里屋发出一丝光亮,轻盈的脚步声渐渐传来,一盏枯皱的手从帘布伸出,一步渐一步,借着微弱的烛光,依稀可以看见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嬷嬷一手掌灯,一手搀扶着另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徐徐走至凌霄面前。
凌霄微微向雍容华贵的妇人,行了个礼,然低声道:“母后”
瑾太后微微点头,脸上的皱纹依稀可见,已经臃肿了的身子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瑾太后轻扫一眼堂前的牌位,轻笑一声,不再理会。
凌霄垂着头,犹豫了阵,淡淡的烛光罩在脸上,越发显的苍白,好一会他才张了口:“母后这么做真是一点不顾虑清然的感受,如果母后不清楚,就由儿臣再说一次,清然中意的人是……”
“姚华。”瑾太后突然在半中间说出了这么一句,打断了凌霄正要开口的话。
凌霄眉头深锁,定定的看着瑾太后,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儿臣实在不知,母后这样做值得吗?”
瑾太后冷笑一声,一句高于一句,最后简直是喊了出来:“禾儿,难道你不知母后这些年受的苦吗,母后已一个死人的身份,苟活于世人,是为了什么,禾儿难道忍心看母后这么痛苦。怎么,难道你是心疼那个贱人了!!”
☆、042:收心
千雪回到宣仪宫时,灯火通明,也不知清然是否已经回了云锦阁,她正要迈过门槛,踏入宣凝殿时,霜飞突然迎出来,似是知道千雪的想法,直接说:“娘娘,公主已经离去了。”
“清然没什么大碍吧。”千雪往里屋瞧了瞧,随即张口道,她记得走时,清然还是没精气神的样子,也不知她想通了没。
霜飞回忆着,想了一会,清然公主走得匆忙,她也来不及看,应该没什么大碍罢,她这样想,便摇了摇头。
千雪应了声,便入了殿,着实没什么胃口,便也没有用晚膳,直接坐在书案前,借着烛光看着医书上的斑斑字迹。
霜飞垂着头,她看着自己的脚尖,侍奉在一旁,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又抬起眼,看着正认真翻阅医书的千雪,欲言又止,踌躇的挪动了半分脚步,她犹豫片刻,声音放的沉缓,慢慢的说道:“娘娘,方才容嫔来过了,在宣凝殿等了会儿,见娘娘迟迟未回,便又离去了。”她顿了顿,紧接又张了口:“奴婢看容嫔神色焦急,怕是又什么急事要与娘娘相商。”
千雪放在医书上的手微微一顿,她已猜出容嫔会来宣仪宫,焦急的神情,千雪轻笑一声,那就再让她焦急会儿罢,如果她料想的不错,凌霄应该会留张平伍一命。张平伍之前偏向陈丞相,而朝堂中谁不知陈丞相的念头。凌霄突然下查乡试一案,不偏半点,刚好查到了张平伍的头上,又把张平伍关入大牢,其一是想斩了陈丞相的左肩右翼;其二正是给那些个有心思为陈丞相卖命的官员们,和已经站在陈丞相一头的官员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好分清实时事,知道自己应处的立场。而不杀张伍平的原因也是在这之中,凌霄可让他们明白,他们的生死都攥在他的手中,他可以让他生,也可以让他死。与此同时又立下一个仁德的好名声。凌霄这一招多得的计,可谓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千雪放下手中的医书后,抬眼直直看向霜飞,莞尔笑道:“霜飞你说容嫔与我的关系如何?”
霜飞思量片刻,眼轻斜,慢慢的说着:“娘娘这样问,可是为难霜飞了。”
千雪浅笑一声,摆摆手,示意她说便是。
未几,霜飞这才一字一句的张了口:“奴婢入宫多年,看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荣宠盛衰,这宫里许多娘娘多败的败,死的死,也就是容嫔一直稳居德福宫,不盛也不衰。从入宫至如今,也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且容嫔与众位妃嫔皆有往来,可就是这样,其他妃嫔生生死死,也不曾拖累她。而奴婢看容嫔与娘娘的关系正是处于一种不咸不淡的样子。这只是奴婢愚见,让娘娘见笑了。”
千雪听着霜飞的分析,暗自点点头。霜飞说的一点不错,容嫔她会与人相处,表面上看着与谁都好,可其实都也一般,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与她打不着半点干系,就如之前的盈婕妤。而正是容嫔这种性子,才促使她敢求于千雪。若是此时发生在云妃身上,怕是就算死,云妃也不会来求千雪。
千雪朝霜飞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霜飞向来聪慧,怎么会是愚见呢。”
霜飞讪讪笑着,被千雪这么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然低声张口道:“娘娘才是大智慧,奴婢也是只跟在娘娘身边沾染上了一星半点,娘娘就不要取笑霜飞了。”
霜飞脸皮薄,不似香儿那般,千雪便也不在打笑她了,不过霜飞的确是聪慧的。
千雪微微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的搭下,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研究医书了。
霜飞紧着上前一步,将医书收拾在一旁,然轻声在千雪耳后说道:“天色不早了,娘娘赶紧歇着罢。”
千雪含糊的应了声,又是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上的床榻。
霜飞为千雪掖了掖被角,这才吹了烛灯,放轻脚步出了宣凝殿。不发出半点声响慢慢地合上了殿门。
千雪的确是累了,刚躺上床榻,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东方大白。
日日请安,千雪早已习惯,请安后,容嫔犹豫半晌,迟迟未走。
千雪浅尝了口清茶,扫了眼容嫔然·漫不经心的说道:“听霜飞昨日说你来宣凝殿了。”
容嫔脚步像是注入了铅似的,寸步难行,姣好的面容上,细细的长眉揪在一块,眼间的哀愁更是显而易见,好一会,她猛地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抽搐,她慢吞吞的张了口:“姐姐,只有你能帮我了,姐姐,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姐姐一定要帮帮我……”
听这句话,千雪不由的想到了清然,清然昨日也是这么与她说的,千雪不禁叹了声气,她也只是个常人,她连自己的帮不了,又如何帮得了别人……
千雪假装什么都不知一般,一脸诧异的瞧着容嫔,赶紧起身扶起了容嫔,拉过容嫔的手,温柔婉约的张口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说罢千雪执起丝绢擦擦容嫔欲流未流的泪珠,然又道:“有什么事,妹妹且说罢,瞧妹妹这跟泪人似的,若是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容嫔抽咽了两下,然犹豫的看了看千雪,终是开了口:“姐姐应该也听说了那乡试的事儿了,妹妹也不怕姐姐笑话,那正是家父所为……”刚没说两句,容嫔又抽抽开了。
千雪叹了口气,好似也明白了一番,也不强让容嫔把事说完,她声音也变的有些沉,似是其中悬满了悲楚,她幽幽道:“妹妹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可姐姐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事妹妹可应该去找皇上说说。”
“姐姐你以为皇上是说见就能见的吗?也就只有姐姐才会觉的见皇上是何等的容易,那都是因为皇上宠着姐姐,才愿意让姐姐见……”容嫔如今似是也无力再想着争宠的事了,这么些年,她也看透了,她得不来的始终都得不来,还不如安安生生的活着,这样也许还能多活几个年头。
容嫔的话让千雪为之一震,尤是那句“那都是因为皇上宠着姐姐,才愿意让姐姐见…”其实千雪想说的是,见得到的未必是事实。
容嫔定了会,又接着道:“姐姐也应该知道我是为何求姐姐,我想,若是姚将军出了事,姐姐也会这般着急。我只求姐姐……能体谅我救父心切的心,求求皇上,绕…家父一命。”
不得不说,容嫔所说的这些话,也就最后一句说动了皇上,她曾经也是像她一样,只想救自己父亲的一条命,才了入宫。千雪顿了顿,她知道凌霄不会杀张平伍,但她却不与容嫔这么说,她面露为难之色,慢声说道:“想来你也知道这事是有些难,我也不能保证是否有效,我只能尽力而为……”
千雪的话还未落尽,容嫔立马又准备跪在地上,千雪赶紧把她扶起,只听她道:“姐姐愿意帮我,我就很知足了,以后我的命就是姐姐的,姐姐就是让我死,我也甘愿!!”
千雪嘴角边隐隐一笑,然张口说:“我要妹妹的命做甚,妹妹这话可是严重了。”
“我不是说笑的,从今往后,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容嫔说的极其认真,眼睛定定的瞧着千雪。
千雪拍拍容嫔的手,什么都未说,便让她退下了,容嫔临走前,还特意说道:“妹妹的事就拜托姐姐了。”
容嫔似乎十分相信千雪可以说动皇上,刚迈出了宣凝殿,心便安了下来。她想,只要父亲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直至后来容嫔都一直以为是千雪帮她救出了她的父亲,却不知千雪其实并不费半分力,甚至提都没有和凌霄提起此事,便得了个如此大的人情,轻易的收了容嫔的心。
千雪看着容嫔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嘴角划起淡淡一抹笑容。
一直在旁侧的霜飞也是顺着千雪的目光看着容嫔远去的背影后,她有些奇怪,但又不知该不该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罢。”千雪淡淡的一句从娇嫩的唇中滑出。
霜飞定了定神,缓声说道:“娘娘真的可救出容嫔的父亲吗?若是救不出,岂不是让容嫔的希望落空。奴婢怕容嫔往后会怨恨上娘娘,毕竟她一直认为娘娘是可以救出张大人的…………”
千雪从容淡然,只道了一句:“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恕奴婢愚笨,娘娘可是再说娘娘已经知道此事的必然会胜。”霜飞眉头半挑,似懂非懂的问道。
千雪浅笑着说:“我可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眼睛里的目光也不知停滞在哪里,让人捕捉不住。
这句,便已经证实了霜飞的想法,霜飞不禁抬眼看至千雪,眼前的女子,眉目平缓,衬着水青色长袖流纱罗裙,越发显的肤色胜如雪。透过窗口,只洒下细细一缕阳光,不偏不正,刚好打在她微张的朱唇上,嘴角上还溢着淡淡一笑,乍一看恍如隔世,美得另她都嫉妒不起来,而脑中的智慧更是难以言之,她想,千雪若是男儿身,定将会引起一番风雨。
过了良久,霜飞才回过神来,她理好思绪,张口问道:“娘娘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
千雪也不知道,迎水阁的事情她暂有一点了解,至于五月初十她也已经从父亲口中得出了答案,元清王爷既然警告她不让她去探迎水阁的究竟,那这事她就先缓缓,眼下最首要的事情就该是清然与她大哥的事了。
千雪思索片刻,还是应该去时时盯着清然,免得她又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来。千雪确定后,便张口道:“去云锦阁罢。”
前往云锦阁的路上,千雪想这几日芷兰从未做过什么对她有害的事情,她就有些好奇了,芷兰到底是有何居心,自她那日知道迎水阁已经有人住后,便已不相信单是元清王爷看上芷兰这一说了。
芷兰……难不成是凌霄派来监视她的,抑或是元清王爷。突然她脑海中想起一句也不知是谁曾与她提起的,芷兰与瑾太后还有一层表姑的关系,这么说来她与凌霄和元清王爷也是表兄妹关系了,瑾太后的侄女愿意屈身来宣仪宫当她的宫女,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看来这迎水阁的事情,她的确该小心应对了,她总感觉,迎水阁里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甚至可能会危险到她的生命,希望她的感觉是错的。
☆、043:会洲城遇(清然)
千雪抬眼瞧着“云锦阁”三个大字,突然想起了民间的云锦绣坊,不过名字相似,倒也不足为奇,千雪便不再多想,入了云锦阁。
云锦阁上下分为四块,而清然正居中殿,邵云殿,千雪正准备入殿时,便见锦绣手里端了碗银羹从长廊中走来,锦绣脸上表情,约摸是惊喜吧,她一眼看见千雪,立马稳着步子走来,躬身行礼道:“娘娘您可来了,快去瞧瞧公主罢,公主已经一天未进食了,也不让奴婢进殿,奴婢正想着去宣仪宫呢,想不到娘娘就来了。”
千雪微微一愣,从她手里接过银耳羹,然向她们道:“我进去瞧瞧,你们都在这候着罢。”
说着便推开了邵云殿的大门。
邵云殿内,和千雪所想的每什么两差,一片狼藉,千雪尽量迈过阻挡物寻找清然的身影时,突然一句略带沙哑的话语传入她耳中:“滚,都给我滚!”
千雪微微一愣,不为所动,依旧往里走,好容易在一片狼藉之中寻到了清然的身影,可突然一个东西飞快的向千雪砸来,好在千雪练过武,身子一闪,便轻易的躲过,然而只听一声青花瓷瓶落地的声响。
清然仍后,才徐徐抬起眼,满眼血丝的眼中充满了幽怨,直至看清来人够,身形一顿,呢喃了句:“皇嫂…………”
此后便又没了动静。
千雪向清然走近,看着她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只是一两天的光景,整个人都有些清瘦,千雪不禁有些心疼,她轻抚着清然,然放慢语速,将手中的银耳羹递给清然,轻声说道:“清然,乖,把这个喝了……”
而清然似乎是没有听到千雪话一般,眼睛也不知是在看哪,有些涣散,她自顾自的喃喃说道:“皇嫂可知道我与姚哥哥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千雪微微一愣,想了一片,一字不差的说道:“景仁宫。”
清然淡淡的摇摇头,紧咬着下唇,似乎也陷入了那段深深的回忆之中,不可自拔,好一会,她才又回过神,声音依旧很沉:“皇嫂怕是不会想到我曾出过宫罢。”
千雪并不诧异,千雪在之前便听闻清然是个刁蛮小公主,出宫自是常事,这皇宫中,怕是还没有谁敢招惹她。
千雪不答话,定定的看着清然,等着她接下来所说的话。
“皇嫂还未入宫前,棠姐姐也不知去了何处,我一个人待在宫实在是无聊,便偷偷出了宫,皇嫂知道我去了哪吗?”清然苦笑一声,淡淡的说道:“上岛国。”
听闻上岛国二字,千雪便有些眉目了,她推算着时间,她未入宫的前些日子,大哥正是去了上岛国做生意,想必定是在那时,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平日里大哥一向对女子淡薄至极,倒是那日在景仁宫,对清然的话却不似那么冷淡,她原先还在想可能是大哥依着清然是公主的身份,便稍稍敬重些,料不想竟是这等原因。
她诧异之后,继续等着清然开口,她突然想知道清然到底是如何与大哥相遇的,那会是怎么的场景,桃花树下,花瓣曼舞天边,娇容似花的女子,衣玦翩翩的少年,千雪不禁在脑中联想开来。
清然说着话时,嘴角间还不知觉带着一份淡淡的笑容,她道:“那时正值春风,会洲城一片好景,我曾在大祁皇宫时就听闻那里盛开海棠花,我便日日加程,来到会洲城,等待海棠花盛开。”
千雪暗自点点头,与她想的偏差不太大,可清然接下来的话,却让千雪为之一震,她徐徐开口说道:“可不巧的是,花还未赏,我身上的钱财一并都被贼子偷了去,皇嫂,你可知道那种感受,就像是一时之间从天上掉在了地上,连自己的吃食住行都解决不了,我在会洲城的九门边上,坐了整整一夜,虽是春季,但夜里仍是冷风习习,我整整饿了两天,滴水未进,渐渐的我的身前,多了几枚铜板,会洲城的路人把我当做了乞丐,我既高兴又难过,但我终是接下了,最起码这可以保我不必饿死在街头。”
清然顿了顿,似是有些口干,她自己便端起了千雪手中的银耳羹,抿了两口,继而说道:“而最先与我说话的便是姚哥哥,我仍在九门边上坐着,他头微微侧倾,眼睛低俯着我,而声音如同渡了暖暖的阳光,他说:“看姑娘的衣服,不像是该坐在这里的人,敢问姑娘是否有什么难处,在下或许可以帮姑娘一把。”
清然明显的已经陷入了当时的回忆中,不理会千雪是怎么样的神情,一个劲的继续说道:“我自是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他,只是说我是大祁的寻常百姓,丢了钱财,才落于此地,姚哥哥他思索片刻,又是暖暖一笑,他说:“可巧在下正是大祁之人,现下正要赶回大祁,姑娘若是愿意,可与在下一道同行,在下姚华,敢问姑娘芳名。”
清然微微一笑,这才把眼扫过千雪,慢慢说道:”这才是我与姚哥哥的第一次相见。“
千雪顿了顿,她一向觉得,大哥不是个好管闲事之人,看来果真是缘分,千雪想了片刻,又道:“你与大哥说了你的姓氏?”
清然摇摇头:“是水青,我与姚哥哥说我叫水青。”
千雪颔首,看来是大哥与清然一路随行,两人便心生了情愫。只是千雪想到了清然来会洲城的初衷,她不禁问出口:“你有没有去看海棠花的盛开。”
清然脸上明显有些落漠,她摇摇头,抬眼道:“路途中,姚哥哥说若是有机会,他会带我去来海棠花盛开的,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等千雪开口,清然又紧接着说道:“是我那时年少无知,不懂情爱,才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直至回了皇宫,才懂得什么叫相思之苦,本以为再无相见的机会,可偏偏又在景仁宫见了一眼,我便知不能在错失了。”
千雪点点头:“于是你就又出宫了……”
清然沉沉的点了点头,突然道了一句:“希望李…小姐会好好的对姚哥哥……连同我的那一份……”
千雪愣神,一定会有办法的,没错,是有办法的,只是,她在犹豫,是否该这么做。
“皇嫂喜欢皇兄吗……”清然突然抬眼问了这么一句,让千雪防不胜防,险些摔倒在地上。
这样的问题,千雪本该是当机立断说不喜欢,可话到口中时,她竟有些犹豫,她顿了良久,还是未说得出口。
清然淡淡的扯了扯嘴角,然道:“皇嫂若是喜欢,一定要把握好时机,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莫及,不过清然看得出,皇兄是把皇嫂看得极重的。”
怎么这番话让千雪听着这么的别扭,好似清然是以长辈的身份来与她说话,真是别扭至极。千雪心一狠,咬了咬牙,声音说的有些轻,若是不细听,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她道:“或许有办法……”
可偏偏就让清然听清了,清然有些激动,她直直道:“皇嫂有什么办法,清然就知道皇嫂会有办法。”
说着说着,清然竟哭出了声。
千雪为清然擦拭着眼泪,不由的叹了声气,定定的说道:“是的,皇嫂有办法!”
清然泪眼婆娑的看着千雪,嘴角间不禁一笑,紧紧的抱住千雪,一字一句道:“谢谢皇嫂,谢谢皇嫂。”
千雪苦笑一声,她这样做,不知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最起码在这一刻,她是不后悔的,至于以后……,她就不知了。
千雪将清然扶起,言语谨慎,认真的说道:“清然,接下来的话,你可要记清了,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就连姚哥哥也不可,还有也不许和你的棠姐姐说,明白吗?”
清然愣了愣,吸了吸鼻子,有些奇怪的问道:“姚哥哥也不可吗?”
“不可,若是说了,可就不成了,谁都不许说,这是咱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决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千雪语气生硬,不容有半点错失,她这次可是把她的身家都赔了出去,若是清然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是功亏一篑。
清然虽然不知千雪的办法是什么,但她相信皇嫂,便肯定的点点头,然耳朵附在千雪嘴间,听着千雪的字字吩咐,她的眉头是一起一落,最后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千雪吩咐好一切后,便出了邵云殿,然邵云殿前,锦绣不禁问了一句:“娘娘,公主怎么样了。”
千雪低眼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未说,便与霜飞匆匆离了云锦阁。
独留锦绣一脸诧异的站在邵云殿前,胡思乱想,神色不定。
霜飞紧跟在千雪身后,瞧见千雪不怎好的脸色,便出口问道:“看娘娘的神情,是公主的状况很不好吗?”
千雪又是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道:“不说这个,回宫后,你去藏书阁,把那些个亲王的宗卷全都调出来,我想看看。”
霜飞颔首,不再多问。
千雪走在回宫的路上,徐徐花香处处可闻,清香飘远,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原是到了这落水亭附近,也难怪会有香气相伴而行。
千雪只是听顿片刻,正要抬脚起步,突闻一声熟悉的声色:“姐姐,姐姐,这里……”
她抬眼,只瞧见不不远处落水亭上有一抹绿色的身影,伸着手里的丝绢,直直向她招手。
千雪顿了顿身,霜飞在她身后轻声道:“娘娘,是安昭仪。”
安昭仪,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赏花看景。
看天色尚早,午时还未到,她便向落水亭的方向走去,路径荷花池时,香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气顺着暖风徐徐扑面而来,也为这已经有些热儿的天添了份凉气。
千雪踏上层层白玉石所制的阶梯,坐在玉石椅上,朝白棠微微一笑,然道:“妹妹可是有事?”既然白棠想以这种身份来与她相谈,她便奉陪到底。
白棠眼尾边流露出淡淡的一抹悲伤,她顿了顿,这才道:“清然的事,我都听说了,姐姐可有什么法子。”
千雪感受着身后*宫人扇动着手里的蒲扇,微微传来的凉风,心中舒适了不少,她也学着白棠的口气,慢声说:“我哪有什么法子,皇上已经下了的旨意,谁还会有法子使,倒是你,该去多看看清然,毕竟你的话,她还是听的。”
白棠点点头,应了声:“姐姐放心罢,我会常去云锦阁劝劝清然的,只是姚大哥那里……”白棠抬眼看了看千雪。
白棠与大哥也是相识的,也知道白莹中意大哥一事,千雪不知白棠心里是作何想法,毕竟是清然抢了白莹中意的人,她整了整思绪:“我想大哥应该能受得住……”她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在她离开时,大哥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只希望她的那番话唤醒了大哥。
白棠叹了声气,不禁提起了白莹,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不紧不慢的开口:“可怜了清然与莹莹,都得不到自己中意的人,倒是不中意的李家小姐,捷足先登了。”
突然提起了白莹,千雪是有些愧欠的,她与白莹的关系,想必白棠也是知道的,现在她却帮着清然与大哥成其美事,虽然白莹口上不在意,但千雪明白,心里定是不快的。
☆、044:良贵人示好
千雪思绪片刻,她淡漠一笑,只道:“是呢,只是不知道这李家小姐可有中意的人。”
白棠啜了口茶,然咂咂嘴,眼帘下敛,道:“也不知皇上是如何作想,等有闲空了,我便去问问,好也知道个结果。”
千雪悠得一笑,嘴角一抹自嘲随即展开,清然的话可是说错了,这能见皇上的可还有得宠的安昭仪。她掀起眼帘,正见白棠捏了块点心,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一点也不像是担忧的模样,千雪想想也对,这事本就与她无关,她自然是消闲得很,也是这事关系到大哥,她也才稍稍上心些。她抬手轻揉了揉眉心,然张了口:“妹妹有心了,我还有些事,就不陪妹妹了,妹妹好生赏景罢。”
说罢千雪便起了身,欲要抬脚,白棠听闻,连忙起身朝千雪福了福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强留姐姐了,姐姐慢些走。”
千雪颔首,便下了白玉石阶梯,走在荷花池旁的青径小道上。虽是背对于白棠,但她依旧清晰的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灼热目光,直至走出荷花池,这种感觉才消失殆尽。
霜飞没有随千雪回宣仪宫,而是直接去了藏书阁,替她找出众亲王的宗卷。
宣凝殿内,想起方才李公公前来一趟,说明日皇上下朝后,便在后*宫御东殿前殿选秀女,听李公公所言,何太妃说选妃之事皇上会交给她来处理,若是如此,纳兰惠儿便只需她点头,便可充实后*宫,品位早已想好,惠嫔便算是起初的第一步了。
千雪早已在香林院瞧过众位秀女,她想能选得上得,其中必有玉牡丹,纳兰惠儿,华依,而陆小儿姿色尚可,也应列入其中,倒是其他秀女,便看凌霄是何种意思了。
满桌的膳食,千雪只是让宫人选了几样她中意的,浅尝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而她不得不承认一点,这宫里虽是尔虞我诈,但只要是掌握的好,便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便是平民百姓纷纷想要入宫的原因,只是他们经验尚浅,入宫怕也是独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