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处走着,她经过书房,脚步只是停了一下,便又继续走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凉亭处,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绿色衣衫的人,看背影应该是个女子,千雪挑起眉头,向凉亭的那个方向走去。
临近凉亭时,绿姑听见了动静,并没有转身,而她手里的茶杯却是一紧。
千雪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未来得及开口,突然一个杯盖飞出,千雪闪身一躲,只听杯盖碎了的声响,千雪不禁看向坐在凉亭的那抹绿影,若来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岂不是要受伤,这位女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千雪轻咳一声,走上凉亭,绕过石椅,才看清了绿衣女子的面容,光看她的一双眼睛便知此女子定非一般的女子。再看她身后的两把剑,与方才的力道,千雪便略猜出了一二。
绿姑并未见过千雪,不过她听李墨说过,她笑着拱手:“当才让公子受惊了。”
千雪拂袖坐下,朗笑道:“姑娘严重了,这点小事情还惊不了我,不过姑娘倒是给我了一个意外,姑娘是?”
“名字?别人都称我绿姑,不介意的话,公子也可以这么称呼我。我是楚公子的客人,想来公子也是了。”
千雪点头:“正是,我也是楚公子的客人。姓千,单名一个陌字。”
绿姑轻抿了一口茶水,点点头,念着千雪的名字笑道:“是个好名字,方才看你的样子会些功夫,我现在有些闲,不如比试比试。”
千雪诧异的看着绿姑,怎么这一见面就要打,千雪还没有答应下来,正要开口婉拒时,一个茶杯又是向千雪甩过。
☆、057:千户大人
茶水顺着绿姑手中的力道直直向千雪射来,这哪里像是水珠,就仿佛是银针般,打在千雪的身上,生疼生疼的感觉一度袭来。千雪顿了顿,只见绿姑抽出自己身后的一把剑,直接扔向了千雪。
千雪接过剑,只好顺绿姑的意思,与她比试比试,千雪将剑出鞘,而绿姑则手执一根马鞭,与千雪对峙。
几个来回,千雪乘下风,而绿姑也是点到为止。立即收了马鞭,将马鞭绑在腰绳上,一边恭维着笑道:“千陌的功夫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千雪将剑放在石桌上,摆摆手,坐了下来:“绿姑说笑了,这不是我堂堂男儿还是输给了姑娘你。”
绿姑轻笑一声,顺势将剑收好,起身站在千雪的身后,她抬起手轻轻的搭在千雪的肩头上 ,然一点点的移上,转而又轻轻的拂上的千雪的脸面上,嫣笑道:“公子的意思是说我们女人不如男人了?”
千雪浑身激起一阵寒栗,却仍是一动不动,绿姑的话自是说到了千雪的心坎里去,她将绿姑的手拿起,随即才起了身,转过身子,带着几分邪笑:“怎么会,瞧绿姑娘就知道了,女人怎么会比男人差。”
绿姑闻言,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女子矜持的模样,她将手抽出,又坐到了千雪的对面,道:“你这话我爱听,哈哈。”
千雪随着绿姑笑了几声,便与绿姑客套了几句,有些熟络了才问:“绿姑也是为楚公子办事的?”
绿姑轻笑一声,又拿起了一个杯子,浅抿一口茶水。而后才说:“千陌是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咱们的目的不都一样吗?”
绿姑这句说的极妙,千雪不得不佩服她,既然绿姑这么说了,千雪也不再多问,点头以茶带酒与绿姑碰了杯。然后便离去了。
绿姑看着千雪的背影。又低眼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茶杯,轻笑一声,竟是个女子。难不成师傅的法子又传了别人?绿姑一边想着,一边又坐回了石椅上。她静静的看着杯中泛着绿色的茶水,她帮的只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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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从凉亭回了黎园,这时也快到末时了。千雪回屋收拾了一番,坐等楚逸寒的吩咐,也不知道楚逸寒究竟要办什么事情。只是希望不要半路上碰见了不该碰见的人。
千雪继续敲打着桌面,这是她早已养成的习惯,一直没有改掉。她一下一下的数着,差不多到一百下的时候,叩门声随即响起,楚逸寒的声音也随着那一道不大不小的声响传来:“千陌?该走了。”
千雪应了一声,临出屋子前又整了整自己的妆容。看没有差错才出了屋,跟着楚逸寒身后。
楚逸寒掀起眼皮。淡淡的道了一句,似有意似无意:“看来你很喜欢这颜色。”
突然这么一句千雪有些纳闷,后来才顺着楚逸寒的目光低眼看见自己衣裳的颜色,恍然大悟的点头:“楚公子留心了。”
楚逸寒突然一笑,声线渐渐转柔:“我一向对你都很留心。”
千雪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在一年前的大祁深宫中,让她听见这句话她会很满足,可现在这个局势,千雪轻笑一声:“这可不像楚公子的作风。”
楚逸寒不在意的抚了抚隐在衣袖口里褶处的金丝线,呢喃一句:“哦?”
“那你与我说说我一向的作风是什么?”
千雪沉了片刻,低眉深思着,想想才说:“恩,楚公子是要谋大事的人,岂会将心思留在这些小事上……”
千雪只是现编的罢了,若楚逸寒再细问起来,千雪可就答不出来了,好在楚逸寒也未问,只是轻哼一声。
千雪想起了绿姑,她思衬着该用个什么话题给引出绿姑来,她想了半天,心思一动,笑道:“公子确实是给给自己找个伴了,我还正想着这事,没想到你早已物色好了,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楚逸寒身子一顿,立即转过身子,千雪没有想到楚逸寒会突然转身,险些就撞了上去,好在千雪身形敏捷,往一旁偏了偏,还未定下心来,只听楚逸寒声线低沉,道:“你在说什么?”
这么紧张?同在一个屋檐下,难不成还怕千雪知道,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千雪歪着头,不以为意的说:“不就是那个绿姑娘吗?怎么难道那宅子里还有谁?”
楚逸寒衣袖下的手指紧紧握起,脸上却在笑,他点点头:“是她,所以你最好离她远些。”
楚逸寒之所以担心绿姑与千雪见面,是因为怕千雪与绿姑相通,会背叛楚逸寒,因为与绿姑的相处,楚逸寒发现在某些方面,千雪与绿姑还是有些相像的,谁也保不准千雪与绿姑交好,绿姑是个重情义的人,若是她往后真将千雪当朋友,那千雪随便说些什么,他恐怕就会失去绿姑这个好帮手。
千雪点点头,与绿姑说的可有些不一样,千雪低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轻摇了摇头,当再抬起来时,俨然换了另一副神态,她将笑意掩去,板着一张脸,正色道:“公子是不是应该依约告诉我姚家的下落。”
“这怎么行,若是告诉了你,你席卷而逃,这茫茫人海,我要去哪里找你。”楚逸寒不可置否的轻笑一声,否决了千雪的意思。
千雪也不低头,继而说:“那我又怎么会知道公子是不是在骗我。”
“你放心好了,只要我的大事一成,会告诉你的。”楚逸寒也不在乎会不会激怒千雪,只因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千雪深呼一口气,若是哪天事先让她知道了姚家的下落,她一定会离开这里,所以还未知道之前,她要忍,俗话说的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其实这也是千雪与楚逸寒学来的。
千雪脸面上漫上了僵硬的笑容,她扯扯嘴角道:“那就依公子的意思了,不过现下公子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楚逸寒与千雪是徒步走在大街上,千雪还真的担心凌霄会傻呼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眼睛四处看着,仔仔细细的寻着凌霄的身影,楚逸寒是见过凌霄的,千雪可不想凌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楚逸寒灭口。
好在周边她还没有发现凌霄的影子,而千雪以为楚逸寒不会回答她的那个问题时,楚逸寒却悠悠的开了口:“当然是去会客,他是新上任的千户大人。”
千雪点点头,心中泛起阵阵疑云,千户大人?楚逸寒是要开始行动向朝廷进攻了?千雪未曾见过元世王爷的手段,不过这次她却可以见识到楚逸寒的手腕,她也想瞧瞧,楚逸寒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成了大事的。
千雪抬眼看着楚逸寒将她带到的地方,熟悉的牌匾,熟悉的香气,是南玉的俏楚楼。果然也是个会客的好地方。
千雪紧跟着楚逸寒,绕过轻纱幔帘的舞池,阵阵淡雅的香气袭来,如同二月春风,轻轻的抚上心头,带着一丝暖气,所到之地,无不留下一阵芬芳。
千雪随着楚逸寒到了二楼的一间厢房,屋内已经有了客人,此人坐于席间,见楚逸寒来也不起身相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继续低眼品着自己香醇的烈酒。而他身后的下人也不说什么,任由楚逸寒在门前干站着。
千雪猜这便就是那个楚逸寒口中的千户大人了,他穿墨蓝色的锦制衣裳,其间还有几条黑色的条纹与之相映,而他头发的颜色,竟也是琥珀色,满头琥珀色的发丝紧紧的束在一块,此时千雪不由的想到了莫宗廖,因为他头发的颜色也是与众不同的,是发亮的琥珀色,也是千雪唯一见到的一个有着琥珀色头发的少年。而现在千雪竟见到了第二个有着琥珀色头发的少年,这怎能不叫她稀奇。
千雪见过金国的国君与金国的众位皇子,其中没有一位是像莫宗廖一样,有着琥珀色的发色,千雪猜这应该是受他母亲的遗传。或许他们的娘亲都是异族女子。
楚逸寒也不在意他邀不邀坐,嘴角轻扯,自己径自的坐在了他的对面,而侧着身子,伸手取了个酒杯,为自己斟上一杯美酒,对着低眼的少年举杯道:“千户大人一个人喝酒未免太无趣了罢,不如你我二人共饮几杯。”
千雪则很识相的站在楚逸寒身后,听着他们的一言一语。
楚逸寒的话音落下,意宁汕才渐渐的抬起头,与楚逸寒平视,两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声音,二人一饮而尽。
千雪这才看清了意宁汕的相貌,意宁汕的相貌并算不上出色,只是意宁汕的那满头琥珀色的发色为意宁汕添了几分灵气,所以若是长久观来,意宁汕还是比较俊朗的,不过现下他身边坐的是身姿玉立的楚逸寒,楚逸寒身上所带的气质,意宁汕自是比不过。
意宁汕方才举了杯,也就说明了他应下了楚逸寒的话,要与他共饮几杯。只是看情况,楚逸寒应该还未与意宁汕说清楚逸寒的身份。不然意宁汕也不会如此狂妄,因为楚逸寒再不济,他也是皇子,谁也保不准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
☆、058:千户大人(2)
千雪一直站在楚逸寒身侧,只听意宁汕斟酌良久才开口说:“不知你今日来找我有何贵干,我府里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没有功夫听你一个闲人在这唠叨。”
楚逸寒并没有动怒,只是浅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想到了上一任的千户大人……”
意宁汕身后的侍从沉不气的开口喝道:“你是什么身份,敢……”
话还未完,意宁汕便摆手喝住:“蒙书……”
蒙书见意宁汕出声止住,只好吞下口中的话,不解气的看着楚逸寒。
意宁汕表现的并不大明显,只是抓在手里的酒杯一紧,脸上却仍是笑吟吟的看着楚逸寒:“上一任的又如何,我不大爱听拐弯抹角的话,有什么话直说。”
“既然大人这么说,那我岂敢不从,我只是替大人担心,哪日也落得前任千户大人的下场,毕竟他也没犯什么大事,我也就这么随口说说,大人别介怀。”
楚逸寒说罢,便饮了一杯酒水,酒杯遮住了他大半的脸,看不出他隐于杯后的深深笑意。
意宁汕心有些乱,自他接这个位置的时候,也无时不在想这个问题,听闻陛下是囚禁了老国君,残杀自己的兄弟手足才登上了皇位,对任何人都不信任,连亲兄弟的下的去手,何况他呢,意宁汕恍惚的饮了杯酒,好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放下酒杯,这个人该不该信,他不确定,毕竟才见过几面,他不可轻易让他道破他的心事。意宁汕扬起嘴角,将杯子放下,道:“有些话不可以乱说,小心自己的舌头,今日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你可以走了。”
楚逸寒点点头。站起身前脚刚踏出门槛,却又突然转过身来,不经意的开口道:“没了舌头不要紧,没了命可就……”
楚逸寒与千雪出了厢房。可厢房内还有楚逸寒爽朗的声音在意宁汕耳边萦绕。
意宁汕长舒一口气,低眼看着杯中的酒水,酒水中的虚影阵阵漂浮。
意宁汕身后的蒙书见意宁汕的心情不大好。便上前一步,开口道:“大人,让我去收拾那个小子。免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意宁汕眼间闪过一丝亮光,他抬起手,顿了几秒,又道:“去跟踪他,看他住在何处,打探清楚了,立马回报。不可耽误功夫。”
“是,大人。”蒙书身子一立。点头,大步的出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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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踪我们。”千雪低声与楚逸寒说。
楚逸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隐于角落里的身影,嘴角一扯,似乎早已料到这些,他并不理会,只是脚步放慢了,好似故意让他跟踪一样。
千雪见楚逸寒不在意,她也就噤了声,只是又一点她没有弄明白,从俏楚楼到现在,似乎她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既然没有,楚逸寒何必冒着风险让她跟着,难不成楚逸寒就这么的信任她,不怕让她知道些什么?千雪暗自摇摇头,楚逸寒这么做肯定会有他的用途。只是千雪现在还未察觉罢了。
他们就这么一直走着,千雪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是一直跟着楚逸寒的步子,楚逸寒似乎是刻意瞎绕,像在为难那个蒙书,又不像是,毕竟他们走的这么慢,即使走的再远,蒙书也不会将他们跟丢的。
突然原本安逸的人群一阵嘈杂,一匹脱了缰的野马直直向楚逸寒这个方向冲来,周边的喊叫声不断,摆在街道上的小摊也一一散落。
千雪站在楚逸寒的身后,所以又楚逸寒挡着千雪并不担心什么,她相信楚逸寒会制服这匹野马的,现在千雪似乎猜出了楚逸寒的意思,他大概是想让身后的蒙书知道他的身手如何。
就在千钧一发时,千雪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楚逸寒竟突然一个飞身躲开了,而他并没有管千雪,也没有拉千雪一起躲。似乎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好戏。
冰心剑还在霜飞那里,千雪手无利器,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埋怨楚逸寒,因为她现在也是命悬一线,只怪楚逸寒闪的太快,让她来不及做准备,现在她只有空手一搏。
千雪不能闪,因为在她的身后有着太多不会武功的百姓,若是她也学着楚逸寒那般,闪身躲过这野马,那么受伤的必定是那些无辜的百姓,所以千雪必须要制服这野马。
千雪用尽全身的力气,踮起脚尖,用脚尖踩住马头,而野马因为千雪的这番动作似乎更加狂躁了,野马长啸一声,双蹄抬起,千雪直接一跃,坐到了马背上。野马还在跑,千雪一边抓住缰绳,一边喊道:“快闪开,闪开!”
野马不想受千雪的束缚,硬是将千雪从马背上甩了下来,但千雪的手并没有放,缰绳仍旧在她的手里,千雪在跟着野马跑,她的脚速必须要跟上野马的速度,她翻身一跃又上了马背,她死死的扣住缰绳,在她手上勒出清晰的一条血印子,可千雪不能放手。
千雪突然想起她还有匕首,可匕首在千雪的靴裤中,要想取匕首必须要放开一只手,而缰绳两只手抓得还有些费劲,但她只有一搏,千雪松开一只手,便立即又被甩下了马背,千雪忍住疼痛,硬是取出了匕首,她同嘴拔开匕首,狠狠的刺向马腹,马腹上的血还一滴一滴的顺着千雪的手滴在她的脸上,有着温热温热的感觉。
被刺伤的野马又抬起双蹄长啸一声,但之后的动静便小了许多,千雪趁势骑上马背,抓紧缰绳,制服了这匹野马,千雪摸了摸顺溜的棕色马毛,她知道自己的力道,这匹马还不会死。
千雪牵着缰绳,下了马,总算可以安宁了。之后便是百姓为她的喝彩声,经历了方才激烈的时刻,千雪才明白了楚逸寒的真正用意。
方才楚逸寒闪身的速度想必蒙书也看在眼里,而之后便是千雪上阵,这一出出戏,不过是楚逸寒想告诉蒙书,就连他身后跟班的武功都不可小觑,何况是他。一个平常的人家的跟班哪会有这么出奇的功夫。所以楚逸寒他不是普通人。
不大一会野马的主人便匆匆的赶来了,急忙的给千雪和大伙道歉,并且也给了相应的赔偿。
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千雪与楚逸寒并没有因此而逗留,楚逸寒与千雪笑着,似乎是想说,方才千雪的表现很好。
千雪并没有出口问楚逸寒方才的事情,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之后,楚逸寒才加快了脚速,而就在这时,千雪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凌霄。因为距离有些远,千雪并看不清凌霄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凌霄是在看着她。
千雪握了握手指,掌心上的伤口溢出了一滴滴小血珠,千雪生怕凌霄会过来与她打招呼,所以她一直低着头,也加快了速度。
楚逸寒侧过脑袋看着千雪,皱了皱眉头,四处看了个遍,并没发现什么,他低声出口道:“怎么了?”
千雪怕楚逸寒起疑便抬又起头,道:“没什么。”
楚逸寒听着千雪说的这句话,目光却落在了方才千雪所看的那个地方,千雪深呼一口气,也转过去看着,原本在那站着的凌霄早已不见,千雪又松了口气。
楚逸寒眉头挑了挑,明明他方才感觉到了有一股强烈的目光在盯着他看,可他又找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楚逸寒只好作罢,与千雪又绕回了南宅。
他侧脸偏瞧了一眼躲在墙后的蒙书,安心的入了南宅,此时已经黄昏。
楚逸寒在千雪准备进屋时,淡淡的说:“今日辛苦你了。”
千雪略微看了楚逸寒一眼,没有答话,便入了屋内。楚逸寒摇摇头,看着紧合的屋门,突然有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吗,小晴这时也出现在了长廊上,小晴低眼恭敬的喊了声:“公子。”
楚逸寒点点头,眼睛看向千雪的屋子,然吩咐小晴:“她受了伤,替她瞧瞧伤口。”
“公子放心,我会做好的。”
楚逸寒微微叹息一声,便转了身,而在长廊的另一头,他瞧见了李墨。他立即加快了脚步,走至李墨身前,道:“夜露风寒,先生怎么出来了。”
李墨缕缕胡须,只道:“如何。”
楚逸寒嘴角一笑而过:“先生神机妙算,自是成了一半,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又要有客上门了。”
李墨沉沉的点着头,幽幽道:“不可见,先晾他几天。”
“先生说的极是,我也正要此意。”楚逸寒深笑着说,他的愿望就要达成了。
“听说楚逸墨要去灵城监工,那里正盖一座行宫,此行会路经柳州城,到时你要取得他的信任。”李墨将屋门合上,往里走了几步才一字一句说着。
楚逸寒一挑眉头:“他?先生忘了,他从来不信任别人。”
李墨依旧缕着胡须,站在棋盘前落下最后一子,慢声道:“所以才让你去取得他的信任。”
楚逸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着李墨的动作,朗声说道:“先生的意思我懂了,夜已深,先生就早些休息罢。”
☆、059:发现身份
第二日,秋风萧瑟,黎园中满地的落叶,小晴弯着身子正清扫着院子,她挪着小步子,扫的极慢,而目光也在四处打转,她的目光从千雪的屋子移到楚逸寒的屋子,再到李墨的屋子,然她又小心谨慎的低下了头,继续扫着院子。
而就在此时,千雪也打开了屋门,小晴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走至千雪身前,低声问道:“公子用过早饭了?我去进屋收拾。”
千雪颔首,越过小晴走到院中央,展了展身子,感受着一阵阵冷风掠过耳边,她低眼瞧了瞧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硬痂,千雪轻笑了一声,大步的出了黎园,踩在枯黄的枝叶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千雪走的很慢,她只是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或者去做些什么事情,突然背后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千雪低头看了眼身后人的绿色裙摆,便已猜去来者是谁。
千雪往前一步,抽开绿姑搭在她肩上的手,然转身笑道:“是你。”
绿姑看了眼自己被搁空的手,挑了下眉头:“很意外?”
千雪耸耸肩:“是有些意外,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书房。”绿姑只在千雪的耳边留下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朝着与千雪的反方向走去。
“书房……”千雪低喃一声,千雪掀起眼皮看了眼绿姑远去的背影,便折身出了南宅。
千雪记得王大娘的院子,所以她很快的就到了王大娘家,千雪叩了叩王大娘家的院门。
而凌霄依旧是从外面回来的,他的声音从千雪的背后响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千雪皱着眉头,凌霄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何每次都是从外面回来,千雪转过身时,眉头已经舒缓,她笑着与凌霄说:“怎么没有事情就不能来看看好友。”
凌霄抬手抚了抚自己眉头,不经意的张口说:“我是没有想到我还有一位你这样功夫好的朋友。”
“那是因为你忘记了有些事情,对了你还记不记的你是怎么来到上岛国的。”千雪摆正了脸色与凌霄说。现在回想起来。千雪还在为昨日捏一把冷汗。
凌霄挠了挠头:“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上岛国的人?”
“恩,你是大祁的人,我也是。”这些事情。千雪并没有与凌霄隐瞒。
凌霄颔首,挑眉反问起了千雪:“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千雪顿了顿,果然就算是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脑袋还是一样的灵光,千雪道:“我来这里有别的事情要做,其实你可以不用在这里住下去的。我可以给你……”
千雪的话还未完,已生生被凌霄打断:“不用,我在这里住的很好……”凌霄本来生硬话锋突然又一转:“不过我很希望你可以常来找我,毕竟在这里你知道我过去的一切。”
千雪颔首,不用凌霄说,千雪也会常来找他的,而现在有一件事情很令千雪烦心。她不知道该不该帮助凌霄恢复记忆,论私心来说。她并不想,可她不想害凌霄失去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虽然之前他们曾经有很多不愉快,但瑾太后已死,姚靖已死,她也不想过多的沉积在过去。
不过在这个烦心的前提下,千雪必须弄清凌霄是否是真的忘了所有的事情,因为论常理来说,他昨日应该会和她打招呼的,除非他认出了楚逸寒……千雪思索了会,良久才道:“走,我请你去喝酒。”
凌霄闻言,很爽快的答应了千雪,跟着千雪一道去了附近的酒楼。千雪与凌霄定了一间厢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凌霄左右看了番:“为什么要单订一间房。”
“这样才喝的痛快,不是吗。”千雪朗朗大笑,其实她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了凌霄的样貌,若是被楚逸寒发现,千雪不知道后果将如何。
凌霄点了点头,很小心的瞧着千雪,低声道:“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是你请客吧。”
看着这样的凌霄,千雪不禁笑出了声,她连点头连说:“是,是,是,我请,我请,放心的喝吧。”
得了千雪的话,凌霄嘿嘿的笑着,先一干而尽。然又自己倒了一杯,举杯走向千雪,坐在千雪的身边,一把搂住千雪:“果真是我的好兄弟,来,干杯。”
凌霄突然的举动,将千雪吓了一跳,她的心被提的紧紧的,还没开始喝酒,她的脸上已经泛起红晕,她赶紧仰头喝了一杯,已掩饰自己的紧张。
凌霄漆黑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千雪,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不可多瞧一眼,否则将会深陷于此。
凌霄这时松开了搂住千雪的手,又给自己和千雪各自倒了一杯,千雪还没有开始灌他酒喝,他自己已经开始灌自己了,他倒了一杯又一杯,而千雪也喝了不少,可纵是如此,凌霄还没有醉,仍旧给千雪倒着酒。
千雪自认为酒量不差,可这一杯一杯下肚,她也有些晕了,本来是她灌凌霄,现在反倒像是凌霄灌她了。
千雪晕呼呼的接过凌霄递过来的杯子,大笑着说:“干,凌霄,你哪去了,我怎么看不见你。”
突然拿在凌霄手里的酒杯一松,直直的掉落,而凌霄的另一只手急急又接住了酒杯,他眼中露出异色,他看着千雪,方才他应该没有听错,他喊的是凌霄吧,凌霄先前从千雪敲击桌面时的动作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因为那个动作,是千雪的习惯,他很了解,他知道千雪在上岛国,只是没有想到她换了一张脸,且还和楚逸寒在一块。
凌霄见千雪喝完一杯,又给她续满,结果千雪还没有喝完那一杯,她就整个人都倒向了凌霄,整个身子的重心全靠在了凌霄的身上。
凌霄似乎还能感觉到千雪给他带来的熟悉感,而千雪在昏沉的睡梦中,似乎还能闻得见凌霄身上淡淡的沉香。
凌霄扶起千雪,好在千雪之前包的是一间厢房,所以千雪现在还可以躺在床铺上休息一会。
凌霄看着已经熟睡的千雪,轻轻叹息一声,他轻轻的抚着千雪额间的发丝,顺着她的额头抚着她的脸面。动作极缓,眼中的目光柔的像一江春水。
大祁现在暂由元清王爷代掌朝政,而元世王爷确实与南越国太子联手,起了谋反的心思,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上岛国,是因为楚逸寒,他当初放了楚逸寒,自然是有条件的。凌霄早就料到元世王爷会造反,所以在楚逸寒夺得上岛国国君的位置后,楚逸寒会帮他。而他发现楚逸寒将千雪绑在他的身边后,凌霄就不得不另做谋算了,楚逸寒的心思,他怎会看不出,所以凌霄必须想法子让千雪离开楚逸寒,免得最后让千雪成了楚逸寒的筹码。
凌霄了解千雪,千雪是不可能费尽心思从大祁逃出后,又被别人所利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千雪是心甘情愿的留在楚逸寒身边,对于这点,凌霄是害怕的,因为在大祁的时候,千雪的确是在意楚逸寒的。二是他受了楚逸寒的威胁。凌霄更希望是后者。
凌霄将放在千雪的手收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千雪,而千雪突然喊了一句:“夜禾哥哥。”
这一句夜禾哥哥,激起了凌霄的平复下来的内心,凌霄的伸出来的手还带着些许颤抖,她…想起来了吗?凌霄以为千雪醒来了,后来才发现原来千雪是在说梦话。他摇了摇头,起身又坐回了桌椅上,自顾自的饮起了酒。
而千雪醒来时,申时已过,千雪的头还有些发昏,她敲了敲脑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一回想着,她不是要灌凌霄酒吗?怎么自己把自己先灌倒了,千雪正准备起身,突然大喊一声:“啊!”
她揪起被子,她的外衣哪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千雪看向屋中除她之外的凌霄。
撑着脑袋小睡一会的凌霄听见千雪的喊叫声立即睁开眼睛看向千雪,忙上前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之后见千雪紧抱着被子的模样才恍然大悟的背过身:“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你是……你之前也没与我说,你吐了一身,我只得帮你把衣服换了。”
千雪纳闷的看着自己,没想到话没有套出来,她就先已经把自己女儿身的身份暴露了。若是凌霄没有失忆,他一定会起疑的,千雪狠狠的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凌霄伸手指指了床铺边又道:“那是我出去买的新衣裳,你先将就着穿吧,对了,那个所有的花销都是用你的钱……”
凌霄的声音越来越低。
千雪无奈的撇了眼一旁的衣服,是男装,千雪二话不说的赶紧穿上,然后起了身,尴尬的走到凌霄身前,不好意思的开口说:“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你忘了之前的事情。”
凌霄挠挠头,低头婉言道:“没事,那个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千雪仍然掩不住自己的尴尬,她低着头与凌霄赶紧出了酒楼。出了酒楼后,千雪与凌霄匆匆道了别,便赶紧的朝着反方向走去。
☆、060:小晴的秘密
千户所,意宁汕仰坐着,静眯着眼睛,回想着蒙书那日的禀报,他的一字一句,还在意宁汕的耳边环绕。
“进来。”意宁汕听着敲门声,眯着眼睛说。
吱的一声,蒙书推门而入,俯首拱手道:“大人。”
“查的怎么样了。”意宁汕揉着眉心,琥珀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晃眼。
“回大人的话,南宅的主人是南玉。”
意宁汕闻言,坐起了身,看着桌面上杂乱无章的文案,他眉头紧皱:“哪个南玉?”
“俏楚楼的东家。”蒙书一字一句道。
意宁汕摆摆手,示意让蒙书出去,而蒙书走到门槛前时,他又出声道:“等等。”
“大人有什么吩咐。”蒙书低着头,等着意宁汕的吩咐。
“你还识得去南宅的路罢,带我去一趟。”意宁汕思索良久才道出了这么一句,他不得不承认,楚逸寒将他说动了,当今皇上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在灵城造行宫,苦了多少个老少白丁。意宁汕思及此,更加要为自己的后路着想。
“大人现在就要动身?”
意宁汕已经绕过书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道:“立刻。”
蒙书见意宁汕面色严重,便也不敢浪费时间,连忙带着意宁汕出了千户所。南宅与千户所隔了两条街,蒙书带着意宁汕穿过街巷,到了迎柳巷。得了意宁汕的应允,蒙书上前一步,敲响了南宅紧闭的大门。
门被压开一条缝。王管家探出脑袋来,瞄了一眼,问道:“两位是?”
“我家大人……”蒙书先是张口说,说到一半时,意宁汕喝住了蒙书,意宁汕亲自上前道:“我找楚公子。劳烦通传一声。”
王管家闻言。将门合上,转身去了西厢,找了绿姑。绿姑似乎早有准备,听了王管家的话。直接就跟着王管家出去了。
大门再一次打开,绿姑出去迎上意宁汕,笑道:“我家公子今日不见客。不过我家公子与小女提起过你,小女见过千户大人。”
绿姑英气逼人,却满脸笑意。看的意宁汕心里极不舒服,意宁汕知道楚逸寒是有意为难他,他思索片刻,温声道“既然这样,那我明日在来,希望姑娘可以给楚公子带一句话,我意某的性命就交予他了。”
意宁汕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绿姑轻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鞭,狠狠甩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一旁的蒙书不由身子一震,手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随着那一声巨响,绿姑的声音也紧接响起:“大人这么急着走,未免也太无趣了吧,小女生平就爱与人比划比划,不如大人与小女玩玩,也免的大人白跑这一趟。”
蒙书听了立即将剑拔出,直指向绿姑:“我与你玩。”
绿姑随手一甩,用鞭子将蒙书手里的剑扔在地上,然朝着蒙书一挑眉头:“你输了。”
意宁汕看着眼前的绿衣女子,她的身手不可低估,意宁汕越来越对楚逸寒好奇了,他到底是何人,身边的高手竟这么多。意宁汕见绿姑执意要比试,只好使劲一甩衣袖,一把二尺的铁棒,然他扭动了几下,一把二尺的铁棒赫然变成了七尺的铁棒。他道:“点到为止。”
“自然。”绿姑此时也摆正了眼色,不怒自威,所以一般绿姑只有笑时,才不会显的她可怕。
一个用鞭,一个用棒,二人不相上下,两人就像是遇到了知音,越大越笑意越深,越大越起劲,一一对招,每一招又都被破解。
绿姑使劲用鞭子将意宁汕的铁棒缠住,而意宁汕嘴角一笑,手也不知按了什么地方,七尺长的铁棒又缩成了两尺多长,而绿姑的鞭子被夹在中间,意宁汕用力拿起铁棒,甩动着铁棒,向上一挥,长鞭连带着绿姑皆被甩了出去,绿姑没有料到意宁汕会有这一招,所以她没来得及防,便被抛了出去,眼看就要落地时,腰间却是一紧,绿姑掀起眼皮,看见意宁汕笑的得意,紧紧抱着她,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绿姑愣了几秒,连忙起身,轻咳一声,左右拍了拍身子,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
意宁汕笑吟吟的将他手上的鞭子递给绿姑道:“姑娘,你的鞭子。”
绿姑没好气的接过鞭子,使劲在意宁汕身子甩了一鞭子,轻哼一声,便往回走。
意宁汕低眼看着自己左胳膊上的一道鞭痕,朝着绿姑的背影喊道:“我方才救了你,你倒是恩将仇报。”
绿姑没有理他,依旧大步往前走,意宁汕见绿姑马上就要迈过门槛,连忙又道:“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回答的只是用力的关门声。
蒙书拾起一旁的剑,看见意宁汕的伤口还在流血,慌忙开口:“大人,没事吧,用不用我派人将那个女人抓出来。”
“不用,先回去再说。”意宁汕看了眼自己刚刚碰触过绿姑的左手,嘴角隐隐约约还泛着笑。
蒙书小心翼翼的跟着意宁汕,偷瞄了一眼,心中纳闷不已,大人是疯了?被打了还这么高兴,蒙书为意宁汕叹息一声。
待意宁汕走远后,千雪才慢慢从墙角后走出,楚逸寒的做法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千雪入了南宅后,整个人的心思都不定,凌霄到底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那日他没有向她打招呼,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而之前千雪又告诉凌霄他叫凌夜禾,若是凌霄没有忘记,那么他一定对千雪起了疑,而如今又发现了她是女儿身,千雪垂下了脑袋,真不知道她这几日是怎么了。脑子都不够用了。
“千陌?千陌!”
“嗯?南大哥啊。”千雪闻声望去,看向池塘边站着的南玉。
“怎么有心事?叫你几声都没有答应。”南玉笑着说,他现在也不确定与千雪熟络了没有,总之他已经照着楚逸寒说的去做了。
千雪走向池塘边,站着南玉身边,随手扔了些鱼食。道:“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也不怕南大哥笑话,我是想家了。”
南玉叹息一声:“怎么会,这是人之常情,我也有些想念。”
“南大哥。我想回金国。”千雪一副苦恼的模样,最后直接索性坐在了地上,无趣的扔着鱼食。
“这。你去与楚公子说说罢,或许他会让你去的。”南玉皱着眉头,硬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违心的话。
一片片枯叶随着轻风缓缓落在池塘中。渐渐的飘远,千雪目光深远,随着瓢浮的枯叶远去。
“与我说什么?”
楚逸寒的声音突然在半道上响起,千雪与南玉双双偏过头看向楚逸寒,楚逸寒笑的温润如玉。
南玉没有回答楚逸寒的话,千雪见状便道:“我想回金国瞧瞧,南大哥应该也想回去看看。”
南玉猛的抬起看向千雪。嘴张了又合,最后索性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哦?不是才离了金国吗。这些迟会再说吧。”楚逸寒不经意的走到千雪面前,与千雪笑的极其怪异,似乎是在提醒着千雪什么。
“楚公子说的是,我并不急。”南玉先开了口,然又将话锋转向千雪:“千陌你说是不是。”
“南大哥说是那就是了。”千雪笑嘻嘻的说着,她本来也就那么随口一提,早已猜到楚逸寒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楚逸寒满意的点点头,使劲的拍着千雪的肩膀,其中的力道只有千雪能体会。
千雪微微打了个哈欠,借着睡意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喝醉酒后睡了大半天怎么会有睡意呢,她只是眯着眼躺在了床上而已。
可就是这个无意之举,让她发现了小晴的秘密,她眯着眼睛想事情,却听闻屋门被推开,然又是轻微的脚步声,听脚步声,这个人应该不会功夫。她向千雪靠近,千雪本以为她要袭击她,她正准备出招防范的时候,那人却已经转身了,千雪忙睁开一条细缝,看着那人的背影,熟悉的衣布,是小晴。
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千雪听见了小晴翻东西的声音,千雪悄悄的起了身,偷偷的站在小晴的身后,不经意的开口:“你在干什么?”
“啊。”小晴显然被千雪吓了一跳,她直接摊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看着千雪。
千雪蹲下身子,与小晴平视,她很平淡的张口问:“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公子…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帮公子收拾东西而已……”小晴用双手撑着地,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还与我装,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千雪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不过她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马虎,她紧紧的捏着小晴的下巴,周边已经泛出了红印子。
“我……我……”小晴吞吞吐吐的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千雪见状,邪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她轻轻摇晃了下,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只要吃了这个,你的皮肤会慢慢的腐烂,一点一点,从腿部开始,慢慢往上,直到你的肠胃……”
说着千雪打开了瓶口,假意往小晴嘴里凑。
小晴下意识的闪躲着,她恐惧的摇着头,她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我是公子的人……”
千雪可没有什么耐心去翻小晴的话中话,她举着瓷瓶,高声道:“具体说。”
“我是苍波王爷的人。”小晴是一口气说完的,不带半点停歇,说的极快,话后,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061:丢人
千雪被小晴这么一说,愣看着半晌没有缓过神来,她怔然片刻,小晴说她是莫宗廖的人,难怪方才她说她自己是千雪的人,千雪顿了顿,又道:“你是什么时候入的府。”
小晴战战兢兢的看着千雪,又哆哆嗦嗦的瞄了眼她手里的瓷瓶,一想千雪是苍波王爷的人,便也不在隐瞒,直接道:“是三年前。”
“三年前……”千雪诧异的看着小晴,莫宗廖这么早就在南玉身边安插他的人,还真是未雨绸缪,千雪又道:“你与王爷是怎么联系的。”
小晴闭口不答,低着眼不看千雪。
“说。”千雪正声道。
“都是王爷联系奴婢的。”小晴被千雪一吓又是浑身一哆嗦,赶紧张口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