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鞭子,千雪确实清醒了,她从前倒不知道,让人清醒还能用这个法子………
千雪腰板挺直,挨鞭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现在就算想打哈欠,也得吞回去,此时已经夜幕降临,沿边的海风正冷,船屋里正就是歌舞升平,靡靡之音。
千雪现在有三种感觉,冷,饿,疼,来回的交替,李墨可真真儿是将她送入了虎口,她转眼看向楚逸寒,楚逸寒也不知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如何,仍旧是精神抖擞。
楚逸寒悄悄出声说:“再忍忍,一会南赫就会来送饭,以后南赫在的时候要小心些,尽量不要开口。”
千雪点点头,紧抿下唇,忍着难受,楚逸寒果真说的不错,未过片刻,南赫手里拿着东西就过来了。
他两手一扔,一个扔向千雪,一个扔向楚逸寒,然随着他动作,他的话音也随后传来:“赶紧吃!”
千雪打开油皮纸,入眼的是两个干瘪的白皮饼,她偏头看向楚逸寒,只见楚逸寒向千雪点点头,让她快些吃。
千雪认命的看着这两个白皮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又干又硬,嚼着都费劲,且吃完之后口又干,连口水都没有,可真是好一份好差事。
千雪寻思这油水钱定是让南赫扣下了,毕竟哪有御前侍卫会是这等待遇,但不吃也不是办法,千雪只得通通吃掉了。
这之间楚逸寒一直不停向千雪使眼色,可千雪也没瞧出他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楚逸寒让千雪快些吃,她便加快速度将两个份量本就不多的白皮饼吃掉了。待她吃完后,楚逸寒无奈的看了一眼千雪,又看了眼自己手中还没吃多少的饼,他叹息一声,将饼子包好又放了起来。
千雪看着楚逸寒的一举一动,才是纳闷,她自己一个女人都吃完了,他一个男子汉却吃那么点,真是教人费解。
☆、070:帝都
只见那南赫轻笑一声便又不知了去向,而楚逸寒见南赫离去才出声与千雪道:“你怎么将饼子都吃了?”
“不是你让我快些吃吗?”千雪耸肩道。
“我几时这么对你说了。”楚逸寒瞪着眼睛,怎么也想不起他曾说过这样的话。
“方才你与我挤眉弄眼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千雪偏过脑袋与楚逸寒正视着,楚逸寒他是怎么一回事?千雪不解。
楚逸寒叹息一声:“我那哪里是让你快些吃,我是让你别吃完了。”
“什么?”千雪声音微微提高,才意识到那船屋内还有楚逸墨,连忙又将嘴捂上,她侧耳听船屋内没有什么动静才又悄悄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逸寒不看千雪,低着头,含糊带过:“那是明日一天的干粮。”
楚逸寒说的太快,千雪只摸了一个形,她见楚逸寒那副模样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她又道:“你说慢些,我没听见。”
“那是明日一天的干粮。”
楚逸寒这次说得清楚了,千雪也听得清楚了,她诧异的看着楚逸寒,愣是又问了一次:“你再说一遍。”
“你都清楚了何必再问一遍,事实就是这样,这事也怪我,没事给你使什么眼色。”楚逸寒低声说道。
千雪无奈至极,她瞧着楚逸寒,有些无力的开口说:“你之前怎么不与我清楚些。”
楚逸寒顿了顿:“我忘了……”
楚逸寒说的倒是轻巧,千雪狠狠的撇了他一眼,不再答话。且先饿上一天,也不碍事,千雪自己想着。
可千雪忘了,她一直是站着。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消耗体力,再饿上一天。哪还有力气,千雪恍恍惚惚的过了一眼,第二日天亮时,眼皮都在打架,她硬是撑起眼皮,她可不想再挨上一鞭子,她微微瞟了眼楚逸寒。楚逸寒还是腰板挺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被这寒风吹了一夜,这骨头按理早该酥了。
楚逸寒出声说:“再坚持一会就可以休息了。”
千雪点点头,现在口都是干的。还是少说话为妙。
楚逸寒的一会又是过了三个时辰,南赫才挥手让他们去休息。千雪尾随着楚逸寒到了船尾的一间小屋,里面一览无余,不过容纳两人还是尚可的。千雪先大口喝了一碗水,也顾不上肚子饿不饿,直直倒在席上合眼入睡了。
楚逸寒先四处观察了会,这地形他也熟络的差不多了,不过依他的推算,在灵城也待不了不久就该回都了。到了那里才是一切的开始。
想到这,楚逸寒才安心的睡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千雪是觉得她才刚躺下就被叫醒了,她还没有睡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楚逸寒再推着她。她迷糊道:“干什么,我再睡会。”
“你要再不起来,一会南赫可不会像我这样叫你了,你自己衡量吧。”楚逸寒说完便不管千雪,自己又倒了碗白水,咕噜咕噜的全下了口。
提起南赫,千雪又想起她挨的那一鞭子,她赶紧睁开了眼,也坐起了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又渴又饿,正要喝水,楚逸寒大手已经拦下,他淡淡的说:“喝多了这可没有好方便的地方,别忘了你可是女儿身,若是让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楚逸寒说得有理,她只得收回手,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然张口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未时。”楚逸寒答。
“什么,未时,这么说才过了两个时辰……”千雪皱着眉头,难怪她还困得很,原来她才睡了两个时辰,或许还不到,千雪可体会到民不聊生的意思了,想来在外面替楚逸墨干苦工的老百姓们,过得更加疾苦。
楚逸寒没有理会千雪,他自己从怀中掏出了昨日剩下的饼子,掰了一块,就这水吃着。
千雪背过身去,本来就很饿,楚逸寒在这样引诱着,她不饿昏头才怪,她勒紧肚子,好让肚子不是那么的饿,可越是如此她的饿意便越重,她闭着眼,深呼气,对自己一遍一遍的说不饿不饿。
楚逸寒伸手拍了下千雪的肩头,也不说话,只等千雪回头。
千雪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眼楚逸寒,只见他递给千雪半块饼子,道:“先垫垫吧。”
千雪顿了几秒,不好意思的接过饼子,尴尬的道了句:“谢谢。”
楚逸寒虚笑几声,摆摆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些吃吧,南赫约摸着快来了。”
千雪颔首,大口的吃了起来。千雪刚吃完抿了抿嘴,南赫便提着鞭子进来了,似乎没有想到千雪与楚逸寒已经醒来了,他大手一指:“出去继续守着。”
千雪与楚逸寒就这样一日一夜的维持了五日才罢,后来千雪也学会了,每晚的饼子都省着吃,与楚逸寒作伴,日子过得也算过,他们这便已经启程往帝都赶了。
千雪与楚逸寒各骑一匹马伴在楚逸墨所做的马车两侧,南赫则在马车前打头,之间千雪问过楚逸寒,为什么不直接将楚逸墨杀了,也省了事。楚逸寒说:“保护楚逸墨的远不止他们所见到的这些,暗处一定也有侍卫,所以不可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千雪也不知楚逸寒何时才能将姚家的住处告诉她,她现在人不在金国也不好打听,她之前在柳州城时给三澈写了一封书信,让他去金国打听姚家的事情,可她后来又联系不上三澈,已经没半点法子了,现在只等三澈来找她了。 不过即使三澈来找她,也不见得会认识她,而三澈一直蒙着面,千雪都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她也不好认,只能的也只有衣服了。
他们一行人回来帝都时,已经是三日后了,上岛国的皇宫与大祁的皇宫也没什么两样,皆是金光琉璃瓦,脚踏白玉石,而上岛国似乎比大祁更加奢侈萎靡,可据千雪的了解,上岛国并没有大祁那般富强,楚逸墨这样的奢侈,建行宫又不知要费多少银两,真是自取灭亡。
回到帝都时,楚逸墨身边守卫的人也多了,千雪与楚逸寒两人自是轻松了不少,楚逸墨给他们了一些赏赐,这才正式下了封,两人皆为御前侍卫,保护楚逸墨的周全。经过在灵城的几日,楚逸墨被护的周全,自是信了楚逸寒与千雪。
千雪与楚逸寒共住一屋,他们除非有楚逸墨的旨意,一般都是晚上当值,而白天自是没有事情做,千雪睡醒后便见楚逸寒站在窗户前四处瞧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千雪提起鞋靴,大步靠近楚逸寒,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没看见什么,她道:“在看什么?”
“没有,只是有些年头没回来了,我都忘了这曾经也是我的家。”楚逸寒眼睛飘忽,说的清淡,黑色的官服衬出他的独一而立。
这句话,千雪听的格外感伤,轻轻摇摇头,找了一个坐处坐下,托腮想着自己的事情。
正是秋风气爽,落叶飘零,也不知只是他们这里孤寂还是整个皇宫都是如此。楚逸寒回身见千雪也发起了呆,便走近晃了晃手,道:“想什么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意宁汕你还一直未见吧。”
楚逸寒坐了下来,动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低声说:“意宁汕那边有先生在,他会安排好一切的,你知道这里握有军权最大的是谁吗?”
“约摸是上岛国的哪位将军吧。”千雪喃喃道。
楚逸寒摇摇头,笑看着千雪,连眼睛都溢满了笑:“非也,是南赫。”
“南赫?如果是他你怎么还笑的出。”千雪见楚逸寒笑的诡异,她看着都有些发寒,若真是南赫,他们怎么还有胜算,想当年,南赫还去大祁刺杀楚逸寒了,又怎么可能被楚逸寒说动。
“南赫他只忠于父皇。”楚逸寒一字一句道。
“我看他只忠于现在的皇上吧。”千雪站起身子,她对上岛国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她更不晓得楚逸寒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猜想南赫之所以这么服从楚逸墨一定是因为楚逸墨骗了他,他或许还不知父皇已经被楚逸墨囚禁的消息。”
千雪看楚逸寒分析的正兴头上,但她还是不得不打断他一下:“连南赫都不知道楚逸墨囚禁了老皇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凌霄放他那日告诉他的,而这些他也派人查过了,确实如此。而南赫他是个木疙瘩,也不知楚逸墨是怎么与他说的,但楚逸寒并没有与千雪这么说,而是道:“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现在我要找出父皇的下落。”
“你打算怎么找。”千雪挑起眉头,这偌大的皇宫,茫茫人海,又是被楚逸墨有心藏起来的,怎么会好找。
“我想先从大牢下手。”
“大牢?楚逸墨不会傻到将老皇上关到那里去吧,那里人多口杂的,若是被关在了那,岂不是早让发现了,我猜应该是关在了楚逸墨寝宫的密室里,或许是他经常去的地方。”连元世王府都有密室,想必上岛国的皇宫也会有这些,她斟酌片刻,才开了口,她这次是真心想帮楚逸寒,因为她亲眼看见了上岛国百姓的疾苦,楚逸寒这么做或许是对的。
☆、071:天牢
楚逸寒低着脑袋,听了千雪的话,想了良久,他才开口道:“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可皇上的寝宫可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进去的,即使进去了,密室又到哪里去找。”
千雪的手指滴答滴答的敲击着平滑的桌面,若是想入楚逸墨的寝宫,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需要冒一定的危险,千雪眼尾稍挑,道:“听闻楚逸墨好色……”
千雪只需开一个头,楚逸寒便已经晓得千雪的言下之意,他伸手指向千雪,诧异的张了口:“你的意思是?”
千雪将自己移出楚逸寒的目光中,千雪躺在床铺上,双手抱着头,自顾自的说:“别看我,我可不会自送虎口的,至于你想怎么做,那就是你的事了。”
楚逸寒本来也没有打算让千雪去冒险,他没有再开口,眉头深锁,走至窗沿边,轻轻压出一条缝,看着屋外, 目光落在一行行疾走的侍卫,然他又回身瞧了眼仍然躺在床铺上的千雪,确实这里除了她是女儿身之外就再无其他了。即使真的有也不是他所信任之人。
千雪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楚逸寒的目光,她嘴角滑出一抹浅笑,闭上了双眼。
只见不到片刻,楚逸寒便又回身靠近了千雪,他坐在床沿边,背对着千雪,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口:“千雪,你说的不错,楚逸墨确实是好女色。”
千雪眯着眼,扭过身不理会楚逸寒所说的话。
楚逸寒继续开口道:“这里也只有你一个女人,若是你想要快些见到你的家人。你就必须帮我。”
千雪坐起身:“我觉着你也可以。”
“你在说什么?”楚逸寒不禁扭过脸看向千雪。
千雪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了楚逸寒,一边解释说:“这个可以易容,你也可以一试,反正都是在骗而已。”
“我?”楚逸寒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看着千雪。然他又拿起千雪递给他的白色瓷瓶看了一番,思索片刻,又道:“这个怎么恢复。”
千雪耸肩道:“盐水就可以。”
楚逸寒仔细想想确实这也是一个法子。冒险是一定有的,他道:“那还是先准备盐水,我出去一趟。”
说罢楚逸寒也不等千雪回答便匆匆出了屋,千雪连忙起身喊道:“你还真去啊。”
千雪忙提起鞋子推开屋门左右看着,哪还有楚逸寒的身影,千雪拍拍脑袋,不禁叹息一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雪正准备往回走。却闻见腰间佩饰铛铛作响,她低眼一瞧,将佩饰取下,这是楚逸墨给他们二人的行走令牌,她眉头一挑。拿着令牌也出了屋。
经过千雪的四处打听,千雪终于到了她的目的地,千雪正要进去,便被守在牢狱前的守卫拦下。
“什么人?”
千雪轻咳一声,装腔作势,拿住令牌,高声道:“奉皇上视察,要是耽搁了皇上的事,你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守卫两人相互看了看。忙躬身道:“大人里面请,里面请。”
说罢千雪便随着其中一位牢狱使入了牢房,其中的光亮点点,潮湿气,恶臭味让千雪不得不捂着鼻子,她小心的下着阶梯。这里实在太昏暗。
牢狱使道:“不知大人要看些什么。”
“皇上派我来是想想让我看看重要的犯人怎么样了,你,带我去。”千雪看着脚下的路,一字一句道。
“重要的犯人?”牢狱使声音略微提高。
千雪眉头一挑,冷眼瞧着牢狱使,冷声喝道:“怎么,难不成你们将重要的犯人看丢了?”
“大人这是哪里话,就算给小的十个脑袋,小的也不敢皇上的事办砸了。”牢狱使虚抹两把汗,弯着身子,谄笑道。
千雪轻哼一声:“还磨叽什么,还不快些。”
“大人这么请。”牢狱使为千雪引路。
千雪跟着牢狱使左拐右拐,走了好一会才停下脚步,牢狱使躬身道:“大人,所以的重犯都在这了。”
“行,你去忙吧,我要一个一个亲自问话。”千雪摆摆手,让牢狱使退了出去,自己则左右的瞧着,那些牢房都是铁锁铁门,只剩一个小铁窗口,千雪从窗口的一个个小细缝中看去,那些个犯人皆是蓬头垢面,不言不语,蹲在角落里。
千雪也不清楚老皇上是否真的被关在这里,她也不曾见过老皇上的面容,现在那些个犯人连脸都看不清,这可更加难找了。
千雪仔细想了会,然声音不高不低,却可以让各牢狱房中的人听到,她出声道:“南大人要找的人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这一间一间的可怎么好找。”
千雪说罢,便侧耳静静的听着,只闻“砰砰砰!”的声音,好像是敲击铁屋的声音。千雪听着声音一间一间的找,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源头。
她扒在窗口处悄声道:“你就南大人要找的人?”
只见那人依依呀呀,又伸手比划着,千雪根本不知道那人在说些什么,千雪猜他应该是被楚逸墨毒成哑巴了,千雪拍拍脑袋,道:“这样吧,你将字写在地上。”
那人用手揪了揪如杂草般的头发,伸手在地上比划了两下,然又将手腾开,好让千雪看个清楚。
待千雪看清后不由倒抽一口气,她捂着嘴,低声道:“你是南大人的父亲?”
那人点点头,又比划着写了几个字。
千雪又扒在窗口处看,上面写的竟然是让千雪去救老皇上的消息,千雪四处看了一眼,见没有其他的人,悄声道:“老皇上被关在御书房的夹层里?那机关是什么?”
南赫的父亲将之前的字迹擦拭掉,然又给千雪画了一副图,千雪暗暗记在心中,心思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会被其他人发现,千雪道:“放下,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过还有一件事,南大人现在事事听从皇上的,可有什么法子让他相信我。”
南赫的父亲四处摸索着,摸出一个黑呼呼的东西,他一点一点挪到铁窗口,然又直起身将他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千雪。
千雪接过东西,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才看清原来这是一个簪子,千雪将簪子收好,朝南赫的父亲点点头,然整了整衣摆,大步的往出走。
千雪见了牢狱使,笑吟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道:“你做的很好,我会想皇上提起你的。”
牢狱使闻言,险些给千跪了,他在千雪身后谄笑道:“大人慢走,大人慢走。”
千雪走出大牢之后,轻笑一声,又拿出怀里的簪子看了看,这才放入怀中,回了御使院。
千雪还在寻思着楚逸寒回来没有,结果一推开屋门就见屋内乱糟糟一片,而楚逸寒弯着身子也不知在找些什么。地上更是狼藉一片,楚逸寒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活,扭头看向千雪,道:“你去哪了?”
“我去天牢了,你这是在干什么,哪来这么多衣物。”千雪从地上拾起一件又一件,然拿起其中一间在楚逸寒的眼前晃来晃去。
“想见你家人就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楚逸寒没功夫与千雪解释,他又低头继续开了手里的活。
千雪从天牢回来之后就一直口干舌燥,刚好桌上放了一杯白水,她二话不说大口的喝了起来。
刚咽下一口,却又大口的喷了出来,千雪擦了擦嘴,眉头紧皱成一团,她道:“这是什么?盐水?”
楚逸寒应了一声,仍旧干着手里的事情。
千雪将碗放下,坐在楚逸寒对面,然道:“你这是在缝制衣裳?女人穿的衣物?”
“知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千雪一把将楚逸寒手里的衣裳扯去,顺便说道:“别忙了,你还真准备穿这衣物去魅惑楚逸墨。”
“那还有什么好法子。”楚逸寒从千雪手中又揪回衣布,继续缝制。
千雪看着楚逸寒这样一个大男儿在那低着头一个劲的缝制女衣。她不禁笑出了声。
楚逸寒撇了眼千雪,没有功夫理千雪。
千雪从怀中掏出簪子,摆在楚逸寒眼前,似是不经意的滑出口:“我方才从天牢中探出了些秘密。”
“哦?是什么?”楚逸寒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布匹,认真的看着千雪,他想不到千雪竟会去了天牢,真是奇事。
“这个簪子你猜是谁给我的。”千雪轻笑一声,将簪子又好生的收了起来。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秘密。”楚逸寒急着上前一步,紧紧住着千雪的胳膊。
千雪后退一步,揉了揉她的胳膊,撇撇了嘴,方道:“没什么,就是找见了南赫的父亲。”
“什么?他在天牢?”楚逸寒诧异的睁大眼睛。
千雪点点头:“这个簪子是他给我的,有了这个,或许南赫就会相信咱们的话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还有什么,有没有父皇的消息?”
楚逸寒又靠近一步,此时他与千雪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千雪伸手挡着楚逸寒,眼皮轻掀:“你退几步,该告诉你的,我自然会告诉你,急什么。”
☆、072:瓮中捉鳖
千雪开了口,楚逸寒却迟迟未动,千雪愣站了半天,只好自己又退了一步,甩甩发酸的胳膊,道:“听他说是被关在了御书房的夹层里。”
楚逸寒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端起旁边的盐水,摇晃了好一会,他看着碗中水,眼睛发出幽幽的异光,加之墨黑色的官服,在他身边,好像有一道道无形的利剑扩散开来,杀人逼人。如狼似虎的笑容滑过嘴边,他轻启薄唇:“今晚你去南赫那边,我去御书房探路。”
千雪四处望了一眼,还好,有纸有笔,她走近书桌前,执起笔草草的在上面画了三两笔,她将纸给了楚逸寒:“这是夹层的机关,不过有个事还要和你说一声,南赫的父亲成了哑巴,所以老皇上……你知道的。”
楚逸寒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哼一声:“有一条老命留着已经不错了,我救他也不过是为了绊倒楚逸墨和证明一些事情。”
千雪顿了顿,想来也是,楚逸寒约摸还是有恨的,千雪手里拿着簪子,左瞧瞧右看看,这个簪子倒是别致,簪头像是一个孔雀,中间镂空,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而上部则如孔雀开屏,千雪对着发簪叹息一声,这定又是一个痴情男儿。
******
夜幕也到,千雪与楚逸寒当值,他们在暗处,守着楚逸墨,千雪知道不过片刻,南赫会来查,这也是千雪可以替楚逸寒引开南赫的好时机。千雪与楚逸寒的距离稍远,千雪沿着墙檐走到楚逸寒的附近:“意宁汕那边你安排妥当了没。”
楚逸寒颔首,目光望着回廊处,然道 :“你快回去。南赫来了。”
千雪眼睛朝远看去,低声道:“万事小心!”
说罢便跳了下去,刚好跳到南赫的眼前。而她手里的簪子则准确无误的落在南赫的脚下。
千雪害怕的往后缩了缩,悻悻道:“南统领。”
南赫怒眉冲冠,他冷声喝道:“你作什么。”
千雪目光闪躲,落在他脚下的簪子,南赫顺着千雪的目光看去,脸色铁青:“宫中之内,岂是你儿女情长的地方。说……”话开了一半,他戛然而止,他弯身将簪子拾了起来,他忙道:“这是谁的。”
“一位故人的。”千雪眼尾下意识瞟向隐于后面的楚逸寒,她低声说:“南统领。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咱们去那边,这位故人与你还有些渊源。”
南赫手里抓着的簪子愈发愈紧,他甩手将簪子藏着衣袖内,背手提声道:“看来不教训你是不长记性,跟我过来。”
南赫带她去了假山后,南赫的脚步一停下,千雪就弯下身子句句喊冤,之后才道:“南统领。我知道你是一个忠义之人,但这件事我实在不敢开口。”
“说!”南赫的性子已经被磨没,他冷声只道了一个字。
“这簪子是您父亲交给我的,他说希望你能认清孰是孰非。”千雪眼皮轻轻撩起,有意无意的看着南赫。
“果真是父亲的,他在哪里。”南赫知道答案后更加急了。他的父亲消失了有一段时日,他无论怎么找都没有踪影,现今有了线索,他怎能不急。
“这我不敢说。”千雪缩着脑袋,身子也随着退了几步。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了结了你。”南赫拿出腰间的佩刀,双眼通红,拿刀抵在了千雪的脖间。
千雪眉头紧皱,犹豫了会才道:“南统领,您的父亲其实就在宫中。”
“怎么可能!”南赫抵在千雪脖间的刀更加紧了,他破口而出,神情激动。
千雪的脖子已经有了丝丝凉意,血迹也斑斑渗出,千雪生怕南赫一个用力,就将她脖子抹了。
千雪伸手指了指架在脖间的刀:“南统领,若你信得过我,我带你去。”
南赫闻言,犹疑片刻,才将刀收了回去。
千雪忙呼一口气,抹了抹脖子的血迹,然她快步的将南赫带到了天牢前。
“你是说我父亲被关进了大牢?”南赫指着牢狱,显然不相信千雪的话,他一手握着腰间的刀,似乎又要出鞘了。
千雪见南赫腰间的手已经松动,她出声说:“南统领与我走一遭不就知道答案了?不过南统领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所信任,所忠从的人,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说罢千雪自己先向前走着,南赫却没有挪动半分,千雪回身瞧了一眼南赫,见南赫眉头紧揪,她轻笑道:“怎么?南统领不敢知道真相吗?”
南赫轻哼一声,大步的跟上了千雪的步伐。千雪扭过脸,笑意深深。
仍旧是那几个守卫,他们见了千雪,又看见千雪旁边的南赫,忙行礼道:“小的见过南统领。”
南赫伸出手止住他们的话,冷声道:“将你们牢狱使喊出来。”
千雪在一旁瞧着,南赫果然是有一定的震慑力,不大一会牢狱使已经小跑出来,弯身道:“原来是南统领,不知南统领有何吩咐。”
“奉皇上之命来提取犯人,牢狱使,还不赶紧带路。”
牢狱使见了一旁的千雪,又想起今天千雪的事,便将南赫联系到了一块,他忙点着头,弯身给南赫带路,直接带南赫去了关着重犯的牢狱。
南赫将眼睛看向千雪,千雪点头,指着南父的牢房,与牢狱使道:“将牢房打开。”
牢狱使犹豫了一会,他眼睛飘忽不定,但又看了眼南赫,南赫是皇上得力的左膀右臂,便放下担忧的心,掏出钥匙打开了牢房。
千雪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牢狱使伸手一挥,将所有的守卫都喊了出去。
待他们走光之后,千雪给南赫指了指,让他进去看看。
南赫大步的走近牢房,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南父,孤疑的喊了句:“父亲?”
南父身子一抖,立马抬起了头,依依呀呀的伸手比划着,两眼中已经是湿润一片。
南赫小心翼翼的将蓬乱的头发的移开,才依稀看清了轮廓,他身子一顿,干愣在了那,良久才道:“父亲,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在这里,孩儿找的你好哭。”
南父又是依依呀呀半天,南赫见状扭头看千雪。
千雪耸肩道:“可能皇上将他舌头割了。”
“皇上?”南赫撑起南父,他问:“父亲,真的是皇上?”
南父沉重的点点头,紧紧的拍着南赫的肩膀。
千雪站在一旁乘机解释道:“老皇上也被如今的皇上囚禁起来了。”
“什么?”南赫脑子一片混乱,他一直效忠的皇上竟是如此对待他的父亲,如此对待老皇上,南赫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狗皇帝,我要了你的命。”
南父伸手与南赫又比划了一番,显然千雪是不知道南父究竟想说些什么。
而南赫却一眼明了,他领会了南父的意思,忙道:“父亲说的是行令符?”
南父点头,凝重的看着南赫,行令符可以调动帝都大半的兵马,这也是楚逸墨一直不杀他的原因,行令符的作用则是只认符不认人,即使是皇上也不可能调动。
“可如今的皇上还未有子嗣,而皇上的兄弟们也都死了,若是反了,这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孩儿猜老皇上也哑了,那这可如何是好。”
南父闻言,长长叹息一声。
千雪轻咳一声,适时出口:“其实皇室子孙还有一人。”
“谁?”南赫与南父的目光都落在了千雪的身上。
“楚逸寒。”千雪轻轻出声道,只希望楚逸寒没有危险,成功的救出了老皇上。
南赫与南父皆是眼前一亮,南赫幽幽点头道:“对啊,还有九皇子。”南赫又稍稍一顿道:“可他现在是质子,还身在大祁。”
千雪正要开口,南赫又道:“实在不行就派人去大祁要人,就算没有了几个城池,也得将九皇子救出,何况公主还在大祁,想必大祁的国君应该会答应的。”
南赫见千雪摇摇头,出口问:“怎么?”
千雪轻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九皇子已经去营救老皇上去了,所以咱们还是快些出去,免得被发现了。”
“九皇子在皇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南赫一边将南父扶起,一边开口说道。
“这事说来话长,出去之后我与你慢慢道来。”千雪理了理额间搭下的发丝,这才说着,在牢房中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已然不能再耽搁了。
这罢,千雪提着南父的手铐链,拉着南父,而南赫则走在千雪,他们三人先后往出走。
这时牢狱使将南赫拦下,低声道:“南统领,这犯人得有皇上的手谕才能带出去。”
南赫眉头一挑,牢狱使已经脖子一缩,往后退了步,南赫喝道:“我亲自提人,还用得上皇上的手谕?还想留命,就给我滚,我还等着给皇上复命。”
牢狱使缩着脑袋,摆手让守卫们腾出一条道,放千雪他们出去了。
因是夜晚,所以更加方便行事,南赫先带南父出宫回了府邸,准备招兵,而他吩咐千雪回到楚逸墨的寝宫,看着楚逸墨,让他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073:哪来的老爷
千雪依南赫的吩咐速速赶回了楚逸墨的寝宫,楚逸寒还未回来,千雪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猜测他应还未出什么事情,她现在只得等,等楚逸寒,等南赫。
楚逸墨的寝宫内,灯已熄,约摸着他已经睡熟了,想必楚逸墨不会想到危险正渐渐向他逼近。
千雪在这里等了有一会,楚逸寒与南赫都未来,但她却看见了另一个黑影向她这边袭来,千雪顿了顿,已经准备好,手随时都要拔出刀来,只见那人蒙着脸,在夜色的笼罩下,她似乎已经完全融于这茫茫黑夜,身形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她见千雪的手微微一动,忙扯下蒙在脸上的黑步,悄声道:“是我。”
千雪放在胯间的手才渐渐放下,她纳闷的瞧着绿姑,顿了顿,方道:“你怎么来了。”
“公子吩咐的。”绿姑将黑布拉上,跳上了房檐边,隐在了暗处。
千雪也随即一跃而上,继续问道:“意宁汕也来了?”
绿姑颔首:“他带着他的人马将城门处的侍卫先解决了,好让南大人轻松些。”
楚逸寒的动作倒是快,千雪都不知他什么时候安排好了绿姑和意宁汕,千雪猜是李墨出的主意。
千雪又想了一会,呢喃道:“我觉着你应该去御书房瞧瞧楚公子怎么样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也应该出来了。”
绿姑轻笑一声,虽蒙着脸,但千雪能想象的出她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听她道:“公子早已出来了。你我就安心的守在这,别让皇上逃了出去。”
千雪应了声,便不再言语,静静的守在了这里。她也不想在这紧要关头上出了乱子。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已经有了动静,整个皇宫内火光乍起。千雪与绿姑互看一眼,已经有了准备。
许是因为楚逸墨没有任何防备,又或者是老皇上已经下令看,总之才不大一会的功夫,大部队侍卫已经将楚逸墨的寝宫包围,而楚逸墨的寝宫也已经大亮。
楚逸墨衣衫不整的打开屋门,眯着眼。还摸清情况,他先看见了千雪,急喝道:“怎么一回事,不想要脑袋了?”
千雪将当拔出,抵在门上。将楚逸墨逼退回屋里去,千雪笑道:“皇上,掉脑袋的恐怕不是我。”
千雪因有刀在身,楚逸墨身后的嫔妃都吓的丢了魂,而楚逸墨亦是直直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朝外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可却无一人来,千雪笑意愈发愈浓:“皇上,还是省些力气吧。”
千雪的话刚罢。楚逸寒搀扶着老皇上,便徐徐入了殿内。老皇上已经打理好了自己,但脸上沧桑的印记依是不可磨灭,白发满鬓。
诚如千雪所想,老皇上确实不能说话了。不过他已经拟好了诏书,而南赫与南父也在外召集了各大臣商议。这一下子,寝宫内热闹至极。南赫,南父,老皇上,楚逸寒,绿姑皆在。而殿外跪着的则是文武百官。
楚逸墨见这阵仗,一下子瘫软了下去,之前他当皇帝时,所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得力的帮手前右丞相。可在他当上皇上后,他害怕以后会被那个丞相控制,设计将前右丞相处死了。而现在,他最后悔的便是他当初杀错了人,可这一切,已经无法挽留。
楚逸墨连滚带爬的上前两步,苦喊道:“父皇,儿臣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父皇饶恕儿臣,求父皇饶恕儿臣。”
老皇上气急败坏的看着楚逸墨,浑身发颤,他使劲将楚逸墨踹开,然抽出站在他一旁绿姑背上的剑,狠狠向楚逸墨刺去,不留一点情面。
楚逸墨干瞪着眼,似乎没有想到死亡会来的如此之快,伸出手直指着老皇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直倒在地上死了。
南赫则上前一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隆皇帝不忠不孝,乃大罪大恶之人,今废弃帝王之位,以白丁之礼草葬。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九皇子救驾有功,性本善,乃国之福运,遂立之为王,三日后行登基大礼,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响声,千雪也跪在地上,给楚逸寒行大礼。
这一仗楚逸寒打的非常胜利,只能说楚逸墨做事太草率,留了太多的漏洞给楚逸寒。而他的名声狼藉,早已引起百姓的共愤。俗话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使楚逸寒不反,往后也会有人反。
而千雪也松了口气,依照约定,楚逸寒会告诉她家人所在,这样一来,千雪安顿好之后,便可以一身轻松的回大祁了。
待楚逸寒将老皇上安顿好之后,千雪才能和楚逸寒说上话。寝宫中只有他们二人,千雪福身道:“恭贺皇上您得偿所愿。”
楚逸寒哈哈大笑两人,让千雪入座。
千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皇上这下可以告诉我姚家所在何处了吧。”
“自然,我将地址给你写下,你自己去找吧。”楚逸寒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掏出交给了千雪。
千雪浅笑吟吟的收下,又福了身子说:“民女告退。”
千雪说罢便转身往出走,正千雪要抬脚跨出门槛时,楚逸寒突然道:“你不留下来,等我登基后再走?”
千雪摇摇头:“不了,皇上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而我也有我自己要办的事,告辞。”
千雪头也不回的出了寝宫,她身上还有出宫的行走牌,所以她很轻松的便出了皇宫。
夜色已重,她也不易赶路,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小住一晚,准备第二日出发。千雪睡的香沉,一睁眼便已经是大白日。她找店家打点了一下,买了些干粮,随后又去牧场牵了一匹良驹,这才骑马朝着金国的方向奔去。
千雪一路奔波,回金国也是大半个月后了。此时她虽然是一副男装,但已经恢复了容貌,因为现在她已经不想再和莫宗廖有任何牵扯了。她也已经不再是千家后人,或者是柳川山庄的少庄主了。
千雪又到了梅洛镇,她想去看看老伯,她只是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老伯家,可那个位置已经是另建新屋,千雪以为老伯又将屋子重建了,便欣喜的敲了敲门。
不大一会一个中年男人从草屋中走出,他瞄了一眼千雪,顿了顿,回忆了一会,疑惑的张了口:“不知你是?”
千雪也顿了顿,她记得老伯曾说他家中无人,那这人又是谁,难不成是她记错了?千雪偏着头开口说:“这里是有一位老伯住这吧?”
那人叹息一声:“是有一位老伯,不过他前几个月已经去世了。”
“怎么会?我几个月还见过一面,老伯精神头好的很。"千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问道,她一点也不相信老伯已经去世的消息,她的心里还在安稳自己,他说的那位老伯与自己说的一定不是同一个人,一定是她找错地方了。
中年男人摇头道:“你有所不知,这老伯前几个月好心收留了几个外来人,结果人一走,这屋子便起了火,你说这能不让人多想吗?,定是那几个白眼狼纵得火。”
千雪心头一紧,隐隐约约,她觉着中年男人口中的几个外来人是曾经的他们。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是楚逸寒放的火?千雪一下子无言以对,她几乎是呆滞的离开了小屋,步步前行。
她的脑中还荡着老伯的那句话:“俺一直未娶,年轻的时候错过了,最后才知道她早已不再世上……小伙子,若是有中意的人,就加紧罢,免得留一生遗憾。”
这句话也更加让千雪确定了她选择凌霄没有错,即使错了也值得,因为她也为之努力过。
千雪伤心之余,已不想在此处多留,纸条上说姚家在宁元城安家,千雪四处打听,走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到了姚家。
千雪不知道姚家现在还住着谁,或许只有徐伯,或许清然还在。千雪在位林胡同头里的院门前停了良久,她吸气,呼气,再吸气,抬起手准备敲响门时,却又收回,她有些紧张,不论这家中有没有人,她都紧张。
最后,千雪还是狠下了决心,敲响了大门。
等了一会,门才压开了一条缝,正是徐伯探出的脑袋,徐伯似乎也老了许多,他愣愣的看着千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将门打开,话语已经有些结巴:“是……是……小姐?可小姐不是已经……你到底是谁?”
“徐伯,是我。”千雪淡淡的张了口,她知道徐伯害怕,毕竟在别人的眼里,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徐伯又是一愣,他看着小姐长大,自是能分辨的出千雪的声音,他不管千雪是人是鬼,他只认千雪是他家小姐,他忙将千雪迎了进去,就像以前还在将军府的时候一样,他朝着屋里高声喊着,但声音明显没有以前有劲:“老爷,小姐回来了!”
千雪眉头紧紧揪在一块,她方才没有听错?徐伯喊的是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074:香儿与霜飞
金国的天气似乎一直都不怎么暖,好在千雪穿得还算厚实,她紧跟在徐伯身后,想问却问不出口。
千雪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门槛上,她不知道她现在期待的是什么,但徐伯的那一句老爷,着实将她平静的心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