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千雪看的太久了,凌霄才又出声:“怎么?”
短短两字,却让千雪的心猛然一跳,摇摇头,动起了筷子,千雪夹了块鱼肉,不由想起一句话,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缓缓放入口中,明明味道很鲜,可千雪吃着,却是心生凉意。且千雪心神不宁的看着满桌饭菜,却不知如何下口,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手不自觉一松,“叮咚。”一声,筷子直直从千雪手中滑出,跌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响。
千雪心一慌,立即起身半跪开口道:“皇上...皇上恕罪,是臣妾不知...礼数了。臣妾...”
不知为何,千雪说着说着竟有些混乱,索性也低下头,等着凌霄发话。
凌霄异样的瞧了千雪一眼,让千雪起了身,然一边开口道:“看来你这几日还是缺少休息,朕看你还是好生的待在影竹轩罢。”
不冷不淡,传入千雪耳中,再当千雪起身时,凌霄已然离了影竹轩。
千雪思衬了许久,才又坐下。她轻揉眉间,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可她越是如此,越心神不宁。
她缓了一阵,这才将袖口中的木偶与玉佩一道拿出。细细端倪片刻。便让霜飞收了起来。
霜飞的手腕一动,低声道:“娘娘,方才百里前辈让您回来后去绿竹林一趟。”
“绿竹林?”千雪呢喃了一句,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对了。这两日怎么不见香儿?”
“香儿她去找门卫大哥了。”霜飞思索了会,终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千雪眼帘轻轻动了下,眼尾处稍带一点笑意,点点头,便出了影竹轩。
穿过层竹轩,千雪直入绿竹林。但并未瞧见百里煊顷的身影,千雪又往里踱了几步,仍是未寻到,千雪微微挑眉。便准备折身回去。
突然一股气流向她席卷而来,千雪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立即向左侧移去,而那气流却仍旧不停直直向前冲去,从千雪肩边擦过,将挡在前方的数十根竹子生生折断。
千雪看着倒地的绿竹,身上不由泛起薄薄一层冷汗,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她没有及时的躲过...她顿了顿,回身看向正悠闲自在的百里煊顷,眉头紧紧未松下来:“百里前辈这是何意?”
很明显,千雪的言辞之中已带了微微怒气。但也已经强压了不少。
百里煊顷没有走动,站在原地,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以女娃娃的功夫又怎么会连这些都躲不过。”
瀑布下的流水还淌淌的流着,伴着这潺潺的流水声,千雪的心猛然一惊,百里煊顷说的如此轻松。可在她听来,却是危险重重,五日的相处,倒让千雪忘了他是百里煊顷,是徒手一人就可以灭了一个教派的杀人魔头,想及此,是她之前掉以轻心了,仅把他当成一个心善的老伯。时时担忧着千雪的伤势。
当千雪再度看向百里煊顷时,眼里剩下的只有精锐犀利的目光。
百里煊顷幽幽一笑:“女娃娃不必这么认真,切磋两招就好。也让我瞧瞧你们这些个晚辈到底如何了。”
说罢,百里煊顷从一旁抽起一根绿竹,一掌劈成两段,自己留了一段,又将另一段随手一扔,递给千雪。
千雪看着直直飞来的竹子,一把接过,却被竹子传来的劲气将她硬生生逼退了两步。
千雪手握着半截竹子,掌心传来的丝丝疼痛有些发麻,她眉头紧皱,还来不及张口,一股剑气直面迎来,百里煊顷已经出了手。
千雪急急的挡下,也不知百里煊顷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看他认真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千雪只好用尽全力来应对。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竹林中响声,竹与竹的碰撞声响在千雪耳边。
此时,千雪已经是大汗淋漓。
突然,竹子的断裂声想起,千雪眼看着手中的断竹被百里煊顷生生打裂,与之而来的还有百里煊顷手中的断竹,直直逼近她的眼睛。
此时千雪已经完全忘了闪躲,只是看着将近的竹尖,愣愣的站着。
而百里煊顷的断竹却在离千雪眼间的一公分处停了下来。顺势抽回断竹,而在断竹落地之间,成了碎块。
百里煊顷拍拍手里的灰尘,似乎也是在把千雪喊醒,他目光闪烁,苍老空幽的声音回响在整个竹林间:“能接下我三招,在我意料之外。女娃娃,功夫不错。师承何处啊?
千雪久久才回过神来,脑中却只荡着一句,实在太可怕了。
千雪相信百里煊顷还没有使出全力,千雪后怕的看向百里煊顷的幽幽笑容,头皮一阵发麻。
缓了好一会,才答道:”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不想说,我也不强人所难。”百里煊顷一副了解的神情,慢慢张口道。
不过片刻,百里煊顷又道:“女娃娃,随我去那边坐会。”
千雪看着远处的石椅,点点头,实在弄不懂百里煊顷打的什么如意转盘。
百里煊顷先坐了下来,千雪这才相继的坐在他的对面。
千雪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知百里前辈要与我谈些什么。”
百里煊顷爽朗的笑了两声,继而才道:“女娃娃,你在害怕?”
千雪掀起眼皮,她不止害怕,她还想离的百里煊顷远远的。现在千雪才了解,为什么江湖中人对百里煊顷又敬又怕。但千雪没有如实说出,只是将声音压低:“百里前辈多虑了,我只不过是敬佩前辈罢了。”
百里煊顷又是爽朗的笑了几声,飘扬的白发在此时显得格外夺人。他潇洒的张口道:“女娃娃果真会哄我开心。”
千雪讪讪笑说:“百里前辈过谦了,我哪里是在哄您。这江湖中谁人不知百里前辈,又有谁不敬佩百里前辈。”
“哦?女娃娃这话可说的不对,江湖中人可不是敬我,若不是我有些功夫。怕早已死在亡魂刀下了。”百里煊顷眉头一挑,不着痕迹的说着。话语中带着几分凉意。
顿时,千雪不知如何开口,话都被百里煊顷说透了,她还能说些什么,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百里煊顷再度抬眼:“女娃娃把手伸出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千雪犹豫了会,伸也不伸。她快速的思衬着,但百里煊顷直直盯着千雪,看的千雪极为不好意思,最后还是伸了出来。
腕间置于空气外,等着百里煊顷来号脉。
百里烜顷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搭在千雪的腕间,蓦地,一阵极强的压迫感在千雪心里生出,千雪定定的看着搭在自己腕间的纤纤细指。她知道,只要百里烜顷的再稍稍用些力道,她的武功皆废,可能还会筋脉全断,千雪不由的生了一生冷汗,不敢挪动半分,只是定定的看着,生怕百里烜顷一个不小心,将她的武功废尽。
百里烜顷的动作依旧,脸边的笑容也依旧。轻飘的看着千雪,而手中的力度仍旧如此,不重也不轻。
此时的气愤极其紧张,千雪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现在才了解到,什么叫做差距。
而百里烜顷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藐视。
良久。百里烜顷的手指才稍稍松动了些,随着他的松动,千雪也细不可见的暗松一口气。
百里烜顷把完脉后,看着千雪苍白的一张小脸,幽幽的张口道:“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这脸色却苍白的很,女娃娃,以后你可要多补补。”
千雪感觉头有些晕眩,却硬是不敢还嘴,只好点头应了声,她想了阵,立马找了个借口道:“晚辈还有些事,就不陪百里前辈了。”
百里烜顷低眉微微一点头,千雪便起了身。许是坐久了,脚有些麻,但千雪硬是撑着走出了绿竹林。离了百里烜顷的视线后,才赶紧揉了揉腿。
千雪在凌霄面前都觉的没有今天这么压抑,而这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更是让她不可忽视。
千雪速速回了影竹轩后, 想起方才的一幕幕,心有余悸,她仔细将事情缕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百里烜顷的爆发点,可偏偏一点都没有,许是太过紧张了,没有注意。百里烜顷的行动是想向她证明些什么?还是想试探些什么,千雪眉头紧锁,也想不出个道理来。
今日她真的有些心慌,其中并不仅仅是因为百里烜顷,更深的缘由,千雪也不知道,只是莫名的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千雪定了定神,抬手揉着眉间,眯着眼,半躺在了摇椅上。
才没多大的光景,千雪便沉沉的睡着了。
☆、002:布局
善水轩内,凌霄紧紧的盯着手里已经被揉成团的纸张,眼间泛出利色,将纸张再度揉成团,然以烛台引火,烧成了灰烬。
而站在屋里的暗卫眉眼低下,没有看凌霄。
凌霄也没看他,直接问道:“宫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一切正常。”暗卫低眼说着,一袭黑色包裹了全身。
凌霄微微点头,眼睛闪着精光,他这才看向眼前正低眼的人:“张行清,你可恨朕。”
幽幽的一句,传入张行清耳中,他微微一愣,抱手低眼:“属下不敢,皇上如此,属下已经很感激了。”
凌霄似笑非笑:“如此甚好,朕希望跟着朕身边的人,都是心甘情愿,好了,你下去罢。”
“是。”说罢,张行清,一闪身,便消失在善水轩。
张行清走后,凌霄的脸上的表情渐渐变的僵硬,眼中的厉色显而易见。
“臭小子!”
闻声,凌霄掩去一切,等着百里烜顷入屋,直至见了百里烜顷的身影,凌霄才缓缓道了句:“师傅。”
百里烜顷点点头,眉头却已经皱起:“臭小子,你可知道那女娃娃的功夫如何?”
“师傅就不要卖关子了,说便是。”凌霄早就猜出百里烜顷会去试千雪的功夫,所以并不为奇,反而他也有一丝好奇。
“能接下我三招。”
百里烜顷幽幽一句,却让凌霄震住了,凌霄再度看至百里烜顷,有些怀疑。
“这三招我是使出了全力。”百里烜顷看的出凌霄有些不信,便又补了一句。
凌霄瞳仁慢慢紧缩,眉头深锁,千雪有功夫,在他意料之中,可照百里烜顷的说法,千雪的功夫已经超出他预想的范围之内了。凌霄闪了闪目光。
“臭小子,你若是没有把握,我劝你最好将她……”百里烜顷并未说出,只是用手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下,虽然他很欣赏千雪。但欣赏只是欣赏,若不是换顾忌着凌霄,否则在绿竹林时,他早将千雪的功夫废了,论狠劲,谁都比不上百里烜顷。百里烜顷活了这么些个年头,早已见惯了生生死死,而死在他手下的更是不计其数。
百里烜顷顿了顿,又道:“若是你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反正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这些个血债都算在我身上罢。”
“师傅,这些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当日的恩情师傅也早已还完,师傅不必这样。”凌霄不知他是当真因为不想再欠百里烜顷的恩情,还是单单为了千雪,才阻止百里烜顷。或许都有。
百里烜顷轻哼一声:“到底是你心软了,罢了罢了。以后的路还是得由你自己走,记得,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百里烜顷第一次这么认真的与凌霄说话,凌霄点点头,看出百里烜顷的意图,挑眉问了句:“师傅要去哪?”
“天下之大,自有我要去的地方,若是有一天,我没有回来。就说明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百里烜顷叹了口气,一个人活在世上,终究是无趣的,一个人过了多久,他都不记得了,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只是这么多年,不知是否还找的到。
凌霄正要出口,百里烜顷却又开口堵住了凌霄将要说的话:“臭小子,你的身子可经不起折腾了。你若是还想多活几年,就安生着点。”
说罢,百里烜顷大步流星的迈过门槛,仰着头,白发徐徐闪飘着,苍老的空幽的声响渐渐飘远:“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凌霄看着百里烜顷的背影,不由苦笑一声。
“残忍?”他轻笑一声,紧抿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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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云妃一人坐在景仁宫的木椅上,脸色极为难看,她一手指向九萱,破口骂出:“玉嫔那个贱人,她倒是心思多,本宫要你们这么无用的奴才能做甚,关键时刻,什么事都帮不上,本宫若是过不好了,你们也休想好过……”
噼里啪啦的一扫桌上的瓷器,地上跪着的宫人无人敢起身,任由瓷器的碎渣打在身上各处,也是不发一声。
云妃冷眼看着,又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说罢难消火气的出了景仁宫。
身子上的暑气越重,她便越生气,想着其他妃嫔在南下行宫避暑,而她堂堂公主,却在这里受暑气,想及此,她狠狠的撇向身后的宫人:“不够凉,给本宫用力的扇。”
身后的宫人,本是瘦小的身子,却举着快于她个头一般的蒲扇,费尽力的扇动着,咬紧牙关,脸上的汗水豆大的往下滴,动作却依旧不停。
云妃感觉有些凉风后,才作罢,继续走着,直至落水亭,却瞧见了陆小儿,南思,华依三人坐在落水亭上,自在的很。
云妃冷眼瞧着,现下在皇宫中,属她品阶最高,自是得意仰头,步上阶梯。
落水亭的三人见云妃走上后,立马起来身,齐声道:“姐姐万福。”
云妃冷哼一声,坐在了石椅上,眼看着远处的荷花池,不紧不慢的张了口:“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姐姐,那就尽尽妹妹们应当做的职责罢。”
陆小儿,华依,南思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云妃所说何意,迟迟未有行动。
云妃提高嗓音:“怎么,还要我来提点,我现在热的很,九萱,把蒲扇交给她们。”
九萱应了声,立即将蒲扇递给三人,一人一把:“娘娘们,请罢。”
南思不由的一愣,之前跪于景仁宫前,已经让她颜面尽失,如今云妃又如此捉弄她,南思实在气不过,正要一把将蒲扇扔掉,却感觉腕间传来一道劲力,她抬眼,看向华依,轻哼一声,惺惺作态。
华依并未理会南思是如何想的,她只是不想多生是非而已,并不是为了帮南思。现下这宫里连个主事的都没有,而最大的也就属云妃,若是她们违了云妃的旨意,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没准还把小命搭上。
华依笑着接过蒲扇,一边扇动着蒲扇,一边说道:“姐姐这下感觉如何。”
云妃感受后面传来的些许凉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小儿见华依如此,只好也动了手,扇动着蒲扇。而未动的也只有南思,南思思前想后,看看陆小儿,又看看华依,才不情愿的扇动了起来手中的蒲扇。可当她的眼睛看向云妃时,恨意满满的充在眼中。
站于远处的玄若看着落水亭,轻笑一声后,便消失了踪影。当再次出现时,已然到了宫外,元清王府。
元清王府夹道细廊上,玄若由府中的管家引见元清王爷,直至偏厅。
李锦华听下人说有客人,先整理了一番仪容,在泛些腊黄的脸上,扑了些粉。这才安生的出了屋,安稳的走向偏厅。
玄若见李锦华入了厅,眉心微微一皱,却转瞬即逝,然起身抱手道:“鄙人王妃清净了。”
因李锦华并不知道玄若的身份,只当玄若是元清王爷普通的友人,玄若也不好自爆身份。
“公子多虑了,只是王爷还未回来,公子若是不急,就在这先尝些点心,我已经命人去通知王爷了,约摸着王爷一会就回来了。”李锦华温柔贤淑的张口说着,一点也不失大家风范。但眉眼间仍透着几分淡不可见的悲意。
玄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婉言说道:“王妃不用顾及鄙人,鄙人自己等就可以,若王妃还有他事要忙,就去罢!”
李锦华淡抹一笑,狭长的丹凤眼中带着几缕凉意:“这王府中的杂事有紫茗姑娘打理,我清闲的很,公子不必担忧。”说着李锦华便也随性的坐了下来,准备与玄若长谈。
元清王爷花名在外,府中的姬妾更是只多不少,而王府中的紫茗姑娘却是个神奇的存在,她虽没有任何的名分,但地位却与李锦华相差无几,甚至比李锦华更有实权。王府中的大小事,一向经她打理,只有一些宴席上才由李锦华出面。
李锦华似笑非笑,入府三年,她却还是个处子,这若是传出去,可是个天大的笑话。
玄若看出了李锦华眼里微微沁着湿意,却只是随意客套了几句,没有多说,多半的时间都是一片空寂。
而李锦华却是极为小心的问着: “不知公子可知道王爷近日都在忙些什么?”
说这话时,李锦华眼中还带着些期许,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夫君的事情,她能感到的只是庆幸。
“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朝中的事情。”玄若本是不想多理会的,可碍于李锦华问出了口,只得敷衍了几句。
闻言,李锦华静静的点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来府上了?”
远远的就可听闻元清王爷的提问声。
李锦华心上不由一喜,立即起身与玄若说:“王爷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出屋迎了上去,略显憔悴的脸上终于添了几分欣然。可也只是停留片刻,仿若昙花一现,只能捕捉个瞬间。
☆、003:奇怪的问题
元清王爷衣袖飘飘,峨眉高冠,大步流星的走在府上的青石白玉道上,看至门槛前的李锦华,不由一愣,却也未说什么。
李锦华端正面容,眉眼微低,柔着嗓音低声道:“王爷回来了。”
言语不难听得出有些欢喜。
元清王爷低沉的应了声,便越过李锦华入了偏厅。
待他看至玄若时,不禁一震,用眼角的余光撇了要还立于门外的李锦华,微挑眉头:“玄若?你怎么来了。”
玄若调侃一笑:“王爷可让鄙人好等。”
元清王爷听着玄若自称,一直紧绷的脸上也显了半分笑容。
他缓缓张口:“这里不是谈事之地,你我出去说。”
玄若应了声,随即与元清王爷出了厅。
李锦华见刚回了王府的元清王爷又要走,连忙低声问:“王爷要出去?”
元清王爷点点头,算是应了李锦华,正要抬步再走时,却又闻李锦华支支吾吾的开口道:“紫...紫茗姑娘今早说有事要与王爷商量...”
元清王爷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如一并吹来的风,轻飘的抓不住:“晚上我会回来。”
说罢,元清王爷便与玄若出了府。
看着元清王爷的背影渐远后,李锦华才软了身子,由陪嫁来的丫鬟紧紧扶着。
李锦华说的极淡,经过三年的洗礼,脸上的英气早已被磨没,剩下的只有腊黄的沧桑:“彩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用别的女人来留下自己的夫君,她轻笑一声,似是自嘲。
彩儿怔了怔,这三年来。她都看在眼里,王爷回府的日子屈指可数,就算是在府中,也不曾在宜香居停留片刻,看着李锦华一日比一日憔悴。她于心何忍。可她身份低微,又能帮李锦华做得些什么。她放在李锦华腕间的手指,不由一紧,沉沉的唤了声:“小姐。”然又开口道:“小姐千万不要这样说。 在彩儿心目中,小姐永远是最坚强的。总有一天,王爷会看清小姐的好。”
李锦华扯了扯嘴角,她知道元清王爷又去了月红楼,她淡淡的开口,似笑非笑:“希望如此罢......”
********
灵隐寺。元世王爷一身缟素,跪于佛堂前,双目紧闭着,手背上的青筋却蓦地爆起。
站在旁处的卫子昱扫了眼元世王爷隐于袖口下手背,不紧不慢的开口:“这可是佛堂,王爷就算再有怨气也要压下。”
元世王爷没有睁眼,只是紧握的手渐渐的放松了。
卫子昱淡笑一声,便出了佛堂。
卫子昱站在寺庙中央。轻挑眉头,看着南越国的方向,眼睛微眯,久久未回过神。
待元世王爷从佛堂出来后,听着合门声,卫子昱才缓缓的回身看向一身皆白,脸色铁青的元世王爷。
元世王爷整了整衣袖,恭敬的喊了卫子昱一声:“太子!”
元世王爷这一声,似乎是在提醒他是南越国的太子。而卫子昱淡淡一笑,依旧很随性的开口:“王爷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且先看戏罢,我想,这出戏,一定会很有趣。”
“卫兄可别把正事耽误了,你不回南越看看?我听说黎王这些时日并不安分。”元世王爷撇去各种神情,一板一眼的说着,与元世王爷相比。卫子昱的确显的有些轻佻了。
“就让他再逍遥些时日罢。”卫子昱邪笑着,凶狠利色皆藏匿于暗处,却令人听着毛骨悚然。那一抹邪笑也好似盛开在修罗场上。
元世王爷没有接话,南越国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多说也无益,正如卫子昱所说,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戏开演。
“现在上岛国刚刚易主,想来朝政是最不稳定的时候,而大祁国君却在这个时候放质子回国,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卫子昱嗤之以鼻的轻哼着说。
元世王爷凝眉认真的看至卫子昱,眼中的不可思量有震惊转为敬佩,元世王爷不由的赞道:“卫兄果然聪慧过人,竟连这等隐秘之事都看的一清二楚。”
卫子昱淡笑,目光深沉久远:“只是怕放虎归山,若你夺得了皇位,那这烂摊子可是要由你来收拾。”
“这些我还不放在心上,即使他想夺回上岛国的皇位,那也不是几日就可做成的。”说罢元世王爷伸手道:“卫兄请,你我到树荫下好好畅聊一番,商讨大事。”
卫子昱的阴利藏于眼下,淡淡一笑,同是伸手的动作,一道说着:“王爷请……”
看着元世王爷的背影,他幽幽一笑,没有了大祁,还谈何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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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行宫,当千雪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黄昏。一抹斜阳尽撒光辉,景致虽美,却难免添加一份寂寥与悲切。
千雪小憩一会,便从与百里烜顷在绿竹林发生的事情中缓了过来。
而千雪才精神了片刻,刚踏出影竹轩的门槛,就见玉牡丹朝她这个方向使来,她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只好赔上笑容,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喊道:“看样子,身子已经大好了。”
玉牡丹朝千雪微微一点头,不过一会,就止步停在了千雪的面前,许是走的急,脸上的红气还未褪去,发髻松松散散,更显的诱人。
不知为何,她看至千雪时,目光很柔,其中却又带着些许挣扎,她正了正脸色,真心的唤着千雪姐姐,她一向是将千雪当成亲姐姐的。只是……她顿了顿,眼眸立即暗了一下,却也只是停顿片刻,又立即抬起眼,笑说道:“听说姐姐与安昭仪方才出去了?我可是没有赶上呢。”
说的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活脱像个妹妹在与姐姐撒娇。
千雪反倒是没有在意,这几日对于玉牡丹的勤快,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论玉牡丹存着怎么样的心思,她也无力去猜了,也许顺其自然才是虽稳妥的法子。
她声音渐轻:“当时走的太匆忙,你可不要介意,听你这么说,我都不好面对你了。”
玉牡丹没有料到千雪是这般回答,讪讪笑着:“我与姐姐说笑的。姐姐不要当真了,我有些话想与姐姐说说,不知姐姐可赏脸听。”
“瞧你这说的,咱们进去罢。”千雪携着玉牡丹再度入了影竹轩。
坐在分散的竹椅上,千雪浅尝了口花茶,这是她采自行宫的菊花,亲自泡制而成的,她抿了抿嘴:“不是有话与我说?你先喝些茶好润润嗓子。”
玉牡丹抿了口。掀起眼皮:“姐姐这茶泡的甚好,日后,若是有空,我可要多像姐姐讨教讨教。”
“这自是可以。”千雪莞尔一笑,被人称赞,总是高兴的。
玉牡丹欣然的点点头,这才开始了正话,她小心的思量着,细白的小手紧紧抓着衣服的一角。她紧咬着下唇,一字一句,说的极慢:“上次我曾问姐姐……皇上平日里最爱什么吃食…………”玉牡丹声音蓦地停了下来,目光看至千雪,见千雪脸上无恙,还在等着她的下话,她便又接着说:“姐姐说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我很好奇,姐姐是否中意皇上。”
千雪原本还很好奇玉牡丹想与她说什么。可现在,她突然不知如何回答了,是否中意?这是第一次把事情抛出来,摆在明面上,逼着她去直视这个问题,她并没有回答,或是说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看向玉牡丹,而玉牡丹却是屏住呼吸,等着千雪回答,又期待又害怕,处于矛盾之中。
可迟迟未见千雪有反应,便又很小心的张口问:“姐姐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千雪顿了顿,玉牡丹竟如此的执着,这个问题当真这么重要,千雪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但又见玉牡丹毫无松懈之意,她模棱两可的张口道:“后宫的妃嫔自是都中意皇上的,哪个不希望可以被皇上宠幸。”
“以姐姐的聪慧应该知道我不是在指这个,我指的是姐姐你,你可中意皇上。”
千雪纳闷的看着玉牡丹,今日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在问这个问题,难不成是她瞧出了些什么?千雪怔然片刻,方道:“我也后宫妃嫔,自然也是中意的,难不成妹妹不中意吗?”
千雪不知她这句话算不算违心,但说出口时,却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玉牡丹本还带着期待的眼眸立即黯淡了下来,她似是想自言自语,低喃了一句:“中意…………”
“都是你一直在问,我也问问妹妹,你中意吗?”千雪将玉牡丹的神情一并收在眼底,带着疑虑反问道。
玉牡丹似是还没从千雪的回答缓过来,一直低着脸,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千雪不确定玉牡丹是当真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便又将声音提高了一点:“妹妹你中意皇上吗?”
“我?”玉牡丹轻轻的说着,眼睛不着痕迹的闪了一下。
千雪颔首,不作声,效仿着方才玉牡丹问她时的情形,等着玉牡丹开口。
影竹轩一下子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开口。簌簌的凉意漫过全身,掠去了身上的暑气。
须臾,玉牡丹呼了一口长气,说的极其轻松:“我自然是中意皇上的。”
可正是因为她说的太过轻松,才令人不得不怀疑。千雪轻挑眉头,盯着玉牡丹看了良久,除了方才她回答时,玉牡丹的神情有些变化,其余的她都一直是淡笑。
☆、004:两封信
玉牡丹看着千雪的眼睛,震了震,眼角间已有了些湿意。她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不自然的张口道:“让姐姐见笑了,只是一看到姐姐,就让我想起了娘亲。”
千雪顿了顿,回想着玉牡丹曾经也说她的笑容很像她的娘亲,再次回想,不禁张口问道:“若是想家了,就向皇上请道旨,回家瞧瞧罢。”
玉牡丹动了动眼帘,才意会到千雪所指的是玉家,她淡淡应了声:“姐姐说的对,我是该回家看看的。”
“这便好,妹妹还未用过晚膳,不如就留在这用罢。”
千雪正准备招呼霜飞让她准备些膳食。
玉牡丹却起了身:“不用麻烦姐姐了,我还得回明风轩。”
“哦?”千雪挑起眉头,缓缓开口:“是皇上罢!”
玉牡丹缩在袖口下的十指,又是一紧,却未回答千雪,但单看她的表情千雪便已经知道千雪猜对了。
玉牡丹匆匆离了影竹轩,脸色不大好,略显苍白。她想到现在的局势,心头不由一紧。
无论千雪的回答与否,他们也不会停下来的,已经停不下来了。有因必有果,或许哥哥说的对,她终究是心软了。
玉牡丹一路走着,心绪却早不知留在了哪,只是一步渐一步,呆滞的目光,飘渺的看着远处。
韶妃今日得知凌霄会在明风轩用晚膳,便早早的来了明风轩,却不见玉牡丹的人影,她就一直等着,直至现在,才远远的看出了那是玉牡丹的面容,她轻移莲步,玫色的罗裙底如海上浪花,行到之处。如翻海腾腾。
她嫣笑着,等至玉牡丹走近后,才缓缓开口:“妹妹想什么呢?”
玉牡丹木讷的回过神,见来人是韶妃,似是腾不出功夫来与她周旋。只是敷衍一笑:“没什么。”
“妹妹脸色似乎不大好。”韶妃瞅着玉牡丹,有些疑惑,她并不知道玉牡丹从何处回来,也不知玉牡丹现在受尽恩宠,还在愁怨什么,她目露疑色。”
“可能是没有睡好,是不是让姐姐久等了。”
“我刚来不久,既然妹妹累了,那就不打搅妹妹了。”韶妃心思今日是没什么进展了。不过时日还长,看玉牡丹无心与她攀谈,便也不准备多留,今日就当先交个底,往后也好时常叨唠叨唠。
玉牡丹微微点头,见韶妃走了,才进了明风轩。一会还要应对凌霄,她只得整了遍妆容。见无异样,才吐了口气。
天际已经拉下了帷幕,仿佛预兆着,一切才刚刚开始,结束才是真正的开始。她扯了扯嘴角,但愿皇宫里还是一切正常。
她事先吩咐宫人先上了膳,看天色,凌霄也该来了。
看着满桌的席菜,当真有一种冲动。想给这饭菜里加上穿肠毒药,与凌霄同归于尽,一了百了。终究是理智压过了冲动,她静静的坐在雕花软椅上,安然的等着凌霄。而脸上已经僵了笑却容一直未散去。
影竹轩内,用过膳后,香儿才一步一跳的入了屋,看样子,极是开心。
“什么事情让我们的香儿这么开心?”千雪见香儿一脸轻松闲散,打趣着说。
香儿抬手抚了抚了微微发烫的脸面。低低的开口:“哪有什么事情。”
千雪笑了一声:“香儿也到了适嫁的年纪,若是有看对的人选可要和我说。”
“小姐,你说什么呢,香儿要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才不嫁人。”香儿不满的撇了撇嘴,紧接着又道:“难道是小姐嫌弃香儿了?”
“香儿,你总不能被我耽搁一辈子罢,你舍得,我也不舍的。”千雪微沉的话渐渐而出, 她并不想误了香儿的半辈子,早出宫终是好的,她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小姐...”香儿低喃了一声,下话还未说出,就已经红了眼。
千雪拍拍香儿的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霜飞也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快步的入了屋内,左右瞧了眼,低声道:“娘娘,这是您要的东西。”
千雪点点头,让霜飞把包袱放在了木桌上:“恩...你带着香儿下去罢。”
香儿本还想留下来的,结果千雪已经开了口,只好缩着脑袋与霜飞出了屋。
待夜深人静时,千雪才打开了包袱,里面装的是一些木块与几把刻刀,而千雪又翻了翻,在木块下面看见了白色的一角,嘴上划过一抹笑容,将压在木块下的信掏出。
包袱里有两封信,千雪端起信,对着烛光看了番,藏于信封口上的丝绒还在,说明还未开过封,才径自点点。
而这两封信,一封来自三澈,一封来自水幽。
千雪并不急着看三澈的,而是打开了水幽的,她将叠好的纸张展开,熟悉的字迹一贯入眼,简单的看了几眼,便已经了解了水幽大致想说些什么。
水幽在信上写了三个人的人名,这些人中,千雪差不多都知道。
卫子昱,玄若,齐平柯,这三个人,立场皆不同,卫子昱是元世王爷的幕僚,而玄若,她曾在御书房见过两面,御前侍卫,依她看应该是凌霄的可信之人,至于齐平柯...柳江山庄齐坤义的幼子,千雪顿了顿,那张略带稚嫩的面容赫然出现在千雪脑中,曾经拽着她的衣角,黏黏的喊着:千雪姐姐。
曾经姚靖初去南山学艺时,结识了不少江湖门第,而齐坤义便是其中的一个,也是与姚靖情义最深厚的,即使在二十多年前,听说了南山师傅死在将军府的消息。也未曾怀疑过姚靖。这也算是姚靖的深交友人。
而齐平柯,他并不比千雪小多少,也只是晚了一年罢了,可在千雪的影响中,他一直都是个未长大的毛头小子。许是因为他是早产的,便显的比较娇小。
他们差不多也有三年未见了,当初齐坤义送他去卞州时,他还是哭着喊着不要去的话,如今,他回来了。却是在这个最不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了。
水幽既然在信上提及了他的名字,就说明,他已经卷进这乱世纷争了。
千雪猜不透的是一个江湖中人,怎么会卷入朝堂之上。
在烛火之间。看着齐平柯这三个字一点一点成为灰烬时,千雪不由的想,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紧接着,千雪打开第二封一信,三澈说了两件事,待她看过之后,手颤抖了两下。又重新看了一遍,眼里似乎只容得下这三五个字:姚家出事了。
她已经直接忽视了三澈所说的第二件事,六月初七子时,陈丞相行动。
她稍稍往后退了两步,稳下心绪,对自己说信上只是提到了姚家出事了。有姚华在,一定没有事的,一定没有事的,只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姚华手无缚鸡之力......
但千雪仍旧是理智的。她将看过信再一次放在烛火上,直到变为灰烬时,她才开始重新整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想来,今夜定是无眠。
姚靖没有一官半职,对大祁造不成任何威胁,就算有威胁,也应该是还未成气候的二哥姚硕。
可到底会是谁,对姚家的仇恨最深。千雪只想到了一个人,瑾太后。
若真的是瑾太后所为。那凌霄一定知道,难怪他会应允姚靖告老还乡的折子,原来是为了更方便的下令,连清然都不惜赔上?千雪冷笑一声,姚家...接下来是不是该她了。
千雪真不敢想象若是姚家没有逃过此劫,那她将如何应对现在的局势。
千雪没有合眼,坐了一宿,想了一夜,直到凌晨射来的一缕阳光穿过缝隙打在她眉眼上时,而皮肤已有了斑斑灼热,才感觉到她原来还活着。完好无损的活着,可真的是完好无损吗?僵了一夜的面容,终于动了动。
门被推开,千雪看着走近的霜飞,没有说话。
而霜飞逆着光,看千雪有些不真切,她看着千雪合衣安静的坐在木椅上,微微一愣,立即开口寻问道:“娘娘一夜未睡?”
霜飞边说边走近千雪,待看清千雪后,她手里的铜盆“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水四处蔓延着,可霜飞目瞪口呆的看着千雪,半晌只说出了一个字:“这.....”
霜飞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看着千雪脸上突然长出的红疹,迟迟未缓过来。
而听见响动的香儿,闻声而进,正要开口问霜飞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但顺这霜飞的目光望去时,也是大喊了一声:“啊...”
千雪无力的开口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香儿急得已经哭出了声,正要上前便被霜飞拦住:“那是天花,会传染的。”
千雪闻言,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赫然入眼的是大大小小的红疹,她惊了惊,但又很快的静了下来,似乎没有一点担忧,她开口:“带香儿出去。”
“不行,不行,我不要留小姐一人,我的姐姐就是出天花死的,我要留下来。”香儿哭着喊着不愿走,她的脑中渐渐将千雪与她姐姐的身影重合了。
提及死字,是大为不讳,霜飞立即出口喊道:“香儿!不要乱讲。”
千雪见霜飞没有行动,冷声喝道:“出去!”
☆、005:要命的天花
不知为何,霜飞再看至千雪时,一种强烈的压抑感由心而生,此时的千雪板着一张脸,从未有过的严肃。
霜飞不再多说,硬是将香儿拖了出去。
此时,空寂的影竹轩内,千雪突然扯了扯嘴角,好在百里煊顷已经离去了。
冷凝的空气中无处不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千雪看着摊在手里的白色瓷瓶,学习医书也不是没有好处。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推门而入,都是面面相觑,走停不是的来回打转。
“皇上,属下小时候得过天花,属下进屋看看娘娘,得的是不是天花。”突然一个男子浑厚的嗓音从燥乱的人群中突显出来,再看,清秀的面容不可置疑。
香儿听了梅洛的话,脸色有些焦急,连忙看向江洛,可梅落却没有看香儿,而是等着凌霄作声。
凌霄左右看了番,白棠适时开口:“是啊,皇上,这天花可是会传染的,还是让他去吧。”
凌霄思衬了会,才点点头,既然江洛挺了过来,想必她也能罢。
正江洛推门之际,影竹轩外的人,赶紧往后退了一圈,而站在凌霄身前的亦是只有白棠一人。
影竹轩内,一缕阳光直直射入千雪的眼里,千雪抬起满是红疹的手背,微挡了一下,看向来人,欣然笑道:“你就是江洛?南下行宫的守卫?”
江洛木讷的点点头,然仔细观察了一会,眉头紧揪,迟疑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说:“有些像,又有些不像…………”纳闷的想了阵,又问:“娘娘可有什么症状。”
千雪脸蒙一层淡粉色的面纱,哆哆嗦嗦打了个冷颤,无力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有些冷,不过身上倒热的很,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难道真的是……”江洛呆滞着说道,不知一会如何向皇上交待,天花的严重性他是知道的。他当初也是险些丢了性命,只是不知眼前这么娘娘是否能撑的过去。
“你不必担心,本宫都是知道的,这病是会传染的,你稍后出去禀报皇上,这南下行宫是不能让本宫给染了晦气,好在本宫一直在影竹轩里,也没有去哪,你让皇上备辆马车。本宫是不能把这祸害带入宫去,只好回京都的将军府上去,那里已经是一座空宅,想来也是最适合的地方,至于生死,也只得听天由命了。”千雪软绵绵的说着,眼睛强睁着,困得很。她并不确定凌霄是否会答应。可有白棠就不一定了。白棠一定是巴不得她离开凌霄,离开皇宫,也许死在将军府最好。白棠应该会让凌霄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