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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子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7

“两个时辰……我的好师傅,你到底让她干了什么。”凌霄很纳闷的开口道。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已经认百里烜顷为师傅了,所以便已经养成了习惯,与百里烜顷说话时,从来都是自称我。

百里烜顷很无辜的眨了眨眼,一脸不解的开口:“我什么都没让她做,女娃娃是自己主动替我揉肩的……”

凌霄顿了顿,他这个师傅,总是这么的无赖,就算他不说,凌霄大概也猜到了。

与百里烜顷说了一路,也到了影竹轩。

百里烜顷并没有跟着凌霄进屋,而是去了旁屋收拾了,临走前他还不忘开口道:“臭小子,可别忘了我的药草。”

凌霄草草应了声,便入了影竹轩。

千雪仍旧在摇椅上躺着,她看见凌霄入了屋,正要起身行礼,便被凌霄一手按下了,只听凌霄道:“听师傅说你受了伤,这礼就免了罢。”

千雪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些沙哑:“让皇上担忧了,实在是臣妾的过错。”

千雪没有想到百里烜顷这么快就与凌霄说了,更不知道凌霄来影竹轩看她是什么意思,因为影竹轩与凌霄的住处,相隔甚远,千雪自是不信,凌霄是路过的,或许是来看她笑话的罢。

☆、069:脸红萌动

影竹轩,一片凉意,感觉不到半点暑气,舒服至极,偶尔伴着幽幽的竹香,一卷而来,沁人心脾。

凌霄已然除去了黄袍,只身雪色华服,衬着他的肤色,越发显的夺人眼目,他侧歪着头,七分潇洒,三分阴郁,整个屋内,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凌霄听着千雪不咸不淡的一句,眉头一挑,悠悠说道:“只是觉得可惜了,稍后朕与她们打算去四处转转,如此看来你是不能去了。”

千雪一愣,她即激动又愤恨,极想立马起身说她可以,但还是压制住了,她眼帘下垂,没有看凌霄,本已够低的声音,现下更是细不可闻:“皇上尽兴就好。”

凌霄听着微弱的声响,心下一紧,但却很快的以淡笑掩饰过去了。他边整理袖口边道:“师傅会照看你,你有伤在身,有什么事就吩咐下人。”

似是叮嘱,又像是监视。

千雪颔首,她微乎其微的自嘲一笑,不紧不慢的张口:“是。”

她现在竟觉的身上浑身发冷,她想,这行宫也不尽是好的。最起码,她现在是这么觉得。

凌霄又盯了千雪片刻,千雪以为凌霄要走,却不想他又缓缓的坐下了,与千雪对视着。似乎想从千雪的眼里探出些什么。

她怔了怔,与凌霄对视,是件极其累的事,她躲过凌霄的探究的眼神,眼低扫着自己的手指,一卷卷的摆弄着。

只听他突然道:“何太妃的事情你怎么看?”

凌霄这样问,意思是他并不是害死何太妃的真凶?可除去她,还有谁会冒着危险毒害何太妃,难不成真如张太医所说,是正常死亡?她顿了顿,脑子里的东西,如麻绳般,理不出个头绪。

她答与不答,陷于两难之间,凌霄似乎很有时间和她耗,见凌霄并急着挺千雪的答案,像是任她思考一般,她的瞳仁蓦地缩紧,咽了下嗓子,说的很慢:“太医…已经说了,不是吗?还是皇上另有看法?”

千雪又把问题抛给了凌霄,她更想听的是凌霄的答案。毕竟,凌霄的心思要比她深。

凌霄眉头又是一挑,轻笑一声:“朕再问你,你倒是问起朕来了。”

“这…臣妾实在是愚钝。”千雪微微低眼说。

愚钝?凌霄的笑意更深了,若是她愚钝,那他也不用这么费劲心思的去解决她的事了。他有想过,可能是瑾太后的作为,但瑾太后一向是敢做敢当,事后他也问过瑾太后,只是她先是一愣,然后又是开怀大笑片刻,笑吟吟的说:“那个贱人,她早应该死了。”虽是笑,但言语中又带了几分阴狠。

其实凌霄最愤恨的是瑾太后对清然的态度,他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瑾太后,依外面所言,说清然去了,他说这时,还有些犹豫,因为小时,她极宠清然,凌霄还担心瑾太后会受不了,可谁知,瑾太后只是一脸冷漠的道:“活着也没有半点用处,死了倒也好。”

凌霄思及此,突然觉得,等哪一天,他也没有了用处,瑾太后是不是也是这么的决绝。于瑾太后说,他们都只是她布下的棋子,谈何亲情。

亲情对于皇家来说,实在太陌生。

见凌霄半晌未说话,千雪偷偷抬眼看着凌霄,却意外的从凌霄低沉的脸面上,寻出一点忧郁与悲哀。但再一晃眼,凌霄竟已经抬起了眼,恰巧与她对上,仿佛方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凌霄收回思绪,只道:“张太医已经告老还乡了。”

“告老?”据上次的匆匆一面,千雪没有瞧出张太医有多老,只是上了点年纪罢了,怎么这就告老还乡了,她似乎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正渐渐蔓延开来。

何太妃的事情,就如个谜团一样,千雪不知凶手是有意而为,还是私人恩怨,因为何太妃的死,不光是这么简单,这关乎这元世王爷与凌霄的关系变化。

两人的干系,本就很尴尬,面上似和,却各怀鬼胎。而何太妃的死无疑是将他们二人推向边缘,一触即发。就如紧扣于弓弦上的利箭,等待出发。

千雪不由的又开口问道:“皇上恩准了?”

凌霄没有出声,而是点点头,表示已经允了。

千雪半晌没回过神来,既然凌霄明明在怀疑,为什么还放张太医走,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凌霄了,她忘了,她还从未看透过。

她带着些许疑问,张了张口:“皇上这…………”

她抬起眼,等着凌霄的作答。

凌霄细微一笑,低沉的嗓音从口而出:“他,不用朕动手,他也活不成,在宫里,他或许还能多活两日…………”

千雪不由收紧瞳仁,眼前这个似笑非笑的少年,心思不仅是缜密,仿佛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气息,可以让人不自觉城服于他,而他说的每一句话,虽不严厉,却不失半点威信。让人听了有些后怕。

千雪想,若是他穿着一袭黑衣,那是何等的冷峻不羁,就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浑身带满浓郁的黑色气团。

一个人的生死对于他来说,很平常,或许连狗都不如。他也习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习惯将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千雪不由的往后缩了缩,她很没骨气的承认,她怕死,极怕,就算在洒脱,再聪慧,再逍遥,前提都必须是活着。而她做的每一件事,无一不是为了活着。她没有锦绣那份勇气,也不想有。

尽可能不让凌霄察觉她的变化,她稳住声音开口说:“那皇上接下来的打算是。”

话才刚落,凌霄便起了身,本就与千雪不远的距离,他偏偏又往前了几步,身子紧紧的挨着摇椅,他沉重呼吸声在千雪耳边环绕着,带着些许热气,让千雪不由的震了震身。

她正要开口,凌霄却突然俯下身子,一手撑着竹椅的一侧,似乎整个身子都依那只手在撑着,千雪就像是被他压在身上,一阵熟悉的恐惧感由心而生,即使过了这长时间,她仍旧是忘不掉。

凌霄的呼吸声似乎加重了,热气毫不遗漏的喷撒在千雪的脸上,千雪连忙撇过头,但脖颈依旧是躲不过,而且似乎更加觉得奇怪了,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痒痒的,她不禁用手遮挡了下脖颈处。

千雪也不知凌霄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敢贸然开口,但凌霄也不开口,只是一浅一重的呼吸着,而千雪并每有看见,他撑在竹椅上的手已经是青筋暴起。

突然,凌霄的身子又往下俯了俯,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只要千雪微微抬头就能抵住凌霄的下颚,千雪一动不动,此时若不是凌霄的手还在撑着,恐怕早已压在千雪身上了。

本有些凉意她,此时竟是突如其来的热,她不想也可猜的出,她的脸一定很红,她想抬手抚抚脸,却无奈被凌霄紧紧的压着,不好伸手。

千雪或许是在害怕,或许是在害羞,一时间,她竟也分不清了,或许是她撇着头的缘故,始终未看清凌霄低下脸的表情。

突然,凌霄使劲的用手再一撑,腾的一下直起了身,还没等千雪反应过来,已经是背对着千雪了。

千雪的热气还未褪去,她细看着凌霄单薄的背脊,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是噔噔的跳个不停。但其中却有着说不上来的担忧,尤其是在看着凌霄背对着他的时候。

千雪轻咳了下,出声道:“皇上…………”

凌霄的背脊明显一顿,他的话很沉:“你先好好养身子……”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说罢,不等千雪开口,就直直出了屋。

千雪有一种错觉,她似乎看见凌霄是踉跄的逃了出去。或许只是错觉罢。

她抬手摸摸了脸颊,还有些烫,她回想着方才,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但却又生了另一种恐惧,这种感觉,是她最怕的,也是最顾忌的。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这种感觉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难道真的是恨一个人恨到极致就不恨了吗…………

千雪苦苦一笑,不再多想,再想也是无益,向来缘浅,也不情深。

“娘娘,感觉怎么样了。”霜飞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看了看一旁的药草,已经了然,而对于旁屋的百里烜顷,她实在是好奇的很。

千雪半倚在摇椅上,看似舒坦,却是浑身不自在。想来是有些麻了,她示意让千雪扶她起身,她单抬一只脚,用另一只脚撑地,稍稍活动了下四肢,才舒服了不少。

她现在特别想出屋,进绿竹林中,明明只是几步之隔,却偏偏是望眼欲穿。

她思索片刻,低声道:“霜飞扶我去竹林里坐会,想来那是有石椅的。”

“娘娘还是养几天再去罢,不然这药可就白上了。”霜飞未曾犹豫,直接开口道,话后,她才悻悻的看了看千雪,难道是是离开了皇宫,她的胆子也变大了?她暗自想着。

“你扶着我,我只用一只脚便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千雪没有多想,仍旧说着,就像是个可怜的孩子,极力想去做一件事,而却因为能力不够,只得恳求别人。

霜飞显然已经犹豫了,她总是说不过千雪,也总是被千雪说动。她看着千雪极力要求的眼神,有些不忍拒绝,只好朝千雪点点头。

千雪瞧着,立马舒心的笑了,果然还是霜飞最好骗,也最好说话。

☆、070:未知的伤势

千雪眼间微微荡着笑意,她依旧是抬起已上好药的脚,另一只手由霜飞扶着。眼见就要出了影竹轩,唰的一身,突如其来的人影赫然挡在千雪身前,白发飘飘,细瞧间,不难发现他额间的薄薄一层细汗,就好像是刚刚忙活完一场大事,上舒一口气,他不经意的抚抚额,带着一丝疑虑,他幽幽出声:“女娃娃这是要去哪?”

千雪眼帘不经一动,她讪讪笑说道:“前辈多虑了,我只是到门口缓缓气。”

百里煊顷显然不信千雪的话,他轻扫了眼扶着千雪的霜飞,一个眼神示意便让霜飞呆呆的看向千雪,那眼神似乎是让千雪再回屋里去。

千雪见霜飞如此,只好朝她莞尔一笑,然便让霜飞扶回了屋。

百里烜顷看着千雪一步一丁的走回,皱了皱鼻子,然低下眼帘,转身自言自语的抱怨道:“真是一对麻烦精……”

千雪这回躺在了床榻上,半眯着眼,既然百里烜顷不让她出去,她也应该好好睡上一觉,也算是再回宫前,小小放纵一些,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危机,一切都回归平静,就仿佛她依旧在将军府里,悠闲自在的躺着。

千雪手却不自觉的抚上了断箫,此时,屋中只有她一人,她徐徐将半卷残纸取出,眼皮又是微微一颤,她似乎在笑,她用指肚尖轻轻的抚上苍穹有力的字迹,手不可忽视的颤抖,她轻轻的念出声:“花香殆尽……”似乎心里面已经发生了些不易察觉变化。

突闻脚步声渐近,千雪立马回了神,将东西放好,微微闭眼,她知道来的人不是凌霄,这么长时间,凌霄的脚步声,一听便知,沉稳中又带着些轻飘。

不过片刻,她便听见有人入了屋的动静,她这才抬起眼,从幔帘的间隙中看清来人。

竟然是她……玉牡丹。

玉牡丹四处张望了下,眼皮往幔帘内一瞧,便寻见了千雪,她徐徐走近,脸间还带着浓浓的笑意。这里不是宫中,自是不用行大礼,玉牡丹在来时已经把屋内打量了个遍,她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然道:“姐姐这屋子好是清雅,就如姐姐一样。”

千雪不由一笑,但她的心里却是有疑虑的,他记得方才凌霄说要带她们出去,为什么玉牡丹还在此,她微微抬眼,带着几分试探说:“我的脚有伤不便,才没有出去转转,妹妹怎么也是未去。”

玉牡丹下意识的瞟了眼千雪的脚,脑子飞速的转着,为什么没去,难道是因为她,顿时,玉牡丹眼间飘过一缕疑虑,却如过眼云烟,让人来不及捕捉。

她扯了扯嘴角,叹声说:“也不知怎么的,皇上派福公公传话说临时有事,便不去了,所以我便来寻姐姐了,姐姐的伤可有好些?”

“没什么大碍,只是修养几天罢了,妹妹呢,这里是否可让妹妹凉快些。”千雪盯着玉牡丹无暇的面容,眼里不是嫉妒,一片清明,玉牡丹的容貌脱俗秀丽,可用倾国倾城来比,但正是如此脱俗的面容,倒是让人嫉妒不起来。

玉牡丹也是看着千雪,细长的睫毛如扇羽般扑扑扇动着,她思索片刻,问了句:“这里是避暑的好地方,我自然已经好多了。”她顿了顿,问出声来:“姐姐入宫久,定是知道皇上喜爱什么吃食罢,不如与妹妹说说,妹妹也好有个印象。”

闻言,千雪蓦地一震,喜欢吃什么,她……她真的是答不上来,而她此时却想起了她中毒前,盈婕妤那时说的话,皇上爱吃她做的杏仁酥。但她也不确定那是否是凌霄敷衍盈妃的,还是果真如此,可经玉牡丹这么一问,千雪才蒙蒙的知道,原来她一点也不了解凌霄,一点也不……

玉牡丹见千雪久久未回话,便唤了声:“姐姐?”

千雪一晃神,立马回道,有些尴尬:“妹妹着实把我问到了,妹妹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呢……”

千雪看的出玉牡丹明显一愣,眼间有疑虑,有奇怪,可她终究把话埋在了心里,只是道:“这样啊……那是妹妹唐突了。”

千雪回以淡淡一笑,可心却比冰还凉,这种凉意直入心骨,连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她。而她却只能笑。现在也终于发现,她在宫中,也学会了笑,最虚伪的笑。

玉牡丹还是秀女前,就已经听说了千雪的名号,她们说梅妃娘娘倾国倾城,她们说梅妃娘娘宠冠六宫,她们说梅妃娘娘心狠手辣,她们说梅妃娘娘不喜争宠,她们说了很多,可现在……玉牡丹沉了一会,宠冠六宫?为什么她却看不出来。

玉牡丹又是细细的将千雪打量了个遍,她顿了顿,然喃喃道:“看见姐姐的样子,总是让妹妹想起一个人。”

“什么人?”千雪不由的说出了口,可话后,才有些后悔,毕竟这是玉牡丹的私事。

“妹妹还是不说了,免的让姐姐笑话。”玉牡丹低眼没有看千雪。

千雪被玉牡丹这么说,倒是更想知道了,她笑着说:“妹妹何必担忧那么多,说来听听罢。”

“姐姐的笑容很像我的娘亲,淡淡的一抹,却包含了很多。”玉牡丹眼睛也不知是在看哪,似乎连停留的目光都没有,来来回回的闪躲着。

千雪不由一愣,娘亲…………她对这个词是多么的陌生,有的时候,她都张不出口来,记忆中,她从未喊过娘亲这个词,这个称谓,对她来说,太遥远。

但千雪听了玉牡丹的话只是点点头,因为千雪看的出,玉牡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不清楚玉牡丹家里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情况,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玉牡丹的肩头。

玉牡丹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起身,掩掩眼睛,然吸了口气,温柔的嗓音,不高不低:“妹妹失礼了,不打扰姐姐歇息了。”说着速速的出了屋。

可此时千雪再看玉牡丹的背影,单薄的身子更显孤寂。

玉牡丹走后,天色也已经不晚了,她微微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便侧身睡下了。

香儿的手里正端着饭菜,刚进了屋,正喊一声“小……”却又立马噤了声,她将饭菜放下,先是为千雪掖了掖被角,然又悄悄的出了屋,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吵着了千雪。

“呀………”刚出了屋,也不知撞上了谁,她下意识的出了声,然又速速的捂上嘴,回身看着来人,不由一愣,是白棠身边的宫人,小柔。

香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与小柔只见过几次面,还没有正式的交过面,小柔也回以一记点头,低声说道:“我家娘娘派我来慰问下梅妃娘娘,不知娘娘她……”

小柔抬起眸子。

“娘娘睡下了,没什么大碍。”香儿一本正经的说着,身上的稚气早已褪去。

小柔不假思索的点点头:“如此那我回去回话了。”

香儿点点头,任由小柔朝着反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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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竹轩内,大大的凉席上躺着一个**着上身的人,湿透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半记容颜。

冷凝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药草的气息,而暴露在外的肌肤上,银针排排,就连看的人都忍不住一身寒战,可躺在席上人,只是闷哼几声。但身上的汗水却如豆大一样,一滴一滴的低落。

而湿润的发梢上,一点水珠顺着鼻梁骨而下,直至锁骨,他突然睁开了眼,看了眼四周,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时,才暗呼一口气,可这一口气呼的,连带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肤都疼痛难耐。

他低眼看着身上还未拔起的银针,愣愣身,立即看向背对着他的百里烜顷。

百里烜顷似乎是感觉到了凌霄的目光,立即回过身,手里还抓着药草,见凌霄醒过来后,激动的连话都说的有些结巴,但他硬是将自己激动的情绪淹埋了,免得让那个臭小子得意。想是这么想,可实际做出来时,仍旧是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激动,其中还微微带了几丝后怕。

“臭小子……你到底想不想要你这条破命了,你若是不想要,就使劲的折腾。”说着慢慢的走近凌霄,此时百里烜顷的三千白发已经束起,高高的发髻盘旋于头顶,干净利落,不显半点拖沓。

他一边说,一边帮凌霄拔去身上的银针,下手毫不留情。

凌霄不由的倒抽一口气,却什么都未说。他知道,这次又是百里烜顷救了他。这是第几次,他也忘记了,原先还是计数的,可后来……实在是太多,也就不待的计了。

百里烜顷的动作依旧未停,伴着他的动作,他又幽幽的出声。话语空荡在整个屋内:“你还知道什么是疼?往后若是再弄得这副模样,就不要回来见我了,我的徒弟,竟是如此的丢人。”

凌霄并没有反驳,他知道百里烜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总是一遍遍的说他,其实是再担心他,这些他都知道。

☆、071:出行

千雪在影竹轩待了足足五日,都不曾出去,每当她有了出屋的念头,百里烜顷总是及时的挡在她的门外,不咸不淡的说上一句,女娃娃,你这是要去哪里。她只好再度回屋里去,而在百里烜顷的身上,她总是能味的到一股浓浓的药草味。

这五日,千雪从未见过凌霄的身影,而来影竹轩的也只有玉牡丹与白棠,韶妃却是一直未见。

今日她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也要归功与百里烜顷的药草。她想了一会,这次应该可以出去了,只是随意梳了发髻,不似那么繁琐,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相对之前,已有了红润之色,这应该就是小伤初愈的征兆罢。

她微扯了扯嘴角,出了影竹轩。

这次百里烜顷依旧及时的站在门前,却只是点了点,没有阻拦的意思。

千雪莞尔一笑道:“百里前辈气色是依旧的好。”

“行了,女娃娃,不必说这些好听的,你的伤痊愈了,我自是不会拦你,不过可别忘了你的报酬。”百里烜顷额间搭下两缕银发,轻飘飘的说道。

千雪顿了顿身,想了片刻,从袖口中掏出几张银票,边取边道:“这次出宫走的匆忙,身上没有带多少银子,若是百里前辈不嫌弃…………”

话未说完,便被百里烜顷打断:“我说女娃娃,你什么时候这么愚笨了,那些个纸张,我要它有何用。”

话落,千雪身子又是一顿,纸张,她尴尬的撇了撇嘴,就是那些个纸张,却让不少人为此丧命,百里烜顷果然是与他人不同,可千雪又转念一想,她身上也再无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道:“不如百里前辈直接告诉晚辈,前辈想要什么样的报酬罢。”

百里烜顷上下打量了一番,边点头边说:“这样也省事,先容我想想。”

百里烜顷假装思量着,不一会,便抬眼说道:“我听说女娃娃的血能解百毒,不如稍稍奉献点,就当报酬了。”

千雪愣了愣神,她的血,她都忘了,她的血能解百毒,千雪知道百里烜顷喜欢研究这些,便也没有犹豫,点点头道:“这样也好。”

千雪刚说完,百里烜顷也不知从哪来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于千雪面前,就好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千雪尬尴的笑了笑,抬起手,狠狠的在指肚尖咬了口,让血顺着瓷瓶口流入瓷瓶中。

瓷杯很小,好似刻意而为,所以只是一点血,便已经满了,千雪将血瓶递给了百里烜顷,道:“百里前辈看这些够了罢。”

百里烜顷并没有看,只是顺手接下,然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些膏药,涂抹在了千雪的指尖上,才刚刚抹上,千雪的伤口竟奇迹般的慢慢的愈合了,千雪一脸疑惑的瞧着百里烜顷,既然他有这等好的药膏,为何不给她用在脚伤上,还偏偏让她受了五天的罪。

百里烜顷讪讪一笑而道:“这药膏只对轻微的伤口才起作用。”

这一句,便解释了缘由。

说罢,腾出一条道,示意千雪可以出去了。

百里烜顷也未停留,准备回了层竹轩。

百里烜顷正要推开层竹轩的屋门,千雪却出声了:“百里前辈不介意晚辈去层竹轩瞧瞧罢……”

百里烜顷背对着千雪,眉头一皱,撇撇了嘴,没有回身,直接道:“我一会要沐浴。”

说着便径直入了屋,且层竹轩的门也紧合着。

千雪顿了顿,怔怔的看着紧闭的层竹轩,总有一种感觉,百里烜顷在瞒着她些什么,但千雪并未往下想,而是绕过层竹轩,继续往西走,深入绿竹林中。

幽幽的满眼绿色,让她心静了不少,她继续往里走着,流水声也越来越近,走了不到百步,她便看见了瀑布,她不由一愣,想不到在这竹林后,会有一个小瀑布,原先她只以为竹林中会有一片湖,哪会想到是这样,她渐渐的靠近,脸面上已经有了徐徐的水珠,更是凉意生起。

在这里,果然是感觉不到一丝暑气。

在竹林的边缘处,有一石桌和几个石椅,千雪坐在石椅上,听着周遭的鸟声鸣鸣与流水哗哗的声响,好不惬意,这种感觉,是在宫中体会不到的。

不由的,她的嘴角处蔓延着深深笑意。

脚步声渐近,千雪没有回身,依旧自顾自的享受着微风拂过。

在她的旁侧,白棠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然对上千雪,道:“看姐姐的样子,想必伤势大好了。”

千雪低低一笑:“是好了许多。”

白棠四处看了看,吹捧着说:“姐姐果然会挑屋子,这里的好景可比东厢侧好多了。”这只是半句,白棠却在心里又道:“可这里并没有皇上。”

白棠在这五日也并未见过凌霄,凌霄的屋外有福生守着,不得任何人入内,她原先以为是在千雪的屋里,可频频去了几次,也未发现什么,实在是让她猜不透。

“这里是不错,只是你们都在东厢侧,走动起来,也是极不方便的。”千雪抬起眼皮,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瞧姐姐说的,我这不是常来看姐姐吗。对了,姐姐可有兴致,与我出去转转,前两日,我已经与玉妹妹转过了,想必姐姐还没有罢。”白棠一字一句的说着,然又转了话题,她生怕下一句,千雪说出,她也搬去东厢侧的话。

“出去?如此甚好。”千雪还不知道原来没有凌霄的意思,她们也可以擅自出去。

“那咱们走吧。”白棠起身,笑眼朦胧的说着。

千雪也相继起了身,与白棠并肩而行。

此次出去,只有她们二人,连下人都未带。应该说是走的太匆忙,来不及通知。

千雪与白棠双双出了行宫,南下行宫处于南下的南处,于市集较为偏远,所以周边鲜少有人。

因是白棠也不是第一次出来,门卫便没有阻拦,直接放了行。

白棠看向千雪的侧脸,问道:“姐姐可想好了要去哪?”

“对南下,我也不太了解,你先前出来过,便由你带路罢。”千雪四处瞧了个遍,然开口说着。

才站了一会,千雪便感觉已有些热气了,果然出了行宫,凉气不再。

千雪一路跟着白棠,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但她也将来去之路都牢牢的记在了心上,以防万一。

白棠一边走一边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眼神飘忽,犹豫不断,眼间的杀意浓厚,却又速速的掩了去。

她转过脸时,已经是满眼的笑意:“快要到市集了,那里人比较多,东西也多,姐姐可要有个准备。”

千雪颔首:“妹妹上次与玉嫔也是来了市集?”

“是呢,上次有侍卫带路,侍卫直接将我们带去了市集,倒也是不错,热闹非凡。”白棠边走边说。

正如白棠所说,集市里的人很多,还未到集市时,人已经渐渐的多了起来,行走匆忙,像是在赶集。

白棠向千雪四处指了指道:“这里有好多有趣的店铺,不如我们去瞧瞧。”

千雪倒也没什么想法,能出来转转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应了一声,便与白棠入了一家店铺,进去前,千雪特意的瞧了一眼悬在门上的牌匾:“雕木坊”

刚入铺,便已经有人招呼了。

“两位小姐想要看先什么。”店里的伙计身着粗麻布衣,下身围着一块粗布,他将手在粗布上抹了一抹,然才开口说道。

千雪先是把四处打量了遍,然又看向白棠。

白棠微微一笑:“先看看罢。”

说后,她便自己先往里走了。看起来白棠似乎更有兴趣些。

店里的伙计是明眼人,立即跟在白棠的身后,白棠走至哪一出,他都一一为白棠解说着。

见白棠颇有兴致的瞧着一个个小木雕成的玩偶,木人,花雕。千雪便也四处扫了几眼。

这里的东西很多,也很齐全,且都是用木头雕成的,千雪瞧在货架上一一摆的玩偶,只是手掌般的大小,却眉眼细致,就连衣衫上的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

千雪不禁赞叹一声,这雕木的手艺,可算上一门学问。她突然也有了想学的冲动。

千雪偷偷四处看了看,铺里的人很多,根本没有人能顾及得上她,且白棠还在一边欣赏着玩物,更无精力瞧她,千雪又扫了眼铺里隐蔽处的布帘,她悄悄的走近,掀开布帘,布帘内,是一处后院。

这个院子不大也不小,里面的木材也颇多,而千雪的徐徐走近,并未影响到坐在院中人手里的动作。

他眉眼微低,刻刀攥在手里娴熟的雕刻着,却看不清长相。

直至千雪走近了,他的手才微微停顿了一下,方抬眼,一脸不解的看着千雪,声音低柔:“姑娘怕是进错了地方,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千雪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不由一愣,竟是个翩翩少年,千雪本以为会是一个糟老头子,这落差未免也太大,千雪又瞧了片刻,这少年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而文邹邹的气息更是无形的环绕在他的身上。

而他说完话后,又低下眼,继续雕刻着,可迟迟见千雪未有离去的动作,才又抬了眼,一脸疑惑看着千雪,迟钝了会:“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千雪这才想起了她的事情,她看向他手里的雕刻的玩偶,然道:“是这样,我想学公子的手艺。”

☆、072:出行(2)

烈日当头,晏九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眼眸的不可置信久久未散,正如那六月份的拂柳藏花,带着几分迷离,他定定的看着千雪,一脸正经的开了口:“姑娘莫要开玩笑了,看姑娘的打扮也不像是平常中人,这铺里还有很多活等着我去做呢,实在是没有功夫与姑娘在这里玩笑。”

“公子你做你的便是,不用顾及我,我自己看看就行。”千雪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晏九犹豫片刻,终是什么都未说,又开始了手里的活。

千雪细细的看着晏九手腕翻转着,不出一会,一个木偶人就雕成了。

眉眼清晰,衣衫精致,就连神情都是一眼便知。千雪暗暗赞叹一声,打定主意后出了声:“不知公子可否为有血有肉的人雕刻这小木偶。”

晏九适才抬起眼,声音略低:“这自然是可以,只是这价钱......”

“公子放心,银子我身上带着。”说罢千雪从腰带夹层中取出了几锭碎银子,摊在手心道:“不知这些够不够。”

晏九略微瞟了眼,沉沉的点了点头,又道:“不知姑娘是要我刻谁。”

“唔,就我罢。”千雪思索了会,道,方才见他雕刻时,已经快雕完了。现下千雪只是想从头到尾看个遍,也好在心里记下。她微微一笑,端坐在离晏九不远处,让他准备着。

晏九先把千雪仔细看了遍,然从身下取了块大小合适的木雕,开始翻转着手里的刻刀。

在晏九雕刻时,他仅抬眼看过千雪几次,其余的时间都在雕刻上,千雪很奇怪,只是看几眼,却把千雪的每一处细节都记下了,可见这人的记忆力不一般。

千雪趁晏九雕刻的时候,便低下头,将晏九的每一个手法暗暗的记下,晏九雕刻的时间不长,便已经完成了,他将雕好的木偶仔细擦了个遍,然递给千雪,道:“不知姑娘可满意。”

千雪接过雕刻好的木偶,不由一震,硬是将惊讶之色压下,不禁抬眼再度看向眼前的翩翩少年,赞叹一句:“我很满意,只是我对公子的记忆才是更加佩服。”

晏九顿了顿,脸上似乎漫上了些许红色。他讪讪笑道:“姑娘莫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个无用的书生,这点记忆还是不值一提的。”

难怪,读书人的记性本就是不错的,可晏九却说他是无用的书生,千雪愣了愣神,但对于他的私事,千雪也不方便开口过问,只尬尴的笑了笑。

再后院中已经耽搁了不少时辰,千雪便道:“时辰不早了,公子忙你的罢,公子的手艺我很喜欢,若有机会,定是会向公子讨教一番,告辞。”

从言辞中就可听的出,千雪对晏九有几分敬意。也许是直觉,千雪总觉的他将来必定是一个有所作为的人。

晏九颔首,目光并没有多停留。

千雪刚走至门口布帘时,突然转过身,欣欣问道:“方才忘问了,不知公子的大名是?小女姓姚名千雪。”

晏九顿了顿,看向千雪,眼中闪过一些奇异的光芒,方道:“晏九。”

千雪闻言,便掀起布帘出了后院。

此时,店铺里依旧是是生意红火,千雪四处寻着白棠的身影,本以为白棠已经回去了,却不料,白棠正在里西侧全神贯注的听着,想来,白棠并没有发现她消失了段时辰。

千雪将木偶收好,然走近白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白棠下意识的闪躲了过去,才回过头,看清是千雪后,才笑着说:“姐姐可是看好了?这里的确是有趣的很。”

千雪莞尔一笑:“恩,的确很有趣,不知你看的如何了。”

“我一直是在等姐姐,姐姐看好了,那咱们就走吧。”白棠收了心,与千雪边走边说。

千雪并没有拆穿白棠的话,只是点点有:“倒是有劳你了。”

便与白棠出了铺。

街巷中,仍旧是热闹至极,各处小贩们站在巷口上,吆喝着,而白棠的眸子却是暗暗生灰,方才真是太过沉与木雕了,她想着,不由的又握紧了十指。可只消片刻,便又松开了,她忘了,这才她是与千雪单独出来的,若是千雪出了什么岔子,想必她也脱不了干系,想及此,便将眼中的愤恨之意散去了。

她撇过眼,看至千雪,侧倾着脸,带着几分俏皮:“不知这下姐姐想去哪里。”

千雪也没什么目标,只是四处扫了眼,然伸手为白棠一指道:“咱们去那个小摊瞧瞧去。”

白棠笑着应了声,一把搀过千雪的手臂,让外人看来,还以为是姐妹情深。

千雪虽被白棠搀着有些不习惯,但也没吱声,就此作罢了,只是几步地,便到了小摊前。

卖货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额间上的皱纹印的很深,而摊位上更是零零散散摆着一些胭脂首饰,卖货的大伯见有了生意,立即赔上一副笑脸,慢悠悠的开口:“两位小姐可真俊,不知是看对这上面的那样了。”

白棠略瞟了一眼,眼睛中流露出一股嫌弃的神色,她拽了拽千雪的袖口,似乎是想要千雪走。

千雪与卖货的大伯淡淡一笑,对于白棠的揪扯置之不理,她伸手指了指一个玉佩,然道:“不知我可否瞧下这个。”

“小姐可是好眼光,这块玉佩可是上等货色。”说罢手微微颤抖着递给了千雪。

白棠嗤之以鼻,什么好货色她未见过,只是一块破玉而已,她看向千雪的表情再度变了变。

千雪就当为听见白棠的哼声,瞧瞧了玉佩的成色,墨绿色,透着些许微亮,千雪看的出,这并不是上好的玉,但千雪却买下了,且是花的重金,其实在千雪看来,这些摊位上的玉都是一样,而差别就是谁愿意去买这块玉。就像是每一位贤人,并不是在朝任官的就比那些还在苦读诗书的见解高,只是在朝任官的提早遇见了他的伯乐,发掘了他自身的价值。可那些个并未发掘的就不代表他们没有价值。

而千雪认为,放才在铺中的晏九,正是未遇见他的伯乐,不过,千雪相信,他会遇见的。

千雪将买下的玉收了起来,然笑吟吟的说:“今天也转够了,回罢,免得让她们担忧了。”

白棠点头,折身按原路返回,她不经意的张口问道:“宫里的东西可比外面的东西好上百倍,姐姐怎么偏偏要买那块玉。”

千雪淡淡一笑:“或许是缘分罢,觉的这块玉很入眼,你说,等我回宫后,这块玉不也就是宫中的了吗?”

被千雪这么一反问,白棠讪讪笑了笑:“确实是呢。”

回行宫的路上,没有什么小波澜,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就回了行宫,而此时,正值午时,她们正赶着了饭点上。

刚迈过门槛,假山前的哗哗流水声便响于耳边,在就是些许水珠,身子的体温渐渐的凉了下来,这几日,她们几位妃嫔都是在各自屋里头用的膳,于是白棠与千雪客套了几句,便相背而驰了。

而凌霄,却是依旧未见,千雪也不由的纳闷了起来。她在会影竹轩的路上,一直在猜想,是不是凌霄回了宫,他想以空城计来引陈丞相上当,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千雪的想法刚刚形成,却生生的又破灭了。

千雪想不到凌霄竟会半躺在影竹轩的摇椅上,她刚要行礼,却听见了细微的鼾声,千雪轻轻的走了几步,低头俯瞰着凌霄,他眯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千雪微微一愣,叫也不是,不叫又碍于午时到了,一会下人们可是要上膳的,她总不能自己吃着,然后让凌霄挨了饿。

她前思后想片刻,正犹豫着,凌霄却渐渐的睁了眼,展了展身子,淡淡的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千雪顿了顿,沉着嗓音说道:“回来不久,方才见皇上熟睡着,便没有打扰。”

千雪总感觉又股熟悉的味道正在影竹轩内蔓延,她这才仔细的看向凌霄,与以往不同,这次坚毅的面容毫无血色,苍白的有些可怕。而身子骨,似乎更加薄弱了。

千雪吸了吸鼻子,很熟悉的味道,,蓦地,她想起来了,是百里烜顷身上浓浓的药草味,千雪又一次看向凌霄,满眼的不明,她试探着说:“皇上身上的气味有些特别。”

凌霄一下子明白过来千雪的意思,但表情依旧,又坐在了摇椅上,半眯着眼,仅给千雪一个侧脸,悠闲自在的开口道:“应是百里师傅身上的味道,他爱研究些医物,朕每日必是要与百里师傅讨教上几招,沾染上了也不足为奇。”

千雪颔首,没有细问:“皇上可是用过膳了?”

千雪其实更想问的是现在宫里的情况。她方才出去时,也未曾听到宫里穿出什么风声。可正是如此,她才焦急,按理说来,这是陈丞相行动的最佳时机,身边又有三澈推波助澜,应该是有所行动的,难道是陈丞相发现了什么,不由的,她为三澈捏了把细汗。

“还未,这不是朕来影竹轩就是和你一道用膳来了。”凌霄扭过脸,带着一丝调笑。

千雪还有些不适应,果真是受宠若惊,其实当凌霄每一次与千雪笑时,千雪总会想起当日在云锦阁中,白棠与清然说的事情,不论白棠说的是真是假,千雪都是有顾忌的,毕竟她是真真儿的与元世王爷协商过,虽然她还未实际行动过什么。

☆、001:莫名的心慌

正如凌霄所说,他留在影竹轩用膳,他亲自替千雪布了菜,然又小心翼翼的为千雪挑去鱼刺。

千雪只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凌霄的一举一动,而凌霄却是偏头一笑,温柔的嗓音几竟能溢出水来:“怎么还不动筷。”

千雪仍旧没有动,千雪直直的看着凌霄,想从中找出些端倪,而千雪从凌霄眼中得到的的确是浓浓的温柔,可在温柔之间又夹杂着几许怜惜,令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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