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莫宗廖的步子停了下来,千雪立马也止住了步子,她微微抬眼,只见两位男子挡住了莫宗廖的去路。其中一位年纪稍长,身在前,约摸三十左右的年纪,而他后边那位,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几的年龄,再看身上的服饰,千雪便猜出了些许。
年长的那位男子应该就是金国太子,而他身侧的那位,应该是他的贴身侍卫
正千雪猜测间,莫宗廖已经开口证实了她的想法,莫宗廖微微低头,行礼道:“太子。”
莫宗意扯了扯嘴角,笑说:“皇弟不用多礼,不知身后那位是?”
莫宗廖道:“这位是我的友人,千陌。”莫宗廖刻意将千陌两字加重。
莫宗意一挑眉,歪头打量着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就是近日江湖上疯传的少年千陌?”
疯传?千雪顿了顿,怕这又是莫宗廖派人散的流言罢。
“正是!”
莫宗廖说得底气十足,可千雪她听得都有些心虚,不知莫宗廖是哪里来的勇气,说谎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莫宗意点点头,收回了落在千雪身上的目光,然拍着莫宗廖的肩膀:“走吧,去见父皇。”
说着莫宗意与莫宗廖便一道走了,而千雪正要跟上,却被之前跟在莫宗意旁边的那位男子拦下,他道:“太子与王爷去见圣上,你就先与我宴上等着吧。”
千雪见莫宗廖已经走远,只好作罢,与随着那名男子去了金琉殿。
金琉殿与大祁的舒云殿一般,都是设宴用的,周遭早已设好了宴席,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群臣,只有家眷。
听说晚上时,皇上会将群臣以及他们的家眷请入宫中,看戏赏灯。
千雪站在金琉殿的角落处,她不是家眷,自然不可入席,只是千雪看着已经入了座的王妃娘娘们,有些好奇莫宗廖为什么没有带曾雅絮来。后来才想起曾雅絮并不是莫宗廖的王妃。他们之间并没有名分。
终于千雪见到了她一直想见的人,她似乎更加纤瘦了,莫雅秦在众人的拥簇下,缓缓入了座,看情形,她应该是很受宠。
千雪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她就是与她娘亲逃了的秦婕妤,只是没有想到她的身份,会这样的出人意表。
约摸是千雪目光落在她身上太久了,她抬起那双带着淡淡忧愁的双眼,看至千雪,神情微变,只是一眼,她便低下了头。
此时,殿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殿门口出现了一袭人。为首的则是金国的皇帝,他两鬓白发,精神尚好,而两侧站着是一位皇后一位妃子。千雪猜那位长相与莫雅秦有八分相的应该就是秦妃了。
果真是个美人胚子,纵使上了年纪,仍旧风韵犹存,笑若生花。
身后则跟着太子与莫宗廖,还有些千雪并不认识的皇子王爷们。
而早先坐下的王妃娘娘们速速起身接驾,却被金国皇帝一摆手,都又战战兢兢的坐了回去,只听金国皇帝道:“今日是家宴,无须礼数,都入座吧。”
之后便是碗筷声,这些都与千雪无关,千雪一直站着,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口口的吃着香味四处飘的膳食。早知是这样子,她来之前就应该先垫一垫肚子,她咬着牙,忍住饿意。
或许是因为金国皇帝在的缘故,宴上基本没有人开口说话,都是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吃着,一点也不像是家宴,纵然金国皇帝说了无须礼数,可众人还都是拘谨着,生怕在宴席上出了丑。
所以这一顿饭吃的极慢,千雪总觉的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可他们都还未停。好一会,一场美名其曰的家宴终于散了。金国皇帝召了太子去御书房,其余的人则都各自安排了。
此时,殿内只剩下莫宗廖和千雪,以及站在莫宗廖身侧的莫雅秦。
莫雅秦柔弱的声线响起:“皇兄,不如去我府上罢,正好晚上的时候我们可以一道来。”
莫宗廖想了片刻,约摸金国皇帝也不会想到他,便点头,随着莫雅秦出了宫,莫宗廖走,千雪自然要跟上,许是饿过了头,现在也不觉的有之前那么饿了。
马车旁,莫宗廖与莫雅秦皆上了马车,千雪却还在犹豫该不该上马车,未几,只听莫宗廖探出脑袋道:“千陌?愣着干嘛。”
闻言,千雪便赶紧上了马车。
马车内,此时的莫雅秦一直盯着她看,马车里也没有外人,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久久才张口道:“娘娘……”
☆、048:团圆节
这个称谓她多久没有听到了,如今她听的最多的不过是公子,少庄主。而莫雅秦的这一句娘娘,似是将她过往的思绪都钩了出来。也许这就是命吧,当初千雪救了她一命,现在她又救了千雪一命,算是扯平了。
千雪张口道:“还是叫我千陌吧,没有想到我们还会见面,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莫雅秦低垂着眼,总是带着莫名的哀楚,她缓缓张口:“千…陌,你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千雪耸耸肩:“没什么,这些旧事就不要提了。”
莫雅秦看着千雪欲言又止,终是把未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点点头。莫雅秦现在并不知道千雪的境地,也不知道莫宗廖在利用千雪,她当初将千雪送到苍波,只是因为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千雪,若是当时她没有做这个选择,想必千雪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莫宗廖在马车内也没有插话,只是半眯着眼,悠哉的休息着。
千雪与莫雅秦对视了一会,千雪看出了莫雅秦的愁绪,一时分不清她是因为凌霄还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因为千雪犹记得当时莫雅秦自杀时的那种哀怨与绝望。千雪很想问她一句,现在还恨不恨凌霄,可到了嘴边却成了:“你与你娘逃离后就来了金国?”
“恩,我娘告诉了我的身世,然后她带我回了皇宫。”莫雅秦低声说着。好似说的不是她的事情一样,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千雪怔然:“这样也好,当时成公公说你们逃了,我还有些担心你们去了哪里。”
千雪这句话显然是随口说的,当时听成公公说秦婕妤逃了,她只是点头,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当时救她时就没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所以逃与不逃。对于千雪来说,区别不是很大。
可现在不同了,她是金国受宠的公主,而千雪受命于莫宗廖,若是哪天她出了事情,总要找一个庇护,帮着她点,而莫雅秦便是最好的人选。
莫雅秦听了千雪的话,有些吃惊。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说:“让千陌挂心了,你不打算回大祁了?”
莫雅秦刚说出这句话,一直眯着眼的莫宗廖突然睁开了眼,直起身子,有意无意的看着千雪。
千雪轻笑一声,莫宗廖是怕什么?怕她与莫雅秦说吗?千雪笑了笑,与莫雅秦道:“暂时还不会回去。”
莫雅秦思索片刻,说:“那就在公主府住几日罢,反正你不是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做。”
千雪还未来的及回答。莫宗廖已经阻止了:“不行。”
他突然的出声,千雪与莫雅秦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他。等着他说下文。
莫宗廖顿了顿,轻咳一声,抬手抚了抚莫雅秦的墨发,然慢声说道:“皇妹,她现在是男儿装扮,你是公主身份,怎么能胡来。现在宫里很多人想要抓你的把柄,所以千万不能让他们寻见这个机会。”
莫宗廖的话十分有理,莫雅秦本来提起的兴趣又一落千丈,朝着莫宗廖点头,柔声说:“是我没有想周到。”
莫宗廖笑着摸了摸莫雅秦的头顶,安下了心。
此时他们已经入了公主府。流苏,流紫侍奉在莫雅秦身侧。与他们进了雅韵居。
雅韵居分前堂和内屋,他们则在前堂坐下。千雪也乘机将雅韵居打量了个遍。因节气的问题,雅韵居没有什么花物。装饰也十分的雅致。千雪的头上方有一副山水墨画,千雪细细瞧着,看着旁侧的小字上提着莫雅秦三个字,千雪不禁回首望向莫雅秦,有些诧异的张口说:“这是你画的?”
莫雅秦顺着千雪的目光看去,略微点点头:“只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画着玩罢了。”
千雪不禁又看向莫雅秦,这哪是画着玩的,山河图最重要的是气势,而莫雅秦所话的这副山河图正是有着滔滔江河连绵不断的气势,想不到莫雅秦的画功如此高超,千雪暗暗佩服起来。千雪对女工,琴棋书画尚不精通,徒有一身粗蛮的功夫,所以她每每见着这些,都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可惜她没有时间去学,不过刺绣那活计她也学过些皮毛,但那也做不好。她想她或许不适合干细活。什么刀枪剑法之类的,她倒是很娴熟。
莫雅秦见千雪十分感兴趣,便张口道:“若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千雪闻言,赶紧摆摆手,一边还张口说着:“还是算了,这些看看就好,我可做不来。”
莫雅秦不由的笑了一声,这下让流苏与流紫愣住了。她们二人互相看着,用眼神交流,她们方才没有看错?她们的公主竟然笑了,侍奉在公主身边这么久,要是想看公主笑一笑,实属不易,而今日,她们的公主竟然笑出了声。两人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那位让她们公主笑出声的少年。
发髻高冠,明朗如玉,是个不可多得的翩翩少年郎,两人又是互看了一眼,似乎是再商量着什么。
千雪被看的十分不好意思,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向对面站在莫雅秦身后的那两个婢人,从她们眼神中,千雪看出了她们的想法。那是替她们公主物色驸马的眼神,千雪整张脸都变僵了,只希望她是看错了。
千雪这时才想起来她一直还没有吃过饭,而莫宗廖似乎早已经把这事忘了,千雪只好厚着脸皮与莫雅秦道:“公主,这里有没什么什么吃食,我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实在是撑不住了。”
莫雅秦不由一愣,转眼看向莫宗廖,莫宗廖一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皇妹,快准备些饭菜罢。”
莫雅秦颔首,吩咐了流朱,让她下去准备饭菜,然又让流紫端来了桂花糕,先让千雪垫垫肚子。
千雪也不拘谨,朝莫雅秦微点一下头,便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不吃东西还好,这一吃东西,她才感觉到那浓浓的饿意,就好像是有一股冷风,一下子席卷了她整个肚子,饿意如滔滔江水,一涌而来。
好在千雪现在是男儿装扮,即使吃相再难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她吃着,莫宗廖与莫雅秦看着,这样总是不太好,千雪能想到这一点,莫雅秦自是也能想到。
莫雅秦便与流紫说:“去带千公子去望月轩用膳。”
说罢,千雪便跟着流紫穿过抄手游廊,又往西走了百十步,才到了莫雅秦所说的望月轩。
千雪一个人坐在望月轩内,消闲的很,她不自觉的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流紫则瞪着大眼,细细的看着千雪,一言不发,就那么看着。弄得千雪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歪着头,慢慢开口:“流紫?你盯着我看什么。”
流紫想了一会,似是下意识开了口:“公子,你有没有娶妻?”
千雪的脸在抽搐,看来她之前的猜想没有错,为了打破流紫这个念头,千雪只好道:“当然有了。”
“啊?”听了千雪的话,流紫撇了撇嘴,不免有些失望。
千雪见流紫这样的表情,又点了点头,告诉事实就是这样,她已经娶妻了,正当千雪舒下心来,只听流紫那丫头又道:“公子愿意休妻否?”
千雪顿了顿,故作生气的一手拍桌,冷声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见千雪生气,流紫连忙闭了嘴,不敢多言,恭恭敬敬的站着。本来有些懊恼的脸,突然又有了转变,若是这位公子真当说出了休妻的话,那也是配不上公主的,流紫不禁为自家公主惋惜了一下,可惜了这么好一个驸马,想着,又是细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许是因为千雪的动气,流紫也变得安分了,千雪也静了下来,只等了片刻,流朱便端着饭菜推门而入,然将饭菜一一摆放在了桌上。
流紫见流朱进来,连忙给她使眼色,示意让流朱与她出去,流朱虽纳闷但也应了流紫,然张口与千雪道:“公子慢用。”说罢便与流紫退了出去。
千雪看着流紫与流朱出去的背影,心想定是那流紫去和流朱说方才的事情了,千雪摇头笑了声,然低头动起了筷子。
千雪吃饭的时候,已近黄昏,所以待她吃好后,就该入宫了。流朱得莫雅秦的吩咐,直接领着千雪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口。
府前的马车也早已停好,流朱低头道:“公子先上马车罢,公主与王爷稍后就来了。”
千雪颔首,素手掀起了暗黄色的轿帘,清晰可见的边底上绣着一根根金丝线,而两旁侧则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以表示这是公主府的马车,不是什么小户人家可以拥有的。
千雪坐在马车内的软榻上, 闭目养神,并不着急,她才刚闭上眼,就听见了马车外的响动。紧接着就是莫雅秦与莫宗廖相继上了马车。千雪与他们二人微微点了下头,也算是行了礼。
☆、049:团圆节(2)
此时街道上花灯结彩,人流满注,虽然天气依旧不怎么暖,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人们的好兴致,都围得严严实实的出来赏花灯。周边还有燃起来的数十个火把,更为这寒风冷啸中添了不少暖气。
千雪将帘子放下,她突然觉着自己去皇宫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定是在皇宫里候着,没什么可做的,她转过脸,与莫宗廖说:“王爷,不如我就不进宫了,我想四处看看,到时候我会直接回公主府的。”
因为有莫雅秦在,千雪想莫宗廖不会拒绝的,况且她午时已经入了宫,而太子也见了她,莫宗廖的目的应该达到了,所以现在有她无她都不是那么的重要,正千雪思索间,莫宗廖已经点头同意了,随即又吩咐着:“记着早点回公主府。”
千雪颔首,应了声,让马车停下,跳下了马车,她看着马车走远后,才回过神看向周边。
千雪抬眼四处瞧了瞧,嘴角一扯,寻了个好去处,她轻身一跃,上了屋檐,在屋檐上行走如风,然找了个较为高的屋顶处坐下,低头看着底下的满满人流,又仰头看了看满满月色,正是赏月看景的好地方。 唯一不足的则是高处不胜寒,千雪紧了紧领口,继续低眼瞧着。
突然耳边掠过一阵风,千雪侧过脸,看着离她不远处的另一个有着闲情雅致上屋顶来赏月的黑衣人。月色下依稀可看清他的脸。
千雪笑道:“想不到无剑公子也有这等雅致。”
来人正是那日在王府所见的江湖侠士无剑公子。
无剑朗笑一声,手中持剑,他没有看千雪,而是低头看着屋檐下面,似是再与千雪说:“非也。在下是见少庄主在上面,便也就上来与少庄主坐坐。”
千雪颔首,原来是这般,只是无剑的眼睛倒是巧,她才刚上来不久,就被他寻见了。而千雪与无剑着实不怎么熟络。现在千雪已经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了。
无剑也不急着开口,就那么悠闲的坐着,眼睛一直看着屋檐下的人流,也不看千雪。
千雪见无剑没她想的那么多。便也放下了心,既然无剑不说,她也不说。两个就干坐着,也过了大半个时辰。
突然千雪站起了身子,目光在人群中四处寻着。只是轻轻一撇,就惊动了她的心,可再看时,哪还有他的身影,千雪苦笑一声,看来是她产生幻觉了,他怎么会来金国。现在正是南越与大祁战乱的时候,他怎么会来。想着。千雪又缓缓的坐了下来,但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魄一样,脸上毫无光彩。
无剑纳闷的看着千雪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顺着方才千雪所看之地,并没有发现什么,他不禁出声问道:“少庄主怎么了?”
因是夜色朦胧,无剑看不出千雪脸上的苍白。
千雪晃神道:“没什么。”话落她又站起了身,这次站起身只不过是为了不让无剑起疑,她展了展身子,又活动了下筋骨,然转过脸与无剑道:“坐久了,身子都有些发困。”
无剑说笑一句,也相继起了身,做着与千雪同样的动作,然点头应合着:“少庄主说的极是。”
千雪听着无剑的声音,眼睛却不自觉的又将底下的人群扫了个遍,仍是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想来真是她看错了,千雪看天色已晚,便与无剑又说:“无剑公子,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罢!”
无剑也看了看天色,动了动眼皮,点点头,双手抱拳,硬声硬气的道:“后会有期。”
千雪也抱拳道:后会有期。”
之后便下了房檐,准备回公主府,火把还未灭,花灯还未熄,可千雪却已经毫无观赏之心,千雪方才真的是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又闪过了无数了念头,如果见了面会怎么样,第一句会说什么……可千雪后来才想起她现在已经不是姚千雪了,而是千陌,没有了那张脸,她与凌霄只是陌路人。
千雪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再瞎想。突然她又看见那个令她心惊的少年。这一次千雪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可看清之后,不免有些失望,确实是她看错了,是有侧脸有些像凌霄,正脸一点也不像,千雪摇摇头,快步的回了公主府。
公主府内的下人皆知道她是莫宗廖身边的人,便也不加阻拦,而府里千雪认识的也只有流紫,因为流朱随着莫雅秦一道入了皇宫。
流紫见千雪回来后,还以为莫雅秦也回来了,便四处张望着,没有看见莫雅秦的身影,才一脸莫名的抬眼看向千雪,似是在问她们家公主去哪了。
“公主约摸还在宫中,我先回来了。”千雪出声解释着。
流紫点点头,先带着千雪去了望月轩,让千雪现在望月轩休息,天色已深,千雪的困意也匆匆袭来,她也不推脱,径直的入了屋。
一入屋,暖气扑脸袭来,果真还是屋里暖和,大祁现在应该入秋了,而金国却快要入春了,真是奇怪的节气。
千雪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发沉,没多大的功夫,细微的酣息声便已想起,千雪已经睡熟了。
千雪本就是想躺一会,没有想到她会睡着,更没有学想到她这一睡,竟睡到了第二日。
千雪睁开眼时,已经是青天白日,她不由的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怎么流紫没有叫醒她,按理说莫宗廖已经回了阿。她整了整了衣摆,清洗一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些,她随意缕了缕不太乱的墨发,然后就这么打开门出了望月轩。
刚走一步,就遇上了端着早膳而来的流紫,她用眼神扫了眼早膳,又朝千雪使眼色,让千雪回屋,继而她的声音也想起:“公子,先用膳罢,王爷还未走,王爷吩咐了,先用膳,之后再走也不迟。”
千雪听着流紫的话,只好又折了回去。她端起流紫递来的银耳粥,大口的喝了下去。然又吃了两口点心,便已经饱了。
千雪抿了抿嘴,出声问着流紫:“王爷与公主昨个什么时候回的?”
流紫一边为千雪斟茶一边道:“嗯……很晚了,那时公子怕是已经睡熟了,再说夜深路不好走,王爷便吩咐不要吵醒公子,决定留宿一晚。”
千雪点点头:“带我去见王爷罢。”
早膳已经用过,流紫便也不说什么,直接带着千雪出了望月轩。莫宗廖与莫雅秦都在雅韵居的前堂内闲谈,见千雪进来,莫雅秦又出声询问道:“千…陌,你当真不留下来?我是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看法。”
千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莫宗廖,摇摇头,拂了莫雅秦的美意。
莫雅秦见千雪执意如此,便也不好再强留,只好将目光落在一直不开口,却带着隐隐淡笑的莫宗廖,她道:“五皇兄,好好照顾千陌,毕竟她救过我一命。”
莫宗廖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额间上的发带,挑眉一笑道:“放心,我记下了。”
一阵唠叨后,千雪和莫宗廖才上了马车。
别了莫雅秦,千雪见莫宗廖神态悠哉,眼角带笑,是与他平时的那种笑意不同。这次是全身散发出的欢喜,而往常则只是在伪笑。难不成昨日在宫里发生了什么好事不成?千雪也只是想想,没有出口问,毕竟莫宗廖与凌霄不同,不是她随意可以出口问的人。这时千雪也才明白,当初在大祁时,她可以肆无忌惮,不顾凌霄的颜面,三番五次的越凌霄的底线时,她就已经下意识的认为凌霄不会害她,凌霄会迁让着她,至于这从何而来的下意识,她便不得而知了。
所以她在莫宗廖面前,抑或是楚逸寒面前,都表现的很安分,因为千雪知道若是千雪犯了事情,他们定会毫不留情的处置千雪,所以千雪不得不过得小心谨慎。
在马车里,莫宗廖沉了良久才张了口:“在楚公子身边你小心着些,他与你所想的有些不一样。”
突然莫宗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千雪诧异,千雪不由的转眼看向莫宗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千雪眉头紧皱,等着莫宗廖的下话。可莫宗廖却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剩下的让千雪自己去猜。
千雪猜这是莫宗廖给她的一个提醒,或许莫宗廖知道千雪以前与楚逸寒相识,或许莫宗廖知道一些楚逸寒不为人知的事情,不过千雪还是谢谢莫宗廖,虽然千雪不可否认莫宗廖是利用了她。但抛去这一点,千雪也不可否认莫宗廖对她确实是蛮照顾的。
莫宗廖见千雪一直看着他,他轻咳一声:“雅秦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就好好照顾你自己,免得倒是害的雅秦误会我没有将你照顾好。”
千雪颔首,其实莫宗廖还是有一些优点的,比如他的王府里没有任何姬妾,只有曾雅絮一人,待曾雅絮又极好,是个深情的男儿。当然尚七言也是如此,所以曾雅絮既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两个都爱她的男人,她却只能选择一个,且千雪看得出,曾雅絮对尚七言是有感情的……
☆、050:启程
一路颠簸,总算是到了苍波王府,千雪没有下马车,因为楚逸寒与李墨还有南玉从苍波王府出来了,似乎他们算准了千雪会这个时候回来,而他们也正是准备这个时候直接启程,所以意味着千雪又要在马车上渡过接下来的时辰,就连与尚七言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让千雪奇怪的则是南玉,他怎么会与他们一道去上岛国,千雪不禁看向他,他似是看出了千雪的疑问,于是开口解释说:“团圆节过去了,我也要回上岛国那边,所以正好与楚公子同路。”
千雪点头,没有细问,因为她知道南玉与楚逸寒的关系,即使南玉有再适合的借口,那也只是借口罢了。
从金国去上岛国,还需要一些时日,相比之下,上岛国离大祁还是比较近的。听楚逸寒的意思,最起码要两三个月的光景,但楚逸寒要加快速度,所以他们在这之间,基本上都没有多少时间停留,称得上是连夜赶路,千雪自是不知楚逸寒这么赶究竟为何,千雪也不会张口问。因为楚逸寒就交待了,她需要做的,只是站在楚逸寒的身侧,其余的她一概不管。
匆匆路上,大半个月已过,千雪是第一次有了以后再也不想要坐马车的冲动。他们之所以坐马车是因为李墨上了岁数,若是骑马的话,李墨定是吃不消,换一种说法,楚逸寒完全是出于考虑李墨从用了马车。从这些小事上也可以看的出,楚逸寒是有多看重李墨。
他们现在还身处在金国,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千雪与南玉也渐渐变得熟路起来,千雪慢慢的也发现。其实南玉也不是那么的不苟言笑。
金国梅落镇,这是他们所停留时间最长的一个小镇,算上今日就已经是第三日了,他们并没有在客栈落脚,还是在一位老伯家留宿。
老伯家并不是很宽敞,用黄土堆起的院落也显得有些萧瑟。还好已经慢慢的入了春。小院里唯一的一颗小石榴树也发了芽,这颗小石榴树才到千雪的膝盖处,。
千雪下土炕,出了屋子。不见楚逸寒的身影,不见李墨的身影,院子中只有南玉一个人。千雪展了展身子,慢慢走向南玉,顺着南玉的目光看去。只见破旧不堪的草门前,有几只草鸡正欣欣啄米,千雪不经意的出声问道:“怎么不见楚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千雪实在好奇,他们怎么会在这小小的镇里费上三日的时间,这可不像楚逸寒做事的风格。
南玉听见千雪的声音,眉头略微挑起,却又缓缓平舒。本来板着的一张脸,带他转过脸时。已然笑容挂在脸上:“大概是出去了,我起来时就没有看见楚公子。”
千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上前走了两步,在南玉的眼前来回打转,然后突然又止步,抬眼,道:“南大哥不着急回上岛国照看生意吗?”
“那里不急,有人代我打理着。”南玉虽然笑意不深,但最起码没有给千雪摆脸色,这也算是对千雪好些了。
“不知在上岛国有没有与金国一样的俏楚楼呢。”千雪声音压低,但却足有让南玉听见。
“当然有,怎么,千陌怎么想起问这些了。”南玉犹疑片刻,才道。
千雪耸耸肩,嘴角滑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方道:“就是突然想起罢了。”
从南玉的种种表现来看,楚逸寒应该没有告诉他千雪真正的身份,所以于南玉来说,她就是莫宗廖身边的人。
“两位小哥,俺给你们拿了些饼子,你们填填肚子罢。”老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脊背躬着,面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一看便晓得是个勤实的农家老人,他手指着屋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千雪与南玉相互看了看,便一块先后入了屋子,千雪与老伯笑道:“谢谢老伯了,老伯也吃!”
老伯摆摆手:“你们吃,俺还要去隔壁李大叔家串个门子。”
说罢,老伯又是笑笑,佝偻着身子出了院子。
千雪看着手中发硬的白皮饼,使劲咬了一口,嚼了好一会才咽下去,而一旁的南玉给千雪递上一杯热水,揶揄道:“还蛮有嚼劲的,你说是不是。”
千雪讪讪笑着,喝了口水,不得不承认,这饼子确实有嚼劲。
正南玉与千雪说话之间,楚逸寒与李墨两人便齐齐的入了他们的眼,南玉率先开口道:“他们回来了。”
千雪点头应声,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奇怪,只见南玉与楚逸寒的眼神碰触,里面有千雪看不懂的含义,显然楚逸寒在梅落镇停留是有缘故的,或许与上岛国有关。
未几,楚逸寒便将目光落在千雪的身上,两眼微眯,如夜晚天边悬挂的月牙弯,似是在笑,但仔细一看,却又不是,只听他说:“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然他又扫了遍一眼看尽的草屋子,问:“老伯呢?”
“去隔壁了,等老伯回来再走罢,这些时日,也给老伯添了不少麻烦,总是要当面道谢的。”千雪一边思量一边开口。
楚逸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点头,看天色,午时将近,再等一会也不碍事。他侧过身子,恭敬的朝李墨点点头,好像是在暗里传达着什么,而李墨也细不可见的朝楚逸寒点了点头。
千雪对此并没有多想,她坐在土炕上,还悠闲的吃着饼子。
没过多久,老伯便匆匆的回来了,千雪曾问老伯的老伴在哪,只见老伯摇摇头,语气黯淡,其中又带着几丝后悔,他说:“俺一直未娶。年轻的时候错过了,最后才知道她早已不再世上……小伙子,若是有中意的人,就加紧罢,免得留一生遗憾。”
千雪无法想象,老伯这么些年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千雪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银子。给了老伯,当是答谢他这三日的收留,这也是千雪唯一能做的事情,老伯推番几次才收下了千雪给的银子。在梅洛镇里。这几锭银子可以置办很多物件了,千雪希望老伯可以对自己好点,她看了看手中还留着半个的白皮饼。据千雪所知,这白皮饼已经是老伯为了特意招待他们,破费花几文钱买来的。千雪不禁叹了声气。
与老伯道了别,千雪一行人便上了马车,在临上马车前,南玉不知干些什么,磨蹭了一会才上了马车,而了马车后,又是与楚逸寒挤眉弄眼的。不知是想表达些什么意思。只是千雪一直未深究。如果此时她能掀起帘布,回头望一望那间她只待了三天的草木屋。她就会发现,那里慢慢的冒出了青烟,只是片刻,已然火海一片,而千雪始终都未回头。
马车内,千雪半眯着眼,半个月已过,也不知道南越与大祁现在是什么状况,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战火还未停,南越国兵强力盛,一直想吞并大祁,近几年来,战事也越发频繁,也就是卫子昱当上太子的这几年。
首先,千雪想不通卫子昱为何要与元世王爷联手,因为以千雪对元世王爷的了解,他是不可能答应卫子昱成为南越的附属国,到底是元世王爷利用了卫子昱,还是卫子昱利用了元世王爷……千雪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若是凌霄的皇位没有了,不知他能不能放的下,如果没有了皇位,千雪想她可能会去找他,就像老伯所说的,免得留一生遗憾,可如果他还是大祁的皇帝,千雪就不敢想了。
********
大祁,皇宫。
白棠站在秀水宫前,眼间恨意迸发,她双手紧握,深吸一口气后,踱步入了秀水宫。
“奴婢参见安妃娘娘。”
秀水宫的宫人们一一行跪拜礼,白棠冷笑一声,越发越觉得安妃这个名号是一种讽刺。她没有好脸色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宫人们,也不让他们起身,而是冷声开口:“雪嫔呢?”
“回娘娘的话,雪嫔身子不好,在屋里修养着。”其中一个胆大的宫人出了声。
白棠轻哼一声:“身子不好?” 说罢她就准备跨入了秀水殿。
只是白棠才走了两步,殿门突然就被打开,雪嫔苍白着小脸,而脸上还有浅浅的三道血红印子,唇色如三月份的梨花白一样,墨发散披。
白棠不自觉的将手指嵌入肉里,那一双魅惑人心的双眼,与那个死了的贱人如此相似。最令白棠刺眼的则是,凌霄半拥着雪嫔,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雪嫔,眼神却冷冷的扫向她。
白棠看着凌霄,已经忘了行礼,干愣的站在原地,下唇紧紧的咬着,她似乎还能尝到那越浓愈烈的血腥味,一丝一点的在她嘴里蔓延,直至嗓眼。她这才缓过神来,头低下,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你怎么来了?”凌霄口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可凌霄再看向怀中人时,却是满眼的宠溺。
白棠深深吸气,只是因为像那个贱人罢了,只是因为像那个贱人罢了,白棠在心里这样安慰这自己,可在她心处的角落里,又蹦出另一个想法。如果她也有一张像那个贱人的脸该多好。多可笑,她竟然会羡慕雪嫔有着酷似她的脸。为什么她已经死了,她还要依着她的影子做事。
白棠还未来得及回答,只闻凌霄冷冰冰的声音又响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记着,雪嫔的事朕还没与你算。”
白棠轻笑一声,只得告退,而其中原因,只是因为她打了雪嫔一个巴掌。她跟了凌霄这么多年,在南越,为了他险些丧了性命,而如今却抵不过一个小小的雪嫔……
☆、051:柳州城
他们连夜赶路,只用了一个月之余,便已经入了上岛国的边境,随即千雪更意识了到有南玉的好处。
他们入上岛国时,曾被拦下,现在的上岛国君不知为何对上岛国上下都管的很紧,就连出入城门都要盘问一番,而南玉只是下马车与看守城门的侍卫说了三两句,便轻轻松松的放了行,想来南玉在上岛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千雪趁着南玉下马车的那个空隙,眼睛往城门上瞟了眼,看着城门上方正规的三个黑漆字“柳州城”,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楚逸寒看着千雪,脸色严肃,然与千雪道:“在上岛国切记行事小心,这里不比金国,更不比大祁,出了事,没人能救得了你。”
千雪有些无奈,她在上岛国人生地不熟的,又能闯下什么乱子来,但她也是应合着楚逸寒的话,久久才道:“我记下了。”
马车在一处别院停下,从外而观,应是商家的住户,而再一看门匾的大字,千雪一目了然,南宅。
楚逸寒知道千雪已经猜出了南玉与楚逸寒的关系不简单,毕竟当时他在大祁皇宫中用得是南玉的名字,所以索性也不和千雪再装下去,因为南宅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南宅坐落于柳州城并不繁华的迎柳巷里,街坊邻居鲜少。南玉上前敲开南宅紧闭的大门,然他们速速的进了南宅。之后南玉又左右谨慎的看了一番,才作罢。
南玉把楚逸寒和李墨都安排到了东厢黎园,在南宅里,不论是下人还是嬷嬷,都是楚逸寒的人,他们都知道楚逸寒才是这南宅的真正主人,所以对楚逸寒很是客气。
而上岛国的节气与大祁相同,一路上金国已经渐渐入春,而上岛国才是深秋。
好在春与秋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千雪带的衣物都还实用。千雪本应是入住西厢的。可偏偏楚逸寒吩咐了,也让她住进了黎园。黎园有五间屋子,三个人住还是搓搓有余。
尽管千雪与李墨也相识了一两个月,可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却屈指可数,千雪总觉着这李墨心思特别多,就好像能把所有人看穿一样,所以她也尽量不与李墨多说。
现在已经入夜,李墨与楚逸寒还未睡下,他们在楚逸寒的那间屋子里对弈。千雪自觉无趣,吃过晚饭后就早早的歇息了。而照顾她的丫环小晴也一直在二屋候着。
千雪睡的还不太熟,突然悠扬婉转的箫声渐入她耳,她蓦地睁开双眼,太久没有听到过箫声,突然一听,往事如流水般在千雪的脑海中淌过,千雪因是男儿装扮,便束起发髻,披了件外衣。往外走了两步。
“公子怎么起了?”
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千雪的脚步不由一顿,她看向朴实的小晴,然道:“我出去瞧瞧,你怎么不去歇着,你也去歇着罢,不用守夜。”
“这……”小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眼神也是恍惚交替着。
千雪没有理会小晴,而是绕过她,走至门槛处,可还千雪的手没挨到门时,小晴已经挡在了千雪的身前,这样的身法……千雪将目光再次看向那个打扮朴实的乡下女子,细眯的眼睛中露出了几分坚定。
千雪扯了扯嘴角。难不成楚逸寒还怕她逃离不成,千雪故作生气的模样。声音渐渐降低:“怎么,你还要拦着我?那不成这就是你们南宅的待客之道?”
小晴面色一会红一会白。她犹豫片刻,才腾出了条道,虽然让千雪出去,但她也一直紧跟着千雪的身后。
千雪对之没有理睬,爱跟着就跟着罢,本来她也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只是寻声而出。
因为那个箫声,让千雪感觉楚逸寒还是之前的那个楚逸寒,一直都没有变过。
箫声渐近,千雪也看见了楚逸寒的背影,冷清萧瑟,月白色的衣衫的背影在浓浓月色下显得更为消瘦。
千雪的脚好像有千斤重,一步也挪不动,这一幕,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懵懂,误闯了荒园的少女。
只是当楚逸寒转过身后,一切就变了。楚逸寒带着一抹轻笑,回过身看着怯步的千雪,只是笑着,却未开口说话。
千雪立马回过神来,恢复了往常,不紧不慢的上前走着,一边说道:“楚公子好雅致,这么晚了还有闲情吹箫赏月。”
楚逸寒缓缓起了身,手里还把玩着玉箫,慢慢靠近千雪,眉眼清淡,一句一字说着:“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千雪颔首,没有往下问,此时的楚逸寒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楚逸寒了,就如莫宗廖的提醒一样,她还是小心为妙。
楚逸寒突然把箫递给了千雪,狭长的双目中带着几分试探,然悠悠开口道:“你吹一曲吧,也让我听听现在你吹的如何了。”
楚逸寒明知道千雪只会长相思,而且还是由他教的,楚逸寒是想挑起往事,她偏偏不如他所愿,楚逸寒难不成是想挑起千雪的兴趣,然后再让千雪爱上他?心甘情愿为他做事?千雪展平皱起的眉头,淡淡一笑,道:“真是要扫了楚公子的雅兴了,抱歉,我老早就已经不吹箫了。”
楚逸寒不怒反笑:“也好,我向来不强人所难。对了,我听说了一件事情,想必你应该很有兴趣知道。”
千雪耸耸肩膀,微微打了个哈欠,方道:“我有些困了,要回去歇着了,想来楚公子说的事情,我不一定会感兴趣。”
然千雪朝楚逸寒轻声一笑,便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可才走了几步路,身后又传来楚逸寒不冷不暖的声音:“恩,也许吧,我只是听说大祁立后了,好像是叫什么纳兰惠儿的,你应该认识的,好了,你好好的歇息罢!”
千雪停住了脚步,脑中一直重复着楚逸寒所说的话,大祁立后了……或许早就该立了,只是纳兰惠儿?难道凌霄不知道她是元世王爷的人吗?
千雪深吸一口气,又提起了脚,继续往屋里走,只是她的脑子已经乱了,她所担心的并不是立不立后的问题,而是担心元世王爷的行动,若是元世王爷逼宫了,凌霄还会不会有命活,这才是千雪唯一担心的事情。
千雪情愿是白棠当大祁的皇后,因为白棠她是爱凌霄的,已经可以称之为疯狂了,千雪始终不能想象,她一介女子,为了凌霄,抛去家人,抛去所有,冒着生命危险去南越当细作,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因为她明知道凌霄是在利用她,可她却就是这么的奋不顾身。
千雪叹息一声,或许凌霄就是有这种魅惑力,可以让别人替他去死。就如她一样,就算是被他所利用,但终究还是爱上了他。
千雪躺在床榻上,睡意全无。
而站在院子当空的楚逸寒,扫了眼千雪所住的屋子,又低眼看着手中的玉箫,悠悠一笑,笑意中含义深许,难以深究。
一直隐于暗处的李墨适时走出,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楚逸寒手中的玉箫,似是在打趣:“看来她对之不为所动阿。”
楚逸寒转过眼道了句:“先生。”顿了几秒,又开口道:“看来这有些难办了。”
李墨缕缕胡须,目光飘渺,动作迟缓,摇头道:“非也非也,这样才是最好的,有她在,大祁那边就容易多了。”
楚逸寒略微点头,又皱起眉头,问:“可若是大祁易主了,那就没什么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