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与姚华两眼相对,却谁都不开口,只是那么看着。
千雪想看看接下来是如何发展的,可偏偏被姚靖一把拉出了屋。
站在雪园门前,姚靖点了点千雪的额头,又微微撇了眼屋内,然道:“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罢,正好为父也好久没有与你好好说说话了,来随我来。”
千雪点点头,随着姚靖一道出了雪园,来到大堂,千雪坐在姚靖身侧,突然张婶从外面回了府,一眼就瞧见了千雪,她微微一震,立马笑着迎上去:“小姐回来了,好,好,我这就去为小姐准备小姐爱吃的东西去。"
说着也不等千雪说话,就提着菜篮朝后院走去。
姚靖似乎看出了千雪的心思,他道:“雪儿就留下来吃吧,既然婚事已解,再过几日我便与你大哥去金国了,怕是以后再想见上雪儿一面也难了。”
千雪思索片刻,想想也是,让父亲走的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她定下主意后,莞尔一笑开口说:“看天色已晚,今天我就在府上住下了,明日一早再入宫,一会我书信一封让成公公送进宫便可。”
“好好好!”姚靖连连说了三个好,可仍是觉得表达不出心中的喜劲。
千雪四下看了个遍,久久才开口道:“怎么不见徐伯?”
“他啊,他前几日便先去金国打理一些宅子里的琐事了。”
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可她深知,这是必要问的,她沉沉思绪,暖风一扫而过,眼前的发丝徐徐飘舞着,她轻咳一声,执起紫檀木色桌面上的泛着碧色的青茶,淡淡抿了一口,正准备开口,却又是继续抿了一口,她微微皱皱眉头,紧咬下唇,下了决心后,才低声含糊的道:“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女儿好久了,女儿想乘此机会问问爹爹。”
“什么事还和我藏着掖着,说罢。”姚靖一脸慈色,祥和的开口。
得了批准,千雪仍在犹豫,她眉头高挑着就一直未平复,她含糊其词:“云家真的没有任何幸存下来的吗?”
即使是含糊其词,任姚靖的耳力也是可以听清的,提及云家,姚靖神色明显僵了一下,他看了千雪一会,不知千雪为什么突然提起了云家,因为他从前并没有和千雪提过云家半点事情,但他仍是准备告诉千雪,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今日不说,他这个女儿也会另寻办法知道的,他只好缓声问道:“这……你是怎么知道云家的?”
“爹爹忘了,我是待在宫中的,宫中虽杂事多,可宗卷也不少呢。”千雪神色飞扬,眼神一闪一闪的开口,她并没有将这是从瑾太后手札上得知的事情告诉姚靖。
姚靖略微点点有,也没有起疑心,只是回忆了一会,才道:“云家远在江都,离京都甚远,其实自你娘亲嫁到京都后,就甚少与云家联系了,云家的财富怕是世人们永远都想象不到的。”
姚靖顿了顿,紧接着又开口:“至于云家是否有遗孤,我也不太确定,毕竟云家人数过多,难免会有遗留下来的。”
千雪颔首,看大哥的头脑便知道了,一定是遗传了云家的经商,千雪想了片刻,又道:“那爹爹知不知道云家为何惨遭灭门。”
话后,千雪紧紧的盯着姚靖的面容,只见姚靖眉头皱起,神色有些飘忽不定,久久才张了口,声音似乎是隔过了空间,幽幽的传入千雪耳中:“云家……是瑾太后罢。”
千雪正处于惊愕状态,原来父亲知道,若是父亲知道,那父亲是如何忍下来的,那可是百十条人命啊,千雪整理整理脑中烦乱的思绪。才一字一句的道:“那若是云家真还有人活着,定是会来将军府寻仇的,毕竟云家是因为……”后面的话,千雪没有说出来,就算不说,想必姚靖也应该清楚。
“非也。”
谁能料到,姚靖竟说了非也,千雪的脑子似乎更乱了,她有些不解的看至姚靖,问了声:“爹爹这话何解?”
姚靖流露出一丝可惜:“只怪云家锋芒毕露,不懂得收敛,雪儿你要明白,不论是哪一朝,都是容不下隐患,云家富可敌国,先皇自是不会让云家好过的,瑾太后一介女子,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云家整个都灭了,若是没有先皇的支持,又怎么可能成功,那些个钱财,最后还不是落到了皇家的口袋中,这也是你母亲不愿让你入宫的缘由,可……”
姚靖叹了声气,不再说后面的话。
“竟是如此……”千雪也一并想起了陈丞相,果真是容不下,她暗暗摇摇头。
她也知道父亲为何叹气,她也承认,当初是她想的不周到,太过冲动了,不过好在父亲身上的毒解了,也算是她入宫以来唯一一件事正确的罢。
依父亲所言,云家应该也会想到这个道理,那若是真有云家遗孤,定是会入宫行刺的,不过这便与她无关了,只要确定姚家无事便可。
“雪儿怎么了,为父瞧你脸色不太好。”姚靖细细看着正低眉思索的千雪,出声问道。
千雪抬手抚了抚脸,一脸奇怪的看至姚靖:“估计是累了罢。”
千雪匆匆答了一句,还怕姚靖不相信,又微微打了个哈欠。
姚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正这时,菜香味浓郁飘飘,千雪一抬眼,就见张婶手里端着菜走入大堂,随后又跟着三两个帮手丫头,将饭菜上满后,才一一退去。
千雪俯身闻了个遍,对身着黄色粗布衣,身子臃肿的张婶笑道:“吃了那么多的饭菜,还是张婶做的饭菜最合我的胃口。”
张婶搓搓手,被千雪说的怪不好意思,尽是如此,她还是满脸笑意道:“瞧小姐说的,宫里的御膳怎么能和我这个老妈子做的比,小姐就莫要开我玩笑了。”
“哪里是开玩笑,我可是照实说。”千雪依旧笑说道。
而一直站在千雪身后的香儿心中不禁暗叹,只有出了宫,小姐才会这般的无拘无束,怕是明日回了宫,小姐又变模样了。
千雪看着满桌饭菜,想要下口,可偏偏姚华还未来,她转身想香儿道:“你去雪园看看大哥还要不要吃饭。”
香儿点点头,才迈出门槛,便见着了姚华,她先是愣了愣,然道:“少爷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已经上好了,就等少爷了。”话后,香儿这才瞧见姚华身侧还有一位佳人,肤色暗黑,但也不影响她的秀美,香儿看了眼,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出到底是在哪见过。
但香儿也没有多问,便又随着姚华与清然进了屋。
千雪与姚靖对视一眼,然千雪打笑着说:“大哥,快给爹爹说说这是哪家姑娘啊。”
清然撇了眼千雪,满脸的羞涩。
姚华拉过清然,就像是真正介绍一样,很认真的与姚靖道:“这是水青。”
说罢又拉过清然,一一为清然介绍着,清然也装的很好,微微点头的看向千雪,然道了一句:“雪儿。”
千雪正咽了口饭菜,险些被呛着,香儿也被千雪这一阵猛咳吓着了,连忙拍打着千雪的脊背,又端上一杯水,给千雪漱口。
千雪好一阵才从清然的那句雪儿恢复过来,听惯了清然亲昵的唤她皇嫂,再这么突然一换称谓,实在是有些缓不过来。
她抬眼看至清然,清然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正襟危坐,好像真是千雪的大嫂一样,千雪微微了愣,轻咳一声道:“水小姐果真是如大哥所说的一样,落落大方。”
清然微微一笑,尽不多开口。
而姚华想起先前被千雪死死的坑了一笔,朝千雪笑了笑,亲自为千雪布菜,然不紧不慢的开口:“小妹方才在说什么,大哥何时与你提过水青了,这不是大哥第一次与你说起吗?”
千雪一脸惊愕的看着姚华,她刚刚难道是幻听?千雪回神后,狠狠撇了眼姚华,她不就是多要了些珠子吗,她帮他这么大个忙,那点珠子她还嫌少了。
突然她想到了些事情,然故作惊讶的看了姚华一眼,然又朝姚华皱起眉头。
姚华见状,有些后悔,他忘了,他这个妹妹从小就心思多,这下不知她又想出什么招了。
姚华一脸准备赴死的模样,扫了眼还在一旁坐着的清然。
清然只是轻瞟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说活该,自讨苦吃。姚华只好面向千雪,等着接招。
千雪惊讶之后,才徐徐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健忘,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病?你前些天才和我说,你与水姑娘是在会洲城遇见的,怎么才说完的话,就忘了呢。”千雪低眼摇摇头,又一抬眼:“大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啊。”转眼又面向清然:“水姑娘,没事,没事,别担心,大哥他真没什么大事,没什么…………”
话后,大堂内所有人都看至姚华,香儿更是惊奇的看着姚华,而张婶也是用异样的眼神瞧着姚华,看的姚华极不自然。
可姚华突然又一想,雪儿怎么会知道会洲呢,蓦地,姚华再次看向清然,这次清然倒不敢看姚华了,头压得极低,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最后还是姚靖打了圆场,他挥挥手:“饭菜都凉了,你们兄妹俩就别争了,瞧把水姑娘一个人凉在这,这可不是姚家的待客之道。”
千雪顿了顿,看父亲水姑娘,水姑娘,叫得还挺顺口。
姚靖这么一开口,姚华便也不再与千雪闹了,安安分分的吃着饭菜。
千雪暗自舒了口气,经过这一闹,父亲似乎也不像方才那般忧愁了,早前千雪便与清然说过了,去金国后,好好的照顾父亲,将她的那一份也带上。
她低下眼,方才的笑意渐渐的收了,这次之后,她是真真正正的没有家可回了。
饭后,清然暂住在西厢园内,千雪亲自为她引路。
“水姑娘……”千雪看了周边的丫鬟们,然道。
“叫我水青便可,不必这么客气的。”清然一字一句道,哪还是之前那个调皮的公主。
“水青……”千雪别扭的喊了一声,然一手推开翠落轩的屋门,翠落轩已经打扫完毕,千雪让屋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独与清然留在屋内。
“皇嫂,刚才清然好紧张。”见屋内只剩千雪一人后,清然立马拍拍胸脯说道。
“别喊皇嫂了,以后就喊雪儿罢。”一会皇嫂,一会雪儿的,千雪听着都有些头晕,她只好免为其难的接受清然喊她雪儿这个事实了。
☆、062:元世王府
清然扭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出了一句:“雪儿……”
说罢,尬尴的看了看千雪,千雪有些纳闷,方才不是叫的挺好吗?正四下无人了,她倒是害羞了,虽说千雪听着也有些奇怪,但终究是要习惯的。
千雪拍了拍清然的肩,又一次说了遍:“一定要照顾好爹爹。”
显然,千雪已经把清然当做是自家人看待了,清然猛猛的点点头,很用力的张口道:“一定会的,你在宫里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清然知道宫里是非多,她很怕千雪也会突然哪天就消失了,于千雪,清然是感激不尽的。
千雪出了翠落轩后,便准备回雪园了,她微微抬眼,看着一轮满月,与寥寥的星辰,而那淡淡扬洒的月光正如流水般静静的淌下,一点一点,渗入肌肤之中,随而伴着一阵阵清风,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香儿紧跟着千雪身后,脑子里却依旧在想着清然,到底是哪里见过呢,她想着想着,突然惊叫一声:“啊,我知道了……”
正欣赏月色的千雪,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着实吓了一跳,她往前跳了两步,回身看着一惊一乍的香儿,没好气的说道:“你要吓死你家小姐啊!”
香儿吐吐舌头,但又想起方才的事,立马一本正经的与千雪道:“小姐,我可发现了个事儿,你觉不觉的那水姑娘,有几分像清然公主?”
“恩,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想。”千雪无奈之举,只好顺应着说。
“对啊,先前我还在想,大少爷为了清然公主日日喝的不醒人事,怎么就突然又另结新欢了,原来是这等原因,难怪呢!”
香儿一边感叹,一边又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千雪应了声,顺便又补了句:“香儿可是越来越聪明了呢。”
香儿低头挠发,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说什么了。大概是有些害羞吧。
一路伴着月色回了雪园后,千雪一人躺在床铺上,不禁感叹一声,还是自己的床,最舒适。
可才躺下不久她,又合衣起了身,她很娴熟的从衣柜中找了件常服,是姚华以前的衣服,她早就偷偷在她屋里备了一件,以防不时之需。
千雪迅速的穿戴整齐后,蹑手蹑脚的出了雪园,一步一步,走的极缓,她四处瞧了瞧,看没有什么人,才舒了口气,依旧不发出半点声响继续走着。
她纵身一跃,很轻松的便出了将军府。
凭着记忆,她走过条条街道,耳边还荡着几声:“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随着这一句一句的声响,她已然来到了元世王府。
她做好心理准备后,仍是轻身一跃,这么晚来闯元世王府,也不知元世王爷有没有睡下,她定定神,沿着房檐上,轻声如燕的寻着元世王爷的房屋。
蓦地,她脚步一停,往后退了几步,她皱起眉头,看至坐在房檐上正赏月的少年,愣了愣神,少年也定定的看着千雪,眼中闪着异样的目光,借着月光的微光,依稀可看出,少年一袭玄色华服,也不知是月光的缘故,还是本来如此,那发棕色的头发松散的搭在他的前额,月色把他高俏的鼻梁骨完美的显示了出来。他紧抿下唇,似乎也在打量着千雪,他不可置否的邪魅一笑,声音不低不高的开口:“想不到姑娘竟如此风趣,在下正有些无趣呢。”
言语间,带着一份调笑。
千雪定定的看着那少年的琥珀色的双眸,似曾相识的感觉由心而生,她在脑中回忆着,那个另她迟迟未忘的眼神,竟在多年后,又出现了,他是……林家的那个小男孩。
千雪想,他应该是元世王爷的入幕之宾,她顿了顿了,并没有提及林家的事,而是道:“带我去找元世王爷。”
“真是伤心,才这么多年,姑娘就不认识在下了,在下可是日日思念着姑娘呢。”
伴着阵阵冷风,这句话一道灌入千雪耳中,另千雪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她抖抖身子,想不到这少年竟还记得那匆匆一面,既然千雪记得,她也就不稀奇了,她没有理会少年的戏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很正经的开口:“即是如此,那公子就为我带路吧,想必公子应该很乐意罢。”
“在下卫子昱,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卫子昱就当没有听见千雪说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姚雪。”千雪随口道。
“姚雪……”他轻念着,后而抬起眼,很认真的问道:“怎么,几年的光景,姑娘竟改名了吗,还记得那时有人唤姑娘千雪呢。”
千雪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俊秀的少年,果然人不可貌相,千雪狠狠撇了眼卫子昱,既然知道她的名字,还再问一遍,多此一举,她看了看也晚的天色,可不能在与他白白耽搁了。既然他不告诉,那她自己找便是。
“不劳烦公子了,我自己找好了。”千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的下了房檐。
只听耳后淡淡的传来一声叹息,似风声,只是一带而过。
半夜三更的,也没有什么丫鬟在院子里走动,千雪愣愣的站在院子中,元世王府这么大,难不成真让她一间一间屋子翻吗?若是真这样,恐怕天亮了,她也见不着元世王爷一面。
千雪再次抬眼,看向屋檐上的少年,只见他在月光下,朝千雪淡淡一笑,璀璨的目光夺人眼球。
千雪低下眼,不再看他。靠他还不如靠自己。
正这时,卫子昱低低笑了一声,满眼的笑意,他掀开屋顶上的任意一瓦,朝着乌黑一片的屋内,低声说了句:“还不快出去,人已经来了。”
不出片刻,千雪正对着的房屋,掌了灯,幽幽的灯光在屋内散发着,“吱。”的一声,门被推开的声响,千雪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元世王爷随随便便穿了件中衣站在了门中央,调侃道:“看来元世王府的护卫都改换换了,娘娘来了这么一阵,都毫无察觉,也不知是娘娘的功夫过人,还是府内的护卫都是些废物。唔,我倒是忘了,娘娘可是武家出生呢。”
“元世王爷可是让我好找,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千雪微微上前几步,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屋里太乱,怕污了娘娘的眼,娘娘还是随我另叙罢。”说着元世王爷也不等千雪同意,率先向前走去,为千雪引路。
千雪也不说什么,很自然的跟了上去,院子太暗,也不知元世王爷带她去了哪里,看屋里的摆设,应该是书房吧,千雪坐在书案前,与元世王爷对面。
“我早知娘娘定是会来的,只是想不到娘娘会来的如此迅速,这若是让我那位皇兄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不成?”
元世王爷今日对千雪说的每一句,似乎都带有一定的火药味,这些千雪早已料到,她声音压低,说的很慢:“关于韶妃……”
话未说完,元世王爷便率先接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也怨不得你,只过看再见到你时,仍是有那么几分愤意。”
韶妃的事情,元世王爷岂会不知,他早就该知道那件事是瞒不了他那么精明的皇兄的,在幺城时,他便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是要开始对付他了吗?元世王爷扯了扯嘴角。
千雪也不知元世王爷那是什么意思,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了,但千雪现在也不可能离开,只好继续开口:“元世王爷可去看过太妃了?”
“还未,明日我会进宫看母妃,这几日也让母妃费心了。”
元世王爷谈及何太妃时,不论是神情还是声调,都渐渐的柔和了下来。
千雪微微点点头,想到前几日何太妃因韶妃的事而差点昏厥过去,千雪也较少去上阳宫看过她,想想,也是她忘了些事,她明日也该去瞧瞧何太妃了,凌霄对何太妃向来不喜,如今真正的主儿还藏于迎水阁,如果这让何太妃知道了,那太岂不是要昏死过去了。”
据千雪所知,太后缢了,何太妃应是继瑾太后,成为何太后,入主翊坤宫的,可偏偏凌霄却从未下过任何旨意,想来何太妃一直帮着元世元爷夺王位,期间也有这么层原因罢,毕竟那种荣耀可是无可比拟的。
“对了,元世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元世王爷在幺城迟迟未回,是生了什么意外?”千雪一道把心中的疑问都问了出来,至于元世王爷答不答便不是她能所掌控的了。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娘娘做的可谓是潇洒至极,是我谋位成功后,对娘娘有多大好处,娘娘愿意这样帮我。”元世王爷眼里泛起一丝疑虑,但很快便有速速的掩去了。
夫妻?千雪是该怎么想,一个利用她而报复姚家,且还想要杀她的人,如果他也能明白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道理,他们的关系也就不会沦落至此,若是他们没有夫妻之实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有。千雪冷声笑道:“夫妻?王爷竟用夫妻这个词来形容,是我平日里太高估王爷的脑子了,还是说王爷想要放弃了?”
元世王爷脸色一变,眼底的笑意尽收,可纵是如此,那宛若仙人的身姿仍旧不改,明目俊朗,翩翩年少,不愧是大祁第一美男。
☆、063:元世王府(2)
元世王爷轻笑一声,声音略微提高道:“放弃?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不过几秒,又说:“到时候你可不要心疼他了。”
“王爷只管做便是,我定不会插手。”千雪微微一笑,等他成功后,她早已出宫逍遥了,谁会再管这宫里的破事。
也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元世王府本就这样的规矩,半夜三更的竟还有丫鬟来上茶。
千雪看元世王爷的表情并没有显得很惊讶,便接过了一身蓝衣丫鬟的茶,而那蓝衣丫鬟待看清千雪的面容后,明显手停滞了一下。
千雪看着有些奇怪,便抬头看了眼,手里的茶还是热和的,她与蓝衣丫鬟对上双眸,她差一点就惊呼出水幽这两个字,她皱了皱眉头,好在水幽的身子挡住了元世王爷的视线,另元世王爷瞧不见千雪此时诧异的表情,千雪一脸不解的看着水幽,她是让水幽去幺城打探情况,她怎么又回元世王府了,上次好容易把她从元世王府救出,这次看着,也不像是囚禁,她整了整思绪,再次看向水幽。
水幽姣好的面容就像是在抽搐一般,眉头紧揪,她想不到她是会在这种场面与千雪相见,她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千雪一眼,娇小的嘴唇上下合动了一番,便退出了屋。
水幽走后,千雪也不确定元世王爷是否知道那日是她闯的元世王府,不管知还是不知,千雪也是朝元世王爷淡淡一笑,然喝了口正热的茶水,随着茶杯与桌面相磕想起的声音,千雪的声音也相继想起:“想不到元世王府的一个婢人竟也如绝色……”
“她……”元世王府只是轻笑了声,然又道:“娘娘还是快些回府吧,这若是让人发现了,可是不好解释,至于其他的事情,只需娘娘不插手便可了。”
千雪颔首,也不过留,便离了元世王府,站在元世王府前,似乎仍能看见黑暗中坐在屋檐上的一影,她朝着黑影淡淡一笑,便准备去汕水苑,这是水幽临走前唯一留给她的三个字,她也想去问个究竟。
千雪走的很快,似乎整条街巷只剩下千雪一人,千雪穿过街巷后,便来到了汕水苑前,大门外依稀可见一个神色焦急的女子,直至她瞧见千雪后,才安定了下来。
千雪走近水幽,与她一道入了汕水苑。
汕水苑似乎很久没有人来了,一片漆黑,千雪打了个火折子,然借着微弱的火光入了主屋,将烛灯点亮后,她才清晰的看清水幽。
只听水幽低低的喊了声:“小姐。”
千雪伸手抹抹桌上的灰尘,瞧了瞧,这才开口:“你回来多久了,是与元世王爷一道回的?”
水幽点点头:“我在幺城遇见了王爷,王爷并没有因为那日的事情动怒,且也没有提及,小姐不是让我去打探幺城的状况,于是我便跟在了王爷的身边,也方便行事。”
“那现在你在元世王府是作甚?”
“我想多打探打探便就留在元世王府了。”水幽说的很低,头也压的很低。
水幽一向不会说谎,千雪也看出了水幽的想法,她微微歪过脸,试探的问了句:“你喜欢上他了……”
“唰。”的一下,水幽的脸上直直发烫,她将头压低,低声道:“没……没有……”
看水幽的反应,听水幽的回答,一定是喜欢上了,也难怪,大祁第一美男,谁见了能把持住,水幽如此也算是好的了,只是她怕水幽最后受伤了,因为元世王爷他…………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良人,或许元世王爷也瞧了出来,才将她留在王府。千雪顿了顿,很难张口,她先是叹了口气,极为尬尴的说:“水幽……元世王爷他……”
千雪还未说完,只听水幽接道:“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水幽也不是好人。”话后,水幽将头压的更低了。
千雪愣了愣神,听了水幽的话,她顿时想起她也不是好人,又怎么能对元世王爷评头论足。水幽的事情她也不好说什么,她只好道:“你自己小心点便是了,要时时提防着点。”
水幽微微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眼,此时脸上的红晕也微微的散去了,她摆正脸色道:“小姐,在幺城,并不是王爷救出的公子。”
“不是元世王爷?那是谁?”千雪禁不住开口问了句。若不是元世王爷,那元世王爷迟迟未回事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南越国的细作假冒李将军,她顿了顿,还是抬眼听水幽的答案。
“这,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女子。”
“女子?”水幽的话,让千雪想到了一个人,白棠,千雪之前猜想是她在南越国做细作,而就再二哥获救后,她便回来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应该是凌霄下的命令。可既然凌霄已有了救二哥的计划后,为什么还有派元世王爷再去一次,千雪实在是难以想通,也不禁感叹一句,不愧是兄弟,做事都是这么难解。
水幽并不知千雪在想什么,又是点了点头,然道:“小姐,我在幺城那段时日,发现元世王爷和苗疆人有来往……”
这个千雪在宫里中毒后便已经猜到了,不过再次从水幽口中听见,仍是颇为震惊,她很奇怪,当初她中毒,到底是元世王爷授得意还是韶妃的擅作主张,千雪的直觉应该是元世王爷授得意,毕竟当时她的立场,是帮凌霄的。
“你在元世王府中可听过王爷曾提及过南越太子的事。”千雪想了片刻,开了口,南越太子,一直是个谜。
水幽回想了阵,脑中并没有听说过南越太子,然向千雪摇了摇头,但口上却说:“南越太子虽未提及,但南越国倒是去过。”
水幽的话就像是说了半句,千雪抬眼,有些疑惑的看向她,水幽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又重新说了遍:“元世王爷之所以迟迟未回,是因为又去了南越国,但至于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千雪颔首,思绪也慢慢的理了出来,这下子便都可说得通了,失去了韶妃肚中胎儿这个筹码,元世王爷只好另找出路。看来元世王爷这次算是兵行险招了,兵权大半全无,只有借助外力,可若是凌霄用和亲一事来解决大祁与南越两国的关系,那南越太子是否还愿出兵帮元世王爷呢?千雪不信,元世王爷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虽然千雪与元世王爷仅仅交过几次面但千雪感觉的出,元世王爷是个极其狡猾的人,他又怎么会将自己置于险境。元世王爷的心思太密,但不得不承认一点,元世王爷的目光长远,如果他成功的谋得了皇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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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解除了婚事,你是要气死哀家是不是!”瑾太后一手执仗,狠狠的敲打在地面上,抽搐的脸面在阴暗的烛光下,更显的可怕。
站在一旁的凌霄微微一滞,他终于将心里压抑了很久的话一并说了出来,如滔滔流水,源源不断“母后,儿臣真的不知这些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儿臣一向是尊重您的抉择,可这次,母后可知道,清然她已经疯了,而母后想尽法子让姚千雪进宫,她进了,难道母后是在拿江山当儿戏耍吗?这都只是为了母后的私人恩怨啊,母后可曾想过,你教儿臣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您自己往后的打算。从小,儿臣就不能犯半点错误,因为母后曾说,儿臣是母后的未来。而儿臣也一直在为母后努力,可为什么…………”凌霄顿了顿,话有些气结。
一侧的元清王爷扫了眼已经脸色铁青的瑾太后,然再看向一脸气急的凌霄,低声唤了句:“皇兄,不要再说了……”
凌霄似乎没有听见元清王爷所说的话,缓了缓,接着又说:“母后从小就与儿臣说父皇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怎么样害得母后如此下场,可儿臣从未看出父皇哪里对母后不敬,甚至还为母后建了这迎水阁,而母后呢,却是一直在教儿臣如何用毒,最可笑的竟是…………”凌霄哽咽了一下,想到他之前所做的事,自己都有些难以启齿,可他仍是说了出来:“竟是让儿臣亲手毒死了父皇,母后,您知不知道,每当儿臣坐上那冰冷的龙椅上,想到的都是父皇临死前曾对儿臣所说的话,母后您知道是什么吗?”凌霄苦笑了几声,接而说道:“父皇说让儿臣好好照顾母后,说母后天生身子就热,所以建了这迎水阁,好通凉气,为母后驱身子里的热气,呵呵,这便是母后与儿臣所说的,父皇是怎么的卑鄙,怎么样的对不起母后,说真的,母后,儿臣恨您,无时无刻的不在恨您…………”
瑾太后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拉大的儿子,一身狼狈的说他恨她,瑾太后脸色全失,根本没有听见凌霄前面那一番话,只是听见了最后一句,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向凌霄,吃惊的开两口:“你怨哀家?你竟然怨哀家,你现在的一切可都是哀家给的,若不是哀家,现在的皇位早不是你的,那老不死的他可是想破了祖上规矩,废了你,你现在竟与哀家说,你恨我…………”
凌霄也直接扯开了脸面:“母后,您一直都没有想过,您给儿臣的,究竟是不是儿臣想要的。儿臣想要的是什么,您也从知道,因为您从未了解儿臣,只是一味的将您想要的强加给儿臣。”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是要气死哀家啊。哀家已是将死之人,哀家就这点愿望,难不成你也容不得!”瑾太后直直撑起身子,高声喝道,俨然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母后的事,儿臣不再插手,母后还是好自为之吧,若是母后愿意,儿臣还会尊称您一声母后。”留下最后一句话,凌霄便拂袖而去,离了迎水阁。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后,心里畅快了不少。
耳后虽然还依旧响着瑾太后的吵骂声,但凌霄已经累了,他不想在管了。
留在迎水阁的元清王爷愣愣的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劝说道:“母后切勿担心自己的身子,皇兄只是随口说说的,我去劝劝皇兄。”
话后,便也一溜烟的出了迎水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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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凌凌哦~~~一直活在亲娘的欺压下呢,终于今天爆发了。。。
☆、064:逝
夜寂静的很,元清王爷从迎水阁跑出后,看着远处的一抹明黄色的亮影,低低喊了声:“皇兄。”因为他知道,他听的见。
果然,正如他所想,凌霄回过身,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渐渐走近,他眉头微微一挑,问:“怎么出来了?”
“皇兄,你这样子母后她会不好过的。”元清王爷艰难的开了口,即使他知道瑾太后对凌霄做过了什么事情后,他依旧是偏向瑾太后。
凌霄听着元清王爷的话,似笑非笑的说道:“放心好了,母后不会不好过的,因为母后从来都是想着自己的。”
元清王爷不可思议的看着凌霄,他想不到,凌霄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再迎水阁时,就已经让他震惊了,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受过瑾太后于凌霄那样的教学,所以并不能明白凌霄心里的感受,可即时如此,他也不相信,凌霄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思索了一会,神情骤然间变得阴狠,他上前一步,冷声说道:“是不是因为她,皇兄是不是因为她。”
“你说什么?”凌霄起初没有意会到元清王爷说的是谁,不过片刻,他才张口道:“你在瞎说些什么,够了,朕累了,你也该回府了。”
“皇兄,你忘记了,她是恨你的!她现在心中想的可是别的男人。”元清王爷死死的盯着凌霄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凌霄微微一愣,早就知道的事实,可从元清王爷口中再听一次,竟觉得如此刺耳,他扫了眼元清王爷,此时,脸上犹如渡上了一层灰,冷的吓人,他冰冷的张口道:“够了,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说罢,看也不看元清王爷此时的神情,便拂袖离去了。
元清王爷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怔怔的站了半天,一脸不解的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影,而眼中的阴狠之色更加浓郁了,他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把皇兄毁了的。
“王爷?”
熟悉的声音,他一扫脸上的戾气,慢慢转过眼,笑眼看着对面徐徐走近的人影,道:“玄大人还未歇息?”
玄若一向冰冷的面容朝元清王爷点了点头,然他四处看了遍,心中已心生疑虑,他问:“王爷这么晚了还在此处停留,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他用余光轻扫了眼身后的迎水阁,昏暗的夜色下,轻蔑一笑。
元清王爷微正颜色,但神色仍是有几分慌乱,他瞧了眼玄若,缓缓的说:“只是睡不着,多走动走动罢了。”
玄若一脸的不信,但他也没有揭露,只是淡淡的说道:“王爷还是速速回府罢,可莫让王妃久等了。”
元清王爷听见玄若提起王妃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是极其的不舒服,他强压住心里的感觉,慢声说道:“玄大人有心了。”
见元清王爷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玄若又朝元清王爷微微点了点头,低眼说:“皇上过几日便要去南下避暑了,宫里部署也就全在这几日了。王爷应当养足精神,玄若还有要事做,便不送王爷了。”
元清王爷深深的看了一眼后,便朝着东城门走去。
玄若冷眼瞧了元世王爷的背影一眼,然又回身看向独一而立迎水阁,脸上的笑容,是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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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从汕水苑回到将军府时,已经快凌晨了,她正要步入雪园时,突然一道尖叫声在她耳边想起,她立马伸手捂住了香儿的嘴,免得她再惊动了府上的其他人。她低声附在香儿边道:“不许喊了,是你家小姐。”
香儿点点头,赶紧用手扳开了千雪的手,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弯着身,奇怪看向千雪,出口道:“小姐,你是从哪里冒出的,要吓死香儿啊。”
“你家小姐是人,你吓什么,难不成是你心里有鬼?”千雪微微调笑道。
“小姐,你尽拿香儿说笑,香儿心里能有什么鬼,呀,让小姐这一吓,我还得再去一次茅房。”
千雪看着香儿急急的赶去茅房的样子,笑了笑,然进了屋,忙活了一夜,她早就累了。
一倒在床铺上,便已经睡着了。
千雪也没能睡几个时辰,便又被香儿唤起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任香儿梳妆打扮,她又是打了个哈欠,朦胧的睁了睁眼,时间过的可真快,她多希望这一夜过的多么的漫长,因为天一亮,她便又要离开将军府了,再次离去,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怕是再难见面了。
她走向前堂,人们都已经到了,似乎就等着千雪来了。
“爹爹,大哥。”千雪低声唤了声。
“好好照顾自己。”姚靖只说了这么一句,因为该说的早已经说完了。
千雪点点头:“爹爹也是。”
说罢她转眼看向清然,清然也知道千雪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于是清然朝千雪微微点了点头,好让千雪放心。
有了清然照顾姚靖,千雪放心不少,府外的轿子一直候着,千雪也不好耽误时辰,便上了轿,他们都知道,这一别,会是很长的光景,比起大婚当日的那一别,这一别才是这才最令人心酸的。
千雪并不想拖延时间,因为越是拖延,越是不舍,她顿了顿,放下掀起的轿帘,道:“起轿罢。”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她很清楚,回宫后,便有清然公主去了的消息传出,有那么一刻,她真想立马逃离这个皇宫,可偏偏,她现在还不能。
回到宫中后,正如千雪所想,清然公主缢,以公主之礼入葬,虽然千雪不知凌霄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锦绣蒙混过关,没有让人看出端倪,不过千雪却知道一点,那便是锦绣真的去了,昨日她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眼前,可今日…………千雪永远也不会忘了锦绣的那一颦一笑,那漫漫舞姿。
宣仪宫,霜飞率先迎了上来,霜飞此时的面色凝重,道了句:“娘娘。”
千雪以为是霜飞因为清然的事才会如此,就没怎么在意,入了宣凝殿后,千雪的困意还未去,正准备小憩一会,霜飞却再次出声将她唤住了。
千雪皱起眉头,看向霜飞,无力的开口道:“怎么了?”
“娘娘……何…太妃,她也去了。”霜飞低低的说道。
千雪很清楚的听见了霜飞所说,本有的困意一下子也随霜飞的声音而消失殆尽了,可她仍是不自觉的问了句:“你…方才说什么?”
她似乎不相信霜飞所说的是真话,因为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何太妃……去了。”
再次听到霜飞的声音,千雪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好端端的就去了,太过突然了,她才一晚未回宫,就发生了这么多,实在是难以想象。昨日她还准备今日去上阳宫,看看何太妃,可今日,她竟然去了。
突然千雪想起了昨日元世王爷所说的话。
“明日我会进宫看母妃,这几日也让母妃费心了。”
元世王爷自从去幺城后,再也没有见过何太妃一面,而昨日最后的机会,却偏偏被留在了凌霄那,若是今日元世王爷知道了真相,那他会怎么想。
千雪顿了顿:“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也不太清楚,今日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多了,只是听说凌晨那会,上阳宫的宫人去还火烛,见何太妃没有做声,还以为何太妃在熟睡,可再为何太妃整理被子的时候,却发现何太妃已经是手脚冰凉,一探气息,才知…已经去了。并且,太医说了,是正常死亡。”霜飞低着眼,一字一句的说着,连她都是好一会才缓过来的,太妃,公主,皆皆去了,实在是让人受不住。
睡着睡着就去了?难不成真是上了年纪,说去就去了?千雪速速换了身白色长衫,将发饰上的珠花都一一去了。虽说她与何太妃的感情也不似多好,但这规矩总是要有的。
“那清然又是怎么一回事。”
“公主是自杀的,许是脑子有些不清楚罢…………”霜飞犹豫片刻,才道。
千雪颔首,微微低眼,自杀,锦绣是如何下得去手,她长叹一口气,慢慢的开口:“随我去看看。”
“娘娘,不用去看了,皇上已经下令了,谁都不许去云锦阁。若是娘娘想去上阳宫的话,倒是可以。”霜飞拦在千雪身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那就去上阳宫罢。”千雪让霜飞带路,一路上,她的心绪不宁,何太妃死了,是真的死了,应该不会像瑾太后那样,可若是死了,那元世王爷与凌霄之间,到底还剩下什么。
千雪她不信何太妃会是这么突然死的,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或许是凌霄,他早就想要对付元世王爷了,这么一来,元世王爷的行动怕是要提前了。
上阳宫,一片寂静,缟素皆白,千雪正迈过门槛,便听见一道高高的吼声:“母妃,母妃,我不信,我不信,你怎么可以丢下孩儿,怎么可以!!”
看来元世王爷已经接到消息了。
千雪入了殿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殿前的牌位与棺材,她该说些什么,难不成是节哀顺变?千雪在路上已经得知,凌霄是以太后之礼葬得何太妃,何太妃生前得不到太后的尊称,死后却以太后的殊荣而下葬,这可以算得上是件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