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应了声,将成公公扶起,微微叹了声气,摆摆手:“去罢!”
成公公定了会,欠着身子退出了宣凝殿。
千雪在屋子里待了几个时辰,不知现在该做些什么,若是瑾太后知道她还未如她所愿,想必还是会来找她的。
千雪正思索间,突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千雪从窗缝看着,数十个侍卫通通闯进了宣仪宫。千雪有些纳闷,她推门而出,看着满头大汗的福生,赔上笑脸道:“福公公这是作甚,难不成是怕本宫跑了?”
福生板着一张脸,没有直视千雪,而是拿出手中的圣旨,展开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梅妃姚氏。不守宫规,擅入迎水阁,按历律,应当处斩。但念其先父姚靖,屡次为大祁赢得胜仗。遂免其死罪,除去梅妃头衔,永囚禁于宣仪宫,不得踏出半步,钦赐!”
听着福生尖细嗓音的落地,千雪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她愣愣的跪在地上,迟疑了半天。
“姚氏,接旨罢!”福生没有好脸色。摆着一张臭脸说着。
千雪伸手接过圣旨,反应过来后,转身与霜飞道:“将凤印取出交给福公公。”
霜飞木讷的点点,小跑着入了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实木盒,盒上的纹路依旧清晰,龙凤图腾。
福生轻哼一声。将凤印收好,放在身后小太监端的托盘上,然捏着兰花指,指几位侍卫道:“你们都给咱家守好了,出了什么差错,有你们掉脑袋的时候!”
说罢福生带着一群小太监出了宣仪宫。
香儿与霜飞见状,立即扶起千雪,香儿道:“小姐,小姐。快起来。”
千雪摇摇头:“没事,霜飞,让宣仪宫里的人都走罢,留在这里也是耽搁她们。”
霜飞应了声,集齐宫里的宫人们,放了话,是走是留,让她们自己决定。
不出片刻,宣仪宫里零零散散都走光了,只剩下霜飞与香儿。还有芷兰。
千雪瞧着芷兰,轻笑一声,如此境地,她还不离不弃,是在替瑾太后看着她吗?千雪并没有理芷兰,而是拿着沉甸甸的圣旨径直回了屋。
香儿正要上前,就被霜飞喊住:“让娘娘一个人静静罢,你随我去收拾收拾,怕是以后宫里的嬷嬷给宣仪宫送来的东西不好好的哪里去,所以咱们得先存着些。”香儿点头,跟着霜飞走了,临走前,香儿与霜飞说:“霜飞姐,以后和我一样唤小姐罢,免得又被别人抓了刺。”
宣凝殿内,千雪将圣旨随意丢在一边,凌霄昨日的话犹在耳旁:“过几日你就出宫罢!”
千雪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以这种方式留下来,她顿了顿,目光飘至绿水殿,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出去。
与其在深宫中老死,还不如相忘于江湖。但在之前,她还要查一件事。那便是姚靖的死因,到底是谁不择手段,将罪名移到瑾太后身上,而且还是知道瑾太后的秘密。
依千雪的猜测,凶手应该就在皇宫内,不然不可能对宫中情况这么的了解。且定是与姚靖,瑾太后有着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千雪轻念着,似乎想起了些事情。
云家,她曾问过姚靖,如果云家还有遗孤活着,那会不会找姚家报仇,姚靖的回答是不会,可如果是为了进一步逼近瑾太后,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了。况且,云家对姚家还是有仇视的,所以即便伤了姚家的人,也不会由愧疚之心。
可这宫中茫茫人海,她又不得踏出宣仪宫,如何去找云家的线索。现在连云家存活下来的是男是女,她都一概不知,该从何查起,更是个问题。
千雪先从男子开始想,宫里的除了太监便是侍卫。太监倒是不大可能,毕竟那是云家唯一的血脉,应该不会就此断了,所以将太监排除,只剩下侍卫。
宫里的侍卫千千百百,实在是难找到头绪,千雪连云家人的样子都未见过,也不可能依面容可分辨。
她突然想起了瑾太后的话,说她与娘亲长的很像,而娘亲是云家人,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与她眉眼稍稍相似的便有些可能。这时,千雪的脑中赫然出现了一个人,是霜飞曾提及的雪贵人。霜飞说雪贵人与她眉眼有些相像,难道当年留下来的是个女孩?
她凭着记忆,回想着雪贵人的种种,她与雪贵人见过几次面,是个很文弱的女子,身子也不大好,是个药罐子。而自她入宫后,也从未听说过雪贵人的什么事情。也许雪贵人这样做,只是想将自己隐藏起来,好不让别人有所察觉,可千雪再一想,漏洞百出。
若云家遗孤真是雪贵人,那么她明知道自己与千雪长的有几分相像,为何还暴露在千雪面前,给千雪留下线索。千雪越往后想脑袋越乱,连个头都抓不住。最后索性也不想了,该出现的总会出现,她如此,也是自己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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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罗宫内,白棠看着凌霄消瘦的侧脸,有些心疼的开口:“你瘦了,听说你废了她,将她囚禁在宣仪宫。”
心疼凌霄的同时,又有几分嫉妒,她紧咬着下唇,等着凌霄开口。
凌霄点点头,并没有打算与白棠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她:“姚家的事情可查出了?”
白棠面色有些发白,她说的极慢:“只是确定是皇宫中人,其他没有什么了。”
凌霄点点头,不作声,准备抬脚出屋。
白棠见状,立即起了身,道:“皇上,当时明明我也在,为什么……”
她没有往下说,目光带了几许期待。
为什么?凌霄也常常问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还如何回答,他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未说,继续迈起了步子,出了绣罗宫。
白棠呆呆的看着什么都未说就走了的凌霄,她坐在椅子上,指甲嵌入手掌里还浑不自知。她眼里散发着幽幽冷光,想起当初自己为了一副丹青,一副有她的丹青。为了让凌霄在那副丹青的背面也画上她的丹青,她甘愿去南越国做细作。
她掀起衣袖,看着细白胳膊上的数条狰狞的伤疤,她咬着牙,狠狠说道:“总有一天,我要你尝受我曾经所受过的苦!”
说罢,白棠拿起桌上的果刀,印着曾经的疤痕,又使劲的划了一道,血肆意的往出冒,白棠并没有处理伤口,她忍着痛,擦了擦额间上薄薄的一层细汗。她要记着,自己曾经所承受的一切。
而凌霄从绣罗宫出去后,则是去了迎水阁。
刚入迎水阁,便已经听到瑾太后的谩骂声,凌霄眉头不由一皱,待看见元清王爷在屋内,一下也就明了了。想来是元清王爷告诉了瑾太后,关于千雪的事情。
瑾太后见凌霄走近,手里的木杖敲打着地面,就差起了身,她高声喝道:“你为什么没有和哀家说她服用过紫金花。”
凌霄顿了顿,撇头看向元清王爷,元清王爷脑袋一缩,往后退了退,不敢看凌霄。
凌霄道:“难道这些琐事也需要向母后汇报吗?”
瑾太后气急败坏的指着凌霄,狠声骂道:“将她囚禁起来,怎么是怕哀家杀了她?那个贱人,果真和她娘一个德行,浑身上下都带着妖气。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孽障东西!”
“如果母后还想安享晚年,就安生的待在迎水阁罢,不然儿臣也不敢保证还会做出什么孽障事来。”凌霄板着一张脸,浑身上下散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你……真是要气死哀家,翅膀硬了,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哀家告诉你,这个皇位是哀家给你的,哀家既然能给了你,就能从你手里再拿回来。”瑾太后说这话时,身子还在颤抖,当初那个听话的凌霄哪里去了。
凌霄耸耸肩,淡淡的张口:“母后早该这样做了。”
瑾太后脸色发青,气卡着嗓子眼里,什么都说不出。想起昨日千雪与她说的毒魅姑的事情,她还未消化好,现下,凌霄又是这一番话,她本就不喜凌霄, 如今听来,更加愤恨。
☆、019:瓜牛
千雪站在院中,撩起袖子,打理着院子,宣仪宫如今只剩下四个人,倒也安静的很。千雪蹲在墙边,用小木棍四处翻腾着,听着霜飞禀报宫中的情况。
千雪挑了挑土,眉头上挑,手里的动作未停,悠悠说道:“既然陈丞相就要斩首了,那家眷是怎么处理的?”
“奴婢听……”
“这下我也不是什么宫中娘娘了,就别称奴婢了罢,之前你不肯,怎么现在也不愿吗?”千雪缕过耳边的发丝,淡淡的张口说。
“……我听说家眷都被贬为奴籍,充边疆了,男的充劳兵,女的自是要沦为军妓。”霜飞说。
千雪点点头,蹲在墙角前,也不知在寻些什么,她闷头问道:“冷宫里的盈婕妤呢?”
“盈婕妤听是也被充为军妓了,而那个失踪已久的陈家少爷,倒现在都不为所踪……”霜飞寻思着说道。
“军妓啊,依她的面容,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千雪低沉沉的叹了一句,便又低下头找东西了。
霜飞奇怪的看着千雪,一脸不解的看着千雪的背影,又抬眼看了看正烈的日头,她连忙道:“主子,还是回屋罢,这日头热,免得受了暑,主子若是寻什么,就交给我罢。”
千雪抬手,用衣袖擦擦额上的汗,道:“不碍事,霜飞,你说这瓜牛好寻吗?”
突然问了一句,霜飞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主子,这日头,哪有那瓜牛,主子若是想寻,不如再过两天,听说雨后阴湿地是最好寻的。”
千雪应了声,不紧不慢的张口道:“雨后啊,看来还有些时日了。”
“主子寻这瓜牛作甚。软软黏黏,慢腾腾的,要霜飞说,是怪恶心的。”霜飞想起这瓜牛,就不禁抖了抖身子。
千雪笑着起了身。低眼拍拍衣袖,边走边说:“你形容的倒是贴切。这瓜牛行动慢,那是因为它身上有着背负,踏踏实实的走每一条路。它软软黏黏,走出来的每一条路,却是闪闪发亮。暗中前行,鲜为人知,却还留下了斑斑痕迹。”千雪突然转眼看向霜飞,然道:“霜飞你说这瓜牛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吗?”
“听主子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霜飞点点头,笑说着。
“那主子还去寻吗?”
“罢了,寿龄本不长,还是由他们自生自灭罢。”千雪说着,然入了屋。
“芷兰呢?”千雪突然想起了宣仪宫中还留着芷兰,不管怎么样,芷兰是不能待在宣仪宫。
“她早些时辰就出去了,现下还未回来。”霜飞说着。手里执起了蒲扇。
千雪摆摆手,示意让霜飞歇会,她想了会,压下声音与霜飞悄悄说了几句。
霜飞朝千雪点点头,便出去了。
千雪也并没有闲着,寻思着以后的日子可能还要比现在苦,她便起身到了宣仪宫的后院。
那里有一处厨房,但已是杂烂不堪了。先前有御膳房送食,那里也长久没有开过灶。现在收拾一番,兴许还能用。
依她的推算,在宫中还要待上些时日,毕竟事情也不是那么好查的。需要一步一步来,她扫了眼厨房,门还半开着,千雪侧身走进,里面灰尘满是,千雪抬手捂住鼻息,扇了扇雾气。突然叮铃咣啷一阵响声。把千雪惊了一跳。
不一会,就见灶旁后,香儿顶着乱糟糟的发髻探出半个头来。一看是千雪,立即瞪大眼睛,轻咳了两声问:“小姐怎么来了,这里脏,小姐快站远些。”
千雪摆了摆,撩起衣袖,也收拾了起来。
香儿见状,立即出来,拦住千雪的动作,硬是要把千雪往出推:“小姐,这可使不得,小姐可是从小都未干过脏乱活计的,这些还是香儿做罢。”
“笨香儿,你倒是忘了我那会虽未干过这些,但也是脏乱惯了的。习武,哪没了跌跌打打,这些活计,我还觉得轻松了呢。”千雪打笑着说,一手接过香儿手里的抹布,径直擦了起来。
香儿愣愣的看着,突然就呜咽起来了,她吸吸鼻子,含糊着道:“小姐这样做,手是要起茧子的,小姐哪受过这些罪啊。”
千雪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手掌摊开,让香儿看了个遍,这才道:“我说香儿怎么还是爱哭哭啼啼的,在这样,江洛可就不要你了。什么茧子不茧子的,我这手本来也不似平常小姐那般娇嫩,再多几个也是无妨。你还不赶快过来帮忙,难不成打算让我一个人收拾整间屋子啊。”
香儿红着脸,拿着抹布也收拾了开。
有香儿陪着,干的也快,午时前,一切便都稳妥了,千雪看着稍稍有些模样了的厨房,点点头,很是满意。
香儿走至千雪旁,拿过千雪手里的抹布,然道:“小姐累了罢,我给小姐捶捶肩。”
眼看香儿的手就要过来,千雪连忙闪到一边,一脸嫌弃的模样道:“打住,香儿你先看看你的小脏手,去洗洗罢,我不怎么累。”
香儿摊开自己的手,朝千雪嘿嘿一笑,便出去了。
千雪见香儿走后,这才展了展身子,也跟着出去了。
清理的差不多后,千雪回了屋,恰巧这时,霜飞回来了,宫门前的侍卫把守严格,看着霜飞手里端着饭菜,才让霜飞进来。
霜飞一边走一边骂道:“果真到了这般时候,才能看清那些奴才的嘴脸。往前她们可没少从主子这里拿过赏银,如今主子落了难,真是倒避嫌的很。”
这些早已是千雪的意料之中,人自古都是往高处走。她拍拍霜飞的肩头,缓和开口道:“好了,咱们落了难,她们避而远之,也在情理之中。就不要埋怨了,只是苦了你们,白白和我在这里受苦。想起你曾也是宫中一等婢人,现在……”
“主子莫说了,我自从跟了主子,就从未后悔,若不是主子,恐怕霜飞早已命丧黄泉了,只是这饭菜……”霜飞说着,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
千雪瞧了眼霜飞,微叹一声气,霜飞也是重情义之人,当年的事情,她一直记在心里,她无意之举,却害霜飞现在和她受累。她拉过霜飞,深吸一口气,道:“没事,能填肚子就不错了。我原先预想可比这差多了,去叫香儿过来罢,对了,后院有一个厨房,兴许咱们能派上用场,过几日,你去德福宫找成公公,寻些柴米油盐之类的东西,往后咱们好自己做食。”
“可做饭这事……”霜飞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千雪不由一笑,知道霜飞所担心的问题,她们的手艺,确实不敢恭维,她笑道:“不会可以学,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霜飞应了声,将香儿唤了过来,三个人坐在一桌上,霜飞瞧着千雪,问:“不等芷兰了?”
“她?给她留些罢。”千雪淡淡的说着。
霜飞打开食盒,霉酸味迎面而来,香儿诧异的起了身。高声道:“这怎么能吃嘛,不行,我要去找常嬷嬷,即使小姐除去了名号,但也不能这样对待小姐。皇上也没有下令,给小姐这样的吃食,她们分明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香儿气哄哄的就要迈出殿门,千雪急起身,见香儿还是没有反应,厉色喝道:“香儿,回来!”
香儿背脊一凉,扭过身时,哭得已经和泪人似的,千雪将语气放软,说:“香儿,你要明白现在我们的处境,或许多说一句,咱们就会死。”
千雪将香儿拉过来,给她指了指地面,她低下身沿着青石板砖看了一番。
“看见了什么?”千雪问道。
“蚂蚁?”香儿略微疑惑,看到的确实也只有蚂蚁。
千雪点点头,抬起脚,落地,样子极为轻松的踏在青石板砖上,再抬起脚,让香儿再看。
“死了…………”香儿喃喃道,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她抬眼定定的看着千雪。
“现在我们就如同蚂蚁一般,或许比蚂蚁还微乎其微。不论是谁,只要轻轻一动指头,我们便随时会丧命,香儿,往前我是宫里的娘娘,她们才会附和着我。现下,我被贬为庶民,可再她们眼里,是连下人都不如的。你的性子急,做事情又不想后果,所以,你日后做什么事情时,一定要三思,凡事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这深宫中,我们没有任何的庇护,明白吗?”
香儿听着千雪这一句句道理,点点头,便和千雪进了屋,她抹去泪花,吸了口气,道:“小姐,这些饭菜,我是能咽下口,可小姐从未吃过这些……”
千雪淡笑着,摇摇头,抓起一个有些发霉的包子,大大的咬了一口,屏着气也咽了下去,笑着说:“我这不是吃的好好的,好了,赶紧填填肚子罢!”
霜飞与香儿看看,便也都动了筷。
都是些残羹汤汁,千雪只是少许吃了一点,就靠一个发了霉包子来填肚子了。
千雪吃过后,香儿与霜飞便将芷兰的那一份又放好,拿了下去。霜飞临走前,看了眼千雪,这才出了殿。
瓜牛: 宋 陆游 《幽兴》诗:“身如海燕不逢社,家似瓜牛仅有庐。”按,《骈雅.释虫鱼》:“蜗牛、螔蝓,瓜牛也。”
☆、020:赶出芷兰
一两个时辰后,芷兰才回了宫,霜飞站在千雪身侧,瞧了千雪一眼,似乎在等千雪发令,而千雪看着芷兰徐徐走近,也起了身。
芷兰见千雪走来,道:“主子!”
“我已经不是宫中娘娘了,已不是你的主子,你还是另寻主子罢!”
芷兰闻言,眼皮跳了一下,立即低头道:“不论如何,奴婢都不会弃主子而去。”
千雪笑着将芷兰扶起,然自己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怎么行,我不想耽误了你。”
直至靠近宫门口,她才停下了脚步,而芷兰就站在千雪的身后。
千雪扫了眼霜飞,霜飞暗暗点头,大声朝着守在门口的侍卫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打人了,打人了。”
千雪立即往后倾去,直直倒在地上,忍着痛,看向芷兰,芷兰惶恐的看着千雪,作势要将千雪扶起。
千雪身形一闪,起身就往宫门口跑,而芷兰则在后面喊着:“主子,主子!”
千雪发髻已经散乱成一团,刚靠近宫门口,她就被守在宫门口的侍卫拦下。
千雪惊恐的看着侍卫大哥,眼角间隐隐约约还有些泪花,她指着芷兰道:“她,她要打我,快快将她赶出去。”
守在宫门口的侍卫只是瞪了眼千雪,似乎不想管这件事情,并不听千雪的话。
千雪回身瞧了眼芷兰,不论怎么样,今日一定要将芷兰赶出宣仪宫。她那日刚去了迎水阁,就被凌霄发现。可见是有人告了密,芷兰日日不在宣仪宫,她最有嫌疑。且她定是以为将此事告诉了凌霄,凌霄会依宫规将千雪处死,怕是她也未想到千雪只是被去了名号,关在宣仪宫罢。
千雪将身上的贵重物一一取出,塞给了侍卫。侍卫仍是不为所动。
千雪顿了顿,将头上的金簪也一并取下,给了侍卫。
他们看了看,这才朝着芷兰喊道:“你,还是到别的宫去罢。虽说这主子不是主子了,但也由不得你胡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都担当不起,待在哪个宫里不比待在这强,我们这也为你好。”
芷兰看向千雪,想起今日瑾太后的交待,脚步挪动了两下,她朝着侍卫大哥福福身:“不知两位大哥可容我与主子再说两句话。毕竟我也伺候主子有些时日了,有些告别的话,还是要说的。”
侍卫大哥不耐烦的摆摆手:“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谢谢侍卫大哥了。”芷兰说罢转过身子,面对千雪,刚好将侍卫的视线堵住。
她朝千雪走近,微微福身:“不知主子为何这般对我,但我是真心实意对主子的。主子既然不想让我留在此,那我也只好如了主子的愿,离开宣仪宫。”
话落,她身子一下上前,手里也不知拿着什么,直直捅向千雪。
千雪似乎是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发簪还是插入了千雪的腹中,但没有伤及要害。
千雪缓缓倒下,血还在流。芷兰见只捅到了肚子,又向千雪冲来。
霜飞立即将芷兰推开,朝侍卫喊道:“杀人了,杀人了,你们还愣着干嘛。”
守在门口的两位侍卫闻言,立即冲了进来,将芷兰按住。
千雪低下眼,看着伤口,虽疼痛难耐,但嘴角间还是滑过一抹笑容。稍纵即逝。
“主子,你怎么样了,你们还不赶快叫太医。”霜飞扶着千雪,高声朝着发愣的侍卫喊道。
侍卫左右看了看,不动半分。
霜飞站起身来,狠狠说道:“我家主子虽被皇上去了名号,但也没有下令让我家主子受这般累。若是我家主子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就等着掉脑袋罢!”
霜飞说时气势虽足,但脚还是暗暗发抖,生怕震不住那两个侍卫。
其中一位侍卫将芷兰扣住,与另一位侍卫道:“我带她着去禀报福公公,你先去请太医,这里还有其他弟兄们守着。”
两位侍卫谈妥后,各自行动。
霜飞连忙将千雪扶起,入了殿,让千雪躺下,她草草的用衣布先止着血,这才开口说:“主子怎么没有与霜飞说这些。”
千雪轻咳一声,扯了扯嘴角道:“若是与你说了,你定会有所防范,我这些伤不碍事,方才也闪躲了一下。”
霜飞掩了掩千雪额间冒出的细汗,有些心疼千雪,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主子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若是…………”
霜飞不忍再往下说。
千雪强扯了扯嘴角,安抚道:“你无需担心…………”
还未说完,千雪突然咳嗽了几声,惊得霜飞不敢动半分。
好了会,千雪才安静了下来。脸色更加苍白了。
霜飞往外看着,嘴里抱怨着:“太医怎么还不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此时,香儿神色欢喜的跑着进了殿,远远的她就开了口:“小姐,小姐,我方才抓了一只鸟。”
入了殿内,就霜飞脸色有些不对,她再往里一瞧,看着千雪白色的衣料上染满了红色,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良久,她才结结巴巴道:“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留这么多血。”
香儿趴在千雪床榻前,不知该怎么办。
“香儿,太医一会就到了,主子会没事的。”霜飞将香儿扶起,安慰道。
香儿看着千雪苍白的面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主子,太医来了,是文太医。”霜飞听着脚步声,出去探了一眼,立即回禀着千雪。
千雪颔首,安定的点点头。
霜飞将香儿拉至一边,好给文瑾渊腾出一个地方来。
侍卫将文瑾渊带来后,又守在了宫门口。
殿内,无人打扰。
文瑾渊放下小木匣,看着千雪的伤口,有些难办,毕竟,千雪是女子,除去这一说,她还是皇上的女人。而此时,伤在腹间,实在难为。可若是再返回去寻女医,怕也是来不及了。
霜飞见文瑾渊满脸愁容,立即寻问道:“文太医,怎么了,我家主子可不能再等了。”
突然,霜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道:“不如文太医告诉我怎么做,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也只能这般了,文瑾渊点点头,站在帷幔后,一一指点着霜飞。
霜飞依着文瑾渊的说法,替千雪止血,上药,包扎,过了一个时辰,才将一切做好。
她擦了擦汗,道:“文太医看这样可行。”
文太医转过身子,点点头,又写了配方,道:“稍后你随我去太医院将药材领了,以小火慢煎,一天一副。”
霜飞点点头,将药单收好,见文瑾渊的意思是要走,连忙看向千雪。
“文太医……请留步。”
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传入文瑾渊耳中,文瑾渊身子一怔,他一直以为千雪睡下了,可这声音,却是如此真实。
文瑾渊转过身,道:“娘娘还有何吩咐。”
千雪低声笑了笑:“文太医莫要再叫我娘娘了。”
文瑾渊面露尴尬,讪讪道:“抱歉,我有些忘了。”
千雪让霜飞带香儿出了宣凝殿,自己则行动缓慢的起了身,靠在床榻后,与文瑾渊说:“不知文太医还记不记得那日在雅安宫所许下的话。”
“自是记得,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会尽力而为的。”
千雪舒了口气:“这便好,我希望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知文太医可否答应。”
文瑾渊虽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
“前些时日…我与文太医借了些医书,想必文太医应该还记得……。”
见文瑾渊点头,千雪才又接着说道:“我于机缘巧合知道有一种药物,可以使人暂时没有气息,进入一种假死状态,不知文太医可听说过?”
“假死?”文瑾渊出声反问道。
千雪颔首,听文瑾渊的口气,似乎是不知道。
文瑾渊看了千雪一会,才缓缓道:“我曾听我祖父提起过,但我也从未见过这种药物。”
“我希望文太医可以帮我配一些,若是机会,定当报答。”千雪定定的看向文瑾渊,等着他回答。
“这……恐怕需要些时日。”文瑾渊温儒的面容露出一点为难。
“不急,文太医慢慢研究便可。”千雪朝文瑾渊淡淡一笑,她希望文瑾渊是个守信的人,不会告诉他人。
文瑾渊颔首道:“那你好生休养罢,若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以后你也不用使这个法子了,太危险。”
千雪淡淡一笑,点点头,看着文瑾渊出了殿,她才费力的躺下身,闭上了眼睛。
她其实可以完全不用假死,只需一场大火,仿蝶妃先例,从密道中逃离皇宫。可若是这样,大火之后,没有她的尸首,凌霄定会有所怀疑,所以她不得不换法子,逃离宫中。
而假死,可能会成功,毕竟,她已经没有了娘娘这层身份,不可能大葬。
最多也就是运出宫中,草草的埋了,只需在适当的时候,再将千雪救出,便可以了。
而香儿与霜飞,这才是千雪愁的事情,总不能一下子,死了三个人罢。千雪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021:至死方休
千雪待在宣仪宫内,听说,福生只是将芷兰杖责二十,这件事情便不了了知了。千雪喝下极苦的药汁,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淡淡一笑,突然想起香儿的话来,便让霜飞将香儿唤来了宣凝殿内。
香儿走的很急,几乎是跑着入了殿,气喘吁吁道:“小姐怎么样了。”
千雪笑说道:“好的很,方才听伱说抓住什么东西了?”
香儿呼了口气,这才道:“是一只鸽子,香儿想着可以给小姐大补一顿了,嘿嘿。”
“鸽子?”千雪诧异的出声说着,突然看向香儿,紧紧的盯着她的嘴型,问:“香儿伱还没有把那鸽子给炖了吧。”
“那倒是还没有呢。”香儿慢悠悠的说着。
千雪听后,才长舒一口气。不料香儿紧接着又道:“不过,我已经开是拔它的毛了,才拔了一半,就被小姐叫来了。”
香儿似乎还没注意到千雪渐渐变僵的脸色,还苦恼的说:“小姐可不知道,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的毛拔下,弄的现在,我还浑身痒痒呢。”
千雪轻咳一声,慢慢的张口,生怕一个没忍住,将香儿骂一顿,她保持着笑容,问:“香儿,那鸽子现在在哪呢,可不可以给小姐拿过来观赏观赏。”
“小姐,伱等着,香儿这就去取来。”说罢,香儿一溜烟的跑出了宣凝殿。
自宣仪宫只剩她们三人后,香儿更加不拘礼数了,每天跑跑跳跳,欢喜的很。
差不多过了一刻,香儿手里抓着她所说的鸽子,进了宣凝殿。
她笑嘻嘻的将鸽子抬起,好让千雪能仔细的观赏。一边拿着一边还说:“小姐,看我厉害吧,这么肥只鸽子,定能吃上好几天。”
千雪没有回香儿的话。而是仔细的盯着鸽子,看着一半有毛一半没毛的鸽子,滑稽的很。
千雪将目光停留在鸽子的爪子处,果真不出她所料,这是个信鸽。只是绑在爪上的信条却不见了。她顿了顿。问:“香儿又没有在鸽子身上发现其他东西。”
香儿摇摇头:“没有吧,小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有些好奇罢了,这个鸽子先留这吧。”千雪嘴里说着,目光却有些呆滞。
“可小姐的身子……”
“没事,不急这一时。”千雪打断香儿的话说,她很好奇,会是谁与宫中的人有来往,看鸽子飞来的方向。这人应该在后宫之中。她沉了沉思绪,半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香儿见千雪再想事情,便也不打扰她,自己抓着鸽子,悄悄的出了殿,时不时还对着鸽子嘿嘿笑两声。
这几日,霜飞渐渐的往回拿了些后厨用的东西。尽管香儿与霜飞的手艺不怎么好,但比起每日送来的残羹汤汁,也算的上是美味佳肴。
千雪伤口虽不深,但也足足躺了小半个月。而被香儿拔掉半边毛的鸽子,也渐渐长出了新毛,毛色上虽有差异,但不细看,也是看不出的。
千雪将这只鸽子放在宣凝殿中,好生养了一阵。而鸽子本来就是往后宫传信的。所以千雪想,如果将鸽子放回,那可能,下次鸽子再来后宫传信时,会飞到宣凝殿。不论成功与否,她都要一试。
千雪取了半截宣纸,一字不提,卷起来,绑在了信鸽的爪旁,让轻轻的抚了抚它的小脑袋。而后将它放了出去。
很快,信鸽便飞向天空,消失不见。
千雪看了良久,也只能安心的等待结果了。
在宣仪宫中度过的这小半个月,没有人来打扰,霜飞也只是替文瑾渊传过几次话。说是文瑾渊从祖父口中得出了一点线索,让她不用着急。
姚靖之死的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她确实不急。只是姚硕已经回来了。她实在难以想象,姚硕知道此事的表情,应该会提着刀杀进宣仪宫罢。千雪苦苦一笑。也不知姚华是如何与姚硕解释的。
千雪站在院子当中,乌云当头,看样子是要降雨了。千雪缕了缕被风吹到脸边的发丝,凉风一股脑的冲进鼻息,令千雪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而今日,应该不可能来的人,竟入了宣仪宫。与千雪遥遥相望,守门的侍卫没有拦,他一步一步走近,惊得千雪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淡淡的沉香也与之而来。
高冠束发,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凛凛,此时的明黄色在千雪眼里格外的刺眼,他走近千雪,微微抬眼看着惊愕的千雪,淡笑着说:“为何站在这里。”
声音一如当初初进宫时,温润如玉,却让千雪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低下眼,后退了几步,躬身道:“民女姚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霄看着千雪不急不慢的行完大礼,点点头,又问:“为何站在这里。”
千雪有些奇怪,凌霄怎么总是问这一句,她犹豫了阵,着实不知怎么开口,只好低下眼,闭口不答。
凌霄轻笑一声,大步的入了殿,而千雪只好尾随在后,对于凌霄今日突然的到来,她还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凌霄很随意的坐在雕花实木椅上,扫了眼宣凝殿的模样,看向千雪,示意让她也做。
千雪没有动,站在凌霄身前,卑谦的开了口:“皇上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民女还是懂礼的。”
凌霄点点头,不经意的开口说:“朕可以给伱两个选择,一个是好好的待在宫中,伱依旧是最受宠的妃子……”
凌霄话未完,千雪已经开口:“皇上还是说第二个罢。”
“永远的待在这里,至死方休!”凌霄紧紧的看着千雪,生硬的开口道,而那句至死方休似乎还在殿内不停的回响着。
好一句至死方休,千雪看着凌霄坚毅的面庞,一字一句道:“那民女就等着至死方休罢,恕民女不能相送,皇上慢走。”
突然下颚被紧紧的捏住,但千雪仍是没有住口。死死的从凌霄手下挤出一句话来:“皇上…已经反悔过一次……怎么又要反悔……第二次吗?”
千雪在激凌霄,凌霄最好永远不踏入宣仪宫才是她要的效果。
凌霄一下子松开了手,目光涣散又清明,两两交换,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到片刻。他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千雪,声音冷峻的如同从地狱里传来,他道:“很好,至死方休,记住伱说过的话!”
话罢,凌霄狠狠一甩衣袖,出了宣凝殿。此时电闪雷鸣,嗡嗡作响。而凌霄毅然决然的离了宣仪宫,不带一点犹豫。他面色冷的吓人。
千雪淡淡的撇了眼,将殿门关上,取出玉箫中的那半截诗句,她轻轻的抚上,似乎只有这个,还能让千雪想起,当时温文尔雅的他。站在景仁宫的书案前,一言不发的写下这几句话。眼中满带宠溺,虽然千雪知道那只是做戏。
千雪看了良久,才将东西收起。还敛去了所有情绪。
淅淅沥沥的雨声已经传入千雪的耳中,千雪倒还没有傻到出去淋雨。千雪透过窗纸,看着院子,雨水将院子清洗了个遍,还夹杂着淡淡的泥土香。
也让她想起了霜飞那日说,雨后才会有瓜牛的话。当时她寻瓜牛。也不过是想让她自己明白这个道理罢了,也不是真的想寻。她暗叹一口气,转身不再看屋外。
雨下了一整天才停,香儿躲着雨沿着长廊给千雪递来了饭菜,也不知是饿的缘故,还是其他,竟闻着今日的饭菜香得很。
事实也果真如此,今日的饭菜很丰盛,比往日都要好上几倍,千雪不禁奇怪。她挑眉问道:“难道是御膳房送来的?”
“是容嫔与玉嫔送来的吃食。”香儿笑嘻嘻的说着,显然对这丰盛的饭肴也很满意。
“她们?”千雪顿了顿,在这个时候,她们还能这样做,千雪不得不承认,她有点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容嫔对她好,她还可以理解,可这玉牡丹,三番两次的帮她,实在是难以琢磨,难道真的是因为与她母亲相像的缘故?可据千雪所知,玉家的两位高堂还都在世。就算是相像,也不至于如此这般。
“相像……”千雪轻念着,蓦地,瞳孔一缩,难道玉牡丹是云家的遗孤?千雪暗暗扶住椅柄,稳住身子。
可又一处疑虑出现,若玉牡丹是云家遗孤,那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好。不管怎么去想,总是有端倪出现,从雪贵人到玉牡丹,弄得她脑子都有些混乱。
香儿见千雪眉头紧锁,不由的有些担忧,她站起身子上前一步,扶着千雪问:“小姐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千雪摆摆手,掩去疑虑,动起了筷子,她不想让香儿担心,所以尽量让自己看得很悠闲。
殿门突然被推开,霜飞提着裙摆入了殿,她站在千雪旁侧,没有说话。
“快些吃罢,饭菜都凉了。”
霜飞点点头,看着今日的饭菜也是有些诧异,她将缘由告诉了霜飞,霜飞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开口道:“主子,南婕妤晋升为南妃了,皇上则是赏了南公卿大人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南思…………”千雪喃喃道,想起来南思的父亲是京卫指挥使南公卿,这也就不难解了。听说当日陈丞相闯宫时,本以为京卫指挥使南公卿是站在他那边的,谁能想到紧要关头,京卫指挥使南公卿却站在了凌霄这边,这也是凌霄为何险胜陈丞相的原因。
所以凌霄晋升南思,也是应当之举。只是不知为何,想到这时,她的心里有些涩涩的滋味。
☆、022:姚硕的话
入夜时,霜飞与千雪说,郡主凌双双明日应该就进京了。与南越国和亲,若是凌双双知道是千雪将她推了出来,不知凌双双会怎么看待千雪。
千雪想着想着便睡着了。醒来时,天才蒙蒙亮。如今没有了请安,是很轻松。她随便取了一件薄衣套上,出了屋子,直接去了后厨。
她先将柴火劈了一半,然又生起了灶火。依着葫芦画着瓢的开始了做菜。
早上应该吃的清淡一些,她点点头,便洗了些菜叶,又打了几颗蛋,她扫了便厨房内的东西,也渐渐有那么个模样了。
她本是想做一锅汤,却不想到最后做成糊糊了,黏黏的,她看着自己做的东西,皱着眉头。她都有些怀疑,这还能下口吗?
可巧霜飞与香儿一同来了后厨。
霜飞边系着腰绳边打哈欠,待闻见有股怪怪的味道时,吓了一跳。
她忙着冲进屋,一看是千雪,惊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主子……”
然又扫了眼锅里的东西,诧异道:“这是主子做的?”
香儿比霜飞更加诧异,她没有注意千雪一脸窘迫的模样,高兴的喊道:“小姐做的东西?那我一定要尝尝。”
说罢跑到灶台前,自己盛了一碗,香儿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因为她确实是看不出这是什么。她用汤匙挖了一口,放入口中。她顿了顿身子,朝千雪笑了笑,嘴角有些抽搐。
千雪紧紧的盯着香儿,似乎在等着香儿做评价。
香儿强咽了下去,点点头,硬是扯了扯嘴角道:“好……好吃极了,霜飞姐伱也尝尝。”
霜飞被香儿唬住了,便信了香儿,也尝了一口。结果,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看着千雪,道:“好吃……”
千雪看着她们一个个强撑的笑容。摆摆手:“别撑着了,赶紧吐了罢!”
她们皆是摇摇头。
千雪正有些小小的窃喜时。突然,两人同时冲了出去,紧接着就闻一阵阵呕吐声。
千雪一下子就愣在了那,本来千雪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她们真的吐了,千雪皱了皱眉头,难道真的有那么难吃?千雪也略微尝了一口。
才刚入口,千雪立马出去吐了出来。千雪实在是难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更加佩服香儿与霜飞。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她们竟然还可以忍这么久,千雪不禁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