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嫔见千雪没有丝毫的反应,便又接着开口道:“上次我便与姐姐说过,姐姐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便是,我定不辜姐姐的期望。”
“唔……你且先回宫歇着罢,这几日你也累坏了,何况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千雪思索片刻,然随便应付了句。容嫔的话,千雪是信的,从言语之中,千雪便看的出,容嫔是个重感情的人,可现下千雪也确实没什么事可让容嫔做,只好随便找了个话搪塞着,因为她现在急需回宫处理清然的事情。
容嫔虽还是浓妆艳抹,但看上去,却不似那么的讨厌了。
别了容嫔,千雪随便顺手拉了个宫人,让她告诉香儿,等煎完药后直接回宣仪宫。此后,就匆匆回里宣仪宫。
霜飞还在宣凝殿候着,霜飞见千雪从宫外回来,立马出殿迎了上去。
千雪仍是大步向前,霜飞紧随在后,千雪边走边道,一点也不耽误功夫:“都安排好了?”
“是,娘娘。”霜飞也是边走边说道,虽也些跟不上千雪的步伐,但也在尽力而为。
千雪直接迈过门槛,径直的走至书案前,然缓缓坐下,掀了眼帘,不带一点情绪,不冷不淡的开口道:“都安排到哪里了。”
霜飞思索着,一字一句道:“李贵人与良贵人,雪贵人安排到了一起,在遗香院,南婕妤安排到了涟水宫,华婕妤是明秀宫,陆婕妤是雪合宫,而惠嫔是宁芝宫,玉嫔则是紫玉宫。”
“涟水宫?”千雪轻声呢喃了一句。
霜飞颔首,答道:“是秦婕妤曾住宫的宫殿。
千雪点点头,这些日她都快把秦婕妤忘了,那个温婉如玉的女子,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思索片刻,千雪让霜飞退出了殿,好让她一个人能理清思绪,千雪又继续翻看着宗卷,试着从中找出合适的人选,可基本上是没有的,不是已经嫁为人妇,不然就是年纪不够,突然她的眼间扫见了毫不起眼的几行字,上面记着,勋亲王得有三女,其小女,凌双双,待字闺中,年芳十六。
不由的千雪眼前一亮,就是这位郡主了,待字闺中,如此甚好,上面虽未记着凌双双的容貌如何,但千雪想,凌家人个个出彩,想必那素未谋面的凌双双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心里有了定数后,便把宗卷草草收了起来。
勋亲王的封地远在阳城,她想了片刻,想起了阳城闻名的艳无双,虽说入宫那位艳无双是假的,但容貌定是依着真正的艳无双易成的,艳无双艳容无双,舞技无双,果真配的上艳无双这三个字,千雪一直想睹艳无双的舞姿,却不料宫中请来了一位假无双,不如她的愿,若是有机会,她定会去阳城,见识一下真真正正的艳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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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还未离去雅安宫,而雅安宫里所有的宫人都被凌霄遣退了出去。此时,雅安宫,三人,三影,静谧的可怕。
白棠似乎只充当一位旁听者,她定定的这一旁站着,眼间带着半分笑容,仔细仔细,认认真真的听着凌霄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
凌霄已经起了身,背对着床榻上侧倚着的韶妃,韶妃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汗珠一滴一滴的落下,衣襟早已经被汗水渗透。
“是朕冷落了爱妃?竟令爱妃空寂如此。”幽幽的话语,冷冷的从凌霄嘴里冒出,饶是这暖日西头的,仍是抵不住他一句话的冰冷。
韶妃身子不自觉的哆嗦了哆嗦,话音微颤:“臣…臣妾没有……,还望皇上明察。”
“没有?”蓦地,凌霄声调提高,他冷笑一声,缓缓的张了口:“这么说是朕错怪了你?”
“臣…妾不敢…………”韶妃吞吞吐吐,好容易才说出了这一句。
凌霄突然一个转身,眼神尖锐犀利,一身冷意,就连与一旁无关的白棠都不禁抖了抖身子,不敢发出了一点声响,眼间的笑意也是渐渐的敛了去。
“不要试图与朕说谎,既然做了错事,定是要受罚的……”凌霄淡漠一笑,他紧接着又道:“朕听闻未入宫前,你有一个中意的男子,是叫什么……”
凌霄故装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位神秘男子的名字,故而转身,挑眉看至白棠,悠悠问道:“安昭仪,说说他的名字。”
韶妃听至此,身子一下瘫软在榻,眼皮也不带的掀起,似是不想听到这人的名字从白棠口中说出。
白棠是一个字一个字把这个名字说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似的,她缓慢出口:“张、行、清。”
白棠话后,凌霄立马接道:“张行清,原来是张统领,这倒是稀奇呢。”话罢,凌霄紧紧的盯着韶妃,不容韶妃有半点喘气的机会。他顿了顿,又张口道:“他怎么样了……”
话出口,韶妃猛然间抬起头,眼中划过一道不可置信,这次她定定的看着白棠的嘴间,生怕错听到了什么。
只见白棠抿了抿嘴,然轻咳一声,有是长叹一声,低沉婉转的说道:“这……许是那些个狱足下手太重,今早便已经断气了。”
断气……轰得一声,韶妃感觉她的世界一下子崩塌了,她脸色白皙如雪,紧咬着下唇,泪更是止不住往外流,她脑中突然闪现出了第一次与张行清见面的情形。
“这位小姐,美玉佩美人,在下岂能夺小姐之好,这块玉就当是在下送给小姐的了。”
“原来小姐是何家千金,倒是在下唐突了。”
“既然是何家的心思,你为何不愿和我走,为什么,难道是你舍不去那荣华富贵……”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春若有情春更苦,暗里韶光度,韶妃娘娘,是微臣多情了,臣告退。”
这一字一句,无不令韶妃痛心难奈,他死了,他竟然死了,明明说好的,只要元世王爷成功了,他们会有未来的,可他竟然死了…………终是她害了他,君如此,妇将如何……
凌霄不理会韶妃是怎么样的神情,只是点点头,又是一句:“如此甚好,免得受罚了。”
话刚落,韶妃立马出声,话语断断续续连成句:“臣…妾知自…罪孽深重,求皇上赐…臣妾三尺白绫。”
“死?朕何时说过要你死,放心,你会活的很久,你若是先死了,那你就想想你的父亲罢。”凌霄不急不缓,却让人不得不畏惧,可在坚毅的面容之后还藏有些暗暗的欣赏之色,不易察觉。
韶妃即使再恨她的父亲,也不会因为她自己而让何家上百条人命赔上,但她的眼间,已经有了明显的恨意,那样决绝的眼神,凌霄已不是第一次见了,千雪曾经也是这么看着他,同样的决绝,同样的愤恨。
韶妃想,现在,她与元世王爷的合作才正式开始。
“砰。”的一声,从外传至内,一听便知是瓷碗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一声传来,更是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气氛。凌霄头微倾,冷声喝道:“谁?还不赶快进来!”
卉珠站在殿外,身上溅了一身的汤药,她听了不该听,定是逃不过一死,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卉珠顿了顿,紧闭上双眼,然颤抖着手推门而出,徐徐走进,跪在凌霄面前,不敢抬眼,低声说:“奴婢参见皇上。”
凌霄朝白棠一看,然又摆摆手,只听白棠声音不高不低,却响彻整个雅安殿:“婢女卉珠,犯上作乱,谋杀龙胎,赐毒酒一杯,以儆效尤。”
话罢,卉珠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凌霄不禁抬眼看向白棠,死死的瞪着她,狠厉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尖刀根根此在白棠的身上。让白棠不由一震,立马垂下了头。
之后,凌霄只留了一句“好自为之。”给韶妃,便离了雅芳宫。
白棠轻撇了眼韶妃,带有些同情意味,也只是一瞬,便速速跟上了凌霄。
再回养心殿的路上,凌霄冷声喝道:“怎么擅作主张,你明知朕并没有要她死。”
“皇上,我这也是为了皇上着想,以防后患,免得往后生了什么是非。”白棠说的句句有理,好似卉珠真当应该死一样,紧接着她又道:“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难道皇上不知,梅妃已经起疑心了……”
凌霄不再言语。只能怪那婢人在不该入的时候入了殿。
白棠想了阵,又道:“皇上为何让我骗韶妃,张行清明明还未死。”
“这个你无须知道,朕自有朕的打算。”凌霄略瞟了白棠一眼,淡淡的说道。
☆、049:丹青
第二日清晨,阳光一丝丝打在宣仪宫的各个角落,舒卷的白云层层片片向天际展开,破晓云层的斑斑光芒,晃耀人眼。
千雪微微打了个哈欠,然伸手展了展身子,她也忘了自己昨晚是几时就寝的,只知道很晚,从未那么晚,就连她今日醒来时,眼皮还是有些睁不开,睡意正浓。可今日是新晋嫔妃们请安的第一日,她自然要引以为首,不能让他人瞧了笑话,而于香儿给她梳妆打扮之际,她又微微合上双眸,小憩片刻。
待梳妆完毕后,香儿有些不忍叫醒千雪,可又不能让妃嫔们久等了,只好轻轻碰了下千雪,然在她耳边小声的唤了句:“小姐?”
千雪耳力尚好,只需一点动静她便睁开了眼,揉揉依旧是睡意朦胧的双眼,又是哈了口气,稳着身子,慢声说道:“走罢。”
还未出里殿,香儿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好一会,才听她在千雪身后低声说道:“小姐……卉珠…死了。”
千雪正要抬起的脚步,也不知该不该落,就腾空着,怔了怔,才缓缓放下,脑中却是百转思绪,卉珠死了?她怎么突然死了,记得昨日还是好端端的,今日怎么就成如此了,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涌起的一道心酸。倒也不是因为卉珠,只是她觉得这深宫有些可怕。她没有回身,声音婉转低沉:“是什么个儿缘由。”
“听皇上的旨意是卉珠害了韶妃娘娘的龙胎,赐毒酒一杯,也算是留了个全尸。”香儿说得很缓,话语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听了香儿的话,千雪虽然觉着有些不对劲,可也没有多想,既然找到了凶手,她也不必生事,如今看来,她看人也尽不是准的,可香儿……什么时候,在面对宫中的生生死死,她已经不再害怕,似乎是习以为常,而她想要护住的那份纯真,也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悄随着时间所流逝,千雪叹了口气,又有些无力,就好像是一件极想完成的事情,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与自己所想的轨道偏离,且越偏越远。
千雪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声,便出了里殿。
外殿内的嫔妃都已来齐全,就连一向晚来的云妃,也已经早早的来了,千雪随意的扫了眼,雪贵人也在,除了韶妃还在养身子,其余都在。
众位妃嫔向千雪行了礼后,都徐徐入了座。
纳兰惠儿与玉牡丹,华依三人一言不发,静静的端坐着,偶尔微微一笑,华依在其中虽称不上绝色,但论气质,也毫不逊色。
纳兰惠儿身穿大粉色宫装,本是一件很俗气的宫衣,可穿在她的身上,却更显一番风味,而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身姿略显纤瘦,就好似风一吹便会倒地,柔弱的不像话。
在这期间,千雪也不曾说话,只是充当一个倾听者,她也顺道摸摸这些个儿嫔妃们的性子,那个骄纵,那里淡漠,言语间便能显现出来。
南思的骄纵千雪早有体会,若是与云妃撞上。,千雪倒是稀奇,这该是如何的一番壮景。而李繁絮许是因为家世的缘故,与妃嫔们基本搭不上话去,与雪贵人还算是有半点沟通。
至于陆小儿,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和清然的性子有些相像,也是个话匣子。现在的容嫔不似当初,也没有了当初的那股戾气,偶尔也与陆小儿开开玩笑,不再拘束。
云妃嗤之以鼻的轻哼一声,然转眼看向千雪,眼波暗转,适才开口:“姐姐现在可是执掌凤印,可谓是花中之王,不过这后*宫里可容不下两个花王呢。”话落,云妃似有意似无意的瞟向了玉牡丹。
此话一出,本是极为和谐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殿内静的只能听见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而久不开口的玉牡丹,脸色微变,红润的脸上,蓦地泛起层层白,她坐了好一会,不知如何开口,她岂会不知云妃的话是在针对她,牡丹,牡丹,她从未想过,她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处于这种境地,她顿了顿,面色难堪,慢声说道:“妹妹…岂敢与姐姐相争,只是这名字…是家父起的,并无冒犯姐姐之意。”
说话间,仍是可听出她有些慌乱,但虽已慌乱,还能一一有理的回答着,也算是机灵人。千雪暗自点点头,然淡淡一笑,眼神在云妃与玉牡丹间游走,然张口道:“我看是云妃多心了,一个名字罢了,何况我可是不敢自居为花中之王。”
云妃也没有生气,也只是淡淡一笑,什么都未说,眼却未曾离过玉牡丹。也不知是打着什么样的注意。
华依上手的白棠似是讥笑一声,如今她也算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嫔,虽只是个昭仪,但各个妃嫔都也不敢小瞧,白棠捋了捋耳后垂下的发丝,环绕在指尖,妩媚一笑,水波流转的桃花眼更是熠熠生辉,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所有的人都听见:“梅妃娘娘向来心善,对妹妹们更是喜善至极,这点小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而这煞若旁人的大度,更是让妹妹好生羡慕。”
千雪微微一愣,即使之前与白棠把话说的很开,但她以往也没有像今日这般,话里隐隐藏着讥笑,千雪不知是何故导致白棠如此,但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争,她的精力都放在了清然与逃离宫中的事上了,容不得她去想其他。她很优雅的一笑,回了一句:“妹妹若是想,随时可以,又何须羡慕。”
正如千雪所说,放弃难不过相争,倘若她真的能放下,又何须羡慕千雪的安然大度。只是依白棠的性子,恐怕是难以放下。
“姐姐说的不错呢,我如今也学着姐姐,看淡了不少,而这些,都应交给年青人去闯了。”容嫔说的好像是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老的再也争不动了,其实也不过是正值花季的年纪,而这句话,却让殿内不少妃嫔为之一震,毕竟身为妃子,能说出这等话,毕竟是不容易的,因为就以其他妃嫔来说,怎么抓住皇上的心是最重要的,争宠更是家常便饭。
容嫔与千雪不同,前者是最先也与众位妃嫔一样,玩手段,玩心计,所以如今的转变才令妃嫔们震惊。而后者从入宫起,便是平平淡淡,不争不抢,虽也玩手段,玩心计,却无关争宠,所以妃嫔早已习惯,便不再稀奇。
容嫔这番话,也不能尽说是不带半点心思,她说这番话,只是顺道想告知千雪,她的心意,与她的决心,容嫔本就不是很在乎凌霄,最先也只不过是家族里的需要,可看到盈婕妤的下场后,她便意识到了什么,青山不改,细水长流,**不如这些,今日不知明日事,盛宠荣衰,也不过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与其如此,还不如安安稳稳的活着,父亲也已不问世事,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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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之后,各位妃嫔各自回宫后,白棠没有回绣罗宫,而是直直的朝着养心殿走去。
福生看着渐近的白棠,心下早已明了,这宫中,可以随意入养心殿找皇上的,也只有两位主子,一位便是千雪,一位便是白棠,福生现在也拿不准,皇上的心意,到底是更偏向于谁。既然还不知道,便只好两面都讨好,福生谄笑上前,捏细的嗓音柔柔弱弱,让人听了极不舒服:“安昭仪可是来见皇上的,安昭仪可赶好了,皇上刚好下了朝,安昭仪请罢。”
白棠顺手从袖口里掏出一颗鹅蛋大的明珠,不经意的递到了福生的手上,然笑嘻嘻的说道:“有劳福公公了。”
“这是奴才应做的。”福生嘿嘿笑了两声,轻轻掂了掂手中的份量,笑的合不拢嘴。
白棠莞尔一笑,越过福生,推开养心殿的殿门,径直的入了殿,也不让福生事先通传一声。
凌霄听见推门而入的声响,不禁皱起眉,看向来人,衬着黑暗的阴影,凌霄依稀能看得出是白棠,他又皱起了浓眉,冷声道:“你怎么来了。”听语气,似乎一点也不想看到白棠。
白棠对凌霄这样的语气已经习以为常,一点不吃惊,反倒是觉得,若是哪一天,凌霄突然对她温声和气了,那才是大不妙。白棠朝凌霄淡淡一笑,然微启红唇:“我只是想看看那副丹青。”
凌霄没有理会白棠,眼角只是朝里一撇,让她自行去看,而白棠所说的那副丹青,正是千雪大婚当日看到的那副,白棠的画像。
那副画像的确是出自凌霄之手,而白棠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缓慢,有些迫不及待,却又不敢上前,处于矛盾之间,短短几步路,饶是让她走成了百步。
白棠抬眼看着熟悉的阴暗处一角,那副丹青依旧悬挂着墙面上,每当看到那副丹青时,白棠的心里都是五谷杂粮,有着说不尽的滋味,难以言喻。
她轻轻的抬起右手,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抚上了那画上风姿翩翩的佳人,明明画上的人是她,可她却觉得那是如此的遥远。她不会忘了,她是如何才让凌霄答应她在这副画卷上描上她的眉,绣上了她的容。
☆、050:东风来
留下的有良贵人,纳兰惠儿。千雪于良贵人仍是没几分信任的,尽管父亲的信上说良贵人乃是可信之人,让她与良贵人相互扶持。可她总归是有芥蒂的,毕竟相处的时日甚少,且平日里良贵人以笑示人,她可保不准良贵人是笑里藏刀。
千雪微微一笑,摆摆手,让纳兰惠儿退了出去。有良贵人在,也不好说话,而纳兰惠儿也明白千雪是何意,便微微一福身,退了出去。
良贵人见纳兰惠儿走远后,才端正面容,一字一句道:“嫔妾知道娘娘还不信我,但是我告诉娘娘这些,并不是想让娘娘提携我,或是怎么样,我只是想让娘娘知道,我不会是娘娘的敌人。”
良贵人的嗓音本是柔柔弱弱的,可此时却是掷地有声。说的极为认真。
千雪颔首,也是极其认真的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不好争宠,只想安安稳稳的过着,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值得你去做,你要做的便是好生在这宫里活着便是了。”
千雪说话前,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毕竟若是哪里说的有一点不对,就会另良贵人心存芥蒂。
良贵人温婉一笑,福身微道:“娘娘的话嫔妾明白了,嫔妾告退。”
千雪用柔声的目光送良贵人离去,良贵人刚离去,千雪立马回了里殿,准备着一切,这几日她未曾打扰过凌霄,想必凌霄也该有些疑虑的,千雪长呼一口气,成败只于此了,她低眼瞧着手中的物件,有些不舍,有些无奈。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韶妃那里了,一切等元世王爷回来再做决定罢,她如今,只等东风来。
突然,她屏耳倾听,急促的呼吸声,烦乱的步伐,她微微一笑,眼间风情万种,她的东风该来了。
“小姐,小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香儿一贯的做法,千雪站起了身,迎向千雪,神情和往日一样,不平不淡,只是品了口凉茶,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又是出了什么事?”
香儿直直的点头,话语噎在嗓中,迟迟未出,香儿不经意的瞄了千雪一眼,然看千雪面色安然,犹豫了好一会,欲言又止,片刻才低声道:“那个……小姐,你要稳住,你先坐下。”说着就要抚千雪坐下。
千雪微微一愣,只是瞬间,便又恢复往常,顺着香儿的意思,坐在了实木椅上。
香儿似乎还不放心,她又是思索片刻,又开口道:“小姐,你可要抓好椅子的手柄。”
千雪不由的一笑,香儿啊,总是这么的可爱,她撇了眼香儿,调侃道:“香儿这是要作何,难不成是怕你家小姐晕了不成。”
“小姐说的可真是一点不差,香儿还真是怕小姐晕了呢。”香儿傻呼呼应着,实则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千雪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微微一挑眉,接而道:“那你快说说,到底是何事,还能让你家小姐晕了。”
“这……”香儿犹豫片刻,不经意的抬手挠挠下颚,吞吞吐吐,闻如蚊声:“香儿听宫人们说清然…公主…………疯了……”
这句话后,千雪依旧是顺着香儿的意,微做抚额状,有那么些个头晕的意思,她轻揉揉眉心,神情恍惚,目光涣散,抬眼看向香儿,低声沉沉的说了句:“你可是说…清然她,疯了。”
不由的,千雪发现她竟也和凌霄一样了,十分会演戏,假面层层,突然间,也有些理解凌霄了,在这阴谋沉浮深宫中,还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香儿不敢多言,生怕千雪收不住刺激,而晕了过去,只是微微点点头。
“陪我去看看。”说着千雪就要起身,可突然千雪一个腿软,险些摔倒在地上,好在香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千雪,这才免得千雪摔于地上。
香儿还以为是千雪真的让刺激着了,不禁有些懊恼,早知就不与小姐说了,害得小姐今日都不像小姐了。
千雪看着香儿眉头深锁的模样,她不禁一笑,她这次可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有些腿麻,约摸是一个姿势坐久了,才会如此,想不到她的身子还是蛮配合她的。
香儿扶着千雪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小心翼翼的张口:“小姐真是无碍吗?小姐要不还是歇会再去罢,反正公主一直都在云锦阁,也跑不了。”
“不碍事,还是快些走罢,我想亲眼看看清然到底是如何个情况。”千雪说的极慢,就如她的步伐一样慢。
因为千雪腿软的问题,香儿命人备了轿,以轿带步,也省了不少气力,坐于轿上,千雪一边揉腿,一边闭眼调息,她在酝酿,不然一会入了云锦阁,再赔上一副笑脸,谁还会相信,千雪很少哭,所以这倒是把她为难住了。她思索一会,想起了之前因为中毒后而随身携带的银针,她将银针隐隐从布锦中抽出,然鳖在袖口间,有了这个,便不愁了。虽然有些不忍,但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她只好如此了。
在停轿的那一刻,千雪才感觉到一阵晕眩,她缓缓的下了轿,成公公略微迟疑的瞧了眼千雪,适才轻声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盈婕妤出手了。”
千雪身子只是微微一顿,终于要开始了,这一切也快结束了。开始便是结束,她相信现下凌霄应该都准备好了,面对这提前发生的事情,他应该能应对得来,何况军印都已交给了徐仁良,陈丞相也可谓是狗急跳墙罢了。
千雪暗暗给成公公使了一个眼色,便由香儿扶着入了云锦阁。
起先让成公公办事,只不过是为试探,因为首次见成公公时,给千雪的印象是墙头草,保不准哪天就另寻新主了,可秦婕妤的一事,千雪本就是试探,可后来渐渐发现,成公公不似她所想那般,倒是个难得的忠心奴才,这才千雪慢慢有了转变,毕竟每件事情都是相对的,将心比心,坦诚相对,才能彻底的让成公公忠心职守。
还未入云锦阁,千雪便听到一声声银铃之声,然又是嘈杂之声,声声混乱,千雪深呼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
确实是一片混乱,或许应该说是一片狼藉,千雪早见识过邵云殿时的狼藉,只是看了云锦阁后……突然发现,邵云殿里的那些还算些什么,这才她可是瞧见了,清然的毁坏力到底有多强,公主就是公主,一点也不心疼,她突然有些担忧,若是哪日与大哥争吵,大哥能受的住吗?想归想,千雪知道这是清然故意而为的,自是不可当真。
突然又一个东西一闪而来,千雪是直直愣了半天,饶是对这突然飞来的横物,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这青花瓷瓶要向她砸过来,突然身子也不知被谁扯了一把,千雪清晰的感觉到青花瓷瓶从她耳边擦过,伴着青花瓷嫔的,还有微微冷风。
“砰”随地而落的声响,震惊了院内的所有人,千雪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怕,若是这瓷瓶真真儿的砸在千雪脑门上,千雪想她是不用出宫了。
这才,千雪想起了她的救命恩人,连忙转眼,眉头皱了皱,看至还未放下手的凌霄,想不到救下她的竟是皇上。竟是凌霄。
凌霄被千雪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速速的放开了手,恢复从容的模样,淡淡的张了口:“看来清然是真的疯了,连你都不识了。”
千雪想不到清然这么无意的一砸,便让凌霄相信了清然是真的疯了,千雪看至还在装疯的清然,也不知她有些而为,还是无意而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重要了,凌霄信以为真才是最重要的。
清然侧歪着头,一脸惊恐的看向院中所有人,低声说:“你们是谁,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要拆散我与姚哥哥,你们都是坏蛋。”突然脸色又一变,傻笑着跑至凌霄身边,一手挽起凌霄的胳膊,亲昵的喊道:“姚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清然的,姚哥哥,你怎么不与清然说话。”蓦地,清然一下子又松开了手,泪眼朦胧的看至凌霄,眼里泛起层层雾气,她先是看了看自己,又赶紧整了整松散的发髻,拍拍衣角:“是不是清然不够漂亮,清然很会打扮的,姚哥哥不要不理清然……”
清然的手使劲的摇晃这凌霄的胳膊,凌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仍是没有开口。
清然慢慢的将手垂下,无力的垂下了脑袋,泪滴答滴答的泛出眼眶,可才没一会,脸色又是一变,因千雪离凌霄最近,她便快速的抬起头,阴恨的目光幽幽的朝千雪射来,千雪不知清然这是要干什么,愣愣的站在了那里。
清然一把抓住千雪的两臂,使劲的摇晃着,边摇晃边阴狠狠的说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姚哥哥才不理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说罢她的手一下子移至千雪的脖颈,紧紧的勒着千雪,力气虽不是很大,但千雪仍是有呼吸困难的感觉。
千雪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清然,明明知道清然是在演戏,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清然装的,可为什么,在看到这些后,千雪仍能感到心里泛起的一阵阵心酸。就好似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过想想,也可以说是真的,因为她的那些话,定是倾入了真情。
千雪的脸已经是通红,这时凌霄才意识到,千雪真的可能会死,连忙拉开清然的手,语气不轻不重,喊了一声:“清然!”
话说出口时,才发现那一声清然,竟是如此的沙哑低沉。
清然听到这一声,立马放下了手,不知所措了看至凌霄,仰头高声的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清然就这么一手指着千雪,眼却直直看向凌霄,悲怆哽咽的开口:“姚哥哥你为了她而吼我,你竟然为了她而吼我,你不是姚哥哥,你不是。”在这之间,语气又是一降,想是自言自语,低下头,低声喃喃道:“姚哥哥才不会对清然这样,姚哥哥从来不会对清然大吼,只有皇兄才会,只有皇兄才会…………”
凌霄正要开口的话,一下子没入了嗓间,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神情,眼中更是有着说不尽的诧异。
☆、051:东风来(2)
千雪不得不承认清然的聪慧,以前从未发现,原来清然也是精于算计的,这句话,说的极其巧妙。可以让凌霄心生愧疚,于她们的计划能更上一步进展。
清然的话未停,依旧是一个腔调,一字一句,缓慢的从嘴里蹦出:“姚哥哥要成婚了,姚哥哥要成婚了。”
说罢跑跑跳跳的在院中喊着,一句接一句,每每走到人前,都要说上一句:“姚哥哥要成婚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凌霄转眼看向锦绣,冷声喝道:“好生照顾着公主,这些时日不许公主踏出云锦阁半步。”
话落,便拂袖离了云锦阁。
虽然潇洒,但千雪依旧清晰的看见凌霄脸上的犹豫之色。
凌霄走后,院内所有的宫人都长舒一口气,本还以为会因为没照顾好公主的缘由而被定罪,现在悬起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白棠自看见清然毫不犹豫的能把青花瓷瓶丢向千雪时,便躲的清然远远的,生怕也一个不留神,一个青花瓷瓶突然向她砸过来。她思索片刻,既然凌霄已经离去了,她也匆匆的向千雪说道:“绣罗宫还有些事等着我处理,便不陪姐姐了,妹妹告退。”
说着也不等千雪回话,便径直的退出了云锦殿。
千雪微微一愣,然也没有理会白棠,白棠走了,倒也省事,千雪看了看周边的宫人,然顿了顿,她的银针也未曾派上用场,她轻咳一声,朝清然的方向喊道:“清然……我是皇嫂。”
清然摆摆头,摇摇晃晃的傻笑两声,然慢慢走近千雪,而在一旁的香儿赶紧上去护住千雪,生怕千雪又受了什么伤。
清然却因香儿在前阻挡,把千雪抛在了一旁,反而是抬眼定定的看了香儿半天,然笑嘻嘻的张口道:“皇嫂~”
香儿顿时被说的哑口无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直愣在了那里。
锦绣也是被清然吓的冒出一身冷汗,她上前与千雪温声说道:“娘娘,奴婢看公主已经识不清人了,以免娘娘出什么差错,娘娘还是先回宫罢,娘娘且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公主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千雪便也顺着锦绣的意,点点头,然深深的瞧了清然一眼,便一步渐一步的徐徐出了云锦阁。
掀开绛紫色的轿帘,安稳的坐于轿中,凌霄那里,她在等一两时日,现下,她想了阵,轻声道:“摆架雅安宫。”
韶妃那里,她还是需要慰问慰问,毕竟碍于元世王爷这一层面,有些事情也要把功夫做足了。
千雪闭眼休息了一会,突然轿子猛的停住,千雪险些被甩出去,她定了定神,微微掀起轿帘,眉头上挑,凝声道:“怎么一会事。”
香儿走在轿子的旁侧,她略微一愣,看着轿前的南思,低声回说:“小姐,是南婕妤……”
听闻香儿的话,千雪不禁一愣,南婕妤……她顺着香儿所看的方向瞧去,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南婕妤,也不知她是怎么一回事直直的跪在了前面,千雪这才抬眼看清那殿前的三个大字,那是多么的熟悉“景仁宫。”
看至景仁宫时,千雪仍是会有一种错觉,曾经是她的宫殿,如今看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滋味。
不必想也知,定是云妃在罚南思,千雪并不想管这件事,原因有二,其一云妃与她的品阶不相上下,她不想多生是非,其二南思本就气焰嚣张,云妃以此磨磨她的脾气,也无坏事,千雪便摆摆手,让小太监们继续起轿,绕过南思而行。
不消片刻,轿子这才安稳的停了下来,依旧是绛紫色的幔帘,阳光洒在上面,还带着斑斑黄晕,很妙曼的感觉,就如处于云端之上,飘飘欲仙,因为这个时晨的日头是最温暖,最舒适的,没有午时那般灼热,千雪有些享受着这微微暖日,缓慢的由成公公扶下了轿,一步一步的入了雅安宫。
雅安宫内,因卉珠死了,凌霄又拨了几个宫人给雅安宫,但千雪总觉的这些个宫人,都不可靠,譬如是他派来监视韶妃的,这谁也说不准。
正入雅芳殿时,一名年幼的少女低着眉眼走出了雅芳殿,迎上了千雪,她微微一愣,立马福身道:“奴婢参见梅妃娘娘,娘娘万福。”
千雪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很平常的一副皮相,温温怯怯的低着头,许是还未张开的缘故,也就是十二三的模样,千雪让她起了身,然稳着声音,缓慢的张了口:“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舍花有些紧张,她手紧抓着手里的丝绢,紧咬下唇,低声细语的开口道:“舍花……奴婢名唤舍花。”
“韶妃怎么样了。”千雪瞧着舍花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凌霄手下的人,像芷兰,那才是较于明显的。千雪不费神多想,淡淡的开口。
“韶妃刚服了药,在里殿休息着。”舍花说的很慢,一句话硬是让她拆成两句话来说。
千雪颔首,让她退了下去,自己便亲自入了里殿。正入舍花所说,韶妃正躺在床榻上小憩。但她还未入睡,千雪入殿后,便见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红血丝未消,似是比昨日更肿了,而眼里的意思,那是绝望,还是空洞,总之是看不到底,也不知是何意。
千雪还未来的及开口,韶妃便率先开了口:“元世王爷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她实在是不知道,但看韶妃的表情,她也不忍这么说,她只好咽了咽嗓子,道:“快回来了,再有时日就差不多了。”
当然这是千雪随口编的,她也是处于深宫,又怎么会知远在幺城的事情。
然而韶妃听后,似乎一下子有了精气神,她微微扯扯嘴角,声音放的极低,若是不屏气倾听,定是不会听见韶妃再说些什么:“元世王爷……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正游离的千雪根本不晓得韶妃在说些什么,她只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其他便什么都未听到了,千雪挑起两道细眉,略微低沉的嗓音说道:“方才你说什么?”
韶妃摇摇头,没有重复方才的话,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千雪不能提孩子的事情,因为她怕触及了韶妃的伤口,然又由此发现了千雪的坚强,毕竟千雪也失去过孩子,而又在这之间,她还可安稳韶妃,这也是实则不易的。
但千雪看韶妃的模样,不想是憎恨卉珠的模样,若是如凌霄所说,果真是卉珠下的手,那么韶妃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内澄清,反而是事过三更,才由凌霄查了出来。千雪越想越有些奇怪,可偏偏又是在这奇怪之间,找不到奇怪的缘由。
千雪考虑了良久,谨慎的开口问道:“卉珠她…………”
千雪刚提起卉珠,韶妃眼中又泛起了雾气,也不知是因憎恨而起,还是因为同情而起。千雪见韶妃如此,她又何以再提,便也住了口,虽有不甘心,但也是没有半点办法。
过了好一会,韶妃吸吸鼻子,用丝绢抹了抹眼,略带沙哑的嗓音而起:“恕妹妹失礼了,让姐姐见笑了。”
“你无事便好,你需做的就是养好身子,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们便是。”千雪安稳着韶妃,一字一句道。
韶妃微微叹了口气,不由的想起了何太妃当时的神情,神色淡漠,有气无力的开了口:“怕是令母妃失望了,也令元世王爷失望了。”
韶妃的话一点不错,虽不确定元世王爷的想法,但昨日见着何太妃的模样后,便也大致的了解了不少,毕竟是母子,也有些相像的。
何太妃昨日有些失仪,有目共睹。想是其他妃嫔定是以为何太妃是因为韶妃是她侄女的这一层关系,才会痛哭流涕。毕竟有谁会想到,何太妃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孩子,而可能是半个江山。如此,她怎么可能会压得住心中的怨气。
千雪轻轻的拍了拍韶妃的手背,突然发觉韶妃手背竟是如冰一样,冷的吓人,千雪提她拉了拉被角,好让被子遮掩住她那冰冷的手,然徐徐开口道:“母妃与元世王爷会理解你的,毕竟这也不是你造成的。”
韶妃听后,神情不由得又是一个转变,是愧疚与哀怨结为一体的表现,她不由得愣住了神,脑海中一直重复着“毕竟这也不是你造成的,毕竟这也不是你造成的…………”
她苦苦一笑,怎么不是她造成的,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的,是她亲自服了红花,是她亲自服了红花啊,不仅如此,她还害死了无辜的卉珠。最重要的是她还害得张大哥丧了性命,张大哥……她顿了顿,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她所造成的吗?最该死的应该是她啊…………
千雪瞧着韶妃的这一抹苦笑,突然心生起了一股凉意,她稍稍提高了声音,唤了声:“韶妃……”
“唔……怎么了?”游离间的韶妃突然回神,掩去眼中的悲怆,但声音依旧是沙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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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决定继续更文了,虽然时间比较匆忙,不知亲们是不是已经睡了呢。
☆、052:冷宫
幺城的仗还未胜,持续了够整整三年,战士们死死伤伤,鲜血四溅。
而几百年的相安无事,也只是因为和亲,才得以缓解。南越国强于大祁,大祁所能做的也只有和亲,和玉公主便是很好的一个例子。只是她已经不在世了,于是过了还不到几十年的和平又开始了杀戮。
大祁依旧是用老法子,以和亲来解决,历来,和亲人选便是从公主里选,可自先帝以来,皇家的子弟便不如先前繁多了,而公主更是只有寥寥两三位,其中还属待嫁的也只有一位,就是清然公主,这也是凌霄下旨赐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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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从雅安宫出来后,仍是没有回宫,她想起了成公公所说的话,盈婕妤出手了。
她在冷宫待了这么些时日,终于要有所行动了,陈丞相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她淡淡一笑,只留香儿一人,与她一道去了冷宫。
原来冷宫本不叫冷宫,原是叫含纱宫,只是因为含纱宫地处偏僻,又荒废了许多年,人们这才渐渐的把含纱宫叫成了冷宫。
站在冷宫外,就可听见里面的争吵声,嬉笑声,嘈杂声,混在一起,一时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而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这冷宫中里的人,是曾经盛宠一时的妃嫔。
千雪推开漆色已经掉尽的宫门,看着院中的一番场景,比她所想的还有混乱一些,而也在她推门而入的这一刻,院里的妃嫔们都停了下来,一股脑的都看向千雪,神情各有不同。
不大一会,其中一位妃子,咧嘴一笑,胭脂涂满一脸,衣衫不整,顶着一头乱发便向千雪冲来,红口白牙,猛的一看,倒把千雪直直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只听她呢喃着开了口:“新来的?本宫可是最受宠的妃子,瞧你一脸狐媚样,最好不要想着勾引圣上了,就算你勾引也没用,圣上是本宫的。”
说着又在千雪身旁绕了两圈,傻傻的摇摇头,撇了撇嘴,又朝里喊道:“喜子,还不快来给本宫梳洗打扮,圣上可一会就要来了。”
而那名唤为喜子的人,板着一张脸,徐徐走出,看服侍,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只见她随意在那位妃子的头上蹂躏了两下,便不再理会。
那位妃子似乎还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屁颠屁颠的小跑入了殿。
千雪不由的身子一震,想必这才是真正的疯了,千雪又环视了一圈,又定下了个结论,待在冷宫里的,基本是没几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