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没有了意识。
待千雪再次清醒过来后,应该是饿醒的。再加上身上脸上不可忽视的疼痛感,她极其困难的撑起身子,一点一点移向床铺,她现在只能正躺着,只要一翻身,身子骨,脸蛋都将碰触到,她翻了翻包袱,还有些剩下的馒头,虽然已经变硬了,但她没有选择,总比饿死好。
她使劲的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等软了之后才能咽下,她也只吃了一点,毕竟她还不知道盈婕妤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好在楚逸寒下了吩咐,不然她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她该怎么办,她担心自己的同时还担心凌霄与姚硕,她是一定要逃出去的,还必须是在齐平柯来之前逃出去。
她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在自己的身子乱点一通,希望可以碰巧解开穴道,可也不知道是力道不够,还是位置错误,没有一点反应,她垂头丧气的闭上了眼,现在已经是晚上,送饭的人也没有来,怕是不会来了。她摸了摸肚子,咬咬牙,一定能忍住,那个馒头可能要撑上好几天呢。
千雪拉起被子,不再多想,先将身子养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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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帝都的楚逸寒看着手里的一张纸,顿了顿,最后又将纸放在了桌案上。眼中犹豫不决。
李墨刚好入了殿,他见楚逸寒心神不定,又瞧了眼书案上的纸张,随后道:“皇上是在考虑到底该不该遵从诺言。”
楚逸寒闻声立即起了身,拂袖而立,黄袍加身,为他添了几分劲气,少了几分柔弱,他侧脸撇了眼书案上的纸张,脖颈与下颚连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又抬眼道:“先生总是神机妙算,不知先生有何见解。”
“皇上心里早已有了注意,何必在犹豫。”李墨缕了缕胡须,微叹一声道,他看出了楚逸寒不仅是为这犯难,还为情犯难。
“凌霄已经派人与朕借兵了,朕也已经借了,不过少了几千将士,朕皇位不稳,不可冒这个险。”楚逸寒走下台阶,与李墨同站一地,而楚逸寒也只是说了一半,后一半还未说出口。
李墨点点头:“皇上的决定甚好,不过那女子也该抓回来了,何必又多此一举,安置在了宁将军的府邸。”
“先生放心,朕已经书信一封,想来凌霄他该收到了,只是……先生,你觉的他真的会抛下将士们单身前来上岛国吗?”这个疑问在楚逸寒心里困惑了很久,他自认为他没什么比不过凌霄的,但除了现在他说的这一点,所以他宁愿相信凌霄他不会来。
李墨缕着胡须暗自摇摇头:“若是此事放在皇上身上,皇上会如何。”
“朕一定不会来,朕不会冒这个险。”楚逸寒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道出了他的答案。
李墨这才点点头,笑道:“皇上的抉择是对的。”
“那凌霄呢?”楚逸寒仍旧围在这个问题上,不肯松口,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皇上等等不就知道了,皇上,过几日我就会汴州了,皇上的大事已成,我也该清闲清闲了。”李墨朝楚逸寒行了跪拜礼,宽大的袖口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楚逸寒立马将李墨扶起,有些诧异的张了口:“先生要走?朝纲还未稳,先生不如再多留些时日。”
“皇上莫留,皇上已经将事情处理的很好了,我相信皇上也会将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好,我这就退下了。”李墨朝楚逸寒拘了拘身,便退出了大殿。
楚逸寒看着李墨远走的背影,又坐回了皇位之上,不知为何,坐在这里,他仍旧觉的很孤寂,在这偌大的殿里,还有一种荒凉。他又想起了在荒园的时候,他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箫,轻轻抚着每个音孔,却不想吹出那首曲子。
*********
此时的凌霄正在军营中,他青筋暴怒,将信揉成一团,仍在了地上,另一只手则握着千雪的那颗夜明珠。
这颗夜明珠,刻着一个九子,凌霄当时装失忆时,他是见过的,他也知道千雪是喜欢这颗珠子的,他将夜明珠收拾后,提着剑便往出走。
正巧徐仁良从外面回来,他看凌霄拿着行李,忙跪在凌霄面前,不卑不亢的道:“皇上,你这是?”
“仁良,你来的正好,朕有事与你商量。”凌霄一把将徐仁良抓起,拉着他往里走。
凌霄用剑柄指着军事地形图,他每指一处,每下一道命令:“这里,口缺处,南军易从这里侥幸攻破,你多派些人去这里守着,还有这,是姚硕的军营处,想办法,找个自己人混进去,与他说他妹妹还没有死,若是还想见他妹妹就让他停手。记住,不论如何只守不攻,一切等朕回来。”
交待好后,凌霄便又匆匆忙忙的往外走,徐仁良乘机将地上的纸团展开,看速看了一遍,来不及理清思绪,他又将凌霄拦住:“皇上,梅妃还活着?即使活着,皇上也不能冒这险,这一定是上岛国设下的圈套,上岛国先派兵,后留这手,不定打什么鬼主意,依臣看,就算要去,也是臣去。”
“凌霄扭过头,定定的看着徐仁良,只留了一句话:“朕已经失去她两次了,不想再失去第三次。”
说罢头也不会的出了军营,骑着快马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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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东方大白,千雪的身子仍旧酸痛,脸蛋也更加肿了,千雪起的早,自己一个人起身推开屋子,走到水井旁她吃力的打着水,好不容易提上了一半的水,却又因为手一滑,白费了功夫。她这次只打了半桶,她将水提了上来,好在还没有结冰,她摇摇晃晃的将水提回屋中,倒在盆中少许,她用冷水敷着自己的脸,希望能快些好。
她一遍遍的敷着,被冷水一敷,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她又喝了些水,没有吃的,也只能喝了。
之后她又在屋子外转了一圈,看有什么漏洞,显然宁将军也为之下了不少功夫,四周密不透风,又有侍卫,她没有寻见可破之处,只好又回了屋中。
到了午时的时候,盈婕妤没有来,倒是她身边的那个丫头明月来了,她手里提着食盒,千雪还以为是给她送饭来了,却不想,明月那丫头只知在千雪的屋中空走了一遭,便又提着食盒出去了。
☆、079:逃出生天
千雪就知道盈婕妤不会这么好心,还好没有动手动脚,她翻开包袱又掰了些馒头,只能靠这些充饥了,想来盈婕妤她也只是个填房,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沐风园中来来去去,毕竟宁将军也是奉了旨的,千雪自个心里也明白,当初确实是她害陈丞相提前行动,也是她查明云秀的死因,害盈婕妤入了冷宫,她现在若是想害盈婕妤,也是轻而易举,只要她脸上的伤不消,等齐平柯来之后,自然会定罪的。
千雪不是不想让盈婕妤难堪,而是她不可能让齐平柯找见她,她是一定要逃出去的,千雪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又在院子的墙边处听动静,自千雪入沐风园的时候,她已经暗自记下了周边的形势,东墙角处偏僻,而每到申时,就会有人来换班,在这换班的过程中,有一刻钟是松散的,说明她有一刻钟的时间可以逃出去,可最大的难题则是她不能动武。
千雪左思右想,若是硬冲开穴道,她筋脉会受损,这不是可行之招。她凭着记忆又点了一番,还是没有什么效果。千雪暗咒一声,回到了屋中。
在这沐风园,两日过去了,明月每次到饭点时都是空走一遭,千雪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就她包袱里的那个馒头,也只能坚持到明天了。千雪勒紧了腰绳,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力气,更别说逃出去了。
千雪全身发软的趴在了床铺上,一动也不动,她干瞪着眼睛。却什么都不能干。
*****
早已将路探熟的钟楚蝶,她仍旧是那身打扮,脸上抹着灰,穿着府中妈妈的衣物。她手里提着食盒,而现在刚过黄昏,她等了一会。才一步一步的往沐风园靠近。
门口的侍卫将她拦下:“不是刚送过了,怎么又来了。”
“我是府里新来的,替五夫人办事,方才明月说里面的那位公子食量大,还要再送先过来,将军也吩咐过,这位公子是不能怠慢的。他的要求都要应下的。”钟离蝶一字一句,脸上毫无胆怯之色,哪里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绣娘。
侍卫大人想想将军吩咐下来的话,又听是五夫人,便又喊了一嗓子。才放了行:“送完了赶紧出来。”
钟离蝶笑着应了几声,提着食盒大步的入了沐风园。
她穿过草木皆无的庭院,推开了屋门,一眼就瞧见了床铺上趴的人影。
千雪一早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这对她来说,无疑不是一种折磨,她紧咬着下唇,一定要坚持住,定是那盈婕妤又在使什么幺娥子。
钟离蝶走近桌子旁。将食盒打开,一一将饭菜摆上,朝着床铺上的千雪喊了句:“快过来吃东西。”
千雪闻言,手指动了动,不是明月的声音,她扭过头看了眼。应该是宁府中的下人,她迟疑了一会,反正她也不怕毒,便慢慢的起身移向桌前,又缓缓的坐下,她掀起眼皮瞧了一眼钟离蝶,见她眼睛朝桌上的饭菜看,千雪也不管什么,吃的是狼吞虎咽,她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的一顿美味佳肴。
千雪吃饱后站起身子,见钟离蝶一直盯着她看,便道:“你是?”
“钟离蝶。”
千雪听着这名字也不像是宁府的下人,她也摸不准这钟离蝶到底是什么来头,思衬片刻才道:“你是宁府的人?”
钟离蝶摇摇头,盯着千雪瞧了半天,方道:“你是大祁的?”
千雪有些莫名,她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钟离蝶又道:“宣仪宫?”
千雪心上一紧,她往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离蝶朝千雪悠悠一笑:“救你的人。”
“救我?”千雪顿了顿,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她该相信吗?她想了良久,死马当做活马医,她没得选择。
千雪坐了下来,头朝着窗外撇了眼:“怎么救。”
“明晚我会来,你准备好就行,会功夫吗?”钟离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会,只不过被人封了穴道,如果你能……”
千雪话才说了一半,只见钟离蝶在千雪身上点了一通,然手脚利索的将食盒收好:“我不宜久留,记着明晚要准备好了。”
说罢她便匆匆的出了屋门。
千雪深呼一口气,觉得身体轻盈,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她动了动筋骨,拿出冰心剑,轻轻的擦拭了一番。虽然她还不知道那钟离蝶究竟是何人,但千雪潜意识里认为她可以信,也值得信。
就算明晚钟离蝶不来,她已经有了武力,她相信以她的功夫,想逃出去也不是难事。她便轻轻松松的上了床铺,好好的睡上一觉先。
闭眼后,她似乎看到了凌霄,他单身匹马,朝着楚逸寒的方向驶去,千雪腾地睁开了眼,她好像明白了楚逸寒的意思,也明白了凌霄当日让她离开楚逸寒的意思。她暗咒一声,她一定要阻止凌霄,不能让凌霄上了当。
千雪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宁府,可不行,毕竟她答应了钟离蝶,总不能连累了她。千雪甩了甩脑袋,本来好好的一觉,又变成了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次日,千雪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她记得她是清晨时才有了睡意,这一下子都睡过午时。
她等着夜幕的降临,她将包袱整好,又在院中展了展筋骨,在外面待了几个时辰才回了屋内。
******
夜幕已经渐渐落下,千雪手握着剑,等着钟离蝶的到来。
千雪在桌子前坐了一会,恢复内力后,她的听力也有了提升,她听见了屋顶上方有动静,她抬眼往上看,果然瓦片被掀了开,露出了钟离蝶的眼睛,钟离蝶将面巾来下,又撤走了几块砖瓦,然她扔下一根绳子,与千雪对着口型让千雪拉住绳子。
千雪这次看清了钟离蝶的真容,想不到她竟又如此姿色,看的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倾城美人。
她不再多想,一把拉住绳子,然她就这么一点一点被钟离蝶拉了出去,两人站蹲在屋檐上,将瓦片重新弄好,两人才沿着房檐下了沐风园。
千雪见沐风园外的几个侍卫已经被钟离蝶解决掉,便随着钟离蝶的步伐走。钟离蝶带她到了宁府后院的外墙围处,钟离蝶停下步子,指了指围墙,道:“能出去吧。”
千雪颔首,一个飞身借着外力跳出了墙闱,钟离蝶紧随而出。
她们又往外走了几里地,才停下,千雪朝着钟离蝶拱手道:“多谢相救,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和曾经的我很像。”钟离蝶含糊其辞的说着,她深深的看了千雪,便准备离去。
千雪看着钟离蝶走远的背影呢喃道:“像?”
她回想着钟离蝶救她时问的那几句话,最关键的是“宣仪宫”,千雪反复念着宣仪宫这三个字,又想了想她的名字,钟离蝶,钟离蝶……蝶,千雪突然惊叫一声:“啊!”
然后朝着钟离蝶追去,她将钟离蝶喊住,她弯下身子缓了口气,看着钟离蝶姣好的面容,她有些兴奋,她张口道:“你是……你是蝶妃……”
钟离蝶怔了怔,一双美目露出了异样的神情,她轻念道:“蝶妃……”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蝶妃,蝶妃……
钟离蝶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千雪莞尔一笑:“这算下来,你可不止救了我两次。”
“哦?此话何意?”钟离蝶眉头一挑,也来了兴趣。
“宣仪宫的那条密道是你的挖的吧,我也算是因为那条密道逃出了皇宫。”千雪思衬着说,她想如果没有发现那条密道,她也不会想出假死这法子,所以也应该算是钟离蝶的功劳。
钟离蝶扑哧笑了一声:“想不到那孩子比他父皇还痴心。”
“恩?你是说夜……皇上?”千雪不明白这怎么又扯出了凌霄的事来,她又道:“这是什么意思?”
钟离蝶也没有回答千雪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了千雪一个问题:“你爱皇上吗?”
千雪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钟离蝶怎么这么问,这可让她怎么回答,她将头压低,有些不好意思的张了张口,结果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钟离蝶有些欣慰的看了眼千雪,眼眶却已经温湿一片,她又似是替千雪高兴,又似是在为她自己惋惜,她目光呆滞,喃喃道:“你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千雪更加羞了,就好像钟离蝶将她拔光看了个透彻,她整了整情绪,才道:“这之间有关系吗?”
钟离蝶颔首,吸了吸鼻子:“有很大的关系,孩子,我只是不希望你步了我的后尘,最后后悔一辈子。”
千雪正要开口,钟离蝶却又开了口:“那密道不是我挖的,我怎么能挖出那么好的密道。”
千雪顿了顿,诧异的很,既然不是钟离蝶那又会是谁?她没有打断钟离蝶的话,继续听钟离蝶说,只听她又道:“那是皇家留出的一条密道,只有历来的皇帝才知道。”
☆、080:清然的娘亲
“皇家?”千雪的心噌噌的跳着,这么说来凌霄知道那条密道的存在,也就是说凌霄是知道她会想法子逃出皇宫,他明着不能放千雪走,只好将千雪赶至宣仪宫。就连最后,他也是下令让千雪禁足在宣仪宫,而没有打入冷宫。
千雪不禁抬头看向钟离蝶,想看看她是怎么想。
而钟离蝶好像明白千雪所想一样,她沉沉的点了点头,道:“人人皆道帝王无情,却不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千雪随钟离蝶在附近的客栈住下,她们住了一间屋子,千雪托腮看着钟离蝶呢喃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啊。”
钟离蝶扯了扯嘴角,她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她也忘了,她为什么要离开皇宫,她道:“也许和你一样吧。”
千雪顿了顿,很想知道她的故事,霜飞说先帝很宠幸蝶妃,那钟离蝶逃出来之后先帝难道没有找她吗?千雪眼睛乌溜溜的转了转,不知怎么开口。
钟离蝶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脑中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憋着,也想找一个人诉说诉说,她眯着眼道:“当初我进宫时比你还要小,那时先帝刚过而立之年,也是翩翩风流子,妃子有不少,皇后也早就立下了。我自小学习刺绣,也是因为民间的传言才被选入了宫。”钟离蝶顿了顿,接而又道:“先帝待我很好,但我在宫中一直都不快乐,那种处心积虑的日子实在太痛苦。我一心想要逃出宫去,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千雪皱了皱眉头,这么听来好像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但现在千雪看着不像是那么一会事。千雪继续听着钟离蝶给她讲回忆。
“我逃过两次,腿也摔断过一次,可终究是没能逃出去。那时我还没有开始习武,身子骨还很弱,你猜先帝知道后怎么处置的……”钟离蝶说着说着眼角处留下一道泪痕,侵湿了被褥。
千雪摇摇脑袋,她猜想道:“是禁足了吗?”
“没有,我现在还记得先帝说的第一句话,他说:你若是想逃。我教你功夫,何必如此。”
千雪闻言顿了顿,这样的答案她怎么猜想的出,听得出,先帝应该很爱钟离蝶吧。她道:“你这一身功夫就是先帝教的?”
钟离蝶应了声:“不错。那条密道也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但我被他感动了,动了情,没有了逃的念头。”
“那你最后又……”千雪只道了一半,便住了嘴。
“他……他竟然将我刚出世的孩子送给了皇后,他这是在要我的命,我的孩子,我连她的样子都没来得及记下。”钟离蝶说道此处时,她话有些说不清。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好稳住情绪。
千雪惊愕的张了张嘴,她脑子飞速的转着,惊恐的开口道:“那孩子……不会是凌霄吧。”
钟离蝶顿了顿:“这怎么会,我入宫时,凌霄都已经生下了。”
“不是凌霄?”元清王爷与凌霄是瑾太后所出。若不是凌霄,就定不是元清王爷,那瑾太后还有什么孩子,她仔细想了会,立马出口道:“不会是……清然?”
钟离蝶没有答话,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清然……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看钟离蝶不说话,那么就是默认了,想不到清然竟会是她的孩子,千雪见钟离蝶这么伤心,索性就将清然的事情告诉了钟离蝶:“清然……她,还活着。”
钟离蝶轻笑一声:“你不用安慰我了,她的事情我早已知道了。”
“她真的没死,我将她救出了宫,现在已经成了我的大嫂。”千雪一本正经的与钟离蝶说,清然有孕在身,不如让钟离蝶去陪她,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钟离蝶眼睛蓦地睁开,她坐起身子,走到千雪的床铺边,将千雪拉起,悲喜交加,双眼已经泛起了红色,她道:“此言当真?”
千雪点点头:“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她怀孕了,已经五个月有余。”
钟离蝶一下子说不上话来,良久才从震惊中返过神来,她紧紧抓着千雪的手,急声道:“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告诉你可以,但你还不可把真相告诉她,因为她现在怀有身孕,我怕她知道了此事,会情绪不稳,对胎儿不好。”千雪道。
钟离蝶颔首,高兴的合不拢嘴,她又道:“咱们明日就出发。”
千雪思衬了片刻:“这还不行,我还有事要做,你可以先和我将事情处理好再与我同去,或者是你在这等着我,完事之后我来找你,你看怎么样。”
“好,我和你先处理事情。”
钟离蝶说完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床铺上睡觉了,也没有再往下讲接下来的故事。但千雪差不多能猜的出了,她也没有细问,便也闭上眼睡觉了。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千雪就被钟离蝶叫了起来,她坐在千雪的床沿边道:“咱们去哪里。”
“帝都。”千雪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她仍旧是一身男装,同时她也让钟离蝶扮成了男装,可千雪想了好久都不知道她应该称钟离蝶为什么。
只闻钟离蝶道:“清然是你的嫂子,凌霄又是你的夫君,这关系乱的,若是按礼数,你是该喊我什么,索性咱们不按礼数,你以后就喊我婶婶吧,这也方便些,而现在是男装,你就喊我叔叔吧。”
“呃……”千雪犹疑了一会,这或许是最好的法子了,她点点头道:“恩,叔叔,那咱们走吧。”
千雪与钟离蝶二人便出了客栈,一人牵了一匹马,往帝都去了。他们走的是偏道,免得和齐平柯碰上了头。
她们赶路赶的紧,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帝都了,可又一个难题出现了,千雪不知道去哪里找凌霄,也不确定凌霄有没有来,她抓着缰绳,看着天上的白云漂浮,这么大的帝都,找一个人是何其的难,她垂头叹息一声。
钟离蝶在路上买了两个黑纱头罩,这下子,遮挡住了他们的脸,他们也可以躲过熟人。更为方便的行事。
夜已深,他们二人已经赶到了灵城,千雪与钟离蝶在附近的客栈住下,他们正上楼间,听到了底层传来熟悉的声音,千雪顿住了脚步,她撇头看向钟离蝶,然二人速速回了房内。
他们的饭菜也叫小二送入了屋,待小二走后,千雪趴在门前听了听动静,才往里走了几步,悄声与钟离蝶道:“若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齐平柯。”
钟离蝶闻言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似乎剑随时都要出鞘。
“他应该不知道咱们在这里,我才他也是回帝都复命,咱们不如偷偷的跟上他,或许不用咱们自己找,便能轻易的寻见凌霄的位置。”千雪将声音压低,将冰心剑平放在桌面上,然又扯了块布子包了起来,绑在了背间。
钟离蝶看着千雪异样的举动,她不禁问出口:“你怎么将剑包起来了。”
“这剑齐平柯识得,若是让他瞧见了,岂不是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婶婶,咱们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千雪将一切收拾妥当,与钟离蝶说了一句,便上了床铺。
千雪今晚睡的不怎么熟,因为她要时时刻刻的做准备,免得让齐平柯先走了,她一直听着屋外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这一夜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约摸是卯时的时候,千雪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连忙将钟离蝶喊醒:“他们出来了,咱们也收拾收拾。”
钟离蝶闻言点头洗漱了一把,与千雪道:“他不认识我,我出去先探探形势,你在屋里替我收拾收拾。”
“好。”
钟离蝶将发髻盘好,头上仅插了一根簪子,她一身青绿色的棉质绫段袍子,上面的纹路清晰,脚底踩着一双黑色小靴,侧面则镶着一块鹅蛋大的玉石。
她紧跟着走在她之前的人,虽然她不曾见过齐平柯,但也听千雪曾描述过,凭着推断,她也不能认出哪个是齐平柯。她坐在离齐平柯不远的桌子旁,见齐平柯吩咐身后两位侍从,让他们先去喂马,一会出发。
钟离蝶摸准之后,便上了楼,推开屋门道:“他们确实准备走了,现在正在喂马,咱们在等一会,就出去。”
此时千雪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带上头罩,轻轻推开窗子,压出一条缝来,仔细的盯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这条街道所对的正是客栈门前的那条路,突然千雪看见了齐平柯的身影,是朝着东南方向出发,千雪忙提着包袱与钟离蝶道:“他们走了,咱们也快跟上。”
她们速速的出了屋,结了房钱,骑上马追了上去,她们骑了一会便看见了齐平柯的身影,她们便放慢了速度,但又能看见齐平柯的影子。
钟离蝶看着远处的齐平柯,张口问道:“他真的能带我们找到凌霄?”
千雪耸耸肩:“我也不确定,只是赌一赌了。”千雪并没有说假话,她确实是没有足够的信心,只能且走且看了。
☆、081:寻见凌霄
帝都,一片繁荣景象,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不断,千雪下了马,与钟离蝶一起悄悄的跟在齐平柯的身后。
只见齐平柯牵着马进了一处院子,千雪与钟离蝶互看一眼,便双双往里走去,千雪抬眼看着门上的牌匾“南宅”。她思衬了片刻,应该是南玉的住所。
千雪四处看了遍,这院子的对面有一家客栈,千雪指了指家客栈与钟离蝶道:“我们先在哪里住下吧,看着齐平柯也方便。”
“也好。”钟离蝶牵着马,应了声。
千雪与钟离蝶将马给了店小二,二人则要了一间上房,他们所选的这间的窗口处正对着南宅,正好也是二楼,所谓站的高看的远,这个位置上,能将南宅院子里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小二,上些好菜。”千雪推开门朝外喊道。
“好勒,客官您稍等。”
钟离蝶站在窗口处,撩起面纱,盯着南宅的院子看了会,她目不转睛的瞧着,朝千雪喊道:“千雪,你过来看。”
千雪站在钟离蝶的身旁,朝着钟离蝶的目光看去:“齐平柯他出去了,我去看看。”
钟离蝶点头应道:“好,我在这看着还有什么动静。”
千雪提起剑看了眼齐平柯,已经来不及下楼了,她便直接从窗口处翻了出去,紧随着齐平柯身后,也不知齐平柯要去哪里。
千雪跟着齐平柯穿过道道街巷,进了皇宫。入了皇宫千雪便只能等着了,约摸着齐平柯是去向楚逸寒禀报了。
千雪蹲在远处的角落里。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城门,她突然犹豫了,凌霄是御驾亲征,怎么可能会来找她呢。一个帝王,看重的必定是江山,千雪想了一阵。便准备要回去。
她刚起了身,脚步就顿住了,那是……凌霄,此时凌霄与城门处的侍卫说了几句,凌霄便在城门口候着。
千雪忙小跑到凌霄身边,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远离城门。凌霄有些纳闷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正要甩开。只见拉着他的人,将面罩撩了起来。
凌霄扭头看了看城门处,又看了看千雪,一脸不解的指了指千雪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你快随我来吧。”千雪来不解释。眼看楚逸寒就要派人出来了,她拉着凌霄速速的赶回客栈。
千雪认真的看着他,笑吟吟的道:“夜禾哥哥,你真的会来救我啊。”
“夜…你想起来了?”凌霄紧紧抓住千雪的手,神情有些激动,她真的想起来了,他紧紧的抱住了千雪,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千雪有些害羞,何况她现在还是男装打扮。她听着客栈内的周边客人的议论声,悄声在凌霄耳边:“别人都看着呢,咱们先回去。”
凌霄这才松开了手,他不顾周边人怎么看,仍旧紧紧的拉着千雪的手上了二楼。
没有想到这么轻松的就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千雪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她推开房门,钟离蝶闻声立马走了出来,见千雪还等回来一个男人,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了张口:“他是皇上?”
千雪点点头,将凌霄拉进了屋。
凌霄看着钟离蝶的样貌有些眼熟,凌霄回想了一阵,他指了指钟离蝶,诧异的张口道:“你是先帝的……蝶妃?”
“咦,夜禾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千雪纳闷张口道。
“我小的时候应该见过,而且御书房里还藏着一副蝶妃的画像。”凌霄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与千雪一字一句道。
钟离蝶闻言,脑子嗡的一声,画像……她的眼眶又不禁温湿了,她背过身子,掩了掩眼睛,才转过身子:“千雪,咱们这就出发吧,免得晚了让他们发现了。”
千雪转眼看着凌霄:“夜禾哥哥,你快去营地里吧,这可是关乎大祁数千名将士的性命,等我将婶婶送回金国之后,就去找你。”
“这……听你的,我在幺城等着你。”凌霄呢喃了会才道,千雪说的对,先要将与南越的战事解决了才是最要紧的。
“夜禾哥哥,你要小心些,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还有不要伤害我二哥,我知道他是有苦衷的。”千雪靠在凌霄的肩上,细心的吩咐着,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争取自己的幸福,钟离蝶的话没有错,她不想再错过了。
钟离蝶看着千雪与凌霄,不由的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她微微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凌霄,你快些出发吧。”
凌霄深看了一眼千雪,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只剩下他们二人,他知道时间不多,便也不多说话,经历了这么多,只需一个眼神,他们便知道彼此想要说什么。
千雪朝凌霄点点头,凌霄也朝千雪点点头,他便拿着包袱出发了。
千雪的目光紧随着凌霄,直至他走远,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千雪才作罢。
钟离蝶也将行礼收拾好,与千雪道:“好了,咱们也快些启程吧。”
******
楚逸寒正坐在御书房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可现在千雪又逃了,他道:“齐平柯,你赶紧去找千雪的下落,快去。”
“皇上,皇上,那人……不见了。”从外匆匆赶回来的小太监急急向楚逸寒禀报。
“什么?”楚逸寒站起了身,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不见了,糟糕……他暗咒一声,摆手道:“朕看,这人也不用找了。”
齐平柯掀起眼皮:“那大祁的国君呢?皇上不打算要他的命了?”齐平柯压住心中的恼火,他一心来到上岛国,帮助楚逸寒,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将大祁的国君杀死,可现在……他不甘心,他紧紧的握住了双拳。
“你先下去吧,这事容朕想想。”楚逸寒摆了摆手,他当初只是想用千雪来要挟凌霄让几座城池给上岛国,还要免的上岛国历来附属大祁的条件,不再上贡大祁,这下可好,功亏一篑。
齐平柯愤愤的出了皇宫,他没有回南宅,而是驾马朝着大祁的方向,既然楚逸寒这边没有了法子,他也不必再待。
而大祁的皇宫内,皇上不在,上下一片松散,元清王爷只管得了朝堂之上的事情,那后宫的事情,自然不再她的范围之内。
后*宫的皇后是纳兰惠儿,纳兰惠儿却是元世王爷安排的人,如此一来,后宫又岂不是成了元世王爷的掌管之地。
深宫大院内,德福宫的容嫔躺在软榻上,她闭着眼睛,她现在一点也没有争宠的心思,何况在这深宫内,哪个妃子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她叹息一声,千雪已经不在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不像她,死死的被锁在这深宫大院中,出也出不去,每日浑浑噩噩的过。
成公公踱着小步,跑进殿内,小声道:“娘娘,又生事了。”
容嫔摆了摆手:“宫里的事与咱们没什么干系,咱们好生待着就行了。”
“娘娘,这皇上不在宫中,后*宫的大权都落在了皇后和安妃的手上,娘娘虽清心寡欲,不争不强,可那安妃实在不安分,那个雪贵人,已经被安妃处死了。” 成公公心里还记着千雪的吩咐,让他好好服侍容嫔,他在德福宫待久了,觉着容嫔这人还不错,心眼比从前好多了,也不想她白平无辜就被安妃害了。
如今皇上不再宫中,元清王爷也不好插管后宫内*事,皇上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安妃惹了不少事情,这后宫的大半权利她也有掌着,就连皇后也拿安妃没辙。
“雪贵人?这怎么可能,皇上不是最宠她了,安妃也敢下手?”容嫔不可思议的坐起了身子,这雪贵人的确和千雪有几分相像,难不成安妃正是因为她得宠的缘故才对她下了狠手。
成公公想起雪贵人死时的模样,全身就打颤,他掩了掩脸上的虚汗,才张了口:“安妃现在是谁也不放在眼里,娘娘这几日还是小心些为好。”
容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安妃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草菅人命,她问:“这雪贵人是犯了什么罪。”
“奴才听说是雪贵人不懂规矩,冒犯了安妃。”成公公道。
容嫔颔首,这也难怪,雪贵人她再得宠也是不过是个贵人,说到底,还是皇上害了她,既然宠她,却又不晋升雪贵人,以皇上的法眼,怎么会看不出安妃的心狠手辣,这说明皇上仍是没将雪贵人放在心上。容嫔思及此又是叹息一声摆了摆手道:“好了,我自有分寸的。”
成公公点点头,欠着身子退了出去,他还在纳闷,怎么容嫔没有问他安妃是如何处置的雪贵人。
成公公现在想起,还是一身寒战,简直是惨不忍睹,那面容,早已分辨不出是何人,对于皇宫的女人来说,最重要就是那一张脸,没有了那张脸,还如何争宠。
而雪贵人丧命的第二原因则是她没有好的家世背景,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
像南嫔,云妃,玉嫔等等,虽然没有雪贵人得宠,但她们有家底撑着,再说安妃也是个明白人,皇上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雪贵人便杀了安妃,成公公约摸着最多的也就是禁禁足。
成公公分析了一番,自己点点头,得意的笑道:“聪明!真是聪明,想不到我这小脑袋瓜转的还蛮快。”
☆、082:军营
天才蒙蒙亮,宁府上下一片混乱,丢了沐风园中的人,皇上自然下了罚,但怎么说这上岛国的边境还靠着宁将军,所以也只是罚了几年俸禄。
五夫人身穿白绸桃红滚边中衣,外披一件白绫对襟袄,手上正摆弄着白珠金簪,她瞧了一会,又拿起眉笔轻轻勾勒着,她两眼带媚,笔动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卷了几缕额间搭下的发丝用白珠金簪卡好,又抬手在眼睑处擦了些胭脂水粉,以之遮挡她一夜未睡的眼圈。
她一夜未睡,终于想了法子,她朱红的嘴角处勾勒出一副得意的姿容。她看着铜镜里的明月,将梳妆台前的一封书信递给明月:“去将这封信送出去,别让人瞧见了。”
明月应了声,将书信收入袖口中,速速的离了屋。
五夫人瞧着镜中的自己,这才开始了她的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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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光景,千雪带着钟离蝶已经到了姚宅,依旧是徐伯的高亮嗓门朝里喊去。
“清然真的在这里吗?”钟离蝶站在门槛处,犹豫不决,踏不出下一步。
“恩,快进来吧。”千雪微微一笑,拉着钟离蝶往里走。
钟离蝶却后退一步,面上露出了尴尬害怕之色,她怕清然接受不了她,是她没有尽到一天母亲的责任,她吞吞吐吐道:“你先别和清然说,就说我是你请来照看她的婆子。”
“这……”千雪思前想后,清然身子重。受不了刺激,若是一激动,岂是得不偿失,钟离蝶考虑的也是周到。她便又道:“这样也好。”
钟离蝶似是松了口气,这才跟着千雪进了门。
千雪带着钟离蝶穿过门庭,直接入了正厅内。清然挺着个大肚子,由姚华扶着,缓缓的走了出来,姚靖也被丫鬟推了出来。
姚华先瞧见了千雪,不敢与千雪直视,清然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姚华,他才抬起眼。不好意思的张了口:“小妹……”
千雪大步走过姚华身边,朝着姚华笑道:“大哥,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姚华闻言,拍了拍千雪的肩膀。仍是有些歉意:“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千雪嘿嘿一笑,她将话转向清然,清然这几日也算好些了,稍稍变的圆润了,她将钟离蝶来了过来,然道:“清然,我给你在外头找了个人,也是生过孩子的,有经验。以后就让她照顾你,你就叫她蝶妈吧。”
钟离蝶自入了屋,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清然,她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感受,她的孩子,与她还有几分相像。她不能哭,她深吸了口气,低头道:“少爷,夫人。”
清然点点头,只是看了钟离蝶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她手抚在肚间,与千雪道:“你是不还要出去?”
千雪还未来的回话,已经被姚靖喝住,姚靖他怎么也算在先帝身边待了大半辈子,千雪怎么能瞒的过他,姚靖看了眼钟离蝶,与钟离蝶的眼睛对上,钟离蝶也是微微一愣,只见姚靖微乎其微的朝钟离蝶点了下头,便朝着千雪喊道:“雪儿,推我去书房。”
千雪早料到会是这样,她连忙答应一声,推着姚靖去了书房。
清然与姚华两人则是诧异的互看一眼,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书房内,千雪先是给姚靖斟了一杯茶,然笑吟吟喊道:“爹爹,你找我有什么事要说。”
姚靖看着这一杯茶水,又看了眼自己的女儿,长长的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他只得先喝了口茶,才又道:“什么事?那蝶妈你是怎么找见的。”
千雪蹲在姚靖的膝下,托住脸:“爹爹,我知道是瞒不住你的,可是她救过我,再说清然为了大哥将什么都抛下了,现在有个亲人在身边,不也挺好的嘛。”
“你这孩子,我也没说不好,只是这若是让清然知道了,只怕她一时之间受不了。”姚靖沉沉道。
“恩,所以我这不是没让清然直接知道,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慢慢一点一点的告诉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姚靖只能点头,他又道:“你还要出去?”
千雪点头。
“你说你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你瞧瞧哪家闺女成天往外跑的。”姚靖偏过脸,不看千雪。
千雪哪知姚靖突然这么生气了,她顿了顿,指着自己的一身行头,打着哈哈道:“爹爹,我这不是一直都是男人装扮吗。爹爹放心,这次之后,我就不乱跑了。”
停顿片刻,千雪又道:“爹爹,我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姚靖的手指动了动,两手相叠,声音渐渐压低,细问之间,还带着些许沙哑:“想起来了?”
言语之间,似乎并不想让千雪想起来。
“爹爹,你不高兴吗?”千雪仰着脑袋,试探问了一句。
姚靖自己也再问自己,他不高兴吗?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他真的老了,他慈和的摸着千雪的头发,摇摇头:“怎么会呢,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千雪点点头,她在府中并没有久待,将钟离蝶安排好之后,她就启程出发了,这一次她是极小心的,她不可不想在重蹈覆辙,所以她依旧戴上了头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