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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子 当前章节:150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7

用过膳食后,千雪也不闲着,她仍旧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一本本医书,医书已过半,却依旧是找不到变点线索,难道她只能兵行险招,她犹豫了阵,继续翻看着,试着想用字里行间中找出什么可以用到的东西。

也不知三澈那里到底进展的如何,还记得成公公前些日子还说三澈带来话,说正如她所愿,可这么些天都过去了,陈丞相的儿子不知所踪,女儿打入冷宫,千雪不知陈丞相还在等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吱”的一声,殿门轻轻被推开,千雪逆着光线,依稀看清了是霜飞抱着一摞宗卷,一步步慢慢的向她走近。宗卷很多,这是千雪的第一感受,她几乎都看不见的霜飞的面容,要是先前知道霜飞去取宗卷,恐怕现在她都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千雪连忙起身上前几步,接过大半宗卷,好让她喘几口气,然霜飞把剩下的宗卷一并放置在书案上后,才躬着身子大喘气。

过了片刻,霜飞才渐渐缓了过来,但话语仍是有些说不过来,她一字一句,缓慢的张口道:“娘娘……这里便是亲王…所有的宗卷了。”

千雪是没想到亲王的宗卷会有这么多,否则她也不会让霜飞独自去藏书阁,受这么大的罪。藏书阁虽说离宣仪宫不是很远,但不远不远仍是有些距离的,是可怜了霜飞。千雪让霜飞在一旁些缓缓,正好她也可以翻看翻看这些个亲王们的宗卷。

千雪随便从巾帛里抽出一卷,仔细的看着,书写的字迹很小,千雪俯身才得以看清,只见上面写道:“南亲王凌子楚,生于天弘十八年,七儿四女,于天德十九年逝云云…………”

再下面便是记载着生平事迹,儿女们的封位,只是这么南亲王已经去了,她便也无须再看下去。

千雪随即又翻了几卷,很多都是在天德年间,争皇位之事,不是已死,就是被贬为庶民,没有事千雪觉着合适的。

几卷之后,她已没了心思,她闭眼缓了缓神,好一会才又睁开双目,起身展了展身子。她想着与清然的计策,若是白棠应了她说的话,前去云锦阁看清然的情况,或许会省了不少的事情,毕竟她在凌霄那里,还有说话的权利……想到这时,千雪不禁身形一顿,也不知心里是作何感受,只知道像是有虫子在不定的啃咬她的每一块血肉,虽不至死,但却疼得发闷。

千雪在这两日,暂不会与凌霄提起清然与大哥的事情,她在等,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在一举攻下。虽说如此做,她会失去很多,她在这种关头,她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些事情了。

千雪侧倚在软榻上,静静的趟着,等着香儿传来消息,香儿的消息总是灵通的,每当宫中有什么事情,香儿总是风风火火的跑来宣凝殿与她汇报。平日里她从不在意香儿所说她些个琐事,可今日,她在这急急的等着香儿来,却不见香儿的踪影。

突然一串脚步声传来,千雪蓦地睁开双眼,她以为是香儿来了,睁开眼却瞧见了远处缓步而行的良贵人。

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良贵人怎么平白无故的来宣仪宫,倒是个稀奇的事儿,她没有起身,依旧是故作慵懒的侧倚在软榻上,眉眼轻瞟,她示意霜飞让良贵人入殿。

“嫔妾参见娘娘,娘娘万福。”嘴上的笑容依旧未褪,笑的很甜,就连眉眼中都带着徐徐笑意。

千雪缓缓抬手,让她起来回话,千雪也不问,只是由她那么的站着,因为千雪还不清楚良贵人到底是敌是友,她现下能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良贵人掀起眼帘,微微瞧了千雪一眼,然不紧不慢的张口道:“嫔妾有话想要与娘娘说,不知娘娘可否…………”

说到这时,良贵人又抬眼瞧了瞧千雪,用意很明显不过。

千雪朝霜飞撇撇脑袋,便让霜飞携宣凝殿中的众位宫人出了宣凝殿,霜飞也很合时宜地为千雪轻轻合上了宣凝殿殿门。

这时,空寂殿内只剩她们二人,千雪对良贵人的此举没什么诧异之色,她瞧着良贵人并不出色的容貌,漫不经心张口说:“有什么话,良贵人且说。”

良贵人身子顿了顿,微微躬着身子,这时脸上的表情才渐渐收了去,她语气极为认真,她道:“前些日子,家父传来书信,信上说若是娘娘有何事情要做,尽管吩咐嫔妾便是,嫔妾也是近日才得知姚将军是家父的恩师,嫔妾自然是听从家父的话站在娘娘身边。”

千雪眉头深锁,她怎么也想不到良贵人会与她说这么一番话,恩师?千雪顿了顿,似是皱眉沉思,不过须臾,她才微微抬眼,问了一句:“良贵人的父亲可是两江巡抚张明玉?”

她应该不会记错,她定定的看向良贵人。

良贵人点头,答道:“的确是家父。”

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说话,两江巡抚张明玉……,说实话,她是有些防范之心的,她不可能因为这一句话,便信任她,毕竟这只是她一方面的说辞,再者,就算是真如良贵人所说,父亲的确是两江巡府张明玉的恩师,这又有何用,毕竟这背叛的事情,她见的不少,她还不会如此愚笨,只听良贵人的一面之辞,便与她无话不说,就连霜飞与香儿她都是保留的,更何况她,若是想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境地逢生,她能相信得只有她自己。

她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而是淡淡的扫了眼良贵人,不咸不淡的开口:“良贵人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良贵人可是还有什么事说?”

她似乎没有想到千雪会这样子冷漠,她木讷的抬起眼看了看千雪,然摇了摇头,未语。

“如此良贵人便退下罢,我也乏了。”说着千雪微微抬手执起淡粉色的丝绢掩了掩嘴,打了个哈欠。

良贵人身形又是一顿,她知道千雪的反应是正常,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如此,毕竟突然这么说出来,是有些不信的,她也不好多做解释,于是垂首低眼道:“嫔妾方才所说之话,句句属实,娘娘若是乏了,那嫔妾就先告退。”

良贵人朝千雪欠欠身子,便退出了宣凝殿。

千雪揉揉眉间,不再费神多虑,如今她也不是用人之际,良贵人的事情,她不急于一时,等让香儿回府一趟,弄个清楚便是。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渐渐拉下,千雪也等到了香儿入殿,只是香儿没有风风火火,什么事都未提起,只是问千雪是不是该用膳了。

能确定的便是白棠还未入云锦阁,千雪想最迟也就是明日了,那她就多等一日。

千雪走至书案前,扬扬洒洒写了封书信,正是求证与良贵人所说的恩师一事,她把书信折好,单交予了香儿,看着她一脸迷茫的神情,然道:“明日你出宫把这位信递给老爷,然在府上待一会,直至老爷交予你书信后再回宫,明白吗?”

香儿木讷的点点头,小心的接下了书信。

“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千雪还是不忘在安顿一遍香儿,生怕香儿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她也不知让香儿做此事是对是错,但也是实在没法子,毕竟香儿是从府里出来的,对府里比较熟悉,也好让父亲放心。

千雪不知香儿是听懂了没有,只是见香儿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045:雅安宫事出

御东殿殿前,凌霄未来,主位直直空着,而何太妃坐在右侧,千雪坐在左侧,坐在千雪下手的是云妃。

云妃浅尝了口清茶,然抬眼扫向殿前依次排好顺序的众位秀女,她眼角间略显担心。赵嬷嬷站在秀女旁侧,垂着头恭敬的侯着。

不过片刻,福生踱着小碎步朝何太妃的方向渐近。

他作辑俯首道:“奴才拜见太妃娘娘。”

何太妃看了看周边,眼中似是欢喜,却掩去欣喜之色,问了一句:“皇上呢?”

“回娘娘的话,皇上朝政繁忙,说这事就由您和梅妃娘娘看着办了。”福生躬身说道。

何太妃只是应了声,便摆摆手让他退了去,然何太妃眼中带笑的朝千雪看了眼,似乎是在传达着什么意思。

千雪微微一愣,凌霄此举确实如了何太妃的愿,她顿了顿,然暗暗朝何太妃点点头,表示她知道该如何做。

千雪起身缓缓从排排秀女前经过,看各秀女们的反应,她扫了眼身上发抖的秀女,不禁摇摇头,如此还何以进宫。全部打量过后,她也心里基本有了数,便折身回座,侧身与何太妃相商片刻,而正是这相商片刻,让殿前的徐徐秀女紧张不已。

何太妃而后又为她指了几名,虽不知其中为何会有南思,但她终是没说什么。

大祁选妃的规矩是只看美色,其他一概不论,于是千雪唤福生到身前,把指定的人数都一一告知了他,福生微微点头,然从赵嬷嬷的手中接过花名册,尖细的嗓音破空而出:“京卫指挥使南公卿大人之女,南思,年十六,赐婕妤,乃南婕妤。徐洲知府陆衍之女,陆小儿,年十五,赐婕妤,乃陆婕妤。华清学士之女,华依,年十六,赐昭仪,乃华昭仪。太傅纳兰寻之女,纳兰惠儿,年十五,赐嫔,乃惠嫔。兵部侍郎玉鸿曾之女,玉牡丹,年十七,赐嫔,乃玉嫔。相江盐运使李尹白之女,李繁絮,年十五,赐贵人,乃李贵人。”

话音刚落,便合上了花名册,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选不上的自是被遣送出了宫,而封了名号的自是向千雪行了行礼,千雪吩咐霜飞为她们安排各宫的宫女奴才后,便让她们也相继退下,熟悉环境去了。

选秀过后,一早上的光景便匆匆过去,何太妃笑眼朦胧的品了口茶,然由李公公虚扶着回了上阳宫,而临走前,在千雪耳边轻轻道了句:“好好与纳兰惠儿相处着。”

当千雪缓过神后,何太妃早已走在了前方,只留下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千雪思索了阵,这宫里这该不太平了。

“娘娘?”

千雪回身看了眼身后试探的唤了一声的芷兰。

“娘娘可否要回宫。”芷兰被千雪看的有些不适应,便垂下头,喃喃道。

千雪看着芷兰面若桃花的脸庞,不禁一愣,如此面容,给她当宫人,是有些委屈了,

千雪轻笑一声,便道:“回罢。”

正是毒日炎炎,千雪顶着极热的烈日,快步回了宣仪宫。坐在宣凝殿的椅子上,赶紧喝了口凉茶,而手中的蒲扇亦是未停,纵是如此也难解热气,千雪又紧紧的喝了两口凉茶。

正这之间,香儿火急火燎的跑出宣凝殿,一点也不顾礼数。

看着这一幕,千雪不由的笑了。终于开始了……

“小姐,小姐……”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热风徐徐一道入了宣凝殿。

香儿前额上的发丝凌乱。发髻松散,但她也来不及整,只是断断续续的说着:“出……事了……出…事了……”

千雪毫无反应,等着她的下话。

香儿这时缓了口气,然继续道:“小姐,小姐,你快去看看罢……”

千雪暗自笑笑,来看与她所想的偏差不大。

千雪微微抬眼,一脸无辜,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去看什么?香儿你慢些说。”

香儿仍是没有缓过气来,好一会她才张口道:“韶妃……娘娘滑胎了……”

光是韶妃这两字,就把千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边,她猛地一起身,手练带着拍一声椅柄,然急急喝道:“你说什么,韶妃怎么了?”

香儿被千雪的反应着实吓了一跳,有些不敢张口,只是低低的说了句:“……滑胎了。”

千雪头有些眩晕,与她的偏差甚大,怎么好好的韶妃就滑胎了,她定了定神,小心的试探问了句:“韶妃怎么样……”

香儿木讷的摇摇头,她也是一回宫就听闻这消息便连忙的赶回了宣仪宫,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立马从袖口中取出书信,递给千雪,然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千雪道:“小姐,这是老爷命香儿交给你的。”

千雪这时哪还有心思管这档事,她速速的把书信放入衣袖中,然赶紧往出走,便走边说:“随我去雅安宫瞧瞧。”

一路上,千雪心思不定,这可让他如何与元世王爷交待,元世王爷临行前,还特意的吩咐了让她好生照顾着韶妃,可这倒好,韶妃偏偏这个时候滑了胎,千雪暂且也不说孩子的事,她只希望能保住韶妃一命便可。韶妃是今日滑胎,云妃与她在御东殿前殿选,她便先排除在外,那有嫌疑的便是宫中其他的妃嫔。也不知千雪的偏见,还是如何,她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白棠,千雪顿了顿,她希望不是。

临近雅安宫时,她停顿了一下,她有些犹豫,她实在是没有颜面再入雅安宫。

“小姐?怎么了?”香儿在千雪身后喊出了声。

千雪摇摇头,又抬起了脚步。她感觉在这与雅安宫走的短短几十步路,比她任何时候走的路都要长,缓。

千雪恍惚的入了雅安宫,只看雅安宫人流不断,宫人忙进忙出,根本无暇向她行礼。

韶妃肚里的孩子已是有六七个月大,她站在雅芳殿前,正要进去瞧了究竟,突然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一身吼叫,这声音,千雪还辨得出,是韶妃的,她还活着,只是听这声喊叫,千雪不免有些担心。

千雪做好心里准备,迈过高高的门槛,只见殿外集满了人,有容嫔,云妃,安昭仪,良贵人,还有何太妃……她顿了顿,低眼婉言:“韶妃如何了。”

容嫔眼帘低垂道:“稳婆进去好一段时间了,现在也不知是个什么子状况。”

千雪轻瞟了眼何太妃,方才她还是笑意盎然,如今却是满脸沧桑,果然是乐极生悲。

千雪微微上前一步,福身说道:“韶妃吉人天相,会没事的,母妃要小心着身体。”

何太妃未抬眼,只是用丝绢掩了掩眼,也不知她真是担心韶妃,还是因为失去了这个孩子而痛心疾首。

千雪环看四周,并未发现凌霄的身影,这么大的事情,凌霄未来,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千雪顿了顿,又是抬眼,看向容嫔她们,微微挑眉道:“无人通知皇上?”

“九萱已经去通知了。”云妃幽幽的答了一句。

千雪颔首。她似有意又无意的把这殿内的嫔妃看了遍,然不禁不慢的张口道:“韶妃怎么好端端的就滑胎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话落,千雪把各位妃嫔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终是一脸无辜,像是刚知道此事一样,不解的看着千雪。

要不是凶手隐藏的太深,那就是凶手不再其中,可千雪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让韶妃平白无故滑胎的事情,毕竟韶妃把孩子看的极重,一定会好好的保护着,绝对不可能出半点差错。可偏偏事情发生了,且发生的让她措手不及。

白棠长叹了声气,然道:“我们也是听闻了此事,匆匆赶来了雅安宫,也正好奇着怎么好端端得就会滑胎了呢,看来这事,也只能等韶妃娘娘醒来再定论了。”

白棠说的不错。现下也只能等韶妃才能说清楚了。

千雪不再说话。心有些不安,若是韶妃就这么去了,那这个答案岂不是就难以现世了。她不禁想起了卉珠,她或许可以问问她今早尽有谁来过了,这也好推算出些蜘丝马迹。

突然里殿又传来几身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声音,听的千雪一身寒战而起,她不禁抖抖身子。也不知是有多大的通过,才会喊叫出这等声音。她滑胎时虽疼至骨髓,但也不至这般,许是因为韶妃的时日较长,肚里的孩子已经成了形,而又胎死腹中,才会辛苦些。

站在外殿,方能瞧见入了宫的九萱,她脚步加快,赶紧入了殿,微微福身,道:“奴婢去养心殿时,福公公把奴婢拦下了,说皇上正休息,不准任何人打扰,奴婢已经把此时告诉了福公公,想必福公公会告知皇上的。”

云妃颔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凉意,韶妃如此,皇上竟还在休息,她不禁替韶妃惋惜了起来。

而宫内其他妃嫔,凡是听了九萱的话后,心中都是五谷杂粮,百般不是,但凡是有些资本的嫔妃又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想来以后一定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千雪知道凌霄不喜这个孩子,而韶妃滑胎了,他怕是睡觉也能睡醒罢,千雪冷笑一声,这回是如了他的愿。千雪有些怀疑,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扒出凌霄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究竟是不是铁石心肠,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他何以忍心,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两个……千雪顿了顿身形。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殿没了声音,千雪的心不禁漏掉一拍,她不知该不该入里殿,她怕她看到不该看到的,她定了定,正要抬脚,只见稳婆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面上的汗珠如豆大,直直落下,滴答在地面上。

此时,殿内安静的很,无人发出一点声响,都屏住了呼吸,何太妃更是丝绢不离眼,失去了往日该有的仪态。

☆、046:雅安宫事出(2)

千雪看至稳婆,她的手上满是血,手里还抱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不细看不知道,千雪仔细一瞧,不禁往后退了几步,那是……千雪依稀还可以看得出成形的模样,是个胎儿,千雪手抖了抖,不忍再看下去,而只听稳婆语调低沉的说道:“韶妃娘娘已经昏倒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养些时日,只是这孩子……”她顿了顿接而道:“是个男婴……”

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何太妃险些晕倒,她抚抚额间,然吸了口气,摆摆手,苍老的声音从口而出:“埋了罢……”

说罢头撇向一边,不再看稳婆。

稳婆颔首,便把一团已被血染红的布团,交给了殿内的小公公。

殿内,不同的人也不同的心思,只是千雪听了稳婆的话,更加愧疚,竟是个男婴,若是生下来,那可就是太子的命,韶妃还可能母凭子贵,晋升为皇后,千雪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凌霄久久未来,千雪携众位妃嫔入了里殿,韶妃躺在床榻上,面无血色,苍白的有些可怕,周遭的杂物也早已被清理干净。何太妃坐在床沿边上,瞧了瞧韶妃,然轻轻的抚了抚韶妃的额头,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便又李公公扶着回了上阳宫。

而文瑾渊开了一副补血活气的药单,递给了卉珠,让她按照这药单上所写的,去太医院抓药,然又匆匆抬眼看了看千雪,什么都未说,便携着小木匣离了雅芳殿。

千雪见文瑾渊出了雅芳殿,立马紧跟着也出了殿,看着文瑾渊渐远的背影,连喊了一句:“文太医,请留步。”

文瑾渊愣了愣神,好一会才回过头,微挑了下眉头,然躬身道:“娘娘有何吩咐。”

“是有一件事想问问文太医,文太医可看出韶妃是何故导致滑胎的。”千雪说话间,还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开了口。

文瑾渊思索片刻,答:“依微臣之见,应是服用了红花水。”

“红花水?”千雪念出了声,这有是哪出,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摆摆手,让文瑾渊退了去。

千雪还在原地未动,她抬头看了眼文瑾渊,他还未离去,千雪凝神问道:“文太医还有事儿?”

文瑾渊动了下身子,然不急不缓的张口问了句:“那些个儿医书娘娘可看完了。”

“本宫看的慢,还有些书未看,怎么,文太医是急着用?”千雪微微抬眼,打量着文瑾渊。

“倒也不是,只是微臣想若是娘娘想知道些什么,直接问微臣便是,微臣会一一为娘娘解答的。”文瑾渊垂首恭敬的张口道,不卑不亢。

千雪也不是没想过直接问文瑾渊,只是这样直接的问他,若是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定会起疑心,难免会有些风险,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直接开口的,然千雪一字一句开口说:“这个是自然,等本宫遇到不懂的时候,自是会请教文太医的,只是那时文太医可不要嫌本宫烦。”

“微臣岂敢。既是如此,那微臣便告退了。”文瑾渊有些诧异的看着千雪,眼中带着些怀疑和奇怪的神色,只是略微闪过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千雪摆摆手,文瑾渊这回才真正的退出了雅安宫。

千雪脑中的思绪烦乱,红花水,会是谁呢,她在思考。她边走边想,一步一步的走上雅芳殿,突然卉珠正从殿中走出,手中还持着方才文瑾渊给她的药单,她来不及抬眼,只是微微福了福身,便准备离去。

千雪一个闪身,挡在了她的身前,她脚步一停,这才缓缓的抬了眼,一见是千雪,立马又躬身道:“原来是梅妃娘娘,奴婢正要去太医院给娘娘抓药,娘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做的。”

“吩咐倒也算不上,只不过是本宫要问你几件事,你可要如实回答。”千雪语气渐变生硬,好可以震住她。

卉珠听着千雪的声音,赶紧点点头,然道:“娘娘要问奴婢什么,奴婢定知无不言。”

千雪颔首,手指间绕着丝绢,似不以为意的说道:“今早可有什么人来过雅安宫,还有韶妃今儿吃了什么东西。”

话落,千雪紧盯着卉珠,不容有半点遗漏。

“回娘娘的话,今早没有什么人来过,只是娘娘晨时,精神不大好,只喝了碗白粥。”卉珠眼珠溜溜的打转,似是在回忆着,这才开了口。

“白粥?”千雪轻喃道,紧接着又问:“这白粥都经过谁的手。”

卉珠似是不敢开头,呢喃了半天才一字一字的说了出:“娘娘不放心其他人,这…粥……是奴…婢亲手熬的。”卉珠刚说完,还不等千雪开口,立马又紧张的开口道:“奴婢觉对没有加害于娘娘,娘娘还请明鉴。”

看卉珠的模样也不想是在撒谎,可若是真如她所说,这粥是她亲自熬成,那韶妃又怎么会滑胎呢。千雪顿了顿,额上已沁出了薄薄一层细汗,她拿丝绢掩了掩额间,这日头照着,实在不好受,她稍稍往里退了一小步,似是想要让雅芳殿的四角高檐替她遮挡住些阳光。之后才又开口问:“熬粥期间你没有离开过?”

卉珠摇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千雪,她的确是一步也不曾离过,方才娘娘滑胎时,她还有些心惊胆战,生怕因为这个原因而定罪于她,现在她是还有些后怕的。

这倒怪了,这粥没有问题,韶妃又是如何喝入红花的,千雪心中不禁有一个胆大的设想,但她又暗自摇摇头,这样的可能性十分小,因为韶妃怎么可能会自己给粥里加入红花呢,可是除了这个,千雪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突然拍拍自己的额头,方才怎么忘了问文瑾渊这些日子哪个宫中领过红花,这也是线索,她抬眼看了看卉珠,道:“把药单给本宫,本宫去太医院抓药。”

“啊?”卉珠没反应过来,高喊了一声。千雪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把药单给本宫,本宫亲自去太医院抓药。”

卉珠愣了愣神,木讷的把手中的药单递给了千雪,什么都未说。

千雪边接过药单边说:“你回殿好生照顾着韶妃娘娘,可别再出了什么差错。”

卉珠赶紧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福着身子,直至千雪走后才折身回了殿内。

千雪扫了眼手中的药单,加快步伐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可耳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千雪回身看了眼,平缓的张口道:“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香儿吐吐舌头,低声说:“小姐都出来了,香儿自然也要时时跟着小姐的。”

千雪真是拿香儿没半点办法,只好撇了她一眼,便回身继续走着。

而香儿也紧随在后,也不问千雪这是要去哪里,只是埋头跟着。

可走了好一阵,还未到,千雪愣了愣神,她停下脚步,仔细的打量这周边。

“怎么了停下来了,小姐。”香儿一直低着头,千雪又是突然的停了下来,香儿险些没站稳,差一点扑到千雪的后背上,还有香儿侧倚了一下身子,才没有发生。

千雪思索片刻,猛地回过身,对上香儿那双好奇的大眼睛,然平平淡淡的问了句:“太医院在哪。”

香儿顿了顿,原来小姐是要去太医院,香儿赶紧答道:“小姐跟香儿走便是。”香儿其实是极其想笑的,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吃鳖,但她还是忍住了。

千雪有些尴尬,她闭着眼也能猜出香儿的表情,肯定是憋的通红。千雪只能怪这皇宫太大,她撇撇嘴,也不知谁设计的,况且每座宫殿又基本相似,她又不常在皇宫里四处走动,又怎么会知晓所以宫殿的具体位置。

香儿带千雪沿原路返会,然又穿过几条长廊,越过中东门,这才到了太医院的大门前。

千雪迈过高高的门槛,院内满是药香味,院中还散放着许多不知名的草药,千雪越过重重草药。直至前堂,太医院的公公宫女们似是没有想到她会来,连忙福身行礼,而太医院里的太医们亦是不闲着,躬身齐齐的说道:“微臣不知娘娘见架,还望娘娘恕罪。”

千雪摆摆手,让他们都起了声。在这太医院中,千雪认识的也只有文瑾渊与他的祖父,而他的祖父前些日子也已经告老还乡,说起来,也只剩文瑾渊一人了。

于是千雪便张口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本宫好记着。”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医先拱手道:“微臣张溢。”

接着又是几个一一把姓名报了上来,依千雪的观察,这太医院中,也就属文瑾渊岁数小了。

文瑾渊似乎也是没有想到刚与千雪分开,千雪便又来了太医院,当然文瑾渊也还不会自以为是到千雪是来找他的。他一眼扫见千雪手中的药单便一切都知晓了,他向身后的小太监喊道:“小庆子,去给娘娘抓药。”

说罢千雪把药单交予了一个名为小庆子的小太监。

“不知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张溢饱经沧桑的声音响起,甚至细细听来,还带着一丝颤抖。

千雪顿了顿,然道:“本宫是想问问张太医,这些日子尽有谁从太医院领过红花。”

☆、047:雅安宫事出(3)

“这..娘娘在这稍等片刻,微臣这就去瞧瞧。”说罢,张溢便转身回了前堂。

千雪扫了眼文瑾渊,便也紧跟着去了前堂。

前堂的药草味更浓,呛人鼻息,千雪紧捂着鼻子,仍是能闻到一丝药香,难怪张溢让她在外面等着,她实在难以在这屋子里待的时间长,于是她匆匆的出了前堂,等着张溢。

而文瑾渊便动也不动的看着千雪,眼中似带着些许笑意。千雪不忍回过头撇了眼文瑾渊,难怪他没有跟着进去,原来他是早已料到千雪还会再出来。

不消片刻,先是小庆子把一包草药递给文瑾渊,而文瑾渊又把手中的药草递出,然看向千雪,张口道:“给韶妃娘娘每日一服便可。”

香儿上前一步,一手接过了草药,然又退回了千雪身后,恭恭敬敬的站在那。

千雪应了声,无须多言,她现在只是想知道那下手害了韶妃肚中龙胎的到底是谁。

须臾,张溢手里翻着册子,便垂着头便从前堂中走出,韶妃的事情他略有耳闻,但他看过近日来的记录后,不禁眉头皱起,他缓步而行,走至千雪眼前后,微微说的道:“回娘娘话,近日来不曾有人来太医院领过红花。”

张溢的这一句,着实让千雪愣了一会,无人来领过,千雪顿了顿,难不成是宫外运来的,若真是若此,那她只能说这凶手还真是煞费苦心。

千雪没有打听到红花的事情,便匆匆离了太医院,她还得去看韶妃醒了没,千雪来时已记清了路线,回雅安宫时自是容易的很。

雅安宫内,很沉很静,千雪让香儿把药送给了卉珠,并让卉珠亲自去煎药,且让香儿也随在一旁,免得再生了什么是非。

千雪入殿后,良贵人与云妃已经离去了,殿内鲜少有人,只剩下了白棠与容嫔。而韶妃已经转醒了,苍白的面上带着些哭痕,眼睛有些红肿,她见千雪入殿后,露出了抹极其不协调的笑容,真是比哭都难看。

她的手仍是不自觉的抚上肚间,可却发现肚子已不似原来那般,不由的她又垂下了脸,额上的徐徐发丝散下,让人辨不出她的神情。

千雪惊奇的看了看四周,凌霄似乎还未来,她不禁低声问了容嫔一句:“皇上呢?”?

容嫔眼间带着些落寞,她轻微摇摇头,千雪已是知道何意,突然间她发现此时她竟说不上一句话,凌霄一直不是这样吗,她还在想什么……可若是凌霄还不来,宫里人多嘴杂,难免会生出乱子来。千雪思索片刻,然坐在韶妃的床沿边,紧紧的握住韶妃的手,纵是这烈日炎炎之时,韶妃的手却冷的透彻,另千雪冷的想从里抽出,可偏偏又不可,只好咬牙忍着冰凉透骨的滋味。

韶妃张了张口,千雪赶紧拦住,然道:“现在你不要多说话,好好养身子便是。”

而韶妃不经意间扫了眼白棠,可眼里无丝毫恨意,虽说如此,但这一幕,还是被千雪尽收在眼底,她不禁一愣,是与白棠有关吗,千雪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便让容嫔和白棠好生照顾着韶妃,她去去就来。

霜飞不在,千雪也不让那些个宫人随着,她独自一人走向养心殿,她倒是要瞧瞧,凌霄现下在干什么,韶妃也是那样,他还有那样的功夫去歇息,虽说千雪一直便知道凌霄不喜那个孩子。可既是这样,装也要装出了样子来。

正如九萱所说,福生仍旧在殿前候着,福生见了千雪,立马行礼福身道:“娘娘不能进去,皇上正歇着呢。”

歇着?千雪冷笑一声。她眼帘也不带的掀,只是冷声喝道:“这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还怎么能歇着,你难不成没与皇上说吗?”

“瞧娘娘说的,这么大的事,老奴怎敢隐瞒,老奴早与皇上通报了,只是皇上仍是没有什么表示罢了。”福生微微垂着头,不敢有变点谎话,他一路艰辛,总算爬到了这个位置,他可不能轻易的出了差子。

“既然如此,那还请福公公给本宫让出跳道来,这次本宫亲自与皇上说。”千雪面上冷若冰霜,为周遭的暑气添一份凉。

福生尖细的声音突然调高,婉转极致,就像是九曲长廊一样,一时间绕不出弯:“娘娘这不是要老奴命吗!皇上下了令的,可是不许任何人打扰。”

千雪可不管福生在说些什么,她直接一句:“出了事有本宫担着。”

话还未落尽,千雪闪闪呼呼走了几步,还没待千雪反应过来,她已经先推了殿门。到福生反应过来时,不禁有些后怕,看着消失在殿外的千雪,前也不是,退也不是,干坑的愣站在那。

千雪入殿后,寻找着凌霄的身影,整个殿内都有一股沉香,不浓不厚,不清不淡,带着一丝雅气,熏陶这真个养心殿。

蓦地,千雪看见了凌霄的一身明黄色朝服,然又渐进了几步,正面瞧着凌霄正侧倚在软榻上小憩,根根睫毛衬着斑斑阳光,一片片阴影打在他白皙胜雪的脸上。千雪静静的看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吵醒了如梦境般的少年,褪去了冷面冰风,让千雪心里的熟悉感一阵一阵的开始泛滥。

千雪正准备理清这熟悉感的缘由时,突然见凌霄皱着两撇眉毛,似是有些奇怪,他未睁眼,轻启薄唇,一字一句的说道:“福生你还有什么事?”

想来时凌霄听见了方才千雪推殿门而入时发出的声响后,以为是福生入了殿,可迟迟又不听福生说话,这才不紧不慢的张了口。

千雪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她思量半天,想着该如何开口,才不会让凌霄动怒,许是千雪迟迟未答话,使得有些不耐烦的凌霄一下子睁开了深不见底的双瞳。

凌霄睡眼朦胧,目光还没有聚集在一个点上,待他看清来人后,头脑顿时一片清醒。他微微直起了身子,有些不经意的开了口,但却十分生硬:“你是如何进来的。”

凌霄的猛然起身,让千雪速速往后小退了两步,她沉了沉思绪,然道:“皇上不要怪罪福生,是臣妾硬是闯进来的。”

说完这句话后,凌霄嘴见似有泛起一抹冷嘲,他轻扫了眼千雪,幽幽的张口道:“你倒是还有心思关系别人的生死,朕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罢,光是这一条,朕便可以定了你的罪。”

千雪听后凌霄的话,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好似讨论的就不是她的生死,与她毫无半点干系一样,她淡淡的看至凌霄,不紧不慢的张口道:“臣妾自然是相信皇上有这个能力,可以轻易的要了臣妾的命,但即使如此,臣妾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凌霄微挑浓眉,凝了一声,然继续说道:“朕倒是想听听你要说些什么。”其实千雪想要说什么,凌霄早就知道,是韶妃的孩子啊,他冷冷一笑。

“韶妃滑胎了,想必皇上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了,皇上应该是去瞧瞧的,毕竟那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若不是不去,这可让天下人怎么想。”千雪说话间,不由的一顿,但只是一下,就像是丢入大海中的一颗石子,虽引起**涟漪,可相对于大海来说,实在是毫不起眼。

话落了好一会,殿内突然静了下来,这让千雪很尴尬,她定定的看向凌霄,也不知凌霄在打着什么注意,而凌霄也定定的看着千雪,似笑非笑,若有所思,久久才道:“看不出,你与韶妃的感情还是如此之好,先前朕怎么没有发觉呢……”

尾音拖得极长,千雪为之一震,她有些后悔,怎么就说出了这等话,果然脑子还有些迷糊,凌霄本来对她已经有些怀疑了,她竟然还不知死活的跑来养心殿为韶妃说话,她明知道凌霄与何太妃不合。千雪真是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这可让她如何来解释。

突然千雪抬起眼,又与凌霄的眼对上,话中立马转悲,话就像是一字一字从嘴里蹦出来的,说的极缓。她悠悠说道:“想必是…臣妾可以理解韶妃的那种心情罢。”

千雪的话,又让殿内陷入了沉寂,凌霄似是没有想到千雪会这么开口,这么直接的说出这句话,让他有些错愕。她的这句话的确达到了她的目的,凌霄站起了身,淡漠的语气再次而起:“如此,你陪朕去雅安宫瞧瞧。”

千雪立马应了声,紧随着凌霄出了养心殿。

殿前的福生依旧是心惊胆颤,见凌霄从殿内走出后,更是连眼都不敢往起抬,凌霄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低声喊了句:“皇上…………”

正要开口继续解释时,就被凌霄一句硬生生的话打断:“朕知道了,先随朕去雅安宫。”

福生愣了一会,回神后立马快步走在了凌霄的身后,但凌霄的话中,并没有明确的说不怪罪与他,于是这一路上,福生仍旧是处于惶恐之中的。

去雅安宫的路间,凌霄侧过脸,呢喃问道:“韶妃如何了。”

千雪只用了三个字来形容她见韶妃时的印象,一点都不夸张,十分的贴切,她淡淡开口:“很不好。”

凌霄未语,可千雪却很想告诉凌霄,她也不管凌霄问没问,抑或是想不想听,就好比她都自顾自的开了口,凌霄听不听就与她无关了:“是胎死腹中,韶妃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凌霄依旧未说话,就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直视着前方,大步的走着,脸上也未曾有什么变化。

千雪侧过脸看凌霄没什么反应后,并没有因此就停止了,反倒是身后的福生一直担心千雪惹怒了凌霄,然后连带着把他也一并治罪了,虽说福生也看得出凌霄一直在容忍眼前这位胆大的娘娘,可这也没个准儿,纵是福生跟了凌霄这么久,也不敢乱猜凌霄的心思。

千雪冷不防的又冒了一句:“听稳婆说,是个男婴………………”

凌霄眼间这才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可因为千雪于凌霄稍稍靠后些,也辨不出那眼间里的意味,到底是欢愉还是悲怆,只是听凌霄口中冷冷的说了句:“男婴……”

这声音,冷的令人发指。

听见这道声音,千雪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安安分分的跟着凌霄身后,不再多说一句。千雪很是明白做什么事都要有个度,若是越过了这个度,她便不敢保证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048:郡主凌双双

雅安宫内,容嫔与白棠很识实务的退在一旁,好腾出一条道,让凌霄上前。

本就是面色苍白的韶妃眼见凌霄后,脸一瞬间,又转变了一层,这次可是真真儿的毫无血色,不自觉间,韶妃手里紧抓的被褥,早已变形褶皱,她嘴有些哆嗦,不敢直视凌霄,空洞的眼中硬生生的滴下两行泪,她深吸了口气,哀怨的说道:“是臣妾不好,没有保护好胎儿,是臣妾不好...”口中说着,身子却与凌霄离得甚远。

凌霄丝毫不在意韶妃的反应,反而更是靠近了几分,然坐在床沿边上,关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了韶妃的额间,用指肚轻轻的额间反转,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春风下飘扬的柳絮,温婉缓慢,却直直落不下:“朕知道不是爱妃的错,爱妃你说呢。”

说话间,听似温柔,其带尖刀,让本就处于惊恐的韶妃更是颤了颤身。

她迟迟未回话,似是在深思,而凌霄的手却一直未停,缓慢的摩擦着韶妃额间的每一份肌肤。本是极大的荣宠,却让韶妃心里更感觉到一阵阵寒战。

而这些,让看的人心里却泛起了一**涟漪。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千雪并没有心思听凌霄与韶妃在这里谈情,而韶妃似乎也没有提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凌霄亦是未问,千雪本是不想查这件事儿,可偏偏这事太蹊跷,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也好搞清楚这事,然对元世王爷也有个交代。

千雪想,接下来,估计也不会有何进展,便趁着凌霄忙着与韶妃说话间,悄悄退出了雅芳殿。

而与此同时,一直心存感激的容嫔也紧随着千雪偷偷离了殿。

容嫔低声唤住了千雪,此时已是申时天儿也略微凉了下来,远远的还能闻见一阵阵清幽淡香。

千雪弯起的柳叶细眉,微微一皱,待回身看向来人时,才又舒展开来,她顿了顿,反问道:“妹妹可是有事?”

容嫔又是上前一步,待与千雪离近后,才微微一福身,然说道:“妹妹在这里谢过姐姐,多谢姐姐帮忙,家父已经平安的出了牢狱,虽丢去了职位,但得以保住性命,也是值得的。”

千雪怔然,如此看来,凌霄已经放了张平伍,她淡淡的点点头,没有开口。张平伍之事,本在她意料之内,只是她没想到凌霄会这么快就放了人,这样也好,事情总是要一件一件的来。

清然的事情,还没有着落,看来她不能再等白棠行动了,韶妃这里出了事,已经为清然耽搁了不少时间,若是再耽搁,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凌霄已经定下了良辰吉日,就是下个月初五,便是大哥与李家小姐成婚之日。若是大哥先成了婚,那她所做的这些又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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