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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子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7

那位喜子久不抬眼,甚至连眼皮都不带掀,根本不把冷宫的妃嫔当人看,她随意一指,似乎是在与千雪说,而语气更是满为不屑:“你,以后住那。”

千雪顿了顿,这还是头一遭被当成是冷宫的妃子。还是香儿一脸怒色的张了口,银铃似的嗓音中也略带了些硬气:“睁开你眼睛好好瞧清楚了,这可是梅妃娘娘,还不赶紧的行礼,是要作死吗?”

喜子稍稍一愣,连忙抬起眼又是细细的看了遍千雪,“佟。”的一声跪在了低声,口里不停的说:“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娘娘恕罪,还望娘娘恕罪。”

连着说了几声,千雪便让她起了身,低声说道:“你是喜子?”

她愣了好大一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千雪到底说的是何意,良久,才恍然大悟的摇摇头,一字一句道:“奴婢是冷宫的管事,曼合,喜子是尤贵人的贴身婢女,只是在几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千雪颔首,想来那位尤贵人就是指方才那位了,继而她又开口道:“盈婕妤在哪,本宫要见她。”

“娘娘请随奴婢来,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屋中不曾出来,娘娘若是想见倒也好办。”曼合微微一福身,领着千雪到了盈婕妤的住处。

屋门还紧闭着,曼合上前敲了两下,高声喝道:“梅妃娘娘来了,快出来接驾。”

久久没有回应,曼合正要闯门而入时,屋门却突然“吱。”的一声打开,盈婕妤蓬头垢面的扫了眼曼合,又眼瞟向曼合身后的千雪,冷冷的说道:“民女陈盈恭迎梅妃娘娘。”

曼合把人领到了,自然也就没有她什么事了,也不用千雪说,自己便福身退下了。

千雪被拒之门外,朝盈婕妤淡淡一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娘娘说笑了,民女岂敢。”盈婕妤早已失去了先前的傲气,从盈妃到盈婕妤,再从盈婕妤到民女,就算是再气焰嚣张,也该被磨没了。

盈婕妤一身粗布衣,比之前更加消瘦,她不整衣冠,微挑眉:“梅妃娘娘是来看民女笑话的。”

“我只是有些事要问问你。”千雪口上这么说,可眼睛却瞟向一眼就可看完的屋子,细细的观察着,千雪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小小的方桌上,上面堆满了宣纸,乱不成序,一看便知是有意而为的,想来应是方才盈婕妤正策划着什么,可偏不巧千雪来了,这才草草的收拾了了番。

“问我?娘娘还有什么事情能问得上我这一介民女。”盈婕妤的话不论明暗,都带着一丝嘲讽,更是不瞟千雪半眼,就似已经开始破罐破摔了,反正已经是如此境地,她再忍几日,这一切不都是唾手可得,她冷冷一笑,至入了冷宫后,她才发现权势是多么的重要,父亲的选择是多么的明确。

千雪其实也没什么可以问的,她只不过是在找话,好让她有时间查看盈婕妤她所干的事情,依千雪的猜测,盈婕妤应该是在画宫中的详细地图,然秘密的再传给陈丞相,千雪之所以不会帮陈丞相,并不完全因为她与凌霄定下来的约定,毕竟凌霄已经违反了,她又何必再守,其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她自己,千雪知道盈婕妤对她恨意,若是让陈丞相都了利,造反成功,想必她的下场会很惨,而选择元世王爷,只是因为她知道了元世王爷的计划,而元世王爷也明白了对他的事千雪略知一二,更怕她是凌霄的人,所以千雪担心元世王爷可能会杀她灭口,这才匆匆的找何太妃相商,借何太妃这个桥梁,来搭建她与元世王爷之间的信任,好让她暂保安全。

千雪起了身,慢慢走近方桌前,随意的翻看了几张,然后又很随意的开了口:“想不到你还有这等闲情逸致,竟画起了画。”

盈婕妤身子一紧,脸色微变,怔怔的看着千雪的一举一动,心里有些发慌,她讪讪笑着,速速夺过千雪手里的画纸,道:“闲着无聊罢了,还是勿沾污了娘娘的明眼。”

在盈婕妤这么伸手间,千雪略微瞧见了盈婕妤手腕上的斑斑淤青,若搁在冷宫外,这事情还是值得一问的,可身在冷宫,千雪便觉的没什么必要了,于是直接略去,然道:“这沾污不沾污的倒是不打紧,只不过做些无用的事便就是徒劳了。”

千雪不明不暗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又赔上一副似有似无的笑容。顿了片刻,又道:“如今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妹妹的闲情雅致,我便不打扰了。”

临走前,曼合还阿谀奉承了好一会,千雪随意的取下了一根发簪,赐给曼合后,才不冷不淡的出了冷宫。

她与盈婕妤说的这些话,倒也不奢求盈婕妤能放弃,只是在为凌霄争取时间罢了,她想,这几日,盈婕妤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了,毕竟,千雪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上去了冷宫,又翻起了那些画纸,再怎么说盈婕妤还是有些担忧的。

现下已经渐热了,午时的日头依旧是如此,她用丝绢扇了扇风,头顶热气,快步回了宣仪宫。

千雪未曾想过纳兰惠儿会在宣凝殿中一直等她回来,千雪见着纳兰惠儿端坐在宣凝殿时,着实是被吓了一跳,附在她身后还有宫人环儿,环儿本是容嫔手里的人,可在云秀死后,环儿便被调出了德福宫,几经辗转,又伺候起了纳兰惠儿。

环儿依旧是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敢多抬眼瞧千雪一眼。

霜飞迎上千雪后,低声与她说:“娘娘,惠嫔坐了好些时辰了,奴婢让她先回宫,她却偏偏要等你回来。”

千雪知晓后,便让宣凝殿上所有的宫人都退了去,然让正福身的纳兰惠儿起了身,拉她坐在了一旁,不拘任何礼数,朝她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想做什么事,便去做,只要不是过分的,我尽量都会帮你拦下来。”

千雪说后,便只等着纳兰惠儿开口了,说实在的,千雪总觉的纳兰惠儿要随时的倒在地上,此时,千雪只能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她,那便是弱不禁风。实在难以想象,冬风簌簌的时候,她是如何行走的。

而纳兰惠儿接下来的话,才让千雪震惊。

她的语气的很认真,一脸正色,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道:“这正是我想要与娘娘说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想做,抑或是说,我本就不想入宫的,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决定,而我与娘娘这么说,只是想让娘娘知道,娘娘不必费心在我的身上,至于何太妃的交待……我暂时还没有想那么多。”

千雪带着稍稍的震惊,而震惊余后又是些许敬佩,从纳兰惠儿身上,千雪看到了一些东西,那是千雪从未见过,而最为惊奇便是,千雪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很唯妙……

纳兰惠儿虽然身体单薄,声音柔弱,而偏偏是在这柔弱的声音里,千雪又听出了几分坚定,其实千雪很佩服纳兰惠儿的勇气,她敢很直接的说出她的想法,她想做什么,她不想做什么。甚至还可能还会因为她的这一句话,而丧失性命,可偏偏纳兰惠儿就是这么坚定,认真的说出了口。快的让千雪都来不及思量。

☆、053:李暖暖

千雪做的只是帮何太妃让纳兰惠儿入宫,其他的事,她也不想去管,她道:“这些话,你与我说也无用,今儿个,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至于你怎么做,我也不会管。”

“如此………,那便不打扰娘娘了。”纳兰惠儿低眼,眼帘轻轻扇动了两下,缓缓的开了口。她早该料到会是这样,可偏偏还是想一试,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敢把这番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何太妃听,她顿了顿,微福身退出宣凝殿。

继而这两日千雪几乎都是在宣仪宫度过,她就连云锦阁都未去,只是听府上的人传话说大哥至知道清然的事后,变的更加不堪,整日浑浑噩噩,不醒人事,就连父亲都毫无半点法子。

而就在今日,一个她早想见的人,却没有机会见的人,竟主动送上了门。

午时过后,日头还微微有那么些热的时辰,千雪很端正的坐在梨花色实木椅上,身后传来宫人扇来的凉风正怡人。千雪一身水青色的轻纱半敛罗裙,一抹丝带从肩披下,细细的两缕发丝顺着丝带,松散的搭在千雪的肩上,千雪转眼,细细打量着她对坐的可人。

美目流转,潋滟生波,蓝色的华衣更衬出她肤色白皙光亮,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而唇锋上还有一颗红艳鲜血的朱砂痣,伴着娇艳欲滴的红唇,好似又给舒雅的容貌上添加了几分艳气。

千雪看了良久,才不急不慢的出了声:“李小姐这是何意。”

李暖暖思衬着,先是低下眼,然又抬起眼,心中万分不安,好一会,都不曾开口。

千雪瞧李暖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侧脸扫了眼霜飞,霜飞很识礼的携众位宫人退出了宣凝殿,而后,千雪才道:“李小姐有什么话说便是,不必拘谨。”

李暖暖闻言,眼睛扑闪着凉光,但又强压住心底想说的话,可尽是憋了良久,也终是没忍住。她见殿内四下无人,一脸窃喜的看向千雪,立马起身,直直扑向千雪,眼里带着探究之色,她环眼瞧了瞧,贼笑着说道:“娘娘,清然公主当真是与姚家大公子…………”

千雪被这一阵仗吓了一跳,不由的身子往后侧倾,想不到李家小姐是如此的性情开朗,看模样,有几分像白莹,没头没脑的,她尴尬的笑了两声:“李小姐……果真是不拘小节。”

只听“啪。”的一声,李暖暖一手拍桌,神采飞扬的说道:“都是江湖儿女,自是……”

话未完,她连忙捂起了嘴,把另一只手速速的收回,眉头微挑,口里也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她往后稍稍退了两步,然又和开始一样,安稳端庄的坐在千雪对面,抬起丝绢掩着嘴讪讪笑道:“让娘娘见笑了,实在是暖暖的不是。”

这连续几遭,着实是让千雪愣了愣,千雪知道李暖暖是故作贤淑,瞧了方才她的那副模样,在看现在,倒也有些不自在,她摆摆手,笑道:“本宫就是欢喜李小姐这开朗的性子,无须拘谨,李小姐拘谨了,倒是让本宫有些不自在了。”

李暖暖一听,也不管千雪是不是在说客气话,才演了一会的贤淑,又立马被打回原形了,她嘿嘿笑了声,大大咧咧的开口:“娘娘叫我暖暖便可,不必这么客气。”

千雪应了声,喊道:“暖暖……”接着又说:“那暖暖这次入宫是?”千雪微微挑起杨柳细眉。

李暖暖一手拍脑门,恍然大悟的张了口:“瞧我着脑子,娘娘要是不提,我都忘了。”

说罢,她又挪了两步,靠近千雪,抬起一双尽带探究的眼睛,转了转,说:“我是见过姚大哥的,很不错,本来我是想就依皇上旨意,与姚大哥成亲,可最近,我听到了些风声……”

她又仔细看了看千雪的神情,见没什么异样,才安心的紧接着方才的话:“清然公主与姚大哥是两情相悦……若是我与姚大哥成亲了,那岂不是三个人都不自在,若是这样,岂不成了罪过,所以……”

李暖暖意味声长的看了看千雪,朝千雪翻了翻眼皮。

“所以你想让本宫来解决你们三人的不自在?”千雪顺着李暖暖的话音,缓缓道。

李暖暖直直的点头,还觉的有些点不够,嘴里又不时的夸上两句,无非就是娘娘如何如何聪慧过人,一点就知的几番话。

李暖暖见千雪长时间未答话,还以为是千雪没法子,她收敛了些,侧弯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千雪,然低声道:“…姚大哥是娘娘的嫡亲大哥,想必娘娘也不想看姚大哥不自在罢……”

“这是自然。”千雪很快的接道,她想有了李暖暖的配合,事情应该会事半功倍。毕竟李暖暖也是当事人,原先还怕李暖暖是一个死板的名门闺秀,难以疏通,这下看来,也免得她再浪费口舌了。

李暖暖又是欢喜的点点头,坐在一旁,两手托腮,一脸无辜的张口:“那娘娘有什么法子。”

“法子倒是有,不过是有点生命危险。”千雪先把话挑开了,免得往后又出了什么差错。

“我不怕,江湖儿女,哪有不挨刀的,大不了头上剜个大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汗。”李暖暖再次拍桌而起,她也顾不上掌心传来的疼痛了,硬是撑着装出一副潇洒的样子。

今日,她也不知是第几次被李暖暖所说的话怔住了,她叹了口气,她果真还只是个孩子啊,她把李暖暖拉过,坐在她的身侧。语重心长的说:“这事不能儿戏,你可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娘娘只需告诉我该怎么做便是。”李暖暖声音又是往高提了提,拍拍胸脯豪气的开口。

千雪实在有些不忍把李暖暖拉下水,这本就是与她没多大的关系,只是因为她的自私,想成其清然与大哥的美事,若是再连累了她,可如何让她面对自己的心,她深思片刻,她终究还是自私的,她能做的,只是尽量保住所有人的性命,让所有人不受牵连。

她说的极其缓慢,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斟酌,毕竟这牵连了许多条人命:“如果你真的确定了,那你接下来便开始在李家大闹,越大越好,至于怎么闹,便是看你自己了,只有放出话,你不愿成亲便可。”千雪似乎觉得李暖暖还是因为只图一时的新鲜,才草草答应了她的,于是她又多加了一句:“顺便提醒你一句,这是公然抗旨,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你一人死了就可解决的,是要株连九族的,你确定要这么做,毕竟这与你是没有任何关系。”

“我相信,我相信娘娘会护得我李家上下,况且这事也不能完全说与我无关,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我可不想后半辈子与一个酒鬼度过,娘娘无须劝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这句话,有些回归正常了,端着一脸正色,一字一句的开口。

一句“我相信。”已经足够了,千雪认真的点头,似乎也是一个承诺,她声音虽不高,却足以让人听的真真切切:“只要我活着,定会护你们相安无事。”

“有娘娘这句话便够了,暖暖该知道已经都知道了,便不打扰娘娘。”李暖暖依旧是最开始的模样,贤良淑德,温柔一笑,但却在走出宣凝殿的门槛口,猛的一回头,朝千雪咧嘴一笑,眼皮又朝上翻了翻,一路连走带跳的出了宣仪宫。

李暖暖刚离宫不久,千雪也起了身,出了宣凝殿,霜飞连忙上前迎去,侯在一旁,低声问道:“娘娘要去哪,可是用备轿?”

千雪缓缓的摇摇头,边走边说:“随我四处走走罢。”

霜飞应了声,紧随在千雪身后,想了片刻,看着千雪前去的背影,扰了会神,然张口道:“奴婢瞧娘娘是有什么心事,是为了清然公主罢。”

千雪脚步未停,只是颔首,想了阵,又道:“这几日宫里没生什么是非罢。”这几日她忙着清然的事情,没顾得上问霜飞关于后*宫的琐事,宫里又增了几位新晋的妃嫔,想来应该是不太平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事情,就是南婕妤与云妃发生了些小冲突,云妃罚南婕妤跪了几个时辰,其他的妃嫔倒就没什么了,无非就是几个娘娘坐在落水亭闲谈罢了。”

霜飞的话伴着徐徐热气,缓缓的吹过千雪耳后。

“那芷兰有什么动静。”别说是后*宫的事了,就连迎水阁的事情,她也已经忙不过来了,至今她还未弄清这一切,实在烦心的很,搁在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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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这么久,却没有瞧见亲们在书评冒过泡,zz都在怀疑了,是因为人再看的缘故,还是亲们潜水太深了,总得出来透下气吧,亲们可不要害羞呦~~

☆、054:阴谋暗现

“芷兰那边倒是安静的很,也不时常往迎水阁这边跑了,不过……”霜飞话音拉的很长,然眼扫了下周边,看四下无人,才悄声说道:“奴婢听说昨儿个有个新来的婢人不知迎水阁是禁地,误闯了去,竟在阁中直直吓晕了去。”

千雪这才微微抬眼,脸微微侧倾向霜飞,呢喃问道:“现下她人在哪。”

霜飞顿了顿,然道:“死了……娘娘是知道规矩的,皇上知道后,昨日就已经赐死了。”

连夜赐死……千雪沉思片刻,这迎水阁难不成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竟还能把人吓晕了,千雪是知道迎水阁还偷偷住了人的,可为什么会吓晕呢…………千雪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捂住已经张大并合不拢的嘴,就这么个姿势,维持了好半天。

霜飞一脸不解的看了看千雪,却又不敢大声扰了千雪的魂,只好声音很低沉的的喊了声:“娘娘……”

千雪仍是没有任何动静,其实千雪已经听到了霜飞的声音,只是现在她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回答,因为她还要稳住自己的思绪,免得让自己也晕了过去。

如果真如她的猜想一样,那么她就不得不怀疑瑾太后让她入宫的初衷了,假死……,到底是为何,难道这便是瑾太后的报复吗,还是说,现在才开始…………

这一切都太乱,乱的她有些喘不过来,她停住脚步,身子微微一顿,然又折回身子,面向霜飞,道:“回宫罢。”

现在已经没有了心思去找凌霄了,先容她回宫理理思绪,其他的都等明日再处理。

她们按原路返回,千雪这一路上,面上的表情极其丰富,而脑中更是有着一堆麻绳等她来解,自知道瑾太后的事情后,她便有些担心她自己了,毕竟瑾太后是恨娘亲的,而她依旧记得父亲提过娘亲唯一的夙愿,就是不愿让她入宫,可她终究还是入了宫。

那大哥的事情…………,难道瑾太后已经开始了行动?父亲的行动已经因为大哥的婚事而推迟,瑾太后最恨的人也莫过于父亲,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千雪现下已经知道了瑾太后恨父亲深入骨的原因,其实最终的原因还是因为瑾太后以为是父亲杀死了南山师傅。可这已经沉淀多年的往事,应当如何来解。

恍惚间便已经回了宣仪宫,千雪直直的进了殿,让殿中所以的宫人都退了出去,她现在需要静一静。

霜飞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看出了端倪,可却不知端倪的出处,但她又怕把千雪一人留在殿里会出什么意外,于是轻声的问了句:“娘娘,没事罢?奴婢就在殿门外,若是有什么唤奴婢一声便是。”

千雪含糊的应了声,便让霜飞出了殿,她把自己一人关在屋子内,她也没有闲着,她先是翻了翻瑾太后的手札,然又平躺在床榻上,眯起眼,缓着神。

父亲的事情,迟早要解决,可南山师傅已死,死无对证,这件事情该如何去查。

她将在自己整整关了一天,未曾踏出一步,因为她突然发觉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竟是多么的可笑,入宫也只是个圈套,她却傻傻的入了,看凌霄的样子,怕是应该知道,她不禁苦笑一声,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引她上钩罢了…………最初是共同利用,到头来却是被别人利用,竟还不自知,人人都说姚千雪聪慧过人,那么这就是她所谓的聪慧,一个戏子却险些的入戏,一场戏…………之前的种种只不过是一场戏……

她不怨凌霄,不怨瑾太后,这一切只怨她自己,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从腰间取出那原先的半截玉箫,从玉箫中抽出一张宣纸,她轻轻的将它展开,上面的字,曾几何时变成了:“花香殆尽遗千雪,俏梅绽放寒独秀。”

她颤颤巍巍用指尖轻轻抚上每一个字迹,一笔一划,都不曾落下,她一点,一点,细看间还带着一份不可思议的颤抖,她紧咬住下唇,唇间已经泛起滴滴血珠,她深吸了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闭起眼将这张字放在烛火之间。

“兹兹。”的火声响在千雪耳边,似是再提醒千雪,这即将变成烟灰。

蓦地,千雪神色慌张,顾不上一切,徒手将已经烧毁了一半的纸张,又拾了出来,用手拍灭剩下来的余火,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有了些红印,然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残字迹,自己都觉得有些傻,她不舍的,她是真的不舍的,就当做往后的一个念想罢。

“花香殆尽,花香殆尽…………”千雪呢喃了会,然小心翼翼,生怕将这唯一剩下来的四字再毁了去。

她正准备将纸卷放入那半截玉箫时,突然间,抓着玉箫的手不由一顿,那个月白色长衫的少年,曾几何时,她已经不再念念不忘,那首相思曲,她终究是吹不会,还是说她一直都没有用心来吹。她摇摇头,是她对不起楚逸寒,他会找到更好的女子,更清净洁雅的女子。

她一直没有落泪,往前她看了楚逸寒的那张信,她都落泪了,可如今她却一点也不想哭,一点也不想。

她依旧把字卷入玉箫中,然又放入腰间,今后的她要好好面对这一切了,她清洗了把脸。好让她在沉闷的屋子里不那么头晕。

她会好好的准备着,接好往后的一招招,她会活的很好,她会出宫,她会很逍遥,她会忘了这宫中的一切,闯荡江湖,开始她的愿望。

她吸了口气,暗自抚了抚腰间上的突兀,然走至书案前,开始翻阅医书,她熬了整整一夜,终于翻遍了书案上所有的医书。可仍是没有什么察觉。现在她已经没有功夫可耽搁了,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她只希望,她没有看错人。

次日,千雪展展了身子,打了哈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充满了红血丝,她不由一愣,紧紧眯了会眼,看时日离请安的时辰还有一会,她并不急,小睡片刻,免得让其他妃嫔瞧出了什么。

她平躺在床榻上,闭眼养神,调匀气息,她其实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她是会功夫的,虽然不如二哥那般精艺,却也是能端的出去的,最起码不会让自己吃亏。她沉了会,她总要为自己谋些出路的,她心中有了一定的盘算时,才安心的睡下了。

熬了一夜,千雪睡的很快,她自己好像处于梦境之中,可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仍然是在京都,她看见了将军府的朱色大门,她瞧见从将军府中狭细的门缝中跑出一个小小的人影,她看的很清楚,那是她自己,应该是五六岁的年纪,她早已记不清那时候的事情,她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欢快的跑着,但突然却又停下了脚步,在一颗杨柳树下,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蜷缩在一旁的少年,那少年,千雪却看不清容貌,千雪越是想仔细的看清,却发现越是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的出,那少年一袭白色对襟长衫,看似很柔弱,身子很单薄,而只见那少年突然站起来身,却足足要比小千雪高出一个头的高度。

紧接着,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场景骤得一变,是夜,灯火摇曳在昏暗的宫殿内,熟悉的嘶喊声,衣服撕裂的声音,她有些恐慌,她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那是她,**之日,也是她最不愿意记起的一幕,平日里,她强迫自己忘记,强迫自己忘记所有能扰乱她心神的事情,然自动忽略一切,她还在拼命死死的挣扎着,脑子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乱。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

千雪腾的一下坐起了身子,才发觉,身子已是大汗淋漓,一身的虚汗。她似乎还未缓过神来,她眼睛涣散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香儿,才大缓了口气。顺手抹了抹满额间的细汗。

“小姐做噩梦了?”香儿替千雪擦擦身子,然睁大眼睛奇怪的问道,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小姐是从未做过噩梦的,所以才很奇怪。

千雪耸耸肩,摇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就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已经忘了自己在睡梦中到底是做了什么梦。且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梦,才会吓得一身虚汗。

香儿缓缓扶着千雪下了榻,香儿有些怕千雪一个不小心,脚软摔在地上,她已经发现,这几日小姐似乎不怎么对劲,神情老是恍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香儿实在是奇怪,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姐到哪里去了,她不禁又细细的打量了千雪一番。

“香儿你看我作甚。”千雪微微挑起眉头,看着香儿睁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细细转着,不知她又出了什么鬼主意。

千雪问的突然,香儿似乎是下意识的张了口:“香儿看看小姐是不是受蛊术的迷惑了,小姐你最爱收藏什么。”

千雪顿了顿,没有回答香儿,而是看着香儿的样子,有些想笑,而她也确实笑了出来,香儿总是爱问些这没头没闹的话。

香儿突然松开了手,眼神左顾右盼,心思不定,小心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千雪,定定的问了句:“小姐…………你快说啊。”

千雪叹了口气,看来她要是不说,这事也完不了,她撇了香儿一眼,很无力张了张口:“会发光的珠子。”

若是千雪说夜明珠,恐怕也不能令香儿安心。因为儿时那会不懂叫夜明珠,老张口闭口就是会发光的珠子,想不到如今却成了香儿审视她的问题了。

听了千雪的回答,香儿才知自己的多心,朝千雪吐吐舌头,嘿嘿笑了两声,赶紧又上前扶住千雪,讨好的问道:“其实香儿就是想看看小姐的记性怎么样,恩,果然,小姐的记性还是最棒的。”

千雪嗔道:“香儿几时也这么会说了。”

“在宫中待了这么久,总是会学会些什么的,是吧,小姐。”香儿抬起小脑袋,贼贼的笑着,肉嘟嘟的脸上,两个小酒窝美美的绽放着,其中还带着一丝调皮。

☆、055:阴谋暗现(2)

外殿,千雪坐在主位上,先是让众位嫔妃各自入了座,然扫了眼所有人,略微点点头,脸上的倦意仍是未去,全靠胭脂水粉来掩饰,她道:“让妹妹们久等了,实在是我的不是。”

声音还略微沙哑,她只好以丝绢轻轻掩嘴,轻咳了两三声。

云妃为首,她一身紫色琉璃纱,随意的绾了个堕马髻,金钗银簪摇摇坠坠的插于发间,偶尔还可听见几声银铃碰触之声。她嘴角微微带笑:“我看姐姐的气死不太好呢,可是为什么烦心了。”云妃只是顿了顿,紧接着又道:“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宫中还出了清然公主这一遭事情呢,和难怪姐姐会烦心,其实姐姐看我就知道了,历来公主不都是如此吗,又何必徒添烦忧。”

云妃是上岛国的公主,她自是理解清然的心情,而她唯一与清然不同的便是,她爱上了她所嫁之人,而清然却喜欢上了别人,一个马上要成为别人夫君的男子。

“妹妹多心了,我没有为此烦忧,如妹妹所说,皇上定下的事情,我等遵从便是了,又岂敢有其他想法。”千雪含笑张口道。

云妃迟疑的看了千雪一眼,那眼中之意显然是不信千雪的话,但她也没有说破,只是淡淡回道:“但愿是我想多了,看姐姐的模样,怕是不能与我们一道赏花了呢。”

千雪正要张口,白棠立马抢了去:“怎么会呢,放心罢,姐姐怎会扫了兴,赏花正是可以怡人呢,姐姐更应该去赏花透气,你说是吧,姐姐?”

白棠嘴角微扬,挑衅着千雪,不知是为何,眼里的不甘更浓了,她强压住心中的痛楚,仍是保持笑意,但心里却冷冷的哼道:“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纤长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粉嫩的肉中,血肉模糊,但白棠却看似和没事人一样,好似流血的根本不是她。

白棠已经开了口,她若再拒绝倒显的她没有礼数了,她正襟危坐的点了点头:“如此尚好,我也正有此意,也怎么会扫了大家的兴呢。”

“有了姐姐去,这游花细赏间定会充满不少乐趣。”南思悄悄看了眼云妃,想起那日的罚跪,让她初入宫就丢尽了颜面,心中怒火难消,然她掀起眼帘,讨好着朝千雪道。

千雪是知道南思的心思,那日的情况她也见了,可如今她着实没心思去管这些闲事了,那些个争宠的是非,她有无心去插手,只要不危及她的性命,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的。

陆小儿还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听闻去赏花,欢喜的很,连忙与华依分享这愉悦。

而近日来,凌霄日日宠幸白棠,这是众所周知的,而新晋的妃嫔更是毫无机会见到凌霄一面,何况云妃也会极力的从中阻拦,不给任何人机会。

良贵人依旧与雪贵人在一旁,仿佛千雪所谈论都与她们无关,她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只言片语。

时辰过半,云妃向外瞧了眼,直直说道:“咱们不如这就走吧,现下不热,正是赏花的好时辰呢。”

千雪点点头,便应了云妃的话,缓缓起身,与云妃一道走在前排,然白棠,容嫔依次再后,一行人便准备浩浩荡荡的出宣凝殿。

千雪一只脚才刚刚踏出门槛,就见宣仪宫前的一行宫人,再细细一看,却瞧见了福生,既然福生在,那便不用看了,接下来的一声声更是应证了千雪的想法。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一声声隔着空气,响彻整个宣仪宫,一一传入在场各位的耳中。

其中一些妃嫔听后,有些紧张的理理发髻,整整衣角,生怕自己哪不美丽,毕竟第一面要给皇上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千雪为首,她料不到凌霄会来宣仪宫,她忘了,凌霄是多久没有来过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如今再见,才发现,再看一眼,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千雪略微低眼,福身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

凌霄摆摆手,让她们起了身,然又往里瞧了瞧,他似笑非笑,明眸深入:“看来朕是赶巧了,爱妃这是要赶去哪里?”

云妃这两日也很难见到凌霄,于是她抢先回道:“臣妾与正要与各位妹妹与落水亭赏花呢,这节气正是赏花的时候,皇上也来嘛~”

说着说着云妃便黏在了凌霄的身上。

南思见状,赶紧又抬手缕缕耳边的发丝,小小的上前一步,微垂眼帘,尽带羞涩:“云姐姐说的是,不如皇上与臣妾们一道罢。”

凌霄扫了眼南思,这才想起了选秀一事,他问:“你是新晋的妃嫔?”

“是!”南思的脸压的更低了,她从未想过皇上会是如此的俊俏,她的脸上更是串起了层层红晕。

凌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又将各位妃嫔看了个遍,目光微微在玉牡丹与纳兰惠儿两人之间停顿了片刻,然道:“朕就不去了,朕与梅妃有些事情要说,各位爱妃不介意朕把梅妃半道截走罢。”

凌霄说的极其温柔,温润如玉,如缓缓流过的细流一点一点的淌过每个人的心坎里。

千雪微微一愣,她这才抬眼一脸疑惑的看向凌霄,凌霄这不是要把她退上风浪尖口上吗,本来她好容易从这风浪口尖逃下,这才几十日的光景,却又被她推了上去,她身形一顿,用眼角余光轻瞟眼身后的白棠,难道是为了保护她?她似乎忘了,白棠的那一声夜禾哥哥,千雪不禁的自嘲一声,再次低下了眼。

这句话听在众人心里,虽然不舒服,虽然嫉妒,虽然不甘,可也没有办法,皇上都开口了,她们还有说话的权利吗,只好忍气吞声的咽下这口气。

千雪被凌霄扣了下来,而她们的赏花还要继续,于是,她们便都退出了宣仪宫,一道朝落水亭的方向去了。

而于她们退出之际,雪贵人路径凌霄身旁,凌霄亦是微微一愣,定定的看着雪贵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而千雪依旧愣愣的站在那,没有挪动半分。

凌霄扫了眼千雪,径直的迈过门槛,留下的只有匆匆一句话在千雪耳边彷徨。

“还不进来?朕有事与你说。”

闻言,千雪紧跟的回了殿,而凌霄而自然的坐了下来,同时也让千雪坐了下来。

他看了千雪许久,墨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然他轻启薄唇道:“洪灾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你的法子确实不错,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千雪微微一愣,赏赐吗……她眼帘微微一动,若是她现在提清然的事情,必定会惹凌霄动怒,她思索片刻,方道:“臣妾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是臣妾突然想起有一件要求皇上成全。”

“哦?”凌霄微挑眉,定定的看了千雪一眼,然道:“说来朕且听听。”

“臣妾想求皇上,放臣妾父亲回乡养老。”

“爱妃这话是何意,朕早已允了姚爱卿告老还乡之事,何必再求。”

千雪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开口道:“皇上的赐婚已经将父亲的行程打断了。”

“爱妃此话,是在怪朕?”凌霄又是一挑眉头,言语中已带了些生硬。

“臣妾惶恐。”千雪立马弯身,垂下眼帘道。

凌霄没有再顺着此话说下去,让千雪起了身,换了个问题,他先品了口凉茶,并不急着开口,品过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张了口:“朕听说你小时候受过伤?”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击打在千雪的心上,泛起一层层涟漪,千雪猛的抬起了眼,看至凌霄,而凌霄却眼皮都未抬,一手端着青花瓷杯,微微的摇晃着,瓷杯衬着纤长的手指更显的白皙,明黄色的余光微微映在脸上,透着些许黄晕,他静静的看着杯中的茶水,仿佛方才那句话是千雪的幻觉一般,千雪愣了一会,才回道:“应该没有罢,皇上是如何得知的。”

“没有啊…………”凌霄手里的动作未停,依旧在晃动,他低声的呢喃了一句,然后又是一阵寂静。

千雪本以为凌霄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却不想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开口:“难不成爱妃忘了,文太医曾说过你的头部受过伤…………”

原来是这样,不知为何,千雪的心里有些小失落,明明告诉自己了,不再多想,一切都是利用,不是吗?帮着瑾太后对付姚家…………千雪这时才发现,原来宫里的那些争宠琐事都不算什么,与瑾太后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想着想着,千雪突然打了个寒战,一个不惜牺牲自己,苟且偷生的活在暗地里,这么一个不折手段的人,隐藏于宫中,于她,于姚家才是最大的危机,千雪实在难以想象,瑾太后的仇恨到底有多深。

“陈丞相已经有动静了,陈丞相除后,你可是要走。”

凌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让千雪措手不及。

千雪定了定神,正要开口,却又合上了,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紧咬着下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犹豫不决,水青色的罗裙纱带受着殿外传来的热风轻轻飘起,一手的热汗紧紧蜷握,而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上已经擒上了半分笑容。她看至凌霄闲散的神情,顺着眉眼而下,又透着些冷清决然,她扯了扯嘴角,轻佻的开了口:“莫不是皇上爱上了臣妾,不舍得臣妾离开。”

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只当是一句话,却硬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等下凌霄的回答。

凌霄此时才抬眼与千雪对上,神情极为认真,似乎想透过千雪看出些什么,他正准备点头说“没错,朕爱上了,所以你还是要走?”可话的嘴间,出来时,却变成了:“没有,这些朕还分得清,只是互利罢了,难不成是爱妃爱上了?”

千雪身形一顿,硬是强撑着自己,憋住眼中的雾气,互利……是的,只是互利………………

☆、056:谈判

这样也好,这是千雪唯一想说的,若是早早的知道了,也能让她下定决心,早已决定了的事,却偏偏还想听到一个结果。

千雪微扯了扯嘴角,笑意朦胧,仔仔细细的看着凌霄,一字一句道:“皇上多心了,臣妾怎么会呢。”说罢又深深的展了展笑容,那样的笑容,竟比灼热的阳光还刺眼。

凌霄听后,未抬眼,思索片刻才开口道:“如此甚好。”

千雪颔首,想来凌霄应该知道元世王爷的意图,而她帮元世王爷,如今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因为现在她才发现,她的存在,于元世王爷,于凌霄都没什么可利用之处了,在深宫之中,就连元世王爷的筹码都失去了,千雪实在想不出,元世王爷的胜算还有多少。难道是那个假冒李将军?李将军就算有军权也抵不住徐仁良手中的兵权。只是千雪不知元世王爷去了哪,二哥已经没事了,他为何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是否已经知道了韶妃的事。

低眼瞧着杯中水的凌霄,也不知在打什么注意,眼珠里的瞳仁,更是如一潭深水,久不见底。

千雪顿了顿,迟疑片刻,该说的话总是要说的,她撇去自己的情感,缓声说道:“不知皇上对清然有什么打算。”

李暖暖的事已经做到了,想不到李暖暖的做事效率还蛮不错的,已经闹的是满城风雨,就想不想知道怕也难了。

千雪趁凌霄没有张口,又紧接说道:“皇上已经听说李家小姐的事情了罢。”

凌霄微微点点头,然想了一会,眉间皱起,细瞧中,带着一丝怒气,很弱,若是不仔细品,是难以察觉的。

“李家小姐倒是胆子大,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她呢?”凌霄笑的温尔而雅,如天上的甘泉,伴着云朵层层淌过,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可话至末尾时,却是不可忽略的生硬。

也不知凌霄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但千雪仍是为之一震,她在以李家性命做赌注,这个赌注太大,她都不敢确定,她稳住思绪道:“皇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李尚书又忠于皇上,皇上如此草草决定处置李家小姐,怕是会令民心不满。”

说的极缓,反复斟酌,生怕一个什么差错,断送了一个个无辜的性命。

“你考虑是周全,不过公然抗旨,这将朕的颜面至于何地。”凌霄很不以为然的张了张口,可眼中却是一下明了。

“这…………臣妾敢问皇上一句,皇上赐婚时,可问过李家小姐愿不愿意,臣妾想,应该没有罢,皇上更应该明白圣君自出贤民,皇上不为子民考虑,又何以要去子民为皇上着想,若是皇上不想做圣君,那就当臣妾失言了,皇上听听就过了罢。”

凌霄淡淡的回:“那你觉的朕当如何。”

“臣妾不敢往下评断,只是臣妾想与皇上说一说,这平日里的事,清然的发疯定是有缘故的,皇上应该明白臣妾所指何意,而李家小姐这一番肆意妄为,臣妾想皇上也应当明白,有果必有因,臣妾知道皇上原本想让清然公主去南越国和亲的,可清然已经如此,怕已是和亲不得,皇上合不趁此,成其美事,罢了婚事,即圆了公主的事,又得以让李家更忠于皇上。”千雪说的时候,有些紧张,她紧紧的抓住衣角,硬是强撑着自己,说完这一句句滔滔言论,这些话,她已酝酿多时,可尽管想了那么遍,练了那么多次,但真真儿的与凌霄面对面说时,砰砰跳动的心,迟迟未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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