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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子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6:37

听千雪说后,江洛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南下行宫是不能待的。紧接着就拱了拱手,退出了影竹轩。

影竹轩外,江洛向凌霄确定了千雪患的是天花后,又将千雪所说的话叙述了一遍。话后,凌霄思索着,将军府……,的确那里空无一人,可若是回了将军府,凌霄又担心起了另一件事,那便是姚家。

“江洛,你可有把握治好梅妃!”凌霄问话时,有些寒怕,那种感觉就像是十三年前。他亲自毒死他父皇一样,惶恐,却又找不到依附。而那时他唯一能依附的却只是瑾太后。一个他恨了十三年,却又毫无办法的依附,若说恨,应该更恨自己,那是他亲手下的毒啊。

江洛头低下,支支吾吾的说:“这……属下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凌霄轻念着,他当时杀死父皇也是只有三成的把握,却成功了,或许因为父皇从未提防过他罢。

“皇上,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就由姐姐说的做吧,臣妾相信姐姐坚强的,况且在将军府,姐姐会更自在。”白棠看凌霄目光深锁,立即开口道,而她也知道,得了天花的人,想要活的出去,简直是白日做梦,连天都在帮我,姚千雪,你还能逍遥到何时,白棠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凌霄没有回白棠,而是提声向江洛说:“出去找几个出过天花的人,越多越好,将马车备好,下午就启程回京。”说到这时,凌霄的声音突然低了低:“江洛,梅妃一定要医好,否则就不要回来见朕了。”

江洛惶恐的应了声,便匆匆的出去了。

“皇上,还是快离去罢,这里不是久呆之低。”福生尖细的嗓音突然而起,脸皮都快皱在一起了,又惊又怕的,生怕他也染上了那要命的天花。若是凌霄还站在这,他早就离影竹轩远远的了,躲都躲不及。

而香儿与霜飞,更是被隔绝了开,无一人敢靠近。

妃嫔之中,唯有玉牡丹,面露忧色,眉头紧蹙,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明明昨日还是好好的,怎么今早就生了这等变故,那种血肉之亲的感觉,一下子席卷而来,让人受不住。

不大一会,影竹轩外就不似方才那般热闹,空荡荡的,只有霜飞与香儿两人。

香儿站在影竹轩前,眼泪止不住的流,圆圆的脸蛋上了还挂了几滴晶莹。她呆滞的看着影竹轩的木门,喃喃道:“或许我也得过天花呢,我要进去。”说罢就要推门而入。

霜飞及时的拦腰截住,她心里还在纳闷,怎么香儿看着这么瘦小的身子,劲却这么大,死死的拦住后,霜飞才留一口气说道:“香儿,你是知道娘娘的,你若是进去,岂不是给娘娘徒添烦忧,你又能帮的上什么。”

香儿顿时间停了下来:“我又能帮的上什么,是啊,我什么都帮不上。”

“香儿,相信我,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熬过去的,会熬过去的。”霜飞是对香儿说,却又像是对自己说。

香儿紧紧的盯着霜飞,一字不差:“恩,一定会熬过去的,我要陪小姐回将军府。”

这次霜飞并没有阻拦,而是一道说:“我们一起陪娘娘回将军府,渡过难关,娘娘那么多坎都过了,还怕这小小的天花。”

千雪坐在影竹轩里的木椅上,听着香儿与霜飞的一字一句,鼻头不由一酸,有些感动,却又很快的将一切情绪收敛了起来。

江洛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午时,已经将人找齐了,虽不多,也够用了,三个老妈子,和四个壮汉,而江洛也未告诉他们凌霄的身份,只是当平常的贵公子而已,收了银子,办事就好。

因为千雪的原因,在影竹轩外停了个轿子,而马车则在行宫门口。这一段时间内,千雪不曾见过凌霄一面,而影竹轩也未来过什么人,也只有在午时,一个老妈子给她递了饭菜。

徐婶深凹的皱纹布于眼间,对千雪深深一笑,更加明显,她亲自抚上千雪的手,很柔很缓的开口:“小姐,别担心,人都说这天花要命,瞧,我这老身子,活的不是好好的,把心放宽了,没事的。”

说罢欲抬手抚千雪的额间,千雪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徐婶也不在意,手又往前探了探,感受到千雪额间传来的温度时,又用手背感觉了下自己,点点头:“还好,小姐先将饭菜吃了,吃了饭菜才有好精神。”

当粗糙的手背放置千雪额间的时候,千雪的心就好像被针狠狠一扎,却不是窒息的疼,而是酸涩。姚靖是男子,又是将军,心本就不细,而从小又将千雪当男娃养,就算身上有伤有病,也只是略微问上几句,便不再过问。千雪向来对母亲这一词没什么多大的感觉,可如今,徐婶的寥寥几句话,却让她突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有母亲,该是多好。

徐婶见千雪半天没有动作,还以为是千雪怕羞,毕竟女子是极看重自己容貌的,便欣欣开口道:“这屋里就我这个老妈子,小姐还有什么怕我见了的,快把面纱取了吧,这样总带个面纱,还怎么吃东西。”

千雪一字未发,但手已经附在了脸上,行动很慢的将淡粉色的面试取了下来,脸上斑斑红疹,赫然入了徐婶的眼。

徐婶依旧是憨厚一笑,手背在粗黄色布衣上擦了几个来回,将碗筷一并递上:“小姐,赶紧吃吧。”

千雪也没有嫌弃,点点头,吃了起来,现在,对千雪来说,吃什么都是如同嚼蜡,何况她也没什么心情,但看着徐婶期待的神情,千雪还是多吃了几口,才将碗筷放下。

“小姐吃好了,那就准备准备,一会咱们就走了。”徐婶简略的交代了几句,便拿着碗筷出了影竹轩。

千雪该收拾的早已收好,只等启程。千雪又将放在桌上的面纱带在了脸上,倒也不是怕别人瞧见了她现在这副尊容,只是她不想被别人瞧出了端倪。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千雪透过门缝,看着一个柔柔弱弱的身影,不禁纳闷,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愿意来影竹轩。

千雪将声音放低,低沉的嗓音破口而出,穿过门板传入玉牡丹的耳中:“谁?有什么话就在外面说罢,不要进来了。”

玉牡丹踌躇片刻,终是开口:“姐姐,是我,听说你要回京都了,好好照顾自己,我相信姐姐能挺过去的。”

☆、006:齐平柯

千雪虽不知玉牡丹在打什么主意,但也是应了一声,对于玉牡丹无辜的关心,千雪多留了一个心思。

过了片刻,千雪听着动静,应该是玉牡丹已经离去了。而就再玉牡丹离去之际,千雪又听见了匆匆的脚步声,很厚实的步子,一听便知识习过武的。

当门被推开时,江洛小步上前躬身道:“娘娘,该启程了。”

说罢他将一旁的包袱带上,跟在千雪身后,随千雪出了影竹轩。

影竹轩前只有一顶轿子,和两个轿夫,江洛亲自为千雪掀开轿帘,好让千雪上了轿。千雪对这一切都没有过问,相信凌霄会为她安排好一切的。

轿子很沉稳的出了行宫,待千雪从轿子移到马车内时,才发现,原来她是从后门出来的,这样也好,后门更为偏远,凌霄应该是怕她再传染了无辜的百姓罢。

好在南下与京都并不远,这样一来,也省了路途休息,直接入城,若不是因为南下里京都近,恐怕凌霄也不会答应她,让她回将军府。

千雪上马车前,略瞟了眼马车后的另一辆马车,不用猜,应该是香儿与霜飞,千雪在面纱下低低一笑,素手掀起帘子,入了马车。

相继而入的,是徐婶,而另外两个老妈子则在后一辆马车上,徐婶憨厚的笑着,一边拍千雪的手,一边为千雪讲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而在这期间,她也总会不经意的抚上的千雪的额头,先前千雪还会闪躲,可久而久之,千雪便也习惯了,任由徐婶的手伸过来。

马车里很闷很热,而又因为千雪,不能掀起窗帘,在去将军府的路上。马车一直都如闭封着一样,再加上现在的节气,千雪满身都是汗,她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要捂出一身痱子来。

徐婶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用草编织而成的扇子,替千雪扇着,千雪感受着徐徐凉风,顿了顿身子,可什么也未说。她与徐婶的说的话,屈指可数,是因为她不想因为与徐婶短短几日的相处,就生了感情。

许是太累了,千雪在不知觉中就睡着了。正千雪睡熟之际,“轰彤”一声,马车也不知为何颠了一下,震的千雪立即睁开了眼,徐婶瞧千雪醒了,立即上前:“没事,没事,估计是被石头扳到了。”

就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安抚着千雪。

千雪皱了皱眉,马车似乎停了,她正要下马车探了究竟时,才发现她是那个最不应该下马车的人,立即停住了动作,又安慰的坐了下来。

突然一阵呼喊声传来,像是在欢呼雀跃,而后,千雪便听道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否则,就等死吧。”

千雪听这气势,应该是遇到劫匪了,只是要钱罢了,身外之物,不要也罢,千雪相信江洛应该可以处理的来。

可一切都出乎千雪的意料,江洛几时被劫匪吓怕过,他身为朝廷侍卫,若是给了钱财。岂不是有损皇家威名,思及此,江洛拔剑而起,准备招呼说话的那位土匪头子。

千雪看不见外面的状况,但她能听见外面的刀剑碰触声,叹了口气,江洛真是太固执了,她只好与徐婶道:“你告诉外面的土匪头子,就说我得了天花,若是有人不怕死的,尽管来罢。”

徐婶木讷的点点头,不算厚实的身子,想不到喊出来的声音却如此响亮:“外面的人听着,我家小姐得的是天花,正赶路,若是你们不想死,就尽管来吧!”

此话一出,马车外一下没了动静。可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土匪头子左右看了看,大笑几声:“想蒙骗过关,做梦,兄弟们,给我上!”

说完这句话后,千雪仍听不到半点动静,她再次禀耳倾听,只闻土匪头子又道:“你们这些没有的东西,还赶快给老子上!”

有一个胆大的土匪,畏畏缩缩的开口道:“大当家,这可是天花,会死人的,我看还是算了罢。”

江洛此时护在马车前,剑不离手,随时准备动手。而他身后的一个壮汉亦是准备好了家伙,虽然没有江洛那样的武功底子,但也是身强力壮,能撑上一会。

千雪知道江洛就在马车前,于是低低的开口道:“将银子给他们,不要生事。”

江洛没有答话,也没有任何动静。显然还是不想交钱财,而另一边,土匪头子听了手下兄弟的话,也在犹豫,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碰见肥羊了,总不能看着紧到嘴里的肥羊飞了罢,这可让他如何向山里的弟兄们交代。他只是个粗人,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江洛,你不听命令了?”

江洛站在马车前,手已经伸向了口袋,正要取出银子时,突闻一阵骚动,立即又将剑拿好,看着远处翩翩走来的蓝衣少年,手中的折扇还轻轻的在手中拍打着,明朗如玉,嘴角间似带着一抹淡笑,却又让人琢磨不透,只闻众人齐齐唤他一声:“二当家。”

江洛实在想不通,如此才气,怎么与山贼为伍。

土匪头子一眼瞧见蓝衣少年,又是大笑一声:“二弟,你来的正是时候,这马车里的人说她得了天花,你学识多,你说到底是真是假。”

蓝衣少年抿嘴一笑,手中的折扇未停,他温文尔雅的点点头,便大步靠近马车。

土匪头子见状,立即出声:“二弟,罢了罢了,就当她是真的罢,兄弟们,准备回山!”

说着土匪头子便转身与众兄弟们准备上山,可蓝衣少年的脚步依旧未停,直直向马车走去。

江洛一剑挡在前面,一脸怒气,提声道:“我家夫人得了天花,不能出来见人,你还是请回罢!”

“二弟,你还作甚,这险咱们不冒了,走啊。”土匪头子也将声音提高,生怕蓝衣少年掀开了马车帘子。

“大哥,你放心,我自由分寸。”其声就如他的面容一样,细细品味间,会有种沐浴春风下的滋味,全身上下不处不放轻松。

说罢只是用扇柄推开挡在他眼前的剑,然抬手掀起车帘,目光扫过车内的两人,又把目光停留在半敛面容的千雪身上,定定的看了良久,眼带笑意,温润吐字而出:“好久不见,千雪。”

千雪眉头紧皱,看了好一会,虽然她的身边不乏俊美的男子,但眼前这个身穿蓝衣的男子,给她有不同的感觉,很温和,尤其是眼神,纯净如水,就像是刚出生的孩子,纯洁的没有污点。可千雪并没有从印象中找出眼前这个人,她正纳闷的想着,她几时交了一个如此尤物的山寨友人?她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一旁的徐婶倒是着急了,她也不知是在担心千雪,还是担心眼前这位蓝衣少年:“我家小姐的确是得了天花,公子瞧也瞧了,还是快些离去吧,记得之后用艾草浸下身,免得让传染了。”

蓝衣少年仿佛没有听到徐婶的话,只是侧着脑袋,拍着手中的折扇:“看来非要我喊你千雪姐姐,你才能想起我是谁啊。”

此话一出,千雪蓦地瞪大眼睛,她想过很多种与齐平柯相遇的场景,却从想过她们会以这样的情形见面,她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徐婶,然无力的开口:“平柯?你什么时候成山贼了,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瞧见了,还是快些走罢,若有机会,将军府上再叙罢。”

齐平柯眉头一挑,盯着千雪脸上的红疹看了会,折扇一收,一脸会意的点点头,便放下了车帘,转身潇洒的走了,一点也不担心千雪所谓的天花。

土匪头子一把将齐平柯拉过,他并不知齐平柯与千雪说了什么,他也没有问,只是匆匆忙忙的说:“快走罢,我现在可是冒了生命危险,也不知你有没有被传染上。”

话音越来越远,而他们一行人也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后。

此时江洛暗暗舒了口气,后面马车上的香儿与霜飞亦是如此。

这之后,他们继续赶路,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些时辰,所以他们必须加快速度,要在夜黑时赶回将军府。

经过这一闹,千雪的困意全无,满脑子都是方才与齐平柯相遇的场面,齐平柯已褪去了稚嫩的面容,身子也长结实了,不再像从前一样唤她千雪姐姐,但千雪却从他的眼神中,感觉的出,他没有变,还是当初那个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但再一想水幽在信上提及了他的名字,千雪不禁回神,他真的没变吗?只是眼神未变罢。

千雪不知道齐平柯怎么会从汴州回来后,就成了山贼,更不知道他不好好的在柳江山庄待着,来京都做什么。

而依他方才看千雪的那个眼神,千雪就知道,他已经猜出了千雪得的不是什么天花,只不过是一种药物罢了,而这个秘密他是知道的。

千雪小时候身子受了伤,结果用了大夫开的药后,起了满身的红疹,当时大夫并没有查出什么毛病来,那时可让齐平柯嘲笑了一番,而红疹在第二天却自己就散了,所以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但千雪近些时日在宫中翻阅医书时,恰巧得知了这一缘故,是敏感症状,大致意思就是说,千雪的身子,与一种叫末香的药物相克,到也不会出人命,只不过是起些红疹罢了。

☆、007:回京

还未入夜,马车便已经入了京都,而马车依是一路南下,直入将军府。

将军府朱色大门紧闭,千雪并没有下马车,而是让江洛去了后门,后门的门槛低,且又有一个夹门,一推便开,也不用费力撬门,马车从后门而入,停在了院内。

这才,千雪由徐婶扶下了车,然徐婶又一扯嗓子,她随手一指,指向一名壮汉,高声道:“你去烧一桶热水。”然又将目光落在远处的香儿与霜飞:“你们二人没有接触过小姐,就一个人去买菜,一个人去买药吧。”

说罢又转脸对千雪说:“小姐,我先扶您回房。”

千雪点头应了声,回到熟悉的将军府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她回到雪园,徐婶吩咐了几句,无非是病情还没有恶化,让她放心,便合门出了屋。

她现下应该算是禁足了,除非她痊愈了,不然她定是出不去,不过她也并不打算出去,想必会有人来的。

千雪并没有穿一身素白,仍旧是水青色的长裙,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不管结果如何,她也要一试。

六月初七子时,离现在还有三天的时间,而凌霄现在却还在南下行宫,千雪自是不信凌霄没有半点准备,从朝廷官职大换血,到后宫妃嫔的更替,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三天后做准备。至于冷宫中的盈妃,既然成公公能察觉的到,那他岂不尽在掌握。

千雪冷笑一声,如果姚家真的出了事情,那他们之间的账可就不止一笔了。从她决定回将军府这一刻,就已经将所有的情爱都断了。即使很难受,比成千上万只小虫子的撕咬还痛,这种感觉。就好比在溃烂不堪的伤口上,又撒了一层盐巴。一点一点噬入人心。

但这都已经挺过来了,在影竹轩的那一晚,就将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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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夜半三更。后*宫中十分静谧,灯火早已熄灭,而相较于前堂正殿,虽不是灯火通明,但也是有火把立于黑夜中,能依稀瞧见几张面孔。

从南门到北门,一批批武甲士兵正渐渐的涌入,玄若与元清王爷就站在凌云大殿的高台上,低调的指挥着。

元清王爷侧过脸看着玄若一脸认真的面容。定定的看着,直至玄若转过脸,一脸莫名的开口问道:“王爷看我干什么,据探子回报,陈丞相的行动也就是这几日了。王爷还是认真些吧!”

元清王爷被玄若说的哑口无言,尴尬至极,脸上不禁泛起了片片红云,幸好是夜晚。看的不太真切。元清王爷收回目光,对玄若道:“一切你都交待好了?皇兄那里呢?”

“已经派张行清去了。”夹杂着冷风传入元清王爷的耳中。

元清王爷脸色变了变,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张行清?你怎么会派他去,你明知道…………”

“这是皇上的意思,这也是一个试探他的好机会。”玄若适时出声打断了元清王爷未说出口的话。

元清王爷点点头,再次看向玄若:“到时候就看玄大人,以玄大人的身手应该没有问题。”

黑夜中,玄若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高高悬月,衬着他的一抹笑容,越发显的些邪魅。

元清王爷并没有注意到玄若的目光,反而是深思良久,带着几分试探开了口:“玄大人家中可有什么姐妹。”

玄若蓦地偏头看至元清王爷,似乎是想从元清王爷的眼睛中找出些什么,他眉头微皱,难道暴露了?他不禁愣神,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王爷何出此言?”

元清王爷讪笑着,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只是觉得玄大人很像本王的一位故人罢了。”

玄若闻言,一时想不出自家妹子什么时候见过元清王爷,但他仍旧是冷汗一身,凉意嗖嗖的从背脊间穿过。

玄若略微点了下头,好不容易才扯出一抹笑容:“看王爷的表情,应该是红颜知己罢。”

“若是也倒好了,只是匆匆见过一面罢了。”元清王爷也不知为何就与玄若说了,或许可以说是面对玄若这张脸,他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玄若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他转念又一想,眼中的笑意浓浓,朝元清王爷淡淡的开口:“听王爷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有一个胞妹,只是幼时就失散了,若王爷还有机会见着她,希望可以为我引见一番,瞧瞧她是不是我的胞妹。”

因为那名女子与玄若长的实在相似,元清王爷也就没有怀疑玄若所说的话,他点点头:“这是自然。”

“那玄若就在这里先谢过王爷了。”玄若躬身拱手道,向元清王爷微微行了一个小礼。

元清王爷一手虚扶起玄若,两人对视笑了笑,元清王爷将话说开了,也不显得那么尴尬了,看玄若的表情也自然多了。

正二人闲谈之际,从远处走来的徐仁良突然出声:“王爷,宫中原有的士兵都已经安顿好了。”

“有劳徐将军了。”元清王爷一手背在身后,悠悠点头说着。

徐仁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凌霄早就和他说过,他也是十分敬重这位年轻有为的将军,只是,元清王爷又想到了,凌霄还曾经提起远在幺城的姚家二公子,也是个帅将之才, 可他终究是姚家人,元清王爷暗暗叹了口气。

“王爷严重了,这是末将的本分,依末将看,陈丞相应该会从北门进宫,因为平日里西门,侍卫松懈,容易攻破,可正是这一点,陈丞相会认定宫里的侍卫将士都调到了西门,而北门疏于防守,转而从北门入宫。”徐仁良不卑不亢,一字一句的说着,掷地有声。

元清王爷点点头,这些他也想过,只是他们现在手上的兵并不多,只能守住一方,若是他们下错了注,就会败的一塌糊涂,所以他们不能败,必须是极其有把握的选择才可。

元清王爷仔细想了一会,眉头高挑:“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兵。”

“不是很多,加上姚靖将军之前的帅印,能调动的只有二千将士。”徐仁良声音说的有些低,风还呼呼的作响,似乎在为徐仁良做伴音,使之他所说的这句话显得有多么苍凉。

“两千……”元清王爷思衬着,这些兵显然是不够的,但幺城又在战乱中,更加需要卫兵,这下是让他陷入了两难,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他怎么会答应了凌霄收拾这个烂摊子,结果他倒好,消闲的去南下避暑了,留他一人在这里绞尽脑汁。

若是将两千将士分为四份,各派遣守一个城门,那样一来,都是不攻自破的办法。可若是将两千将士都派到北门,那其他三门又疏于防守,且他们还不知陈丞相那个老狐狸手上到底有多少兵马,依他这么年长的计划,应该少不了。而最担心的则是那个老狐狸各路出兵,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再做反抗了,终究都会败阵下来。

元清王爷想了良久,都未想出一个绝妙的计策,他看至徐仁良:“不知徐将军有何妙计!” 徐仁良一脸尴尬的摇摇头:“这,王爷所担心的问题真是末将所但心的问题。”

元清王爷突然想起了玄若,他转过脸,面向玄若:“玄大人那里可调用的将士精兵有多少。”

元清王爷知道凌霄曾秘密培训了一个暗卫,之前一直是交于玄若打理的,可后来不知为何,又将一半的权利交予了张行清,元清王爷知道凌霄向来都是有主张的,便也没有多过问,现下看来也只能调动暗卫了。

“只有五百铁骑,不过这五百人都是经过严密训练的,一个人应可以抵上数十人,只是这暗卫,必须有皇上的手令才能调动。”玄若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玄大人,看来你得立即去南下禀报皇兄了,顺便问问皇兄有何良策。”元清王爷叹了口气,这个难题还是丢给皇兄来解罢。

“我想,应该不用了。”玄若站在高台上,目光看至黑暗一处,幽幽开口道。

元清王爷正要开口问缘由时,玄若立即又道:“王爷你瞧,是谁来了。”

说罢三人的目光集齐看向远处的一抹黑暗。

待人渐渐走近后,元清王爷才点点头,看着一袭黑衣的张行清,就仿佛他没入了整个夜里,被黑夜紧紧包围着,只剩下一张略带书生气息的面孔。

张行清微行礼数,低头道:“王爷!”

“皇上怎么说?” 元清王爷一挑眉,开口就提起了凌霄。

“这里有一封信,是皇上让属下交予王爷的,而暗卫令,皇上已经下了,王爷可以随意调动。”张行清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元清王爷后,就如同一阵风,席卷而去,消失了踪影。

张行清走在宫墙外,他抬头望了望天上悬挂的清冷半月,其实应该是感激凌霄的,毕竟与后妃私通,是死罪一条。而韶儿也安稳的活着,这样已经足够了。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在一起,只是,韶儿,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008:有客来访

离六月初七就只剩两日,但千雪正悠哉的躺在床榻上休息,而脸上,早已被徐婶弄满了药汁,动弹不得,倒也落了个清闲。

身在将军府,她现在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身轻松。她一直未托人打听姚家的事情,或许是在逃避吧,最起码,她可以猜的出,结果并不是好的。

“噔噔!!”

千雪听着敲门声,嘴巴动了动,许是因为脸上有药汁的缘故,不怎么好说话,只好含糊的开口:“进来。”

江洛并未进来,而是站在门外,高声道:“夫人,有人求见,是上次的山匪。”

听着江洛称她夫人,千雪不由一顿,脸色瞬时僵住了,但也只是一瞬,便速速掩了去,她揉揉嘴巴,声音有些发闷:“他若是敢进来,就让他进来。”

江洛站在门外,犹豫了会,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只好低下眼,离去了,想事千雪已经得了天花,那宫里规矩也不用守了。

不出片刻,门被推开,齐平柯的蓝色衣角赫然跳入千雪眼里,他一边打着折扇,一边向千雪走过,额间两缕头发,轻轻搭下,看似温文尔雅,却又带点顽劣。待他走进千雪后,抿嘴看着千雪一脸绿色的药汁,稍稍一挑眉,不紧不慢,悠闲自在的开口说:“千雪你这是玩的什么把戏。”

看着齐平柯突然健壮的身子,又听到他对千雪得称呼后,千雪怎么说都有些不适应,以前他才那么小,那么小。

千雪收敛情绪后,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平柯用扇柄拍了拍脑门,一副懊恼的样子,十分不情愿的开口说:“我说千雪,现在这么叫我,可不合时宜了罢。”

千雪抬起眼。不说话,齐平柯只好又道:“我刚回两日而已,想不到就遇上了你,看来咱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说着齐平柯咧嘴一笑,仍旧是明朗如玉。

“是挺有缘分的。我可差点就亡命刀下了,齐伯伯他知道你从卞州回来后当山贼了?” 千雪头侧歪着,也不看他,只是揉了揉嘴角,自顾自的说着。

齐平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又一转眼,正经的开口:“这事你可千万别和我爹说,要是他知道了,我这皮怎么说也要被扒上一层。”

“那齐大少爷可否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成了山贼。”千雪调侃的开了口。

齐平柯从一旁抽出一个木椅,坐在千雪身前,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说道:“我先前也和你一样,被林大哥给劫了,后来,可能是机缘。就称兄道弟了,白平无辜的拣了一个三桐寨的二当家。”

千雪对齐平柯的回答,有一点点疑虑,而齐平柯明显是不想将具体是怎么称兄道弟的缘由告诉她,千雪只是点点头,没有细问。

但有一件事,千雪是必须要提醒他,千雪很认真的看向齐平柯,一字一句道:“不要牵扯朝堂上的事。”

齐平柯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的打开折扇,用折扇掩了去,笑说着:“千雪,你现在可不是我姐姐了,我自有分寸。”

千雪本就是想试一试,没想到他这次回来果真是要参进来了,她一脸正色:“平柯,事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千雪,我这次来将军府上,不是与你谈论这些的。我们叙旧不好吗?”齐平柯收起折扇,亦是一脸正色的开口道,依旧是那个眼神,不含半点杂物,这个眼神,究竟骗过了多少人。

千雪此时脸色不大好,她在姚家是最小的,没有过弟弟妹妹,而初次见齐平柯时,就格外的欢喜,她是真心将他当做弟弟来对待,在千雪的心目中,齐平柯算得上她半个家人,她是真的不希望看见齐平柯卷入这场明争暗斗。

她再一次开口,细听的出,已经有了些怒气:“平柯,你若还当我是你姐姐,就立马回山庄去,别让齐伯伯担心。”

“千雪,方才我已经说过了,你已经不是我姐姐了,你也不要将我当做是你弟弟。”齐平柯很不给千雪脸面,直接说出了口。话后,他却是很悠哉的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千雪强压下心里的恼火,暗暗呼气,她若是不压下来,真有心上去教训齐平柯一顿, 她轻咳一声,很平淡的开口:“平柯,你变了。”

齐平柯微微一挑眉,不否认他变了,从他离开柳江山庄去卞州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只是想不到,变的人不止是他,他紧握住手中的折扇,一字一句,深入人心:“人是要长大的,而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入宫。”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千雪身形一震,的确她也变了,又何来要求齐平柯,她没有说话。

屋内一直沉默着,齐平柯也未说话,沉默了有一会,他才恢复了原先的语气:“你想起来了?”

“什么?”千雪一脸不知的看至齐平柯,实在是听不懂齐平柯在说些什么,让人费解。

“没什么,我还以为…………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罢。”齐平柯摇摇头,喃喃道。

千雪此时更加奇怪了,齐平柯是怎么一回事,话说一半却不说了,更勾起了千雪的好奇心,千雪想就算她问,齐平柯也不会告诉她,她索性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顺其自然吧,他想说的时候不用她问,他也会开口。而现在千雪最关心得还是齐平柯的选择。她旁敲侧击的问道:“你在汴州可有什么好友?”

齐平柯耸耸肩:“我是去学艺,又不是交友。”

“那你和你那些个师兄师弟没有打过交道?”千雪又一次开口问道。

“打交道?把他们的胳膊腿卸了的算不算?”齐平柯一脸无辜的说着,好像说的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千雪不禁愣神,卸胳膊腿?她讪讪笑道,硬是牵强的开了口:“算是吧……”说完后,连她自己都有些后悔。

千雪想起了齐平柯先前提起的林大哥,她故作不经意的道:“平柯,听你的口气,对你那个林大哥十分敬佩,反正我也先的很,不如给我说说他罢,也好消磨消磨时间。”

齐平柯盯着千雪看了半天,有些犹豫,不过后来又一想,也没多大事情,便开口与千雪说了一番。

其实说的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譬如林大哥是如何豪情仗义,林大哥又是如何的武功高强之类的话,再无其他。

千雪并未见过齐平柯口中的那位林大哥,只听过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而现在又听齐平柯形容了一番,千雪脑中不由自主的将那位素不谋面的林大哥想作是一位满脸胡须,身强力壮,手提大刀,威风四撒的绿林好汉。

见齐平柯正说的兴头上,将林大哥说的如何如何好,千雪听着没几句正话的叙述,又看齐平柯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她实在是不忍打断,但是,齐平柯说的不累,她听的都有些累了。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睛故作迷离的看着齐平柯,然又应和的点点头。

齐平柯见状:“你是不是累了?也是,我都说了这么多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好生休息着吧。”

千雪点点头,看着临推门出屋的齐平柯,立即补了一句:“平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弟弟,所以,将你的性命好好留住了。”

千雪说的很认真,不带一点含糊,她希望齐平柯可以记住这句话,最起码当他身处险境时,会想起,有人要他好好的活着,所以他必须要好好的保住性命。

齐平柯搭在木门上的手,顿了顿,眉头深锁着,眼中突然混沌,不似那么清澈,他没有回身,只是点点头,便推门出了雪园。

千雪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侧转过身,闭上了眼睛。对于齐平柯的选择,她毫无办法。

她闭着眼,从怀中又掏出了白色瓷瓶,吃了些颐香,好让她身上的那些红疹散的没有那么快。

千雪躺在床榻上,一睡,半下午就过去了。连午饭都未吃,千雪应该算是饿醒的。

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徐婶,那个满脸皱纹,身穿粗黄色布衣,手又时不时的在衣服上擦个来回的徐婶,徐婶很和蔼的笑着,尽管暗黄的肤色上皱纹满布,但此时,她觉的她很好看,发自内心的好看,但她却仍是未给过徐婶好脸色。

在徐婶眼里,千雪还是个未长大的黄毛丫头,而把千雪的脾气,只当做是一个名门小姐对天花应该有的态度,因为徐婶在南下时,接触过的名门小姐也不少,她们的脾气,那才真正难以应付的。所以,千雪和她们比起来,也算是和善的主了。

徐婶含笑说:“小姐饿了罢,午时小姐就未吃,我见小姐睡的正香,就没有打扰,小姐稍等会,饭菜一会就热好了。”

千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下却是温暖至极。面对徐婶的笑容,和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千雪真的有些感动。但也仅限于此。

☆、009:赶出姚家

饭饱后的千雪,一直在想,该什么时候让天花好转起来。她推算这日子,如果六月初七,陈丞相败了,那她与凌霄的约定就此结束,但手中已经没有了龙纹玉佩,千雪不确定,她是否还能出的去,所以在这期间,千雪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而回宫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去找文瑾渊,因为他还欠千雪一个承诺。

才是未时,千雪有些发闷,香儿与霜飞又是禁止靠近雪园,所以,她在这段时日里,接触最多的便是徐婶,可徐婶也帮不上什么忙,千雪只好做起晏九做的活计。

她凭借着记忆,左手把玩着一块适中的木块,来回掂了掂,右手则拿了一把不大不小的刻刀,突然发觉,刻木偶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法子,千雪眼前摆着的是晏九依她模样亲手雕成的木偶,千雪细细又看了遍,再次感叹,晏九的手法真是绝妙精伦。

然千雪又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块,四不像,连她都不知道自己雕了些什么,雕了大半时日,也没有个模样,索性也不雕了,也没有收拾,直接的放在了桌面上。

夕阳斜下,一抹光辉破窗直入屋内,打在千雪的面纱上,如同清风斜柳的爱抚,暖暖的,柔柔的,黄晕微撒,蓬荜生辉。

突然徐婶入了屋,她顿了顿,吞吞吐吐的开口道:“小姐,这屋子…………”她又顿了顿,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方才有个英俊男子说是这屋子的主人,说他们擅闯民宅,在是在京都。若真定下罪来,她眼神闪躲,实在不敢往后想,她的手搁置在臃肿的肚子上,揪了揪衣角,道:“方才有位公子。说是这屋子的主人,我们几个也没见过大世面,不知这屋子是不是…………”

千雪一开始也没有听明白徐婶说的是个什么意思,可后来一听,她提起了公子。千雪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难道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他怎么会回来。

千雪镇定下来,可出口的话,仍旧带着些颤抖:“他是只身一人?还是……”

徐婶纳闷的看着千雪突然湿润的眼眶,又听千雪说话时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她不禁愣住,难道那个男子说的是真的。她们果真是擅闯民宅?徐婶再次打量起千雪,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个骗人的主,果然人不可貌相。

千雪见徐婶发愣的看着她,迟迟又未开口,只好道:“他可能是我兄长,让他进来罢,没有事的。他患过天花。”千雪随乱编了借口,生怕他们不让姚华进屋来。

“这样啊,我这笨脑子,哎,小姐,您等着,我这就去通知江大人。”徐婶毫不留情面的戳了戳自己的脑门,然笑脸应和着,她就说么。看这小姐得气质,就知道是大家闺秀,徐婶欣欣然的出了屋。

待徐婶出了屋后,千雪深呼一口气,整了整脸上的面纱,静坐在床榻上,等着姚华推门而入那一刻,她仍在祈祷着。

千雪心有些发慌,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她还在南下行宫时。那莫名的发慌,原来那便是预兆吗?千雪顿了顿。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千雪下了极大的勇气才看向来人,这是千雪第一次觉得姚华今天这一声白袍,是如此的刺眼。但她仍旧在想,大哥往日里喜欢白色的衣裳,不碍事,不碍事。

千雪便又抬起眼,可当他看见姚华身上背的那把铁剑时,千雪的心,腾的一下,狠狠的摔了下来。姚靖从来都是剑不离身的,那把玄铁剑,此时却在姚华的身上,千雪原来还是没有勇气开口问姚华,她仔细的看着姚华,才几日的光景,姚华已经沧桑到这个地步,满脸的胡渣未剔,那白袍上的一角,赫然还有斑斑血渍。

千雪张了张口,话却憋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姚华渐渐的向千雪走近,他的目光,让千雪不禁毛骨悚然,千雪分明从姚华眼里看出的是恨意,没错,是恨意。

姚华一步一步走近,他满眼通红,一字一句,打在千雪的心上,犹如一把刀,狠狠的剜着千雪的心:“姚千雪,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为什么让我们去金国,为什么爹会在金国路途上被刺杀,你知道死在谁的手上吗,是你的夫君,是当朝皇上!”

姚华一步一步将千雪逼近,一把扯掉千雪脸色的面纱,狠声说:“你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知不知道,是你的自作聪明,害死了爹,是你,我真希望没有你这个妹妹,姚千雪,今后你不再是姚家人,因为你不配,不配,立马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姚家,滚!”姚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出来。

他一看到千雪这张脸时,就不由的想到姚靖的惨死,他永远都忘不了。虽然杀死姚靖的不是千雪,但是她间接害死了姚靖。就算皇上早已有了杀心,可在京都,他还会有所顾虑,难怪皇上一口答应了姚靖辞官的要求,难怪。

千雪一下子瘫坐在了床榻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原来,都是她,是她的自作聪明,她做了这么多,只是想守住这个家,可现在,她唯一想守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如果不是她写信给姚华,不是她主张让姚家迁去金国,姚靖现在一定还好好的活着。姚华说的没错,是她亲手毁了姚家。

千雪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家,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想连唯一一点亲情也失去,她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揪着姚华衣衫的衣角,哽噎着开口:“大哥……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她只是怕瑾太后会对姚靖出手,可是她失算了。她赔上了自己,却还是没有她想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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