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华毫不客气的甩开千雪的手,冷眼看着千雪:“不要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爹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姚华扫了眼手上的面纱,使劲丢在千雪的脸上:“天花?三天时间,立马带上你的人滚出姚家,我会用爹这把剑亲自报仇,你知道现在我唯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那就是将学武的机会让给了你!”
说罢,姚华毫不犹豫的提剑出了雪园。
千雪的脑中还在不断的重复姚华说的最后一句:“那就是将学武的机会让给了你!”
难道说父亲是不打算教她功夫的?难道是姚华替她求的父亲?千雪感觉她的大脑崩塌了,所有的防线一次次崩塌。
她瘫坐在床榻上,嚎啕大哭,第一次哭的这么久,第一次哭的这么累。
她摊出自己的双手,呆滞的看着,眼睛早已红肿,她不配做姚家人,她仰头大笑了一声,眼里顺着脸颊流下,她真的不配做姚家人。
她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已经开始怀疑她的初衷。果真是她太笨了,从入宫起,她就已经掉入了无限的深渊,没有尽头,就像是个无底洞,直到身残至死。
在宫中,失了身,失了心,而如今,连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家都没有了,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就连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千雪紧咬着下唇,血腥味儿蔓延在嘴角边,她狠狠的念着凌霄的名字,然后是瑾太后,她们母子俩,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毁掉她,如今,她们成功了。千雪知道瑾太后如此恨她的原因,是因为,她与母亲长的太像,而凌霄,千雪冷笑着,这一切,都被母子俩操纵着,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而她,则是一个小丑,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姚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千雪想忘都忘不掉,突然千雪想起了清然,怕是清然已经被姚华赶走了,这是她不禁牺牲锦绣的性命所换来的清然,也便成了如此下场,锦绣,果真,她从未做过一件对的事情。
她对不起的人太多。
她会好好的活着,别任何人都好,她也会为父亲报仇,不论姚华怎样误会她,不论姚华知不知道瑾太后的事情,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无力挽回,也何须在做无谓的辩解。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都是疼的。生活了十七年的宅子,已经不属于她,姚家,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现在真正是家归不得。千雪将面纱再次戴好。也不知是哭是笑,脸已经僵了,还能看得出是什么表情,被人抛弃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如果会被抛弃,她宁愿从来都没有拥有。
她走的很缓,迈的步子也很小,她在屋中来回的绕着,将东西收拾好,她并不会傻傻的认为姚华那是在说气话,姚华从来对她都是温和的,不管她做了如何过分的事情,他都会一笑了知,而今日,却是真正的发火,说恨她,也发自内心,那种恨意,千雪感觉的到。
千雪现在能去的也只有曾经为三澈和水幽置办的那个别院了。
☆、010:赶出姚家(2)
夜阑更深,天际中的月牙,仿佛一把镰刀,锋利尖锐,时时刻刻寻找着机会,刺破每个人的喉咙。
浓浓月色下,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清。在这莫大的一张网中,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千雪侧身站在窗前,眼睛还是浮肿的,她看着月亮,扯了扯嘴角。往常在宫中时,以明月寄思,如今,再看,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她垂下眼帘,回身躺在了床榻上。明日是六月初六,是她离开姚家的日子,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脑中的一幕幕,仍旧是姚华所说的一句句话,她又翻了几回身,还是未睡着。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她一向的是很坚强的,她自己沉重的点了点头,轻声念道:“很坚强的!”
可说到最后,还是没骨气的落泪了。可嘴角边,依旧哽咽的说着:“明明很坚强的……”
直至后来,她紧抿下唇,一言不发,任由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顺着脸颊,直至锁骨。
千雪并没有擦拭,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定是最后一次,就让今天哭个痛快好了,以后绝对没有事情再让她如此了。她双拳紧紧握着,疼痛已经麻痹了神经。
千雪也不知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经是青天白日了。
她吸了口气,心口处莫名的发疼,她并没有在意,因为她知道,那是曾经凌霄用她来挡剑时留下的伤疤,这么长时间,她竟然忘了,真的是被自己的心冲昏了头昏,一个利用她,使她家破人亡的人,她怎么会忘记,她又怎么会爱上。千雪自嘲的笑笑。走至了铜镜前,这还是她吗?简直和鬼魅一样,双目浮肿无神,连带脸上的红疹。她随意在脸上扑了些香粉,以至于不是那么的吓人。
千雪将面纱戴好后。徐婶也很合时宜的推门入了屋,手里还端着一碗清淡的菜汤。
徐婶将汤碗放好后,审视千雪一番,细小的眼睛突然瞪大:“小姐今儿个怎么看的有些憔悴。”
徐婶说完后,不禁捂住嘴,担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她连忙又补上:“瞧我这张嘴,小姐莫怪,小姐一定没事的。放宽心。”
面纱下的千雪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将她的打算说出了口:“你去告诉江洛,准备马车,一会要迁出府内,至于去哪里,我稍后有交待。”
千雪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冷了。对徐婶的态度亦是如此,她并不想等她得到之后,再失去,因为那样的痛,承受一次就够了。
徐婶虽不懂原因为何,但她听出了千雪的不对劲,便不敢多开口,点点头,又将菜汤递上:“小姐记着一会把这喝了。一会莫凉了。”
说罢便出了雪园。
千雪扫了眼桌上的菜汤,一手撩起面纱,一手端起碗底,三两下就见底了。 她转身又看了看屋内,她没有拿走雪园里的东西,包括曾经姚华应允给她的那些个珠子,不过她自己身上还是留了一颗,那个刻了一个九字的珠子,因为那个珠子成色确实很好,她也有些不舍。就留在身上当个念想也好。
四处又看了遍,冰心剑还在宫中,那是父亲送给她的,她一定要保护好,现在她才真真儿的能配的上那把剑。
“叩叩”沉稳的两声敲门声。
千雪低喃道:“进来。”
江洛垂头进了屋,声音不高不低的开口说:“娘娘,这去别的地方,属下还有禀报皇上,不能擅自做主。”
千雪点点头,平淡的很:“等你禀报完皇上,怕是本宫已经流落街头了。”
江洛霎时抬起眼,不明千雪所说何意:“娘娘意思是?”
“昨儿你也见了,本宫的大哥回来了,他要将本宫赶出来,本宫可不是要另寻他处。”千雪毫不避讳的开了口,一字不差,但声音依旧很沉。
江洛眼皮动了动,诧异至极,但昨日他见姚家公子走的时候,神情确实有异,只好默认了千雪的话,不情愿的点点说:“那娘娘想好了要去何处吗?”
“还没有,你去出去找找罢,本宫没有多少银子,你就看着办罢,尽量偏一些,免得害了别人。”千雪从袖口掏出几张银票,一全给了江洛。
江洛颔首,接过银票后,抱拳道:“属下一定会在午时前将事情办妥,属下告退。”
随着江洛出去后,千雪才悻悻的庆幸,还好没有说出汕水苑,不然以凌霄的心思,一定会派人查汕水苑,可能连带着三澈和水幽都查出来了,还好,及时想到了。
离午时还有三四个时辰,千雪在这段时间里,细细的将一切理了个遍,昨天脑子不够清醒,什么都没顾的上想,既然现在已经决定了,她便必须要好好的把握住一切。
依昨日姚华的说法,很确定是凌霄杀害的姚靖,可千雪有一点很奇怪,难道凌霄真的是有意而为,故意让他们知道是他所知,这样,他又有何好处?徒添个敌人罢了。可若不是他,那姚华为何又一口咬定呢,千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闭眼沉思片刻,想到的也只有瑾太后,毕竟瑾太后最恨姚靖,而且之前姚靖中的那个毒,就是瑾太后施的。千雪猜想,这可能是之前瑾太后为引她入宫而设的一个计,而她也的确成功了。
就算不是凌霄所做,他应该也是知道的,瑾太后在明面上是一个已死之人,不可能出面,而能帮他的也只有凌霄,突然,千雪脑中又蹦出一个人,元清王爷,他每次看千雪时,都带着莫名的敌意,可能会是元清王爷,可不管是谁,这比陈年旧账也该一并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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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香楼,明月阁,小楼清风徐徐吹,幔帘轻纱四弥漫。明月阁可算是月香楼的上好厢房,别具一格。没有一贯的胭脂气味,雅致,清静,而最妙之处,则是两面的墙都是夹层的,防止隔墙有耳,是商事议事的好地方。
而明月阁内,方角桌上,一席四人,元清王爷,玄若,徐仁良,张梓秋,四人面面相对,品茶畅谈。
徐仁良是第一次入月香楼,他从未想过,月香楼内,别有洞天,外面依旧是浓情四溢,可这明月阁,却半分都感受不到,他不禁开口道:“王爷果然是慧眼,怕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军要机密会月香楼里商议。”
元清王爷爽笑两声:“仁良可别夸我,这全是皇上的主意,这月香楼的主人也是皇上,我可不敢抢这风头。”
徐仁良一下子意会了,更是暗暗佩服起了凌霄,不愧是当今圣上。这月香楼决定是探取机密的好地方,不论朝上大官还是县上小官,哪一个不来月香楼玩乐。徐仁良武人,不似张梓秋一般拘礼,一口将茶饮尽,张口道:“皇上的聪慧岂是几个字了得。”
张梓秋也接着开口:“王爷还未说皇上有何法子,我是个文人,不懂什么战术,还请王爷细讲一二。”
元清王爷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皇上在信上说四个城门不加兵,还和往常一样。”
元清王爷才说完这一句,张梓秋立即瞪大了眼,这不是明摆着让陈丞相乘机作乱?他正要开口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一旁的玄若安抚着说:“张大人莫急,往下听。”
“这的确是个险法子,但也只能在险中求胜了,咱们现在有两千将士,皇上并不想大开杀戮。而玉玺现在放在御书房内,陈丞相一定会亲自去御书房内拿玉玺,御书房内会添二十个暗卫,暗中观察情况,而陈丞相手里的兵,最多超不过五千,就算是他早就开始招兵买马,但这可是死罪,一旦失败,是株连九族的,没几个人会愿意冒这险。”
元世王爷又抿了口茶,继续道:“所以一千将士围在御书房四周,十个暗卫围在冷宫,另一千将士则埋伏在金銮殿上。”
张梓秋有些不解,他皱着眉头问道:“陈丞相难道会为了女儿而放弃皇位?”
元清王爷笑笑:“自是不可能,不过他定是会派人去三两个人去冷宫将陈盈救出,而皇上的意思是,若是在御书房失手了,那么冷宫这边的侍卫将代替陈丞相所派来的兵,潜入陈丞相身边,待空虚之时,再将陈丞相拿下,毕竟陈丞相不可能会记得每个兵的容貌。”
张梓秋又点了点,虽不懂战术的他,但也听的出,布局十分的精密,环环相扣。
“至于剩下的暗卫,会视情况而定,如果陈丞相落败后,不管他想要从哪个城门逃,都会有暗卫守着城门,让他有去无回。”元清王爷说完后,一杯子的茶水也见底了。
张梓秋似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装在心里的石头也渐渐放了下来,他能文不能武,对于这件事上,他能帮上的忙不多,所以只能干等着,如今听元清王爷这么一说,也就安下了心。
元清王爷话罢,玄若这才开始悠哉的品起了茶。
☆、011:月香楼
差不多午时将近时,“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徐仁良不禁抬眼看至元清王爷,这个时辰怎么会有人来,他提高了警惕。
元清王爷淡笑一声,偏头朝屋门喊了:“进来。”
元清王爷不作解释,徐仁良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他抬起眼,仔仔细细的盯着门缝,一点点被推开。
眼睛顿时瞪大,桃粉色的长袖罗裙,腰间仅由一根飘渺轻纱系住,步步生莲。待他将目光移上,看清来人的容貌时,不由一愣,白皙如雪的肤色,两颊微红,似乎是上了胭脂,又似乎是因为天热的缘故,三千长发缕在一侧,而发饰只是三个小把扇,一层层绕于发间,眼生秋波,嘴角媚笑,似乎每走上一步,都是钩人心魄,扣人心弦。
“月香见过各位大人。”声音娇柔似水,身骨软如棉花,她轻轻弯了下身子,淡笑着开口。
张梓秋恍然大悟,听名字,就可猜出一二,大概也算是凌霄的暗卫吧。
“月香近日有什么发现?”元清王爷示意让月香坐下,然开口说道。
紫月香放下的饭菜一一放下后,才缓缓坐下,然不骄不傲的道:“最近朝上的大官来的少了,不过常客南公卿大人还是依旧的来,从姐妹口里探出,南公卿大人近日有些不对劲呢。”
“哦?”元清王爷眼睛一亮,立即又道:“月香你就别卖关子,快说罢。”
紫月香低笑两声,才温声说:“这几日南公卿大人每次这时,脸色都不怎么好,离啾说南公卿大人不知在哪位高官家受了气,但具体也没有告诉离啾,王爷可有什么想法?”
元清王爷看向席上的其他几人:“你们是怎么想的?”
玄若不曾开口,仍旧是品了口茶。等着另两位张口。
张梓秋沉了会,凝了凝神:“南公卿大人的千金莫不是宫里的南婕妤?”
徐仁良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难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南公卿大人?”
张梓秋性格温和。被徐仁良这么一顶,也没有说什么,徐仁良的秉性向来如此,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没有理会徐仁良而是又开口:“这朝上能让南公卿大人受气的并不多…………”
张梓秋说了半句,而另半句则是看向了元清王爷。不用说,元清王爷也能猜出张梓秋下半句说的是什么,他点头应着,又转向徐仁良:“仁良有何看法。”
“我一习武之人,哪会做这动脑筋的事情,我看这事还得你们想,我先吃着。”徐仁良从不将元清王爷当王爷看待,而是看作友人,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直肠子。他也不等元清王爷作声,已经自己动起了筷。
元清王爷对于徐仁良也毫无办法,只好又问起了玄若。
玄若摇摇头,不咸不淡的一句:“王爷忘了,我与徐将军一样是舞刀动枪之人,问我,可是问错了人。”
元清王爷只好再看向张梓秋,心里不禁又开始埋怨起凌霄。让他自己处理这一堆破事。元清王爷对这些朝政之事提不起半点兴趣。清然,一直是他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他若不是因为瑾太后,因为凌霄,他才不愿淌这趟浑水。可偏偏他没有选择。
元清王爷明亮的眸子突然黯淡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然对张梓秋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南公卿的确野心不小,听说他那个女儿也不安生。”说着又对月香道:“尽快找出他与陈丞相勾结的证据。这一次,一定要将叛党一网打尽。”
紫月香颔首:“我会派人查的……”她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手指纤纤的绕了几圈,犹豫不决,她想了片刻,还是低声道:“皇上还在南下?皇上什么时候回京?”
“皇兄他现在悠闲的很,眼看明日宫里就要起乱了,估计过了明日,他才会速速赶回。处理这件事情。”元清王爷提起凌霄,满脸的愤青,极度不满。
紫月香点点头,淡淡的说:“也是,明日出了事,皇上定是要回来的。”
元清王爷随便动了两口菜,然说:“我先出,你们随后再走,尽管从后门出,但也要以防万一。”
徐仁良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王爷慢些走。”
话落继续动起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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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一袭月白色锦袍的翩翩公子出现在了街尾,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目光,他一个转身,便走进了胡同中。
左右看了遍,没有什么可疑人才推开胡同内一个并不大的宅子。
从宅子门上的木质,便可看的出,这宅子也算破旧了。经过风吹雨打,门已经微微有了裂缝,但这宅子里的主人也并没有整修过。
刚入宅子,立马有人印出,恭敬的拱手开口道:“公子可算是来了。”
楚逸寒客气的笑了笑,亦是拱了拱手:“实在是对不住,最近有要事缠身,让先生久等了。”
李墨一身青色长衫,身上满是书香气息,虽已上半百,但仍旧精神气足,身子硬朗的很,李墨知识渊博,满腹经纶,是楚逸寒母妃的良师益友。楚逸寒曾经听他母妃提起过,便一直记于心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想请李墨出山,当他的军师,与他共谋大事。
“公子严重了,公子请,寒舍有些乱,公子不要介意才是。”李墨抚了抚下巴的胡须,说的极缓。
楚逸寒笑笑,与李墨互谦互让的进了屋,李墨确实也没有说假话,屋内的确简单的很,此情此景。楚逸寒不由的想起他在宫中时,曾居住的荒园,与之有的一拼。
楚逸寒与李墨坐在长凳上,楚逸寒卑谦的开口:“想必先生之前已经看过信了,不知先生欲意何为?”
李墨清了清嗓子,道:“我也过活了大半辈子,实在是对朝权之争失去了昔日的向往。”
闻言,楚逸寒不由一愣,但脸上的笑容依在:“先生考虑好了?”
李墨叹了声气:“与你娘亲一样是个急性子,我这还未说完话呢,以后这性子可得改改。”
提起母妃,楚逸寒的身子顿了顿,在大祁皇宫数十年,印象里,母妃的样子已经渐渐模糊,更别说性子了,但听李墨这么一说,脑海中母妃的轮廓似乎又变的清晰了。他将眼底下,低声道:“先生说的是。”
“我与你娘亲也算是故友了,你娘亲最近如何了?”李墨思衬着时日,悠悠说着。
楚逸寒顿时语塞,有些尴尬的开口:“我这些时日没有回上岛国,但据探子来报,依旧在后*宫中,许是母妃向来不争什么,而我对于楚逸墨也没有威胁,楚逸墨才手下留情了罢。”
李墨沉了片刻:“要做大事,先将你娘从宫里救出再说,趁现在楚逸墨还没有发现,不然以后也是你的一个大威胁。”
听李墨这么说,也就是同意了帮他谋事,楚逸寒立即点头应着:“先生放心,我已经有准备了,先生何时与我启程?”
楚逸寒完全将主动权交予李墨,听他的意思而定行踪。
“再过几日罢,我得把汴州学堂的事情处理完。”李墨一直靠担任汴州学堂来维持生计,现在要离开汴州,自是要打理好一切。
“那先生应该不介意我再多打扰几日罢。”楚逸寒含笑说着,话语间突然带了几分随性。
李墨指指自己的屋子,然又缕了缕胡须道:“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先生严重了,我以前受过的罪,可比这多了。”楚逸寒说的风轻云淡,好似再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反而李墨听后,摇摇头,叹息一声,他是知道楚逸寒的经历,便没有再往下说,而是为他引路,去了一个略为整洁的偏房。
“你就暂住几日罢,差不多三日后,就可以动身了,接下来你准备去何处?”李墨一边走一边说,李墨的步子迈的不大,所以楚逸寒也只好迈起小步子来。
“先生有什么打算?”楚逸寒思衬一会,还是将问题抛给了李墨。让他回答,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楚逸寒的精明,李墨岂会看不透,他朗朗笑道:“我在汴州待得久,好多年不问世事了,这事,你交给我,可是有些悬。”
“先生尽管说便是。”楚逸寒不管李墨如何说辞,他还是想听听李墨的想法,毕竟李墨肚里的墨水,可不是他随便几句就可探寻的出来。
李墨缕缕胡须,想了片刻,毫不犹豫的道:“那就去金国。”
楚逸寒从未想过去金国,他一时之间也没弄明白李墨是怎么打算的,金国可真算是太平小国,去了金国,他又能得到些什么?他不禁抬眼问出了口:“不知先生为什么要去金国。”
“听说那里不错,反正你也没有想到要去哪里,不如就去那里,正好我也想去瞧瞧。”李墨不以为意的张口说着,鬓角两白的面色上,似乎还带着些许憧憬。
“这……也好。”楚逸寒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依他猜测,李墨既然说要去金国,应该就不会像他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想必李墨是有了打算才会说去金国,所以他也就应下了。
☆、012:咏昙园
江洛用并不多的银子在郊外租了个宅子,说大不大,所小也不小,虽然院子因为久不住人,有些杂,但打扫打扫还是可观的。
江洛提前派了几个人将咏昙园打理了一遍,才派马车把千雪从将军府接了进来。
千雪连最后一眼都未看,就直接坐着马车入了咏昙园。
咏昙园内,千雪并未留意,而马车也是直接停在了千雪所有住的屋子前,采花居。
屋内,摆设较为简单,只是几张桌椅与一张床铺,再无其他。千雪由徐婶扶着,坐在木椅上,然后依照每日的疗法,在千雪脸上涂满了药汁,又让人先烧水,好一会泡身子用。
千雪也被折腾的习惯了,每天闻着药草味,基本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徐婶的手搁置在木桶里,试了试水温,然道:“小姐,可以了。”
闻言,千雪颔首,朝徐婶看了一眼,徐婶会意的点点头,出了屋。
千雪不喜有人看着她沐浴,所以每到这时,徐婶也会出去,千雪褪去身上的衣物,将身子浸入带满药草的木桶中,她眯着眼,头微微靠在木桶边,试着放松身子。
她约摸着明日后,凌霄就应该回来了,而在凌霄回来后,她这也不能再装了,在南下,没有什么能人,若是等凌霄回了京城,派了御医替她诊脉,实在是危险的很,所以她这几日未服用颐香,身上的红疹也散去了不少。
许是因为太过于放松了,在不知不觉中,千雪竟睡过去了,而再次醒来时,还是被进屋的徐婶给唤醒的。
徐婶似乎有些焦急:“小姐,这水都凉了,快暖暖身子。这个时候,正是紧要关头,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千雪将衣服穿戴好后,依徐婶的意思,用被子又裹了一层。正是伏暑天,只是一会,千雪便已经有些热了,何况屋子本就不冷,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千雪便起身下了榻。
徐婶也没有说什么,仍旧静静的坐着,手里也不知在摆弄些什么。
千雪渐渐走近,低头看了会。徐婶是在做女红,她顿了顿,她对这些东西实在不拿手,她也没有看懂徐婶在绣些什么,便张口问道:“这是什么图案,看着有些奇怪。”
徐婶憨笑了两声,边绣边替千雪解释着:“瞎绣的,我也是打发打发时间。让小姐见笑了,小姐应该绣的不错吧。”
按常理来,大家闺秀应该对女红极为拿手,所有徐婶才说出了这番话,她在南下时,伺候过的小姐太太,都是以拿手的女红为荣。
千雪讪讪笑了笑,面色尴尬的开了口:“这……我其实不会做女工。”
徐婶一下子停了手中的动作,她这还是头次听说不会做女红的女子。她见千雪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说假话,便只好道:“也是,也有人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千雪没有开口,仍旧是看着徐婶一针一线的绣着。
“小姐要不也试试?”徐婶见千雪没有事情干,便端起刺绣,示意着说。
“算了,我也有事情做。”千雪笑着推脱徐婶的好意,让她刺绣,可比登天还难。千雪说着将包袱里的刻刀与木块拿了出去,给徐婶看了看,便也有模有样的动起了手。
徐婶简直是叹为观止,她很少见有女孩子会做这些,不过她倒也是会刻两下,那不过也是一些为生存所做的活计罢了。
她见千雪刻的有些不对劲,不经意的开口:“这个应该这样刻……”
说着接过千雪手里的刻刀,给千雪演示着,千雪看的发愣,这个动作,这个手法,与晏九的手法甚像。
千雪不禁有些生疑,她试探着开口:“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我那孩子他爹,就会这门手艺,我以前也研究过这些。”徐婶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脸上还挂着些欣慰的笑容。
千雪颔首,又问道:“说起这些,你还蛮高兴的。”
“不瞒小姐说,我高兴是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上京赶考去了。”徐婶说起这时,更是满脸的笑意。
千雪这时也想起,在南下时,晏九曾说他自己是个无用的读书人,难道晏九是徐婶的儿子,若是,徐婶可要失望了,千雪没有再往下问,她也推的差不多了,即使不是,这也与千雪没多大关系。她与晏九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千雪笑着朝徐婶点点头,也算是应了徐婶的那番话。
与徐婶相谈,也打发了不少时间。眼看着就要入夜了,徐婶安顿了几句,便到后厨去端饭菜了。
徐婶端来的饭菜,很清淡,这几日千雪吃的一直也很清淡,都是些汤类,千雪少喝了一点,便让徐婶端下去了,千雪这些天,喝的汤药都可当饭了,所以即使喝的少,徐婶也不说什么。
徐婶走后,千雪躺在床榻上,又过了一日,明日皇宫应该会很热闹。可惜千雪无法观赏,不过有三澈在,千雪很放心。
千雪早就就交待过三澈,只要陈丞相入了宫,三澈就立马撤出,绝对不能让凌霄发现了三澈,这关乎到三澈的性命,可不能不防。
次日,清晨,千雪起的早,被闷了数多天,还是不能出屋,因为又香儿和霜飞,所以她只能忍着,再熬两日,就可以了,想到此,千雪不禁佩服起瑾太后来,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瑾太后才甘愿隐于迎水阁,若是让千雪来,想必不用别人动手,就已经憋死了。看来瑾太后的忍耐力实在可观。
千雪微扯嘴角,瑾太后应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千雪去找她了罢,再过几日,千雪便可以如了瑾太后的愿。
不过在这之前,千雪需要将一切都准备好。
如今,时间被压的紧紧的,千雪挽起袖子,看了看身上的红疹,已经消的差不多了,而脸上的,还未消尽,想必,明日就差不多了。
现在千雪的心就如同猫挠一样,就好比,你明明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却只能干坐着,她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凌霄是如何将陈丞相擒拿的,他是有如何的把握,才得以安心的在南下等候着结果,不愧是母子二人,都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忍耐力。
千雪只好再拾起刻刀,也只有这能让时间消磨的快些,看来当初在南下时,选择学习雕刻,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
千雪本就不怎么会刻,所以来来回回,雕刻的更费时间了,几个时辰后,还未成形,千雪依着脑里姚靖的模样,用心的雕刻,,突然,刻刀划在了指肚上,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顺着未成形的木雕,滴在地上,千雪看着木雕上的血,心有些发闷,就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姚靖已经不在了。
她放下木雕,吸允着受伤的手指,又寻了块好的木材,重新雕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时,千雪吃过后,还继续着雕刻,徐婶见千雪脸上的红疹消了些后,有些吃惊,有些激动,吃惊的是,她没想到千雪真的可以挺过去,激动的是千雪好后,她将有一笔大收入。答应这个差事,主要还是因为这东家给的银子实在太多,足足够她下辈子过活,有了这比钱,她也可以给儿子留着取媳妇儿了,她心里满足的打着小算盘。
看千雪雕的认真,便也没有打扰,笑嘻嘻的出了屋。
后院,三个女人蹲坐在磨盘旁,笑的开朗。
徐婶也腾出手,拾起地上的菜叶,跟着解菜,她笑说:“我和你们说,小姐的天花差不多快好了。”
其中一个婆娘听了,停下手中的活,将信将疑的问:“徐妹子,这话当真?”
“李嫂,我还拿这事来骗你,我亲眼瞧见了,小姐脸上的红疹差不多退了。”徐婶说完后,低眼还在解着手里菜。
李嫂听了,手在衣裙上擦了擦,立即起了身,边走边说:“照你这么说,我得收拾收拾,再过几日,就可以回南下了,这果真是好差事。”
另一位也相继起了身道:“总算是可以回南下了,在京都待两天,真觉得有些怪异,还是不如南下来的自在。”
李嫂应和着:“可不是,那南下虽小,可那人都实在,不像京都,买个菜,还挑买主,果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徐婶一直与千雪接触着,自是不了解她们所说什么,便也不插话,静静的听着她们抱怨,自己不说话,也开心的很。
香儿与霜飞离的远,但徐婶嗓门高,就算隔的老远,也能听见她在说些什么。
香儿看看霜飞,两人都相视而笑,香儿笑着笑着就哭出了声:“我还以为……,终于可以见到小姐了,呜呜……”
霜飞拍拍香儿的肩,这几日,她也大致知道了香儿姐姐的事情,也能明白香儿的心情,便轻声安抚着说:“好了香儿,不哭了,应该高兴才对,这是好事。”
香儿泪眼朦胧的点点头,哭着带笑着,诡异的很。香儿那日见姚华入了将军府,而又脸色不好的出了将军府,再而就是他们搬出了将军府,香儿知道,这一定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便多多留意了下将军府,结果便瞧见将军府的大门上挂满白绸,她大致也猜到什么了,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姚华会将千雪赶出府,毕竟以前,姚华是最疼千雪的。
☆、013:六月初七
初七子时,皇宫内还是一片幽静。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不论是宫里的娘娘,还是奴才,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深夜中,还醒着的,也仅有守在皇宫内的将士。
他们这几日一直待在这里,寸步不离,只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陈丞相会什么时候闯宫,似乎每一夜,都过的心惊胆战。等待天亮时,才发现,原来又熬过了一天。
今夜,他们并不知会不会和往常一样,仍是做了无用功,但在这两千多名将士中,没有一位是因为几日的放松而松懈下来,反而更加的坚守自己的位置。
元清王爷隐于御书房的暗处,他的目光紧紧的看着书案上的玉玺,涣散中又带着些许清明,想起昨夜他独留在迎水阁时,瑾太后与他说的话。
瑾太后虽说上了年纪,但心里的却跟明镜似的,她从元清王爷口中得知姚靖的死讯后,先是一怔,到后来却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元清王爷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实在怪异的很。
他本以为是瑾太后派人出的手,所以想试探一番,可瑾太后的反应,显然不是像知情的人。
可正是如此,他才不得不担忧,因为他知道,凌霄定会以为是他受了瑾太后的要求,才会对姚靖下的毒手,虽然凌霄嘴上不说,但他感觉的出。毕竟以前,他一直是站在瑾太后的那边,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元清王爷想不通到底是何人,看破了这点,想要以这一点,来一石三鸟,即破了凌霄对瑾太后仅存的一点情理,又离间了千雪对凌霄的态度,还为皇家揽下了这么一个仇敌。
离元清王爷并不远的玄若见元清王爷一脸恍然,心生疑虑,他低声说:“王爷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元清王爷恍惚一阵。回过身,也避讳,直接开口道:“你知道姚将军的事情吗?”
玄若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低眉缄默,好一会。才低沉的开了口:“是听说了,可惜啊……”
玄若微乎其微的叹了一声气。
元清王爷的心思并不多,所以也没有多问,也是暗叹一声,却与玄若的意思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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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四门,也就是平日里的数十人在轮流守班,他们依往常一样,面色没有任何破绽,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布满星辰的夜色下。所有的一切都正渐渐的向皇宫靠拢。
以陈丞相为首的一行高官,大到京城一品官员,小到京城五品巡抚,在朝堂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个个仰着头,由身边的铁甲护卫,守护着入了城。
而其他身着蓝色布衣的土兵们。早已潜入皇宫中。
陈丞相见西门属于防漏,冷笑一声,心里暗暗嘲讽凌霄,不论是年龄多大,没有脑子终是没有脑子。就好像还是他刚登基的那个时候。
陈丞相的心里,稍稍放松了警惕,本来,他从不把凌霄到回事,原先以为他翅膀硬了。还需他多费些功夫,想不到现在,还是如此轻松的入城。
西门前,守卫拦住陈丞相,低声道:“不知丞相大人深夜入宫可有旨意?”
陈丞相褶皱的面容,悠得冷笑一声道:“难不成本大人进宫还需要旨意?”
守卫面露难堪,但已过子时,宫门已禁,他确实不能放行,只好低声婉言说:“陈大人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陈丞相见守门的士兵不识眼色,冷哼一声,竟也不知从哪来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捅入那守卫的腹中。
那个守卫看相貌年纪并不大,清秀中还略带些稚嫩,他与陈丞相身子相错,眼睛瞪大,还看不及看陈丞相,陈丞相一把将刀抽出,而守卫直直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或许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死在朝廷官员的手上。临死前,他的脑中出现了沙尘滚滚,战场厮杀的场面,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去实现了。
陈丞相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的丝帕,缓缓的将匕首上血迹擦了个遍,才又将匕首收回。而其他的守卫见状,立即派人通报,而手中长矛也不曾停歇。
一时之间,城门处的血腥气向四周蔓延开来。
而皇宫亦是灯火通明,火把照亮了整个皇宫,如同白昼一般。
就如凌霄的计划一样。陈丞相转而面向身后蒙着面的三澈,一字一句,缓慢的开口:“你带上几个将士去冷宫救老夫的女儿。”
三澈点头,带了几个身穿蓝色布衣的土兵,朝西边冷宫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他故作搜了下,惊叫一声。
其中一名土兵见三澈停下脚步,立即寻问道:“大人怎么了?”
“我把丞相的令牌落下了,没有那个,小姐是不会和咱们走的,你们先去冷宫探探,我回去取令牌。”三澈一脸焦急开口道,听着好似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几个土兵相互看了看,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得依三澈所说,先去冷宫探探情况,便点点头,先去了。
隐于面具下的三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
此时正混乱之际,没人会顾得上他,三澈穿过夹道长廊,沿着城墙边,翻身一跃,已然身在宫闱外。
三澈听着宫内正混乱的打斗声。总算是离开了陈丞相。
在丞相府中,每日的生活,可谓是难熬至极,只要陈丞相一个不高兴,或是有哪个地方令他不满了,决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死在陈丞相手里的家丁,不计其数,那些个刑法,连他都不忍看下去,若是让他谋位成功了,那百姓的日子岂不是水深火热。
在陈府,他算是长见识了,宫里的刑法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试牛刀。
有一个家丁。因为去给陈丞相送饭时,正逢碰上陈丞相与朝中大臣商议谋反之事,陈丞相不由分说的鞭打家丁,说是要家丁供出幕后指使,家丁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陈丞相竟然活生生将他弄成了人彘,不光如此,还将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喂了野狗。
想到这,三澈不由打了个寒战,陈丞相那种人真是死不足惜,他也算是逃脱苦海了。
三澈一回到汕水苑,就直接躺在床铺上,倒头就睡。这几日,他也受累了。
而皇宫那边,陈丞相手里的侍卫很快就将城门处的侍卫处理了。
陈丞相依旧感觉是胜券在握,他扫了眼地上的几具尸体,便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陈丞相正要入御书房,便被他身后的陆衍喊住:“陈大人还是小心为妙,这里这么安静,一定有诈。”
陈丞相止住脚步。也不知从哪揪出了一个人影,冷声说:“你,进去瞧瞧。”
李尹白一脸惊吓的看着陈丞相,犹豫片刻,低声哀求着说:“大人,这,不妥罢。”
“不妥?难不成是要老夫以身犯险,别忘了,你不过只是个小小的相江盐运使。你能站在这里,也算是你的福气。”陈丞相对李尹白嗤之以鼻的说。
李尹白抹了抹脸上的冷汗,他不禁后悔选择了陈丞相,若是失败了,也许还将他女儿的一生都连累了,李尹白满脸愁容,又见陈丞相一脸铁青,犹豫不决,还是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他心惊胆战的将御书房看了个遍,然又小心翼翼的将御书房的油灯点上。见一切如常,才悻悻的舒了口气,才转身出了屋道:“回陈大人,里面很正常,陈大人尽管放心。”
陈丞相闻言,依旧是让李尹白先进御书房内,而后,才小心跟了上去,而且让周边的护卫都紧随身侧,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御书房内,平静如常,过了一阵,仍旧是没有异样,此时,陈丞相已经是玉玺在手,他看着多年盼望可得的东西,此时就在手中,不禁仰头大笑几声,他满脸红光,稳坐在书案后的明黄椅榻上,一手将玉玺举过头顶,向众位将士示意。
陆衍先起了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而来的更是众侍卫一声越一声的高呼。
陈丞相听着两眼放光,手在身着官服的腰带上一扯,赫然露出里面明黄色的龙袍。
他仍旧在仰头大笑。
于此时,元清王爷一跃而出。很平和的说着:“言之过早了罢。”
“你………哈哈,老夫就在叫你一次王爷,这以后的江山可就不是你们凌家的了。”陈丞相先是一愣,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元清王爷纵是武功再高,也是敌不过他这五百将士,何况,只要他一声令下,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皆回入内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