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若有所思的的看着千雪,纹丝不动,他在想,千雪的这一番话,的确已经说动了一半,清然的那些话,着实刺激到了他,尤是那句“只有皇兄才会…………”更是让他为之一震,那时凌霄才清楚的知道,原来清然是那样看待他的,难怪清然每每见他时,几乎都是落荒而逃,这下凌霄才恍然大悟,是他之前疏忽了。
让清然和亲,赐婚给姚华,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他已经失去了的,自是也不想让清然也失去,只是他没有理由,他也不得以而为之,而现在,千雪却给了他这个理由,他想了会,觉得应该再拖一会,便道:“清然已经疯了,的确不能和亲,只是和亲的人选,一直没有合适的。”
千雪微微一笑,把早已备好的后招道出:“这个皇上不必担忧,臣妾早已为皇上物色了一个上好的人选。”
“哦?看来爱妃是早有准备……”凌霄突然有一种像是在让别人牵着他鼻子走的感觉。
被凌霄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千雪只好尴尬的一笑,也不多解释,只是接着方才的话说:“郡主凌双双,这是最合适的人选。待嫁闺中,勋亲王的小女,貌美无双,皇上应该有所印象罢。”
“凌双双?”凌霄呢喃了一句,似乎在回想着,脑海中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最后一次见凌双双的时候,还是先帝大寿,各地亲王来祝寿时,勋亲王曾带凌双双入了宫,也得幸匆匆见过一面。只是印象模糊的很,他紧接着道:“朕会考虑考虑的。”
只是考虑?这根本不是千雪想要的结果,她道:“那臣妾兄长的婚事,不知皇上作何打算。”
“姚华?爱妃难不成还想促成清然与姚华?只是姚华他还愿娶清然?”清然疯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凌霄确实不信姚华愿意娶一个疯子与其过一生。
“这样自是最好,臣妾也信兄长,不会介意的。”
“如此………他愿意,朕也不会同意。”
千雪微微一愣,真是白让千雪高兴一场了,还以为凌霄会答应呢,看来是不掏出杀手锏,凌霄是不会同意的,她咬了咬下唇,看向凌霄的侧脸,轮廓分明,棱角明了,暖暖的阳光偷偷透过狭细的门缝射入殿内,不偏不倚,刚好映在他侧眼的睫毛上,如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扇羽重重,为坚毅的面庞上添了几分柔气。
☆、057:南下避暑(补更)
她握了握早已准备好的物件,下定决心,但又紧紧的握在手心中,感受着传来手心里的斑斑印纹。她顿了顿,然狠下心,咬紧下唇,道:“不知皇上还记不记得这个。”
说罢千雪把手中的物件掏出,单指吊在凌霄眼前。
“龙纹玉佩?”凌霄喃喃念出了声,他眼中夹杂着一丝复杂,他直直看向千雪,带试探的口气问:“你这是何意?”
“皇上曾说龙纹玉佩可以换一个要求,臣妾今日便用这个换皇上一个要求。”
“说罢,什么要求。”凌霄的心思很乱,清然是他的妹妹,姚华是她的大哥,她可以为姚华与清然至此,而他却步步紧逼清然,这种天与地的差别,让凌霄的心里大为震惊。凌霄也这才明白过来,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未变,虽然脸上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其实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担心,不论是谁,就连陌生人也是如此……
“让大哥带清然走,清然已经如此,想必也不能和亲了,所以于皇上而言,并不是个损失。”话后,千雪仔细的盯凌霄,生怕他说个不字。
凌霄看着眼前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竟有一种错觉,好似她还是当初那个她,明媚,清澈,极其认真的与他说“爹爹说男子要顶天立地,你将来一定要这样哦。”
对别人事总是那么的上心,凌霄苦苦一笑,然接过龙纹玉佩道:“你都拿出这个了,朕又如何拒绝。”
听他的意思,是答应了吧,千雪欢喜的笑着,然弯身屈膝道:“臣妾替兄长在此谢过皇上了。”
凌霄摆摆手,让千雪起了身,他看了看天色,张口道:“好久没有陪你用过膳,今儿个朕便陪你用午膳,顺道与你再谈一些事情。”
千雪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她只是毕恭毕敬的点点头,吩咐了下去,然道:“皇上要与臣妾谈些什么。”
“谈什么……”凌霄笑了一声,“谈你罢,朕有些好奇,你这么想出宫,到底是为何。”
千雪愣了愣,一时间有些语塞,她想了良久,以前是为了自己,后来是为了楚逸寒,如今却是因为他,可千雪总不能真的这么说出口,只好道:“也许宫里不适合我罢,宫里的生活,虽然奢侈享受,可这却不是我想要的。”
千雪再放纵最后一次,只当凌霄是一个平常人,与他无拘无束说着她的真实想法,也许今日之后,他们的关系会产生一些变化,虽然本来就是恨他的,可这次却不同了,恨的其中又夹杂着些喜欢,虽然她只是略微的发现了那么一点,可仍旧很痛心。爱一个何其容易,恨一个人何其容易,但又爱又恨却是极其痛苦的,千雪强牵扯了下嘴角,不再言语,等着凌霄出声。
凌霄紧接着千雪的话问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千雪先自己想了一番,她从未仔细的想过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直在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这之后,她却从未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她是很清楚,她必须要离开宫中,这是必然的,无须考虑。
但要回答凌霄,那么她就必须考虑一下了,她深思熟虑后,道:“想要的不多,只是想和我的良人共度余生,就算日子艰辛也是好的,想要的也只是这么简单。”
话后,千雪才有些后悔,她竟然当着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说出了想与自己良人共度余生的话,看来她真是不要命了,千雪翻起眼皮,看至凌霄,也不知凌霄在想什么,但看凌霄的表情,应该没什么大碍。
凌霄没有心思想其他,他想的只是最后一句“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是很简单,可他却做不到。凌霄苦苦一笑,然道:“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千雪不再多言,方才凌霄没有动怒,已经是万幸了,她可保不准凌霄稍后会不会生气,所以还是不说话为好,听凌霄说便是。
过了一阵,膳食也开始一一的端了上来,许是今日凌霄在,所以膳食比往日里丰盛了许多,但千雪也不知怎么,吃的极为压抑,小心,且她张小口咽着饭菜,很端庄,很贤淑,也很难受。
凌霄突然放下了筷子,眼低下看着桌上的饭菜,既然凌霄放下了筷子,出于礼数,千雪也立马停下手,咂咂嘴,等着凌霄开口。
凌霄先是品了口汤,然又抿了抿嘴,这才不紧不慢的张口:“已进六月,朕打算带你去南下的行宫中避避暑。”
南下千雪是知道,离京都不远,坐上马车,只得半上日就到了,只是凌霄说的有些突然,千雪仔细的把凌霄所言,在脑中过了一遍,若是往日凌霄这么说,那很正常,千雪也不足为奇,可偏偏是现在,陈丞相已经蠢蠢欲动,他再一离开皇宫,那这里岂不是成了一座空城,更是如了陈丞相所愿,好让他有机可乘,千雪实在是弄不懂,凌霄到底是作何打算。
千雪半皱眉,微微抬眼,凝神问凌霄:“皇上可是在说笑?”
凌霄果真笑了声,他话锋又一转,眼神深邃,直入人心,摄人心魄的嗓音紧接而起:“你看朕像是再说笑吗?”
听及此,千雪不由一顿,正是因为凌霄的口气不像说笑,千雪才得以问出这么一句,她定了定神:“正好这天儿也越热了,避避暑也是极好的。”
千雪硬是违心说出了这么一句,千雪虽然是很想离开皇宫,但那也是在解决了瑾太后的前提下,她细想了一下,避暑的时日,少则数时日,多则一两月,这期间,迎水阁不定会出什么事,姚家也不定会出什么事,可既然凌霄已经开口了,那她只得让三澈再多费费心了。
话才落地,千雪又起了声:“皇上不觉的此行太过冒险了吗?”
不论如何,千雪还是想问上一问。
凌霄未语,任由千雪去猜,这时,凌霄却又拾起筷子吃了起来,让千雪一个人费尽心思。
千雪看凌霄吃的悠哉,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意思,她却在这里绞尽脑汁,她想她真是闲得了,他的皇位他都不担忧,那她瞎想个什么劲,她又何必自寻烦恼,于是也拾起了筷子,大口大口的吃着。这会她倒是不嫌得拘谨了。
饭后,千雪命人彻了席,双手交叠,放在腰前,端正贤淑,她脸撇向凌霄,从他的眉眼中,还依稀能看出瑾太后的影子,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面,可千雪对瑾太后的印象却是很深。
她微微愣神,想先试探试探,于是道:“臣妾听说迎水阁曾是瑾太后的故居...而近日,臣妾又听闻一庄奇事,皇上可知?”
凌霄高挑眉头,凝声道“怎么?你何时你变得如此好管闲事了。”
凌霄的眼中,一会清明,一会涣散,似是要把千雪看个透。千雪再如何,也是斗过凌霄的,凌霄苦苦一笑,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只不过是晚与早罢了。
“臣妾只是好奇怪罢了,想来皇上是知道的,是臣妾愚昧了。”千雪低眼恭歉,尽量不让凌霄从中找出端倪。
“这有什么奇事,不过是一个宫人心怯眼花罢了。”凌霄不以为意的说着,说的就好像真是这么个儿事一样。他面上虽无碍,但心里却翻腾了半天,太过聪明,也不是件好事,这下子正如了母后的愿……
☆、058:以防后患的杀意
千雪淡淡的应了声,既然凌霄这么说,她便就这样信了。她莞尔一笑,看着凌霄起身的背影,不再多言。
花香弥漫,阵阵暖风,正是这个时节该有的,就连天上的云彩都格外的白,一团抱着一团,期间透着点点蓝,犹如一副长长的画卷,明亮怡人。
凌霄站在殿前,从千雪这个角度看,似乎是在望天,衣袂翩翩。就连他也好像成了那画上人,定格在那个位置,那个姿势,他望天,她望他,看似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她看了许久,直到福生尖细的嗓音想起时,她才缓缓的回过了神。
“皇上,元世王爷回宫了,正在御书房候着呢。”
千雪看不见凌霄的表情,但她却是一惊,元世王爷回来了,他回来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怎么与元世王爷谈说韶妃的事情,他竟然已经回来了,千雪眼神闪烁不定,愧意更浓了,因为她以为是元世王爷救出了二哥,才会这么的愧疚。
凌霄看着千雪眼神飘忽,眉头突然皱起,就这么定定的打量着千雪,不理会一旁福生的着急。
千雪感觉出一道灼热的目光盯向她时,她立马回神,抬眼,正对上凌霄一副探究的神色,微微一顿,讪讪笑道:“皇上不用顾忌臣妾,朝政重要,可莫让元世王爷久等了。”
凌霄这才收起疑心,微微一点头,便拂袖而去。
直至凌霄与一行人的背影渐远后,千雪才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强撑的脑弦,一下子放松开来,她闭上眼睛,脑里似乎还在放着凌霄的一句句:“没有,只是互利罢了。”
千雪不由苦笑一声,果然情感不是个好东西,她可以造就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如果有一种药物,可以让她忘记……千雪顿了顿,她竟有些犹豫,原来最大的悲哀,不是记得,而是忘记。可千雪不知,对于凌霄的悲哀却是,回忆只剩他一人,两个人的记忆,却只留他一个人痛苦。比起凌霄,千雪算是幸运的了。
千雪沉了沉思绪,只是让自己放松了一会,便又把弦紧绷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两手抹抹鬓发,然移步出了宣凝殿。
迎上来的人,有些意外,是芷兰,芷兰嘴角蔓延上一抹淡笑,卑谦的说道:“娘娘是要出去?”
“去云锦阁瞧瞧清然,霜飞呢?”千雪抬眼四处看了遍,也不见霜飞的身影。
“霜飞去了作衣坊,去取这个节气的衣裳了。”
千雪应了声,也不知新任作衣坊的姑姑如何,她步子依旧向前走着,她想快些告诉清然这个好消息,只是有点委屈清然,依凌霄的说法,清然必须是偷偷出宫,且出宫后以后便就不是大祁的公主了,但这也是最好的法子了,好在李家相安无事,也没有辜负了李暖暖的那句我相信。
正巧香儿从西面走来,千雪扫了眼身后的芷兰,然道:“你去忙你的罢。”
说罢便让香儿随她一道去了云锦阁。
未入云锦阁时,便可听见一阵阵傻笑声,看来清然还蛮到位的,都不曾停歇,千雪稳着身子入了云锦阁。
锦绣行礼福身道:“娘娘来看公主了,刚好安昭仪也在。”
千雪颔首,难怪清然这么的坚持,原来是白棠也在,她定了定神,让香儿在外面候着,自己则独身入了殿。
这才千雪是格外的小心,她可不想再被什么砸了去,安安稳稳的入了殿内,仍旧是一片狼藉,千雪躲过一个个障碍物,却突然听着白棠一字一句的与清然说:“皇上怀疑梅妃娘娘与元世王爷准备密谋造反,不管是真是假,为了以防后患,终是留不得的,我知道你是喜爱她的,好在你现在这样了,不然棠姐姐还担心你接受不了呢。”
“滋”一股阵痛从脚心蔓延上来,直至心口,千雪低头瞧了瞧,原来是方才没有注意,踩上了瓷瓶碎片,她弯下身,心口堵堵的,难怪,难怪今日他会那样问,难怪福生禀报时,他却一直盯着她看,原来是如此,千雪忍着痛,亲自用后将脚心的碎片取出,脚心传来的痛难以言喻,却也及不上心里的痛,就如同有无数个小虫子,在不停的噬咬着她的每一块血肉。这会眼泪才夺眶而出,滴滴打在还带血的碎片上,晕了斑斑血迹。
白棠听见动静,立马回身,一脸诧异的看向千雪,反应了好一会,才赶紧走至千雪身前,小心的问道:“姐姐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听到了什么。”
千雪缓缓起了身,长憋了口气,然道:“才刚来,什么都未听到,怎么?难道妹妹是有什么怕我听见吗。”
忍着痛,还带着一丝玩笑。
白棠瞧见千雪脸上的泪痕,伸手擦了擦,然又放在嘴边舔了舔,故作一副惊奇的模样:“姐姐怎么哭了。”
千雪用丝绢掩了掩,已经泛起苍白的脸面上,淡淡一笑,然指指地,不以为然的开口:“无碍,只是被破瓷瓶扎了一下,不碍事,清然如何了。”
“什么,快快,快传太医,姐姐怎么不早说,尽让妹妹担忧。”白棠说罢便要扶着千雪出去。
千雪一把止住白棠的手,声音有些无力,但硬是强撑了口气道:“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传太医跑一趟,倒是显的我娇气了。”
白棠侧倾头,认真的张口:“当真无事?”
千雪应了声,舔了舔下唇,免得显得面无血色。她先让锦绣把殿内好好的清理了一番,免的一会又一个不注意,再受了伤。
之后,千雪也不管脚下到底有多痛,她只当和平常一样,一步一步稳稳的走着。然走至清然,清然低坐在床沿边上,千雪拉清然起了身,然抚抚她脸边凌乱的发丝,清然依旧一副傻傻的样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千雪,时不时的还嘿嘿笑出一两声。
白棠也慢慢的走近,她看向地面上随着千雪行走而遗留下的血迹,眼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棠站在千雪的身后,微微开口:“莹莹入宫了,现在待在绣罗宫,怕是一会便要去宣仪宫找姐姐去了,我这个妹妹,可是与姐姐的感情甚好,都快胜过我这个当姐姐的了。”
千雪顿了顿,好容易让白莹离了宫,怎么她又进了宫,千雪皱皱眉头,现下才是宫中危机四伏的时候,千雪可不想把白莹牵扯进来,她也不想让白莹知道她与白棠这种笑里藏刀的关系,她暗叹一声,白莹这丫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问白棠:“莹莹是打算在绣罗宫住下?”
“这自然不可,也就待上一两日,想必姐姐也希望如此罢。”白棠依旧在千雪身后开口,令千雪看不见白棠说话时的神情。
还好只有两日,这下千雪才放下了心,清然这时正是很安静,低着头,发丝把她的脸全部都遮住了,她一个人自顾自的班弄着手指,无所事事。
白棠站在千雪身后,觉得目的达到了,便没必要在此处浪费时间了,于是她与千雪说:“我先回宫瞧瞧莹莹,免得她乱跑,惹出什么事来。”
千雪点点头,便让白棠离去了。
背对白棠的千雪,自是看不见,白棠在转身后的那一抹得意的笑容,有些令人发指。
千雪听见脚步声渐远后,才松了口气,但脚心传来的刺痛依旧还在,千雪只能咬牙忍着。
锦绣清理时,看见地上的斑斑血迹时,惊异的喊了声,只听她紧张的高声喊道:“娘娘可是受伤了,快让奴婢瞧瞧。”
千雪回身,摆摆手:“无事,你先出去罢,本宫想与清然单独呆一会。”
“可……娘娘的伤口。”锦绣犹豫了会,虽然她还不知千雪受伤的是哪里,但看地上的血迹,应该是很严重的。
千雪脸色一变,唰一下的冷了下来,面无表情,生硬的张口道:“怎么是本宫的话不起作用了?”
锦绣身子震了震,尽管还有些犹豫,但又一抬眼,看着千雪冰冷的脸色,终是欠着身子退了出去。
千雪估摸着锦绣走远后,才拍拍清然,示意她可以不用装了。
得到千雪的指令后,清然立马松了口气,但一下子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方才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见,她觉得千雪不可能那么做,定是皇兄误会了,便有些紧张的摇了摇千雪的袖口:“皇嫂,怎么办,棠姐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清然这么一提,千雪的心又死死的痛着,她苦笑一声,以防后患,果然今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变了。
千雪安抚着清然道:“没事,皇嫂连你的事都有法子,自己事更会有法子的,你不必为皇嫂担心。”
清然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然作势就要看千雪脚心的伤口,却把千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清然手还被千雪控制着,她不明所以的抬起眼:“怎么了,皇嫂,快让清然看看。”
千雪把清然的手放开,然道:“没什么大碍,皇嫂的身体,皇嫂难道还不知道?不说这些,时间紧迫,接下来你可要一字一句听好了。”
清然看千雪一脸严肃的表情,立马沉沉的点点头,仰耳倾听着。
“我今日会与大哥取得联系,你今日则扮成宫人,出宫去,但切记一点,以后的你便不是大祁的公主了,只是个平民百姓,你与大哥或许还要颠沛流离的过活,这样,你还愿意出宫吗?”千雪话后认真的看向清然。
清然重重的点了点头,但着一份激动,她话有些结巴:“皇……兄,同意了?”
“这是自然,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入宫了。”千雪一一解答着,她就知道,她的苦心没有白费,清然是不会在乎公主这个称谓的。
清然笑的很开心,或许清然她早已不想待在皇宫了。
清然不自觉的留下两抹泪,吸吸鼻子,哽咽着,一字一句的说道:“谢谢皇嫂,谢谢皇嫂,若不是皇嫂,清然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能与姚哥哥相见了。”
“这是喜事,哭什么,赶紧擦擦。”千雪拾起丝绢替千雪掩掩脸面。
“这下……我可以……与姚哥哥一起……去看海棠花了。”
清然一会哭,一会笑,就像又疯了似的。千雪拍拍清然的背脊,突然间一道喊声,那是锦绣的,千雪立马一个眼神,与清然示意,让她有所准备。
果然不到一刻“吱。”的一声,是推门而入的声音。
千雪没有起身,仍是处于蹲着的姿势,因为她怕一起身,脚支不住身子,而出丑。
☆、059:血的代价
殿内很暗,没有掌灯,但千雪依旧可以清楚的看见凌霄的面容,她垂首道:“臣妾参见皇上。”虽不知凌霄来此是作何打算,但千雪想,他应该不会反悔。
凌霄摆摆手,低眼瞧着千雪,紧抿下唇,他道:“无须多礼,朕知道你都与清然说了,朕只是想再见见她罢了。”
凌霄微微俯下身子,抚抚了清然,而清然低眉闪躲了一下,凌霄的手便就那么腾空的放了许久。好一会,才渐渐收回,于清然,他有些愧意。
凌霄背对千雪,似乎是对千雪说:“姚华的婚事,已经解了,你今晚就让他带清然走罢。”
千雪应了声,对此并不稀奇,凌霄是皇上,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有人觉得奇怪,也不敢有异议,她抬眼看着明黄色的背影,似是在自嘲,想要杀她的人,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千雪此时的脸更苍白了,好在昏暗的殿内,瞧不出什么端倪,她轻微挪动了下身子,下身已有些麻了。
凌霄低眼,不经意的侧身撇了眼千雪的脚,只是微微一顿,便又恢复了往常。
凌霄进来前,锦绣便与他都说了,即使如此,他仍然是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清然还在咿呀咿呀的玩着,凌霄道:“让姚华好好照顾清然,别让她再受什么委屈了。”
“皇上不说,大哥也会这么做的,皇上无须担心。”千雪缓了口气,直直说道。
而她心里一直在想,凌霄什么时候会走,她实在是怕她的脚支撑不过去,千雪抬手抹了抹额上的细汗,微微将右脚抬起,好让疼痛减轻些。
低头假装的清然,听见凌霄这一番话,强压住心中的悲切,皇兄还是疼她的,她低下头,脸上虽然在傻傻的笑着,但心里却在默默的说道“对不起,皇兄。”
看了许久的凌霄突然回身,还未站稳的千雪身子一顿,直直往后倒去,凌霄立马伸手接住千雪,这才使得千雪没有着地,而凌霄就这么抱着千雪,与千雪的距离不过几公分,近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真真切切,千雪只是愣了一下,然下意识的从凌霄怀中挣扎出来,也顾不上脚上的伤,似乎有一种恐惧感漫上心头,挡也挡不住。
凌霄看至自己半置中央的手,微微一抖,然不紧不慢的收回,他知道千雪的想法,他没什么都未说,又低头看了眼千雪受伤了的脚,知道千雪是不想让他瞧见,便轻咳了声道:“清然的事,今日最好解决,因为明日就再也不会有清然了。”
说罢,便匆匆的离了宣凝殿。
千雪看着凌霄的背影,欲言又止,清然的事情解决了,她没有多想,而她想的却是白棠的那一番话。的确她是在帮元世王爷,她也没有理由怪凌霄,凌霄所做的,是他应当的选择罢了。
清然见凌霄走远后,才舒了口气,好在皇兄没有发现,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她起身走至千雪,扶着千雪坐在床榻边上,她看得出,千雪有些不对劲,她试探着喊了一声:“皇嫂?”
千雪抬眼,见清然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她问:“怎么了,清然难道不高兴?”
“清然当然高兴了,只是清然觉得皇嫂有些不高兴呢。”
千雪苍白的面上微微一笑,道:“清然要走了,皇嫂当然有些不舍了。”
话刚罢,突然间千雪又想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问题,若是清然与大哥成了亲,那她岂不是要唤清然大嫂,她咽了口气,有些苦恼,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清然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还是一口一个皇嫂叫着,亲昵的很。清然搀扶在千雪的肩旁,头微靠在千雪的肩头,吸了吸鼻子:“清然也舍不得皇嫂。”
“傻丫头,出宫可是件好事,皇嫂方才是说笑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快些准备准备,眼看马上就要入夜了,你这云锦阁有没有什么宫人衣裳。”千雪赶紧把话说完,她可不能再拖了,她的脚不等人,若是上药迟了,落下病根怎么办。想起这,又开口道:“有没有金创药,给皇嫂拿些来。”
清然一拍脑门,低声喃喃道:“清然都忘了皇嫂还受着伤呢,皇嫂你等等,清然这就去拿。”
清然话后,立马四处翻腾着,好容易才找见了,然作势要为千雪上药。
千雪从清然手中把金创药拿走,然道:“你不懂医,还是皇嫂自己来吧,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千雪想了法子把清然支开,然自己脱去鞋袜,看着血肉模糊的脚心,一狠下,将金创药撒了些,噬心的痛一阵接一阵,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千雪只是匆匆的上了药,又立马将鞋袜穿上,又是掩了掩额间的细汗,端坐在床榻沿边。
清然身穿着粉色宫女服出现在千雪面前,清然边整理衣摆边说道:“好在我平日里常常偷溜出宫,在云锦阁中备了几件宫女的衣裳,想不到现在正派上了用场。”
千雪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至清然,让她坐在铜镜前,千雪很笨拙的为清然梳了宫女应有的发髻,觉的差不多后,又从梳妆台前取了几样胭脂,替清然扑扑摸摸,虽然差别不大,但也可以迷惑一时,让人分不太清楚。
突然锦绣推门而入,让千雪吓了一跳,清然亦是一脸惊恐的看向锦绣,清然正要装傻时,却听锦绣道:“公主放心去罢,这里有奴婢顶着。”
千雪仔细一思量锦绣的话,千雪可以肯定的是,锦绣先前一定不知清然是在装疯,而她现在知道了,十足说明是凌霄告诉她的,而凌霄的用意是………突然千雪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果然凌霄想的要比她周到。
云锦阁中总是要有一个公主的。而凌霄告诉锦绣,应该是让她冒充清然,好让清然可以顺利脱身。而凌霄那句明日便不会有清然了,他那时何意?千雪知道的,她应该知道,可她却装做一副不知,怔然的看向锦绣,总是要有人牺牲的,千雪也没有办法。
锦绣看出了千雪的想法,她淡淡的笑着,很自然的开口道:“娘娘不必为奴婢烦忧,这一切都是奴婢自己选择的,奴婢本就该死了,是公主救了奴婢一命,这次,奴婢终于可以报的公主的恩情了。”
清然看着眼前的锦绣,听锦绣提起这事时,才想起,几年前,盈妃在时,锦绣正于绣罗宫当值,那时盈妃正是初入宫,趾高气昂,在她手中也不知有多少宫人奴才惨遭不幸,而锦绣便是其中的一名,那日她也是看不过,一百五十下杖责,锦绣那么瘦小的身子怎么挨得过,她是搬出了皇兄才将锦绣从盈妃手中救出,也就是那时,与盈妃结下了仇怨。
清然不会想到,最后这一次,竟是锦绣帮了她,一时之间清然不知如何开口,她从盈妃手中救下她,并不是让她为她而死啊,清然神情恍惚,她现在才想明白,她的自私,是有代价的。
她抬眼看至千雪,有些犹豫,她的声音很低沉,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皇嫂,有没有办法…………”
一二再而三的麻烦千雪,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千雪也不想让锦绣为清然去死,可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就算锦绣不死,也总会有人因此事而死,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看千雪的沉默,清然便知道结果了。
“公主,你就让奴婢完成这个心愿罢。”锦绣很认真的看着清然,眼睛是从未有过清明,这一时,她竟释然了,公主可以幸福,她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她又是缓缓一笑,这是她入宫这么多年,感觉最轻松的一刻,宫中的生活她受够了,也不想再受了。
清然该怎么说,她真的是想与姚哥哥在一起,而现在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她不想放弃,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她也和宫中的妃嫔一眼,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别人,而她对锦绣却只能说:“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花光了她一身的力气,是多大的勇气,她才说得出口。
锦绣听着这三个字,淡淡的笑了,拾起地上清然褪去的衣物,腰板挺直,走到屏风后换好衣裳,出来时,她低眼看着自己,玩笑道:“公主应该为奴婢高兴才是,活了这么大,奴婢可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尊贵,奴婢是会以公主之礼下葬的,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她身穿公主服,在殿内的空地上,旋转了几圈,裙摆随风而起,一层层如海上的浪花,滔滔翻滚着,整个殿内只能听见锦绣银铃般的笑声,锦绣的笑的很灿烂,她一手微提起裙摆,又轻轻的踮起脚尖,摇曳在殿内,顿时,千雪觉得锦绣这一刻是最美的,美的灼人眼球,满头散披的三千发丝布在脸边,随着裙摆的方向,也轻飘着。
清然与千雪皆被这场面怔住了,此时千雪想,怕是名震阳城的艳无双也及不上现在飞舞的锦绣。
☆、060:回府
千雪想了良久,还是觉得她亲自送清然回姚家方便,她便又与凌霄求了道旨,允她回家探亲。
那时已经夕阳挥洒,千雪很低调的,只带数几人,其中便有伪了妆的清然,千雪一直未有机会和大哥说此事,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去将军府的路途中,可怜了清然,只能徒步而去。
清然自从云锦阁出来,心绪一直很低沉,千雪知道,是因为锦绣的缘故,的确,锦绣也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震撼,想想此生也不会忘记罢。
因是临时决定回府内,将军府便有些清静,千雪让清然紧随在千雪的身后,然小步入了府。
每每回府时,都是徐伯大喊一声:“小姐回府了。”
可这次却不知,他去了哪里。
千雪看着将军府上下,还未弄满红绸,更没有喜气之说,想也是大哥不让准备罢。
还是府里的老妈子发现了千雪,带着几分诧异和惊奇,又夹杂了几分欢喜,依徐伯的样子,朝府内高喊一声:“小姐回府了。”
这一声,才把人们都从闷额思绪里唤醒,第一个出来的自是父亲,父亲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只见父亲站在屋门前,怔怔的看着千雪,却一动不动。良久才从浑厚的嗓音中发出一声:“雪儿回来了,快让为父瞧瞧。”
话语间,尽带着几分恍惚。
千雪快步上前:“爹爹!”
这一声,夹杂了多少情感,在宫中的那种无助与无力,似是一子下有了一个支撑点,缓缓的将她支起,让她知道,她还有家,还有家人在日日的盼着她回去,这样就够了。
千雪与父亲小抱了下,便拉过清然与父亲往她曾居住的雪园里走。
姚靖有些不明所以,他苍老的面容上带了几分疑惑,但他知道自己的孩子向来是有主见的,如此做法,定有她的道理,便也不急着问。
路上,千雪问:“怎么不见大哥,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他呢。”
只听父亲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里,为父也是没有半点法子,你是知道的,他向来就重感情。”
千雪颔首,的确,大哥是很重感情,最让她记忆犹新的也是大哥有一次足足小半个月不曾踏出房门,可怕她吓坏了,后来才从二哥的口中得知,大哥是因为在山里猎了只小松鼠养着玩,可谁知,那小松鼠突然就这么死了,而大哥一时想不开,便把自己关禁闭了。
千雪微微一愣,若是没有她这档着事,清然也不会出宫,那大哥岂不是要把自己关一辈子了?千雪转眼看看清然,好在她来了。
清然头一直压得很低,生怕别人看出端倪来。
进了雪园后,千雪将门重重合住,姚靖眼里的疑色更浓了,只见千雪轻轻拍了拍一直尾随的婢人,而那婢人却是迟迟未抬起头,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千雪又轻轻的拍拍了,她这才缓缓抬起眼来,有些熟悉的面容,可姚靖却一时间细想不出来。
清然微微抬头,轻声说道:“清然见过姚伯父。”
声音低的生怕惊着了姚靖,可纵是如此低沉的声音,还是把姚靖惊了一下,姚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也只是惊了一下,便恢复神情,转眼看至千雪,没有张口,似乎是在等千雪做解释。
千雪一字一句缓缓道:“皇上已经大哥的婚事解了,且也暗许清然出宫了。”
姚靖一点就通,他一向知道他这个女儿鬼心思多,再翻回头细想想,前几日听闻清然公主发了癔症,他还有些惋惜,如今见了,便一下明了。
姚靖正要行礼时,却闻清然道:“姚伯父无须如此,我从今日起便不是公主了,不知姚伯父可愿意收留清然。”
姚靖低低一笑,他本就极看好清然,也只有清然才能解决姚华的问题,姚靖玩笑道:“恐怕老夫不同意,也会有人同意的。”
姚靖另有所指,再明显不过,说的清然一下红了脸,立马将头又压低了几分,尽显女儿家的羞涩。
千雪之所以更定这个计划,那是因为见过清然公主的人不多,就算往日待在姚家,也不会让人起了疑心,况且姚家马上便要迁去金国了,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千雪想了片刻,道:“我去找大哥。”
姚靖微微点头,由着千雪去做。
千雪轻车熟路的来到姚华的屋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而入,一推门,扑鼻的酒气阵阵袭来,她掩着鼻子,好容易从大大小小的酒罐中寻见大哥的身影。
千雪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身子,喊了声:“大哥?”
姚华听见声响,先是反应了一会,然缓缓的抬起头,眼神涣散,一脸的胡须,散漫的睁眼看向来人,说的话也是轻飘飘的,落不着地:“小妹,是你啊,快,陪大哥喝酒。”
说罢又拿起一罐酒壶朝千雪这边摇摇洒洒的递过,千雪微愣,想不到清然的事情,对大哥的打击竟如此之大,这还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哥吗?借用李暖暖的一句话,的确是个酒鬼。
千雪整理整理思绪,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端起静放在一旁的清水,一股脑的浇在大哥的身上。
姚华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正准备开口训斥时,却一抬眼正见千雪手里还端着个铜盆。
姚华顿了顿,试探的开了口,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小妹?”
千雪放下手里的铜盆,朝姚华点点头:“我还以为大哥醉的不认识我了。”
姚华大概是在苦笑吧,他道:“怎么会呢,你怎么出宫了……”突然又想起了他一直想问话,犹豫片刻,道:“…………清然还好吗?”
嗓音略微沙哑,他说完,便又低下了眼。
“想知道清然好不好,还是大哥你亲自去瞧罢。”
姚华没有抬眼,觉得千雪这句话说的十分没道理,他沉沉的开口:“若是能瞧,还…………”紧接着没了下文,他猛的一抬眼,道:“你方才说什么?”
千雪耸耸肩“我说什么了?”
姚华也顾不上与千雪开玩笑,立马起了身:“清然在哪里。”
千雪依旧是耸耸肩,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的模样,扫也不扫姚华一眼。
姚华急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他转念一想,向千雪道:“快些告诉大哥罢,嗯……可是有好处的,大哥这里可是有好多那些个珠子。”
千雪眼帘微微扇动了两下,但故作镇定,她可是冒着极大的危险才完成此事的,若是不狠狠宰大哥一把,她的心也过意不去。
姚华见千雪没有反应,更急了,他一狠心,一咬牙:“全归你了,如何!”
话才刚落,千雪立马起身,道了一句:“成交!”
“她在哪里?”姚华紧接着开口说道。
千雪又是耸耸肩,不以为然的开口道:“约摸是在皇宫里罢。”
“啊?”姚华惊愕的张了张口,一脸呆滞的看着千雪,反应过来后,才狠狠的瞪了千雪一眼,正要开口,却生生被千雪打断了。
“好了,不逗大哥了,清然与父亲在雪园呢。”千雪见状,很识时务的开了口,她可不想听见大哥的吼骂声。
姚华听闻,就准备出屋,却直直被千雪拦了下来。
“好雪儿,放心,那些个珠子都是你的,快给大哥腾出条道。”姚华不比姚硕,可是比不过千雪的,他只能这么开口。
千雪撇了他一眼,那些个珠子本来就已经成她的了,她眼睛上下把大哥扫了遍,身子微微后倾,然后道:“啧啧,若是让清然瞧见了,可不是把她吓跑了。”
姚华低眼看了看自己,又转身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恍然大悟,立马把千雪推出了屋,边推还边说道:“你先回雪园陪陪清然,别让她嫌等久了,大哥去去就来。”
说罢千雪只闻一声重重的合门声,而她正站在门外。
千雪不由的一笑,这才大哥嘛,活生生的大哥。千雪依着姚华的意思,快步回了雪园,本还担心把清然单单留在这,怕她与父亲有些尴尬,现在看来,这些担心是她多想了。清然与父亲聊的甚是开心,她这个做女儿的都有些吃味了。
千雪也学着清然,两手拖着脸,趴在桌面上,听着父亲悠远的声音娓娓道来。
姚靖说的也很畅快,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自他辞官后,日日待在府中,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日日消沉,又时时担心着二儿子战场受伤,不仅如此,还害怕小女在深宫中出了是非,这一个接一个的事情,如同无形的石头紧紧的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现在,终于有些缓和了。
雪园内,一片融合,阵阵爽朗的笑声在园中一起一落,和谐的很。
清然现下不似那么消沉了,她笑着开口道:“原来姚哥哥小时候还有这么多的趣事呢。”
千雪接下话:“爹爹说的有些事我都记不清了呢。”
“哈哈。”姚靖笑了声,这才开口:“那时你才多小,自是记不得这么多事情。”
说着姚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再一抬眼,姚靖是不服老不行了,转眼间雪儿都这么大了,以前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是生得落落大方。姚靖从小就把千雪当成是男儿来养的,教她功夫,用兵之道,破敌之法,再看今日的事情,他暗暗赞叹一声,雪儿和雪茹是一样的聪慧啊。
☆、061:回府(2)
姚靖说的口有些干,他抿了抿嘴,想起了正事,抬眼问千雪:“你大哥怎么没随你来?”
姚靖话后,清然也是不解的看向千雪,等千雪的答案。
“大哥正洗漱呢,约摸着一会就……果真说曹操曹操就到。”千雪看至刚入屋的姚华,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