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来了许多嫔妃,皆是一身白色,三日后,何太妃便要下葬了,随之清然公主也是,千雪顿了顿,这是她第一次见元世王爷毫无防备的痛哭,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没有了依靠,千雪撇过眼,正与纳兰惠儿的眼睛对上,纳兰惠儿朝千雪微微点了下头,便又低下了。
☆、065:玉嫔受暑
阳宫内就这么任由元世王爷折腾,直到元世王爷折腾累了,他才在无力的坐在那,眼神有些涣散。
他这一生中,最看重的便是何太妃,他从未将任何女子留在心里过,因为动了情,便会让敌人有了漏洞可钻,可他终究还是让人将软肋打断了,何太妃,便是他的软肋,何太妃是为了她才入的宫,若是还在灵隐寺中,那么何太妃她一定还好好的活着。元世王爷顿了顿,想起太医所说的话,睡死过去?他冷笑一声,犹如万丈深渊里的寒冰,冰冷绝情,何太妃身子一向就好,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信,凌霄,要开始了,不是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纵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每个人,只要是能想到的,都会认为这一切是凌霄所为,千雪是,元世王爷亦是,没有任何的缘由,只是单凭直觉罢了。
元世王爷感觉自己脑袋在嗡嗡作响,脑子里吵闹声不断,那一句句,现在听来,是又陌生又熟悉。
“皇弟,父皇是不是骂你了,瞧,我给你带来了吃的。”那是他曾受罚时,凌霄偷偷给他送饭时的情景,最后被发现,也落得了与他一样的下场,在养心殿前足足跪了一夜。
可这并不是让他最记忆深刻的,当时何太妃为元世王爷向先皇求了两句,而后,元世王爷便免了刑法。可身为太子的凌霄,瑾太后并没有为他去求先皇,而他却在无意中听见瑾太后与凌霄说的话。
瑾太后的声音,冷清决然:“夜儿,你记住,这便是你同情别人的下场,因为不会有人同情你。”
元世王爷不受宠,自是不敢为凌霄出头,而且他也并不想连累母后,再往后,他们的关系渐渐的淡了,见面只是客套几句,就想都带上一张张完美的面具,皮笑肉不笑。元世王爷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演变成这样。
他亲眼看见凌霄将那些个皇兄皇弟一个个斩杀。若不是他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想必他也早已如皇兄皇弟们一样,成了白骨森森。
元世王爷微微抬眼,看至千雪,他眼里也不知是笑,还是悲,眉目依旧,清雅脱俗,可谁会想得到,这天人之姿下,会有这怎么样的一颗心。
他咬紧牙关,终有一天,他会让凌霄也尝到噬入骨髓的钻心之痛。
各位妃嫔都随即哭了几眼,而其中就属韶妃哭的最严重,许是因为有那么一层关系,且又刚刚丧子,情绪还不怎么稳定罢。
“皇上驾到。”一道道尖细的嗓音徐徐传入没个人的耳中,不出一会,凌霄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内。
元世王爷将脸上一切情绪都抹掉,迅速的就仿佛她们方才所见的都是幻觉,元世王爷一直都是这么的站着,直至凌霄的来到。
行过大礼后,整个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殿里的嫔妃们都不敢大喘气,皆低着眼,不敢多说话。
凌霄今日也穿了件白袍,对于何太妃的死,他也很诧异,但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也不知是谁,在这个时候,挑拨元世王爷与他之间,本就不怎么样的兄弟情谊。
不管那人是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元世王爷隐于眼下的愤恨便就知道了,他还没有开口,元世王爷冰冷的声音已经响彻整个大殿。
“禀皇上,臣想为太妃守孝三个月,在灵隐寺。”也许只有灵隐寺,还有些何太妃的回忆。
“允!”凌霄并没有看元世王爷,而是把目光停留在了何太妃的牌位上,许久才慢慢的张了口。
他从小就很羡慕元世王爷有何太妃的疼爱,那是他一直望尘莫及的,可他想不到,元世王爷会失去,而凌霄从未失去,也从未拥有。
元世王爷离去后,这上阳宫便就不易就呆,而云锦阁又被封住,白棠与清然的感情也不错,当听闻这个消息时,她有些诧异。清然才多大,她稍稍愣神,转眼看至凌霄,却也看不出凌霄的心绪。
起初千雪一直认为凌霄将云锦阁封住,可能是因为锦绣还为死,既然瑾太后可以,她什么不行,可后来这个念头就渐渐打消了。因为她忘了,那是瑾太后,凌霄的生母,而锦绣,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婢人,皇宫最多便是死人,也最不缺婢人,锦绣真的是已经去了……
在这一刻。千雪竟有些愧对何太妃,因为此时,何太妃与锦绣同时逝世,千雪却是在惋惜锦绣一个婢人,而对于何太妃的死,似乎很平常,没有多大的波动。实在是要说波动的话,也仅是看过元世王爷那般后,微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触动,而这一点的触动,也是源于她自小就没有娘亲的缘故罢。
宫里的这两桩事,才没几天的光景,就如两颗石子沉入了大海,曾经泛起的过的涟漪,也渐渐消失。
宫里除了衣物上的变化,其他一切恢复正常,千雪在想,若是那天这江山易主了,恐怕也就是几十日的光景,便也稳定了下了,毕竟,新的事物总要代替旧的事物,这是不变的定律。也许有一天,在离了皇城,她对凌霄的那些个情感也终将会被新的事物所淹没。
千雪现在也不确定,她到底对凌霄的情感有多深,她并不想去探究,或许真相不是她所想要的。她更怕的是,这个情感,会改变她的决定。所以她要趁着还未发觉,便早早的断了。这样于她,才是最好的法子。
所有的事情,并没有因为何太妃与清然的事情而打断,因为,明日她便要与凌霄与南下避暑了。
千雪已经得知,跟随的还有白棠,韶妃。仅仅她们三人,听霜飞说,云妃因为这个发了好一阵脾气,可也并没有改变凌霄的想法。
千雪始终没有碰上白莹,听说,白莹已经回去了。这样也好。省的见面又徒加悲切,
再说,白棠与她的关系,实在是难以让白莹好过。
姚家一行人此时应该已经在去金国的路上了罢,其实最担心的还是姚家,她始终怕来不及,迎水阁的事情太复杂,由她解决就好了,她并不想让姚靖也知道迎水阁的事情。索性让姚靖离开大祁,或许这才是最安全的。
可千雪并不知,就当她那晚离开皇宫时,已经有一张无形的手,将整个局势都掌控了,无论身在何方,地处何处。
是夜,此时的风,微冷,却正怡人,千雪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看着一轮明月,已寄思念,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出去,她会逃离这里的一切,那时的生活,不再是尔虞我诈,不再是步步为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远的将来。
宣仪宫里的院子,似乎有些冷清。没有任何的花草,只有一颗未开花的梅树,伴着幽幽微风,发出簌簌的声响,而蝉鸣声,在落水亭边,才较为清晰。
外披的白色的轻纱,似乎也经不住微风的戏弄,随风而舞,而天际边一片墨蓝,如同一汪碧水,遭受了墨汁的洗礼,透着点点星光,才显的那一卷画布不是那么的单调。
“小姐,小姐,你猜刚刚发生了什么?”香儿的声音忽然想起,惊醒了红尘,惊醒了千雪。
千雪抬眼,正见,霜飞与香儿齐排走来,而芷兰却在里屋收拾千雪明日要用的衣物。于芷兰,千雪微微有那么一丝愧疚,因为这一年多,芷兰并未做过什么有害她的事情,可千雪却从未给过她好脸色。愧疚为愧疚,千雪依旧不会改变主意,毕竟眼看就要熬出头了,万出不得任何差错,所有不管芷兰以后会不会做什么事情,千雪的态度都不会变,心中的愧疚就留下来好了。
“娘娘。”霜飞抬眼,明目清澈,低低的喊了声。
香儿看霜飞开口,神情有些着急,急急抢在霜飞话前,先缩了缩脑袋朝霜飞笑吟吟的说:“霜飞姐,让我说。”话后,才转眼看至千雪,侧着头,道:“小姐,你说平时看玉嫔罢,也不像是个会生是非的人,可今夜儿个,你猜她怎么了?”
千雪看了眼香儿,还开始卖起关子了,千雪哪能猜得出,便将脸撇向霜飞,示意让她说。
香儿见状,立马抢着说:“还是我告诉小姐罢,方才紫玉宫派出奴才去求见皇上了。说是玉嫔受了暑气,还挺严重的,让皇上去瞧瞧,小姐也是知道的,明儿个是去南下避暑的日子,而玉嫔今儿夜里就受了暑,小姐说巧不巧,今早我可瞧玉嫔精神气不错呢,这夜里,寒气正盛,倒是受了暑。这身子倒是稀罕。”
香儿顿了顿,抿了抿嘴,话语中带着浓厚的不满,她没好气的说道:“皇上瞧她那副模样,便让玉嫔明日也跟着去南下避暑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人多了,路上也就热闹了。”千雪随手捏了口点心,不紧不慢的放置嘴里,神情舒坦,细嚼慢咽的吃完后,才张了口。
玉牡丹本就是个美人,美人是不甘寂寞的,她这么做,于情于理,千雪还赞许她的做法呢,比起不用脑子的云妃,玉牡丹明显是略胜一筹。
怕是云妃知道此事后,更是要气上一阵了。
香儿一脸不解的看着千雪,心中纳闷,小姐怎么会是在这么神情,她还以为千雪没听清楚,便将声音微微提高了些,且靠近千雪,道:“小姐,明日玉嫔要与我们一道去南下避暑了。”
千雪捂了捂耳朵:“再吵吵明日就不带你去了。”
香儿闻言,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可还是支支吾吾的想说几句,却被霜飞笑着拦下了:“香儿可莫说了,不然,明日可就真不带你去了。”
香儿委屈的看了眼千雪,不再说玉嫔的事情。但又开了口:“那小姐赶紧去歇着罢,明儿还要早起呢。”
千雪摆摆手,仍是一脸淡然:“你们先下去罢,我想在坐会。”
香儿还想说些什么,却硬是被霜飞拉走了。
千雪还依稀能听见香儿与霜飞抱怨道:“玉嫔明摆着就想要骑到小姐头上了,你瞧她那名字,还是小姐心善,哎哎,你干嘛不让我说…………”
千雪微扯嘴角,目光似乎停留了好一会,衬着月色,她轻念出声:“玉牡丹…………”
☆、066:南下行宫
次日,天以大亮,凌霄这才出行可谓是高调而出,轰动了整个皇城,千雪也不知他现在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很安静的坐在轿中,看着坐在身侧的玉牡丹,一脸苍白,脸上还有着虚汗,她由另一个宫女紧紧的扶着,好似,那名宫人一松手,她便要倒地的感觉。
千雪用余光撇了眼半眯眼的凌霄,神情悠闲的很,她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不再多想。
韶妃坐于千雪对面,韶妃几日不见,似乎消瘦了不少,千雪知道韶妃的痛,因为她也有过,可她却知道,她的痛和韶妃比起,怕是相差甚远。
韶妃眼间微微瞧了眼凌霄,手指紧紧的蜷握着,带着衣衫的一角,她暗自想着,张大哥,等着我,只要我替你报了仇,我定随你,你生我亦生,你死我必随。
千雪只是抬头不巧的看了眼韶妃,却偏偏捕捉到了她看凌霄那愤恨的眼神,她只当是因为滑胎那日凌霄迟迟未去,所以韶妃才会心生不甘,除此,她什么都没想到。
可韶妃却是慌张的与千雪对上眸子,又立马低下,手指不自觉的环绕,不敢再次抬眼。她应该没有看出什么罢,韶妃慌乱的想着。
虽是同一辆马车,可马车上的人,心思各有不同,难以猜测。
白棠先是撇了眼凌霄,然又看了眼千雪,她不甘,她比起眼前这个女人,强的太多。她自认为论武艺,如今也绝不输千雪半分,论心智也差不到哪里去,而唯一值得炫耀的却是,她比谁都了解凌霄,可偏偏这又是让她最痛苦的,明知道他……,白棠苦苦笑了声,轻微的叹了口气,难以察觉。
在车上要渡过大半日,期间很无趣,而凌霄更是眯眼不理会车上的四个妃子,只是自己悠闲的半仰着身子,但微乎其微的可看见凌霄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千雪也经不住了,坐在也是坐着,她便也微微的眯起了眼,可正当她眯起眼时,白棠却不经意的出声了。
“玉妹妹身体怎么样了。”
玉牡丹没想到静了大半个时辰的车内,会突然出了声,而这个原因还是因为她,而这些,她也早已料到,自她这么做时,她便知道,宫里人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可她不在乎,她苍白的脸上,一抹笑容显于脸上,即使是这副模样,依旧是韵味十足,她轻启朱唇:“让姐姐担忧了,实在是我的不是,这也是老毛病了,好好料理便无碍了。”
白棠微微点点头,眉头一挑又道:“妹妹也不早说些,早知妹妹的身体状况,就应让妹妹先去南下的行宫,省的让妹妹受折磨。”
“姐姐说笑了,我又怎能独自去呢,这还不碍事。”玉牡丹讪讪笑道。
“妹妹可万不能把自己委屈了,这身子可是头等大事。”白棠神色没什么多大的变化,淡淡的开口说着。
玉牡丹微微点头,没有接下话,她看的出,这车上,千雪,韶妃与白棠的交情都不怎么好,她便不与多说。何况凌霄也不知睡着没,再说把凌霄吵着了,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千雪虽闭着眼,可这一句句无不传入千雪的耳中,白棠是真心实意的中意凌霄,千雪是确定的,至于其他妃嫔,千雪却不信,所以说白棠于凌霄来说,是安全的,可其他的,可能是依着凌霄的身份,依着凌霄的容貌,或许还有别的谋虑,就如她一般。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南下的行宫,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千雪缓了口气,就当来这是一场夏游吧,什么都不去想,现下姚家一行人应该已经远离了京都,迎水阁的事情,就等她回宫在处理。
此时凌霄也睁开了眼,也不知他是真睡还是假睡,马车一挺他倒是醒来了,千雪轻笑一身。又宫人扶着小心下了马车。
随即又是一阵行礼声,凌霄已经站在马车前,他怀里还扶着娇柔的玉牡丹,他未开口,只是眼神示意,跪于地上的奴才侍卫们便速速起了身。
凌霄携着玉牡丹率先入了行宫,而千雪,韶妃,白棠几人则紧随在后。
香儿掩掩额间上的细汗,与霜飞同看着南下行宫,不禁相互看了眼,满眼的期待,满眼的欣喜。
白棠看着凌霄与玉牡丹的背影,还为入院,心下凉意已生,即使知道是假装,即使知道是做戏,可她却连这样的做戏,都奢求不到,她等了这么多年,到底还剩下什么结果。她不禁自嘲的玩弄了下手中的丝绢。便也入了院。
千雪跨过门槛,先四处扫了个遍,与其说行宫,不如说是一个别院,不同的是,这个别院异常的大。
第一眼,假山成片,已然遮挡住了行宫里的摆设,两旁树木匆匆,假山上的湍湍流水声,还很清晰,光是入了个门,已是凉气袭脸,她再往里走,与将军府差不多,是一排排房屋。东西侧都有后厢房。
而千雪又是往西侧撇了眼,竟看见了一片片绿色,千雪顿了顿,细细瞧去,那是一片绿竹林。了然,第二眼,满眼的绿色。
也不知是不是站久了的缘故,一直未疼过的脚心,此时却有些疼痛感,好在她随身带着清然递给她的那瓶金创药,不得不说,效果比宣仪宫里的好许多,虽然撒上时很疼,但之后,却没什么疼痛很,效果显著。
她咬牙忍了忍,先入了大堂。
凌霄先扶玉牡丹坐下,玉牡丹满脸娇羞的低着眼,双颊绯红。
“这里的屋子,你们瞧对哪间便住哪罢。”说着凌霄转眼吩咐福生:“让后厨准备准备上膳吧。”
千雪得令后,带着霜飞与香儿出了大堂,沿着长廊走去,长廊分三段,没一段都长满了爬山虎,衬着树荫,格外的凉。
“小姐,这可真好。”香儿低低的在千雪身后叹了声。
霜飞也不由的应了声。
的确是好,玛瑙石子路,白玉阶梯,绿树环绕,流水哗哗,可千雪却弄不明白,为什么光是几颗树木,却让整个行宫都不显热,显然,这个行宫还另有玄机。
千雪侧耳听了听,她听见除去假山上的湍湍流水声,还夹杂着一股很细很细的流径,千雪四处又望了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她又走了几步,那细流声似乎更近了,她顿了顿,停下脚步,细细的听着。
“小姐?”香儿看着突然止步的千雪,不禁问了声。
千雪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依旧细细的听着,她慢慢的蹲下身子,又往前探了几步,她眉头一皱,却仍是不死心,又探了几步,突然,她满脸的笑意,看着白玉石阶中有一条细细缝隙,而那细缝之中,有一股细流,这股细流顺着这条缝隙,包围了整个行宫,纵横交错,哪一片地面也不放过,而这个细流的源头……千雪往里走了两步,看着远处的一片竹林,若她猜想不错,那里应该有一片湖水。
可她现在还没有功夫去探个究竟,只好先寻了一个与竹林较近的屋子,她抬眼看至门悬上的牌匾,影竹轩。
她点点头,就这间了,她推开屋门,一股清新淡雅的竹香扑面而来,屋内的摆设也极为淡雅,绿竹做的座椅,很朴实,靠近门的墙角边上,还插着几株新鲜的绿竹,看样子,应该是时常有人料理,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眼,看向正对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副极大的青竹卷。
她渐渐走近,上面的题字不知为何已经很模糊了,根本看不出上面写的是些什么,不过,这么画,画的却是极好的,犹似真物,她不禁伸手触了触,才回过神来。
她往里瞧着,在屋子的右侧,有一个竹做的摇椅,她一下子便相中了这摇椅,先仰在椅上,眯眼享受了会,真是不错,她都有些不想起来了。
她不禁赞叹一声,果然是避暑的好地方。
千雪缓缓起了身,让香儿把行礼收拾收拾,然自己则掏出金创药,脱下鞋袜,却见裤袜上已映出了斑斑血迹。
不知所以的霜飞愣了愣,立马反应过来,急切的呼喊了声:“娘娘!”
紧接着又道:“这是如何弄的,怎么都成这样了。”
千雪一脸不知的看了眼脚心,着实被吓了一跳,比起之前,似乎更为严重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千雪这才想起了她前几日都未好好的养着,更是东奔西走,夜探元世王府,她飞身上房檐时,她早已忘了还有脚伤这一档事情,本已经快痊愈的伤口,再经她这么一折腾,又成了这般,她只好再次忍着疼痛,虚着眼,紧咬住下唇,撒上金创药。
“嘶。”千雪不禁低呼一声。
霜飞看见千雪那副模样身上都有些难受,看着都疼,别说千雪深有感受了。
上好药之后,千雪换了裤袜,将鞋穿好后,紧接着起了身,便准备出影竹轩。
霜飞连忙拦住千雪的身子,急着指了指千雪的脚,又道:“娘娘你……还是别走了,这里定是有轿子的!”
千雪笑了笑:“不碍事,你瞧,我这不没事,着地很轻,这点伤还坐轿子,我还配得上是将军之女?这还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霜飞被千雪说的哑口无言,硬是想不出什么来反驳千雪,正在她游离之际,千雪早已走出了影竹轩。还是整理好衣物的香儿拍了拍手,眼瞅向外头,又瞅了瞅霜飞,喊了一声,道:“想什么呢,小姐都走了好一阵了,再不跟上,小姐可都没影了。”
霜飞这才回了神,看着香儿,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未说,便与香儿快步的跟着千雪的背影走。霜飞随在千雪的身后,低眼看着千雪的步伐,若不是她视线知道,也未必能看得出千雪现在还受着伤,她的眼神异常发亮。她叹了声,娘娘就是太坚强,抑或是说自尊太强。
千雪凭借着记忆走向大堂,现在她才发现,她选的那个屋子,果真是离大堂距离太远,走的这么长时间,才依稀看见个头,她方才怎么没发现,她暗自懊恼着。她低眼瞟着自己的脚,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但她的步子依旧未停,疾步如风。
☆、067:百里烜顷
绿意盎然,流水哗哗,绿荫长廊,青石碧瓦,行宫上下的每一处都建的恰到好处。犹如清风般的爱抚,柔和至极,不着痕迹的缕过脸颊,很温暖。
千雪已经离大堂不远了,正这时,她突然看见远处的一顶幔纱轿,稳稳的停在了大堂门前,不一会,千雪便瞧见一个宫人将玉牡丹小心的扶了出来。之后又一点点的扶着玉牡丹准备入大堂。
霜飞看了眼玉牡丹,又看了眼千雪,极其不满的喊了声:“娘娘……”
千雪没多大的反应,依旧没有止步,于此时,她也走近了大堂。
玉牡丹微微撇过眼,微微朝千雪行了个礼,然低声道:“姐姐是在西厢那边吗?”
千雪颔首,也算是应了玉牡丹。
玉牡丹又是颦颦一笑,与千雪一道入了大堂内。
似乎人们都已经到了,凌霄早已坐在主位上,千雪微微行礼后,坐于凌霄的旁边,而韶妃坐于千雪的旁边,依品级,依次坐下,饭菜这时也早已上好,千雪大体扫了眼,基本上都是素菜,荤菜夹杂一两样,凌霄伸手摆了摆,示意可以动筷了,这才人们都开始用膳了。
这一顿饭,吃的特别奇怪,或许凌霄也有些奇怪,与四个妃子坐在一个桌上用膳,少有的情况。
而其中,凌霄只给玉牡丹布了菜,且凌霄的屋子,离玉牡丹最近,而玉牡丹的屋子在东厢侧,千雪在西厢侧,可谓是千里之隔。
用过膳后,凌霄先与玉牡丹离了大堂,而千雪,白棠,韶妃还留在了棠内。
千雪看着玉牡丹与凌霄离去的背影,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若是细瞧的话,些许还能瞧出千雪眼里的酸涩。
白棠放下手里的银筷,似有意似无意的张口道:“看来起名字也是门学问,你说呢姐姐。”
千雪知道白棠意指的是玉牡丹的名字,但千雪也不否认,玉牡丹的姿容确实配得上这名字,她淡淡一笑,含糊的开口:“这……或许是,或许不是。”
白棠没有再往下问,而是盯着千雪的眼睛,笑意不明。
千雪抬眼看着对坐的韶妃,她今天似乎一直都不在状态中,现在还在游离,千雪低低的喊了声:“韶妃?”
她这才一个激灵的回了神,一脸不解的看至千雪。
“没什么,只是见你目光涣散,还以为你是怎么了。”千雪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话落。她也缓过了劲,就也起了身,正准备往出走,只闻白棠高高的提问一句:“姐姐是选了哪间屋子。”
“西厢侧,影竹轩。”千雪道。
“呀,与姐姐是反方向呢,我是东厢侧,宁风轩。”白棠边说边叹气,似乎有一种失落感夹杂在其中,可她的眼间却又是带满了笑意。
千雪低头抿嘴笑了笑,便径直出了大堂,而身后的霜飞,眼一直未曾离过千雪的脚,她生怕千雪撑不住而一下倒在地上。
出了大堂,霜飞急切的喊了声:“娘娘……您还是……”
千雪摆摆手,只道:“无碍。”
香儿听着千雪与霜飞的哑言哑语,是一头雾水,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至霜飞,眼帘还微微的扑闪着,似乎在问霜飞,她方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霜飞顿了顿,低声悄悄的与香儿把缘由说了个遍。
霜飞的话还未落尽,香儿却急急的将千雪拦了下来,手脚慌乱,忙的不知所措,她傻傻的问:“小姐,怎么办,这里一定有太医的,小姐等着,我去找皇上。”
香儿正欲朝反方向跑去,却硬生生被千雪拦了下来,千雪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又想在额上添几道疤?我身上带着药,多擦擦就好了,这点事,就不要惊动其他人了。”
香儿踌躇半天,却仍是撇不过千雪,只好作罢,但仍旧不死心的问道:“小姐方才说的是真的?真没事情罢。”
“你看你家小姐像是有事的?你忘了,小时候受的伤可别这重多了,这点,不算什么。”千雪带着一丝玩笑说道,然又舔了舔苍白无色嘴唇。
千雪说的是事实,香儿只好点点有,垂着脑袋,继续更在千雪身后。
千雪走了很远,终于到了影竹轩,她一身松的半躺在摇椅上,微微抬起脚,好让脚放松。果然不用脚时,就没有那么痛了。她半眯着眼,掩嘴打了个哈欠,没过几刻,她便躺在摇椅上睡熟了。
睡梦中,她似乎感觉到脸边痒痒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跑到了她的脸上,她皱皱眉,嘴间发出了一点声响。
凌霄知道千雪现下还醒不过来,因为这些日子,千雪很累,她也该歇息歇息。
凌霄很小心的将千雪皱起的眉头抚平,然又看了看千雪的脚,他一点点的将鞋袜脱掉,看着血肉模糊的脚心,他为之一震,他知道千雪受了脚伤,可他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瞧着伤口,似乎已经上过药了,他便又将鞋袜为千雪轻轻的穿上。
“臭小子,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中间隔了许多的山谷,空荡荡的回响着。
凌霄闻声,立即转过身,来人身侧还背着药篓,凌霄却立马将站在门口的来人,拉出去,然低声说道:“师傅,小声些。”
“臭小子,还敢管起我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我怎么见有个女娃娃跑我屋里了。”百里烜顷板着一张脸,直指凌霄。
凌霄身为天子,对于百里烜顷的称呼也不生气,反而眼中的笑意更加浓了,他道:“师傅,你就先住层竹轩,反正也就在旁屋。”
“好小子,要不不来,一来还把我赶到层竹轩了,我倒是瞧瞧,那女娃娃到底是如何将我这老身子骨从影竹轩赶出的。”百里烜顷边走边说,说是老身子骨,走起路来,却比谁都轻快。
凌霄暗叹一声,作势要拦,可凌霄才刚刚出手,也不见百里烜顷出招,凌霄便被百里烜顷身上震出的罡气弹到一旁了,而百里烜顷撇也不撇凌霄一眼,嘴里却嘟囔着:“这么些日子,还是没个长进。”
凌霄苦恼的直起身,刚整了整衣摆,却听见百里烜顷突然说的这么一句,他顿了顿,哪里是他没有长进,明明是百里烜顷太强大了。
百里烜顷入了屋,上下打量着千雪,然又转过身对凌霄说:“还不错的女娃娃。”说罢又顺手探了探千雪的筋骨,暗自点点头,又道:“身子骨也不错,和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有的一比。”
百里烜顷说的前一句,凌霄正准备张口应一声,却又突闻后一句,正张开的嘴迟迟未合上,三脚猫功夫,原来他现在才是三脚猫功夫…………
千雪的耳边一阵吵闹,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还未清醒过来,依稀瞧见她身前站了一个…………长相很奇怪的人,只是一眼,她立马回了神。也不是说长相有多不好,而是长相堪称绝妙,元世王爷和眼前的人比起来,还谈什么天人之资,这才是真正的天人之资,说他长相奇怪,正是因为,他没有应有的满头乌发,而是满头银丝,白似雪。也正是这奇怪的三千银发,再配上鬼斧神刀的面容,才越发让人瞧着有些不真实。真的有一种遇见神仙的错觉。
千雪若不是感觉得到脚心传来的疼痛,还以为她身处梦境未醒呢,可偏偏这又是如此的真实。这时,千雪才瞧见了仙人身后的凌霄。更是一脸诧异。
百里烜顷笑了声,直到:“女娃娃,醒了?”
千雪听见幽幽传来的声音,险些从摇椅上摔下来,很苍老的嗓音,像是上了年纪应有的声音,可再看长相,她不禁有些奇怪,可才数十秒的光景,她的表情,从惊愕,到不可置信,又到大喜,一个接一个的转变,然她稳住心绪,话说得极其慢:“莫不是传说中的百里前辈?”
“传说……”百里烜顷好笑的念了念,他什么时候成了传说,他再次转过脸与凌霄道:“臭小子,这个女娃娃倒有些趣,我就先留着了。”
千雪顿了顿,这世上,一口一个臭小子叫得这么顺溜的,恐怕也只有百里烜顷敢这么叫,而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千雪之所以知道他是百里烜顷,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面容,一个是嗓音。传说,百里烜顷因练功失误,导致面容一直停留在了当时的那个年龄。
她现在都不敢说百里烜顷到底活了多少岁。因为那个传说,少说也有一百年了。这还是因为她喜好江湖中事的缘故,才得知的。
江湖上的人,提起百里烜顷,无一不是又敬又怕。他们怕是还不知道,百里烜顷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而百里烜顷的经历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他功夫绝顶,曾经一人徒手灭了江湖上的一个教派。而百里烜顷不只功夫好,他还是妙手回春,据说,能把死人医活,但这个,千雪是有些不太信的,毕竟,人都死了,又如何医得活。
她现在最奇怪的便是,凌霄怎么会与百里烜顷结识,而且看样子,感情还不错。而凌霄接下来的一声,便让千雪有些明白了,原来是凌霄的师傅,有这样的师傅,算得上是三生有幸?
“师傅,什么叫做你先留着了。”和百里烜顷说话,凌霄总是能气的半死。他现在就有些后悔,他当初怎么就惹上这个大麻烦了。
“你不是要在这待上些时日,正好我也一个人闲得慌,就让这女娃娃来陪我打发时间好了。”百里烜顷便看着千雪,便道,好像把千雪当成了玩具一样看着。
千雪听着凌霄与百里烜顷的谈话,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好像她是个物件一样,而凌霄与百里烜顷正在谈生意,这个说八两卖,那个还在讨价还价……
凌霄还未开口,百里烜顷又接着道:“臭小子,可别忘了,这屋子可是我的,你就放心罢,我是不会伤了这女娃娃的。”
难怪这屋里就像是有人在悉心照料似的,原来是百里烜顷住的,她看凌霄面上为难,她便率先开口:“皇上就依百里前辈所说的罢,反正臣妾在这里也是无聊的很。”
但千雪这并不是为了凌霄,而是为了她自己,百里烜顷是个很不错的保护伞,若是能夺得他的庇护,想来也是不错的。
千雪不知百里烜顷为何会说不会伤了她,这句话就好像是凌霄所担心的她会被百里烜顷伤了一样。千雪淡淡一笑,她若是让百里烜顷伤了,凌霄高兴还来不及罢。
凌霄深深的看了千雪一眼,眼里的深意是千雪看不懂的,他久久未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百里烜顷见状,便一把将凌霄推出,隔着门,百里烜顷的话传入凌霄耳中。
“听说你还带了三个女娃娃,你先去找她们玩罢。”
凌霄身为天子,却被拒之门外,但他站在门外时,笑的极其灿烂。
☆、068:医伤
影竹轩内,百里烜顷放下背在肩上的药篓,又仔细将坐在摇椅上的千雪看了个遍,千雪被看的有些难受,连忙起了身,站在一旁,与百里烜顷对视着。
千雪刚起了身,百里烜顷便笑嘻嘻的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的开了口:“不错,懂得体谅我这个老人家,哎,我这老身子骨,才动了两下,就混身疼,果真是越老越不行了。”
话后,便抬起眼紧紧的盯着千雪看,若是除去那满头的银发,千雪还是蛮乐意让他看的,可偏偏不是,千雪只好上前一步,站在百里烜顷的后侧,给他当女婢使。
千雪揉了揉百里烜顷并不宽厚的肩膀,而百里烜顷这时已经闭起眼,享受着千雪的揉肩了。一个时辰过去,百里烜顷仍旧未开口,千雪想停却又不能停,只好继续的揉着,千雪皱了皱眉,脚痛着,手酸着,她有些怀疑,她真是来南下避暑的?
千雪悄悄的甩了甩了脚,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来,千雪知道这是百里烜顷在试她,她更加不能停了,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眼看又一个时辰过去了,百里烜顷仍是未有转醒的意思。
此时,纵是清凉至极的屋内,也挡不住千雪额上,脖颈上的满脸虚汗。她微微抬手擦拭了遍,然又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两个时辰过去了,千雪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手已经不光是发酸了,刚擦拭完的细汗,没有多大的功夫,又出了满脸。
她好像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她低眼看至自己的脚,血迹已经渗在了鞋面上,很痛很痛,感觉就连呼吸已经是奢侈了。她的头脑闷闷的,还没来的及多想。
“咚!”的一声,她已经晕倒在了地上。
千雪刚倒下,百里烜顷便立即睁开了眼睛,起身,看着眼睛微睁的千雪,不禁摇摇头,千雪依稀的听见他在说:“这才多大的功夫,就这样了,身子可不大好啊。”
他微微蹲下身子,正要扶起千雪时,眼却瞟见了千雪鞋上的斑斑血迹,他瞧了有一会,然将千雪一把揪起,放在摇椅上。
他也不管千雪是什么反应,便准备将千雪的鞋袜脱掉。虽然千雪也不是什么拘礼之人,但让一个陌生的男子看自己的脚丫子,心里是极过不去的。
她试图挣扎了两下,却被百里烜顷一把制住了,他只道:“我说你这女娃娃,我这一身老骨头,你还怕些什么。”
千雪无奈的翻了翻眼皮,怪他生了副好皮相,每每千雪看见他的面容,千雪都觉的他还是个英姿少年。他这么一说,千雪才想起来,他可是百里烜顷啊……
见千雪安稳了下来,百里烜顷才松开了手,继续着方才的动作。他看着已经映出来的血迹,便猜出这伤口是好不到哪里去。
当他亲眼瞧过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千雪,看着她苍白如雪的面容,不带一点血色,但意志却依旧是清醒的。看伤口,应该是有些时日了,且也没有及时的治理,才会如此,百里烜顷想着方才的两个时辰,他暗自点点头,带着如此伤口却硬是挺过了两个时辰,定力是极不错的,但他又摇摇头,不珍爱自己的身子骨,对自己又太狠。果真是夫妻,与那臭小子是一副德行。
百里烜顷看得出,凌霄很在意这个女娃娃,至于这个女娃娃……他还不确定。
他叹了口气,将方才的药篓取出,从中选了几样药材,一脸心疼的喃喃道:“好容易采的,就这么被那臭小子占了便宜,唉……”
说是这么说,他做起事来可一点也不心疼,手脚麻利的将药草捣碎,捣鼓了一会,一点一点的抹在了千雪的脚上。
千雪深吸一口气,紧咬住下唇,硬是没让自己喊出声来。
百里烜顷见状幽幽的开口道:“痛就喊出来,瞥着干甚。”
千雪就当没有听见一样,仍是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百里烜顷叹了口气,这药草的噬性他是知道,他本以为千雪会疼的晕过去,却没有想到她竟能忍住不出声。百里烜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样的倔性子,可是不好。
上好药后,百里烜顷从自身的长袍扯下一条布条,绑在千雪的脚心上,然道:“这几日就好生躺着罢,若是你不想要这脚了,就使劲乱走罢。”
千雪气若游丝的点点头,说话都觉得有些困难,但她依旧很艰难的开了口:“…晚辈…在这…谢过百…里前辈。”
百里烜顷一脸不好意思的撇过眼,道:“我只不过是不想看你晕死在我眼前,让人心烦,这才给你上的药。”
千雪淡淡一笑,现下的百里烜顷就像是小孩子,可爱的很。
听见千雪细微的笑声后,百里烜顷更加不好意思了,其实更像是在害羞,他背着千雪:“女娃娃,你好生养着,我去收拾收拾旁屋,还有,这伤可不是白医的,等你好了,就准备付诊费罢。”
说罢,便快步出了影竹轩。
站在屋门前,他奇怪的想了一会,真是好久没有听过别人说谢谢了,他边走边嘟囔着:“不想了不想了,我得找那臭小子赔我药草……”
话刚落,人已经没影了。
善水轩,凌霄闭目养着神,脑子里还想着方才传来的密报,而他的成与败就在此一举了,所有的部署都要极其的小心,再小心。
“臭小子,臭小子!”
听着一声声空荡的叫喊,凌霄立马打了个激灵,刚起了身,百里烜顷就如风一样的入了屋内,站在他的眼前,脸不红气不喘。
“师傅,你怎么来了?”凌霄还有些纳闷,依百里烜顷的性子,现在应该还在影竹轩待在,怎么现在,他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难不成是百里烜顷不喜千雪?
“臭小子,你的女娃娃怎么也是个倔脾气,真是要把我这老身子骨气死。”百里烜顷很不待见的看了凌霄一眼,直直抱怨着。
凌霄诧异的抬起眼,不会是百里烜顷对千雪做了什么罢,他的那些招数,千雪怕是吃不住的,他凝神道:“师傅不会是做了什么罢?”
“我只是动了两下手而已。”百里烜顷不以为然的说着,姣好的面容洒脱不羁。
“两下?”凌霄惊愕的出了声。他缓了缓神,又问:“那她怎么样了?”
“当然是养着了,我说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这几日你就让那女娃娃好好养着吧,怕是不能四处走动了。”百里烜顷又是不以为然的回了句。
“什么?”凌霄显然神色发生了变化,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脑子飞快的想着百里烜顷刚才说的话,不能走动……凌霄撇了眼百里烜顷,直直都出了屋,准备往影竹轩的放向走。
“唉,我说,你急什么,你去了还不是一样,臭小子,我看你还是先赔我的药草吧。”百里烜顷毫不费力的跟在凌霄的身后,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风微微拂过,百里烜顷的满头雪发漫天飘扬,远远的看着,不似凡人。
凌霄突然回身,与百里烜顷面对面:“什么草药?”
百里烜顷一脸嫌弃的看着凌霄,他怎么收了这么个笨徒弟:“当然是医治她的药草了,也不知你是什么看人的,女娃娃脚都成那样了,你一点也没察觉?”
凌霄皱起眉头:“你帮她上药了?”
凌霄满脸的不可思议,百里烜顷竟然会救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还是头一次,他只知道,百里烜顷救人一向是看心情的,就算有再多的银子,若百里烜顷不想救,也没人能请的来。而如今,他竟帮千雪上了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而生。
“这…是自然,那女娃娃脾气太倔,受伤了也不早说,硬生生撑了两个时辰才倒下……”百里烜顷说着说着就像是与凌霄解释他怎么顺手医了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