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香儿没有多停留,急着去了御膳房。
千雪只坐了一会,就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香儿手端着食盒,慢步走了进来。
千雪打开食盒,用袖口中抽出一根银针没入汤中,过一会,抬手看了看,无色,这才又把鸡汤又放入食盒。
香儿看着千雪的全过程,不禁叹道:“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千雪浅笑着,不是她想的周到,而是有过一次经历,便要谨慎些,免得让别人钻了空子,她道:“这宫里就是这样,全都是猜忌,所以香儿以后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香儿很受教的点点头道:“知道了,小姐”
出了宫门,成公公提前就唤了玉撵,千雪也没说什么,直接上了玉撵,她也不是勤劳之人,有现成代步的玉撵,不做白不做。
“娘娘,事办妥了。”成公公在侧边说着。
千雪坐在撵上,应了声,她也算是挽回一条人命,日后的事,就看秦婕妤自己如何把握了。
“娘娘,看来着雅安宫今日热闹的很。”成公公目光往雅安宫探了探,方道。
千雪闻言,抬起帘子,远远的看了一眼,然由成公公扶着下了玉撵,边走边说道:“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热闹的,咱们也去沾沾喜气。”
轻移莲步,还未入殿,就听见了何太妃与众妃嫔的笑谈声,千雪迈过门槛福身道:“臣妾见过母妃,母妃万福。”
何太妃今日脸色红润,心情大好,笑说道:“快起来吧,今日是韶妃的好日子,不必多礼。”
千雪闻言便起了身,抬眼看着殿内中人,容嫔,盈婕妤都在。今日盈婕妤气色比那日好多了,她们面上倒也是欢喜,好像是她们有喜了一般。
千雪回身接过香儿递过的食盒,把炖好的鸡汤从中取出,看了眼喜色蔓延于脸上的韶妃,笑道:“这是已经炖好的鸡汤,如今你有喜了,正好补补身子。”
韶妃身旁的宫人接过鸡汤递给她,韶妃看了一眼千雪,似是在考虑着什么,然后一脸笑容的说:“姐姐有心了,韶儿在这就谢谢姐姐了。”
说着韶妃把鸡汤端在嘴边,却没有喝下。
“韶妃是怕本宫下毒么?”千雪把韶妃手中的鸡汤又拿了回来,然后用汤匙盛了一勺,放置嘴中,抿了抿唇,继而说道:“这样韶妃放心了吧。”
韶妃讪讪笑道:“是姐姐多虑了,韶儿只是怕汤有些汤嘴而已。”
何太妃见状忙打着圆场,拉过韶妃的手,轻轻的拍着说:“这皇上最讨厌的便是后、宫之争,你们姐妹应相互扶持,而不是相互猜忌,明白了么。”
“母妃教训的是。”
“姐姐真是有福气,这么快就有了身孕,皇上知道消息了么,若是皇上知道了,定是会更加恩宠姐姐的,妹妹真是好生羡慕。”容嫔坐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
盈婕妤只是看了眼韶妃,眼神中带着一丝冷笑,不屑一顾。而韶妃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着殿中所有的人,她抚了抚还未鼓起的肚子说:“皇上现在正忙于朝政,本宫不想打扰了皇上,想着也可以给皇上个惊喜。”
“姐姐想的周到,妹妹真是自愧不如。”容嫔搭着话,恭维着韶妃。
千雪看着容嫔一脸阿谀奉承的样子,就不怎么舒服,她又看了看很受用的韶妃,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想看看凌霄知道韶妃有喜之后的表情。
“母妃,臣妾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母妃万福。”千雪不想参与她们妃嫔之间的口舌之争,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想来何太妃现在也顾不上她,何况何太妃对她也没什么喜感,也就不在这给她添堵了。
何太妃没有看千雪,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千雪早已料到何太妃会这样,她抬眼看了眼盈婕妤,仍然是那副模样。可能她以为她有她父亲做后盾,便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以为总有一天,凌霄还会宠她,盈婕妤突然朝她一笑,千雪顿了顿,也回她一个笑容,然欠着身子出了雅安宫。
漫漫长路,千雪想着她应该先帮凌霄去掉陈丞相的势力,然后再开始她的计划,也算是与他扯平了。
“娘娘,元世王爷……”
成公公突然出声,打断了千雪的思路,千雪抬眼朝着成公公所说的方向看去,依旧是惊为天人之资。
☆、031:研究兵法
“臣弟参见梅妃娘娘”元世王爷直直的看着千雪,嘴角微微上扬,就连眼神中似乎也带着一丝笑意。
千雪楞了愣神,扫了眼成公公,她慢慢的下了撵,衣着得体,不失风范,道:“元世王爷无须多礼,不知元世王爷是要上哪去。”
“梅妃娘娘好魄力,本王可听说了不少关于梅妃娘娘的事,本王实在是好奇的很。”元世王爷慢慢的走近千雪,邪邪的笑着,似是像要把千雪逼到死角。
千雪示意成公公让她们退下,然身子躲过元世王爷,高挑眉头,这个元世王爷可是难缠的主,她微微一笑说:“元世王爷的事,本宫也是听说了不少。”
“哦?”话没断,接着又说道:“不知娘娘可否与本王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比如说苗疆……”千雪眼睛微眯,她还不是完全的清楚,只是在试探着她的猜想是否正确。
千雪看着元世王爷复杂的眼神,就已知道看来她猜的也**不离十了,她又朝着元世王爷浅笑了半分。
“啪啪啪!”的拍掌声响起,元世王爷这才正了脸色,边拍手边道:“想不到梅妃娘娘如此有头脑。”
话刚落,他猛的上前,一手紧捏住千雪的脖颈,阴狠渐显于表面。突然他表情一滞,看了眼抵于腰间的匕首,立马笑道:“不愧是姚大将军的女儿。”
说罢,手渐渐的松了。
千雪收回匕首,轻揉了揉已经发红的脖颈,一脸正常的看着元世王爷:“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元世王爷没有否认,而是也学着刚刚千雪的口气道:“梅妃娘娘也不是么。”没等千雪回话,他走过千雪的身边,头微微倾向千雪的耳边,悄声说:“本王真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千雪没有理他,径直的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神情却越来越严肃了,现在又加上苗疆,还有南越国太子,看来这个元世王爷绝对不是她想的那么不简单。
元清王爷的事已经够上千雪头痛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元世王爷,他们还真不愧是兄弟,永远有着找不完的麻烦。
千雪没有回景仁宫,而是直接去了荒园,轻轻推了木门,紫金花放置在木桌上,细细看来,已有了些小小的花骨朵,千雪上前闭眼抚了抚,感受着楚逸寒的感觉。
“花还没有开吧。”
千雪转身看向身后的楚逸寒,摇摇头,才意识道他看不见,又说道:“恩,你怎么没告诉我这花只开一夜。”
“因为你没有必要知道。”楚逸寒面不改色的说道,突然他发觉围上白绫也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千雪看不见他的眼神,亦不会猜出他的所想。
“随你怎么说,但你这样子是不是太辛苦了。”千雪越过他,坐在一旁,腰间上的玉箫已经抽了出来,千雪边摆弄着箫边道。
“你多想了,你忘了,我的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何谈辛苦。”楚逸寒闻声也转向千雪,坐在了一旁,现在的楚逸寒似乎已经习惯了千雪的到来,或是说他每天都期盼着千雪的到来。
千雪随便四处看了下,余光扫见了桌上的几张草纸,上面不知圈圈画画的写着什么,可能是他看不见,随意瞎画吧,因为感觉像是都落在了一块,细细看着,像是地图,但再一看,却又不像,千雪突然转眼道:“你在研究兵法?”
楚逸寒起身,收好草纸,语气下降,犹如初见的时候一般,他道:“这个你不要管,你可以走了,放心,我不会错过花开的时候。”
“吹一遍长相思,我就走,还有,我来这并不是为了提醒你不要错过花开。”千雪知道楚逸寒现在谁都不相信,她也理解他的心情,孤身一人在异乡,战战兢兢是对的。就如她入了这充满尔虞我诈的皇城一般,步步为营。
楚逸寒没说什么,拿出了箫,直接吹了起来,缓缓的,慢慢的传出,带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婉转,悠扬,更是伴着满皇城的雪景,陷入忆思的漩涡。楚逸寒发誓,他一定会再回去,让他父皇知道谁才是强者,谁才是弱者。
与此同时,凌霄坐在御书房内,静静的听着元清王爷的汇报,凌霄抬了抬眼,有些倦意的说:“什么事说。”
“皇兄的宠妃又去荒园了,臣弟不得不佩服皇兄大度,若是臣弟的妾姬敢做出此等事来,臣弟定不会让她见到明天的太阳。”元清王爷一副松散的模样,眼中却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凶狠。
“只有楚逸寒的手上有紫金花,朕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元清王爷又接着说:“要不是上次皇兄的宠妃从中介入,楚逸寒早就被他国所派来的使者杀死了,也许我们还可以把上岛国占领了。现在上岛国可是渐渐的强大了,上次那个好机会就这样浪费了。”说着,元清王爷叹了口气。
“你懂什么,楚逸寒还不能死。南越国那边还没有解决,你就是心太急,若是两国联合起来对付大祁,可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凌霄倦意已去,欣然的与元清王爷讨论着国事,或许在这其中也带着一份私人感情,其中有一点点是为了她吧。
“还是皇兄有远见,对了,臣弟听说上岛国已经易主了。听闻是上岛国的四王爷反了,并且已经把他父皇囚禁了起来。现在上岛国的新国君楚逸墨正到处招贤纳才,增强兵力。这楚逸墨可比他父皇有野心多了。”元清王爷边琢磨边说,然后抬眼等着凌霄作答。
“楚逸墨……朕倒是要看看他想干些什么,南越国太子查的怎么样了。”凌霄放下手中的奏折,冷冷一笑。
“还没有线索,正在查。”元清王爷恢复了正色,严肃的道。
“从元世王开始查。”凌霄很轻易的说出了这句话,全然不顾元清王爷一脸惊恐的表情。
“皇兄是说三哥和南越国有关联?”元清王爷满脸的疑问看着凌霄,竟希望刚刚他听道的只是幻觉,因为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兄弟之争。
“只是猜测而已,朕希望不是他。”凌霄如实的说着,不参半点假话。
☆、032:年关将近
瑞雪兆丰年,临近年关前下的几场雪,也还算好,年关也越来越近了,不论是皇宫内还是外,都已张灯结彩,准备迎着年关的到来,和往年一样,皇上会在舒云殿大宴群臣,与民同庆,御膳房也开始准备食谱,一些地位低下的宫人也想趁这一次宴会上大展风采,好引起皇上的注意,然后飞黄腾达,富贵荣华。
千雪躺在床榻之上,闭目深思,玉箫还在她手中不停的转动,就如她的思绪一般,不停的飞转。
韶妃,苗疆,艳无双,南越国太子,一点一点的线索浮现,千雪慢慢的把他们串联在一起,想着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元清王爷与芷兰,千雪是一点也想不出他们可以谋划些什么,元清王爷与凌霄是一母所生,感情深厚,所以定不会害凌霄,难道只是因为元清王爷恋上了芷兰?
这个说话也不是不可取,因为她听闻元清王爷好女色,平日里常去的便是京城四大红楼之一,月香楼,那里有名动京城的花魁娘子紫月香,亦有神秘的幕后主人。
还没有入宫前,她曾偷偷的去过一次月香楼,并有幸见得美人一面,虽然只是一眼,但足以让人**媚眼如丝,一手盈握的细柳腰肢,衬着嫣红色的花衣,美得不可方物,其中,紫月香只卖艺不卖身,光这一点,千雪就十分的欣赏她。
按元清王爷的性子,看上芷兰也不是不可能,可他为什么不向凌霄把芷兰要了,纳入他的府邸。千雪实在是想不通,她微微呼了口气,头稍稍下倾,静下心来,不再多想。
“娘娘,皇上朝这么来了。”
是霜飞是声音,千雪收好玉箫,起了身,穿上外衣,理了理发髻,才出了里屋,应了霜飞一声:“恩,把茶水换了。”
千雪走到窗前,稍稍压了一条缝,看向院中,果然是凌霄。身后依旧跟着福生,千雪奇怪他怎么不去雅安宫那看韶妃,倒跑她这了,明日怕是宫中又要传开了。她放下窗,走至门前,时间计算的刚刚好,凌霄正推门而入。
“臣妾参见皇上。”千雪福身垂首道。
凌霄点点头,示意她起身。
“皇上怎么没有去雅安宫看韶妃。”千雪浅笑着说道。
凌霄似乎有些没听懂,他看了看千雪,高挑眉头道:“韶妃怎么了?”
难怪凌霄会来景仁宫,原来他还不知韶妃有喜之事,千雪直直的看着凌霄,轻声,缓慢的说:“韶妃有喜了,已经三个月有余了。”
凌霄愣了愣神,有些不相信的追问道:“你说韶妃有身孕了?”
千雪点点头,道:“是的,她有了皇上的骨肉。”千雪说得极其认真,凌霄听的也极其认真,生怕错过了什么。
凌霄面色有些严肃,他定了定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抿了口茶,良久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簌簌的风声作响,带着一份狂躁席卷过来,就如凌霄现在这副模样,千雪看的出,凌霄是不喜这个孩子的。
“上次说的那个计划作废,而这个孩子也绝对不能留。”凌霄说这句话时没有多大的表情,好似说的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那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千雪试着提醒下凌霄,尽管千雪很讨厌韶妃,可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这样白平无故的扼杀掉一个还未成形的孩子。
“正是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所以才不能留,你是知道大祁的规矩的。”凌霄不紧不慢的说道,像是想要说服千雪。
千雪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知道凌霄决定的事是很难再改变的,可她又必须帮凌霄,否则以后做了对不起凌霄的事,也可以缓解一下她心里的愧疚,这才是她帮凌霄的真正目的。
“皇上想怎么做。”千雪颤颤巍巍的还是说出了这句,因为没有什么事是可以阻挡她救父亲的心。
“静观其变,坐等收渔翁之利。”凌霄勾起嘴角,话语缓慢的从他口中说出。
千雪呼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让她去害,只是凌霄怎么就这么肯定盈婕妤一定会害韶妃,她问:“盈婕妤会做么?”
“她一定会的,不论是为谁。”
凌霄后半句话说的有些奇怪,千雪反复掂量着这句话,“不论为谁。”,她细细的想着,突然她开口说:“陈丞相。”
“朕早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凌霄抿了抿唇,道。
千雪颔首,莞尔一笑道:“皇上还说过你不喜欢聪明的女子。”
话落,凌霄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千雪,神情有些复杂。
“皇上现在应该去雅安宫了,韶妃可是打算给皇上个惊喜。”千雪就是喜欢这样直戳凌霄的痛处,只因那晚所发生过的事,尽管两人自此之后都未提过那晚的事,但她是决不会忘记的。
凌霄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随便吩咐了几句,便出了景仁宫。
凌霄走了之后,千雪才想起了她一直未提过的画面美人,那副丹青想必依旧在凌霄的殿内挂着。千雪实在想不明白这白家怎么会和皇家扯上关系,白家与姚家是世交,在千雪的印象里,白家世代从商,从不和朝廷扯上一星半点关系,白伯父她是见过的,也不想是那种贪图权势的人,依千雪所想,白棠可能是凌霄派去南越国的细作。
那日她模糊的问过白莹她姐姐的事情,白莹只是说她姐姐去了南越国做生意,也许白莹什么都还不知道吧。若是她没有见过那副丹青,千雪也会相信白棠是去南越国做生意了,因为白家的经商范围早已超出了她所想之内,即便是去了南越国也是很正常的,可偏偏有了那副丹青,一切就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了。
从凌霄的日常生活来看,千雪根本看不出他在乎过白棠,起初刚见那副丹青时,千雪以为是因为凌霄太过爱白棠了,所以才会画一幅丹青挂于他的寝宫,以画寄思。可现在,经过了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后,千雪不再相信凌霄还会有一丝感情,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当做棋子,还何谈有情。只是怕白棠受了凌霄的欺骗,才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033:水袖殿
几十日就这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如凌霄所说静观其变,韶妃那边天天都是热闹非凡,凌霄亦是天天留宿雅安宫,众所周知,韶妃已是宠冠六宫,母凭子贵。
今日,是舞姬艳无双入宫之日,她会暂住在宫里的水袖殿中,韶妃有孕在身,年关的事宜便又转到了她的手里。她想着约么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一睹艳无双的风采了,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期待。
芷兰自那日见了元清王爷后,再也没有做过出奇的举动,今日亦是随着香儿去迎艳无双了,现下千雪也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了。
千雪抿了口茶,看向刚刚入了景仁宫的玉珍,扫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宫人,道:“衣服做好了?”
玉珍边点头边拿过身后的衣服递给千雪道:“请娘娘过目,有什么不合适的奴婢去改。”
千雪随便看了一眼,对襟上绣着一朵牡丹花,半开半合,雪白色的毛绒缝制在领口边,似乎是御寒的。底边紫色纱线或轻或重的绣着一些纹路,没有太过繁琐的花边,正合她意,她点点头:“做的很好,不必再改了。”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玉珍毕恭毕敬的说道。
千雪只是摆摆手,没有回话。
看时间,艳无双应该已经被安排到了水袖殿,千雪唤了霜飞,与她一同去水袖殿瞧瞧。
水袖殿并不算大,但对于舞姬,已经是很不错的行宫了,水袖殿前空无一人,千雪回身看了眼霜飞,霜飞会意的点了点头,悄声入了水袖殿。长廊中,千雪用内力依稀可以听清些谈话,听声音像是韶妃的,千雪让霜飞在长廊口等她,然她独自一人走近殿门。刚刚靠近窗前时,谈话声戛然而止,千雪微微一笑,看来这其中有一个人会功夫,抑或是两个人都会。
千雪轻轻叩叩了门,才进了殿内,果然如她所料,韶妃确实在水袖殿中,此时韶妃正坐于雕花木椅上,手有意无意的扶着肚子。
千雪看了眼立于一旁的艳无双,的确,这个名字配得上她,三千发丝一泻而下,水一般的肌肤,冰清玉洁,杏眼桃腮,艳如桃。一件五彩色的绣袍穿于她身上,并不显得有多花哨,而是有一种百花之王的感觉,韶妃与艳无双耳语了几句,艳无双朝着千雪嫣然一笑道:“无双参见梅妃娘娘。”
“无须多礼,倒是韶妃,如今已有了身孕,应该待在雅安宫安心养胎,这些杂事就交给本宫处理好了,省得动了胎气,这整个皇宫的人可都是担当不起。”
韶妃手轻轻的抚着肚子,缓慢的说:“姐姐多虑了,太医说本宫要多活动活动才好,这样对腹中的胎儿有好处。”
千雪点点头,笑说道:“韶妃说的也有些理,本宫来这里也是看看无双有没有什么需要,宴会上时,无双可不要出了差错才是。”
艳无双与韶妃站在一起,直直的盯着千雪,然嘴角上扬道:“谢梅妃娘娘关心,无双自小习舞,是不会出差错的。”
“这就好,无双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本宫,韶妃身子重,就不要麻烦她了。”千雪一字一顿道,亦是紧盯着艳无双。
“娘娘放心,无双会去找娘娘的。”艳无双朝千雪媚笑着,眼中有着千雪读不懂的复杂。
“既然这样,无双就安心在水袖殿练舞吧。”千雪说完,看了眼韶妃,便出了水袖殿。
霜飞站在千雪身侧,看着一脸严肃的千雪,欲言又止,最后才开了口:“娘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那舞姬艳无双有些奇怪。”千雪想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奇怪?可能是阳城的名姬便性格有些古怪吧。”霜飞抬眼张了张嘴道。
“希望是吧。”千雪抬起手揉揉眉心,无力的说着。
霜飞见状不再答话,静静的跟在千雪的身后。
景仁宫
千雪坐在院落的石椅上,片片梅花随风飘落,千雪伸出一只手擒住正飘落的花瓣,嗅了嗅,冷风拂过她的发丝,她缕了缕凌乱的发丝,一手托腮,闭着眼睛,不停的在想艳无双,想着艳无双说过的每一个眼神,以及每一个动作,神态,仍是察觉不到什么。
“娘娘,清然公主来了。”芷兰看了眼千雪垂首道。
芷兰的话刚落,清然就快步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停的喊着:“皇嫂,皇嫂。”
千雪闻声,点点头,示意芷兰退下,起身直至清然身边,朝她眨了眨眼道:“从外面回来了。”
清然调皮的笑了笑:“皇嫂,你就不要再取笑清然了。”
“和我大哥怎么样了?”千雪还是不禁问出了这句,她很好奇清然与她大哥有着什么的进展。
“不告诉皇嫂,保密。”清然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甚是可爱。
“扑哧。”千雪被清然这句话逗的笑了出来,保密,看来与大哥确实有了些进展,不然依清然的性子,也是不会这么快就回了宫。
“皇嫂还想告诉你些关于我大哥的事情,现下看来是不用了。”千雪一只手缕着发丝,无意的说着。
“皇嫂~,告诉清然吧,清然想知道关于姚哥哥的事情。”清然一只手缠着千雪的胳膊,晃个不停。
“保密。”千雪抽出手,转过身,入了殿内。
清然却不死心,也是跟了上来,问个不停。
千雪不得不承认清然真的很会磨人,千雪不禁揉了揉已经快起茧的耳朵,还是没有告诉清然关于她大哥的事。因为千雪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个故事太长太长,一时半会是讲不完的,便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有清然的调皮捣蛋,时间过的很快,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这样一来,千雪过的也不是那么乏味,且还可以让脑子休息休息,不然一直想着问题,她迟早都会受不了的。
清然对凌霄后、宫里的妃嫔都不怎么喜欢,当然她除外,还有她的棠姐姐,千雪也实是好奇,在千雪的记忆中,白棠是一个不好说话且自傲的女子,怎么会和这么调皮的清然处在一起,真是有些奇怪。
☆、034:三澈
“皇嫂,你有没有去看那个阳城舞姬艳无双啊。”清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千雪,嘴角边稍稍上扬,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活气。
千雪点点头,想不到清然的消息这么灵通,艳无双今日才入了宫,她就知道了,千雪笑着说:“怎么,你去看了?”
“她入宫的时候,清然偷偷的看了一眼,是挺惊艳的,不过还是没皇嫂好看。”清然手里摆弄着缠在手边的红绳,抬眼道。
“你就是嘴甜。”千雪拍拍她的小脑瓜,打笑着说,其实千雪很羡慕清然,总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什么都不用多想,没有钩心斗角,尔虞我诈。
“才没有,清然可说的是真心话,对了,皇嫂,我在宫外和姚哥哥常常去山上采药,虽然没有找到紫金花,但我找到了这个,也是很稀有的一种草药。”清然嬉皮笑脸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株花。
千雪接过,仔细看了看,是没有见过这种花草,她问:“这是什么?”
“姚哥哥说是叫九星叶。”清然想了一阵才道。
“九星叶。”千雪喃喃道,喜色蔓延,千雪笑着看向清然,镇定自若的说道:“服了有什么作用。”
清然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问问太医。”
千雪颔首,她非常的清楚这个九星叶对她用处,但她仍然顺着清然的话答道:“那皇嫂就抽时间去太医院那问问。”
“恩,皇嫂放心,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紫金花,但姚哥哥还在努力,相信老天会眷顾的。”清然去了笑容,认真的说道。
千雪点点头,并没有告诉清然关于紫金花的事,因为知道的人越少,楚逸寒就越安全。清然才离了景仁宫,容嫔就来了,赶得还真是巧,千雪看着芷兰,道:“让她进来。”
千雪倒了杯茶,闻着推门而入的声音,没有抬眼,手中的动作亦是没有停。
“臣妾见过姐姐,姐姐万福。”容嫔福身浅浅笑道。
千雪扫了她一眼,示意她起身,道:“容嫔今日怎么有心思来本宫这了。”
“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是想姐姐了,自知道姐姐中毒后,妹妹是日日难眠,姐姐最近觉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适。”容嫔一口气说着,眼角边似乎带着一丝晶莹,她拿起手中的绢丝,掩了掩。
千雪也和容嫔客套了起来,看看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千雪带着一丝感伤,吸了口气,柔声说:“真是让妹妹费心了,来,妹妹坐。”
“这几日,妹妹都不曾见过皇上一面,姐姐见过皇上么?”容嫔叹了口气,一手搭在八角桌上,绯色的丹蔻光艳亮丽。
终于到了正题,千雪朝容嫔浅浅一笑,道:“皇上这几日留宿在雅安宫,妹妹难道不知么,皇上怎么会来景仁宫呢。”
“是啊。”终于到了正题,千雪朝容嫔浅浅一笑,道:“皇上这几日留宿在雅安宫,妹妹难道不知么,皇上怎么会来景仁宫呢”
“原来皇上也没有来姐姐这,妹妹本以为就算韶姐姐怀孕了,皇上仍是会来看姐姐的,哎,真是可怜姐姐了。”容嫔瞧了眼千雪,一字一句的说着。
“妹妹说笑了,皇上去韶妃那里,也是正常之举,妹妹就不要再抱怨了。”千雪怎么会不知容嫔是什么意思,想借刀杀人,她的选择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容嫔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千雪,眼神中时不时透着一些阴狠,她讪讪笑道:“还是姐姐气度大,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歇息了,妹妹告退。”
“妹妹慢些走,本宫就不送了。”千雪起身客套着说道,看着容嫔的背影,冷冷一笑。
金色碧瓦,血色墙颜,千雪回身看向殿内黑色的一角,正色道:“调查清楚了么。”
“翠云确实是自杀,不过是因为韶妃威胁了她的家人。”
低沉浑厚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千雪沉了沉,继而又道:“药找齐了么?”
“还缺一样,再配上皇上的心头血,方可。”黑衣人脸面蒙着,看不清模样,但眼睛却非常的明亮尖锐。
千雪皱了皱眉,看向他,把清然给她的草药丢给了黑衣人,道:“看看是不是这个。”
黑衣人一手接住,仔细瞧了半天,神情有些激动的拿着道:“小姐是怎么找到的,确实是这个,小姐放心,三澈竭尽全力也会取得皇上的心头血。”
“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心头血你就不用管了,你以为我入宫是为了什么,心头血我会取到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将军府里的人。陈丞相最大的敌人就是将军府,他一定会趁机陷害,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将军府的每一位人,尤其是我父亲。”千雪一脸正色的看着三澈,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敏锐。
三澈拱手道:“小姐放心,只是水幽她被困住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水幽是她最满意的得力助手,且武
功与她相差不了多少,怎么会让别人困住,她凝了凝神道。
“水幽混进元世王府调查,结果却爱上了元世王爷,可水幽根本不知那都是元世王爷的计谋,水幽是我唯一的亲人,小姐当年收留了我们兄妹俩,三澈一辈子都不会忘。三澈从来没有求过小姐,现在三澈求小姐一定要救救水幽。”说着三澈彭的一声跪在了千雪面前。
千雪忙扶起三澈,思索了会道:“放心,水幽也是我的妹妹,我不会不救她的。”
“谢小姐。”
“以后不要随便入宫了,这宫里太危险,你快出宫吧,明日*我会找借口出宫,到时我会去找你。”千雪看了看周边,严肃的说着。
话罢,三澈使劲的点了点头,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三澈走了之后,千雪坐在木椅上,想着明日的计策,想不到这个元世王爷也是个精明的人,竟设计让水幽往里钻。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水幽从未接触过其他男子,而元世王爷又有着天人之姿,陷入一场情迷之乱,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怕水幽被元世王爷折磨的不成行了,千雪双手拳握,若是水幽真出了什么事,那么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凌霄可能近日也不会来景仁宫这边,她想出宫还要经得凌霄的同意,这可是个麻烦事,若是她亲自找凌霄的话,那么定会引起韶妃对她的不满,更是让容嫔得意,她要好好的想一番。
☆、035:水幽
上阳宫前,黄昏日落,云幕新添红妆,浅浅的一道,如彩虹般高挂于天际,霜飞提脚上前一步,让李公公向何太妃通报一声。
千雪轻移莲步,站在殿门前停了会,才缓缓迈过门槛。
“臣妾参见母妃,母妃万福。”千雪谦恭的福身道,不失半点礼数。
“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说吧,哀家乏了。”何太妃微微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慵懒的开口。
“如今韶妃有孕在身,眼看年关就快到了,一些东西还没有置办好,臣妾想着亲自出宫效率会好点,不然那些个宫人尽偷懒。”话罢,千雪抬眼等何太妃回话,这只是她的第一个计划,若是能成是最好的,不成的话,只好用险招了。
“堂堂妃子出宫置办东西,这叫什么事,要是传出去了,皇上的面子何在,派一个懂事的丫头去就行了。”何太妃高声喝道,然又张了张口:“哀家乏了,以后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的是皇上,跪安吧。”
“谨尊母妃教诲,臣妾告退。”千雪俯首道,欠着身子退出殿内,心下却想,何太妃的表面功夫做的倒是挺足,对待凌霄就如亲子一般。这常年深居灵隐寺都不曾踏出一步,看来是元世王爷有了准备,何太妃才趁着年关这个借口回了宫。
按理说陈丞相是不会与元世王爷合作的,因为陈丞相现在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的只是皇位,所以他和元世王爷只能是仇人。
“明日*我扮成宫女和你出宫”千雪越过霜飞,然回身在她耳边悄声道。
霜飞怔了怔,眉头紧揪,有些话结,她道:“娘娘,这太危险了,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自有安排,明日是定要出宫的。”千雪口气有些生硬,她知道霜飞是会答应的。
霜飞想了良久,看着千雪坚定的眼神,轻声说:“那娘娘在宫外必须听奴婢的,不可任意妄为。”
“可以,先回宫,再详定计划。”千雪先答应着,但至于出宫以后的事就是另一说了。
景仁宫内,香儿关好殿门,四处看了下,有些不解的看向千雪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千雪一把拉过香儿,从怀中掏出一剂礼花,正了正脸色道:“如果明日有人来景仁宫,都说我在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是皇上来了,就把这个放到天上,这件事谁都不能提起,芷兰也不行,懂了么。”
香儿一脸迷惑的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但小姐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香儿没有多问,接过礼花道:“小姐放心,香儿会做好的。”
千雪颔首,又看了眼一直眉头紧蹙的霜飞,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缓声道:“放心,会没事的。”
霜飞半解半疑的点点头,没有只言片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千雪安排好一切,只须明日出发,她抚了抚手边的宫女服,沉下心来,取出玉箫搁置在一旁,合衣而睡。
风声很轻,偶尔也能听见树叶沙沙的作响声,明月一点点高挂,带着一抹黄晕撒向边际,慢慢的,又一点点滑下,替代的则是朝阳初升。
千雪一整晚睡的不是很熟,她展展身子,套上昨日准备好的宫女服,拿上玉箫,坐于铜镜前,轻描淡妆,随随便便梳了个发髻,起身看向门前的霜飞与香儿,上前一步:“香儿记住我交待你的事。”
“小姐放心,这点小事,香儿一定会做好的。”
千雪看了眼认真的香儿,才与霜飞离了景仁宫,千雪小心的跟在霜飞身后,头略低,使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一路走来,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人,直到临近南城门口时,霜飞头略侧向千雪,低声道:“娘娘,这要小心些了。”
“按我吩咐你说的做。”
霜飞会意的看了眼千雪,直步走向城门口。
“什么人。”两个身着铁甲兵卫手拿方戬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霜飞掏出令牌,正色说道:“我们是奉了太妃之命,出宫置办年关的物品,若是耽搁时辰,你们可是担当不起。”
两人互换了下眼色,才移开方戬,身子后退了一步,腾出了一条道路。
彻底离了城门,千雪才缓了口气,看了出宫也不是很难,许是她刚入宫不久,又不常露面,便不识得她吧。
“娘娘,现在怎么办。”霜飞看着繁华的京城,热闹的小贩,她也有些心动,她实在是好久没有出过宫了。
“现在要叫我小姐,你去办你的事情,申时在这里汇合。”千雪笑了笑,不理会一脸呆然的霜飞,快步走向人群中。
霜飞回过神来,看着茫茫人海,却找不到自家娘娘的身影,有些懊恼,她就知道娘娘不会那么安份。
千雪穿过一条条小巷,这里的每一条街巷她都熟悉的很,她轻车熟路的看到了一座别院前,两边的树木还未开,千雪抬眼看了看牌匾“汕水苑。”仍旧是那个名字,她好久都不曾来过这里了。
记得这座别院还是她当初盘下来给三澈兄妹用的,他们兄妹也是可怜之人。
千雪只知道他们武士出家,一场大火散去了他们所有的亲人,唯一剩下的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千雪不忍看着他们流落街头,才留下了他们。
☆、036:水幽(2)
一座不大不小的假山出现于她的眼前,上面还有着莹莹白雪覆盖,千雪绕过层层假山,到了前院,三澈似乎一夜没睡,他就站在木门前,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诱人的眼睛看着千雪。
三澈递给千雪一层面纱,千雪一手接过,一脸肯定的说道:“你昨晚去探元世王府了”
三澈没有否认,他确实去了元世王府,是为了明日的计划可以更安稳些,近几天,他几乎每日都守在元世王府前,监视着整个王府的一举一动,他整了整思绪,隔着面具,声音听着有些发蒙,他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小姐,不过依我这几日的推断,王府每到这个时辰,看管的人就会很松,这样一来,救出水幽的几率也会大些”
“水幽被关在哪”
“元世王爷的密牢中,我已经知道位置了”三澈直言道。
“带我去水幽的房间”千雪看了眼手中的面纱,又看了看一身的装扮道。
三澈知道千雪想要些什么,便直接带她去了水幽的闺房,千雪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打量这个房间,径直打开衣柜,随便翻了件男装,套在身上,又拿起了一旁水幽曾带过的獠牙面具。
风萧兮兮,残叶凄凄,现在这几日,才是最冷的时候,千雪与三澈站在元世王府前隐蔽的一角,看着人来人往,千雪用手抚了抚眼睛,三澈见状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眼皮跳的紧,咱们从后门进”千雪揉了揉,换过脸色道。
三澈同意千雪的说话,与千雪一同来到了王府后门,千雪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翻墙而入,随便四处扫了眼府内,不得不说元世王真的很有钱,就拿现在千雪站的这片石子路来说,每一块都是由玛瑙组成,光这一点,就足已证明元世王富可敌国,千雪在想是不是元清王府也会是这番场景。
“小姐,走这边”三澈看了眼千雪,碰了碰,悄声道。
千雪颔首,俯身跟在三澈身后,手里拿着不常开鞘冰心剑,这个剑名是千雪起的,因为当父亲赠予她这把剑时曾说:“有心人方可驾驭,否则会适得其反”
父亲说的是有心人,那时她还不懂这个有心人的含义,因为在她的学识中,每个人都是有心的,没有心怎么能活,自然都驾驭的了这把剑,所以她便起了冰心剑为名,以冰为心,不过世俗,冷情风云,只手撑剑,可她却没有做到以冰为心,更是没有做到不过世俗,她本就是万千红尘中的一子,怎能不问世事,况且她已处于深宫,就算是想隐于天涯,也是在数年之后。
经过三转四转,三澈才停了下来,看向前面的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厢房,千雪定了定神,道:“是这里么?”
“是这里,有水幽的气息,她是我妹妹,这是我们与身俱来的相通,不会错的”三澈悄声说着,眼睛紧盯着那扇木门。
“这里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要小心些”千雪环视着周边,谨慎的说道,一般情况下元世王爷是不会这么放松的不派一人看守着里,除非有什么阴谋。
“小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三澈回身道。
千雪应声,但她仍是有些顾忌,总觉的会有什么事发生,她供着身子随三澈进了小屋。
和平常的屋子没什么两样,不过这个应该也可以称之为元世王府的柴房,杂草与木柴随意的摆在屋内,显得杂乱无章,千雪四处看着,试图想从中发现些什么,或是一些密道。
“小姐这边”三澈转动了灶台边上的一把旧烛台,一面墙欣然翻转了过了,开启出了一条道路。
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无尽的黑暗,三澈用火折子点亮了墙上的烛台,才能看清密道中的构造,千雪小心的下了阶梯,看向密道内,详细的说来这应该是元世王府的密牢。
密牢内,左左右右都是一些铁制的牢房,密牢中仍是无人看守,三澈四处找着关押水幽的牢房,而千雪也是四处的打量着。
千雪从第一个牢房看起,从铁栏中依稀可以看清里面有一个人,身体蜷卧着,看不清模样,千雪敲了敲铁门,似乎想要把他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