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正要拿着手里的书走向门边,却不小碰掉了一本书,千雪俯身拾了起来,本能的打开看了眼,翻过已经泛黄了的书页,只是几页,却已经让千雪难以置信,这像一本史记,却更像一本手记,千雪不知道这本手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千雪一页一页的翻着,越翻越觉的触目惊心,这应该是出自瑾太后之手,只写到了天邵六年就没有再写过了。
千雪想起父亲曾与她说过的往事,父亲只告诉了她一部分,却隐藏了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从上面的叙述看,瑾太后是恨娘亲的,并且在当年处处与娘亲作对,最重要的是她派人灭了娘亲一家,也是娘亲去世的同一年,如果这是事实,那么瑾太后绝对不会入将军府,且劝千雪入宫,如果她恨娘亲,就必定会恨她,千雪这才回想起了当日瑾太后初见她时,那种错愕的表情,以及暗带的恨意,当时千雪以为她看错了,父亲说过她与娘亲很像,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想想,瑾太后那时的表情也不算奇怪了,可千雪想不通,既然瑾太后这么恨她,又岂会自缢,还是说另有隐情?
千雪揉揉脑袋瓜,想不出半点真相,便悄悄的把手记放入衣袖中,然后另一只手拿着《金刚经》出了纪书院。
门外宫人看着千雪手里的书,道:“娘娘用完后,请派人再送回来,不要让奴才为难。”
千雪应了声,手里紧抓着《金刚经》,回了景仁宫。
宫内,香儿与芷兰正打扫着,千雪没有心思多说什么,径直走入殿内,合上门,掏出袖中的手记,细细的研究了起来,从瑾太后入宫前开始记载,到瑾太后天邵六年,千雪发现没有记得很细,只是,上面根本没有记载什么重大的事情,千雪就算是想从中找些什么,却也找不出来,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差不多就是派人暗杀娘亲一家的事了,千雪现在该如何,她不禁苦笑一声,这就是她一直尊敬的太后,间接杀死了她的娘亲,让她从小失去了母爱。
凌霄……,之前还对他有些愧疚,如今那仅存的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了,千雪清楚的知道这不关凌霄什么事,可她做不到。
不知父亲知不知道真相,若是知道了真相,父亲会怎么做?据千雪所知,父亲的兵权可不小呢,但父亲就是太过忠于朝廷,所以凌霄才对姚家没有什么顾忌,若是没有足够的权势,千雪又怎么会入宫来抵抗陈丞相的势力,依父亲的性子估计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做出什么对朝政有害的事。
千雪看了眼时辰,把手记收了起来,拿起《金刚经》走至书案前,执笔细细的抄写着。
草草的用膳后,仍旧在不停的抄写,期间霜飞说要替她写,可千雪不愿,因为只有不停的写着,她的思绪才不会乱转,压下对凌霄的讨厌。
越是不想看到的人,越是出现在她眼前,凌霄今日竟然来了景仁宫,千雪只是抬眼看了看,便又低头抄写着。
“这个你不用写了,朕和太妃说一声就好。”凌霄见千雪没有搭理她,以为千雪还在生今日是事,他也今日听福生说,他才知道了她被何太妃惩罚,这便匆匆的赶来。
千雪的手顿了顿,然慢声说道:“这样做只会让太妃更讨厌臣妾,皇上请三思。”
凌霄轻挑剑眉,他不知千雪怎么突然变了语气,难道是因为楚逸寒的事情?凌霄觉的他已经够大度了,身为帝王,什么东西有他得不到的,他只是不想强迫千雪,这才没有计较什么,如今陈丞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没有闲暇的时间来顾虑千雪,如果他想,千雪是决不可能逃离他的掌控,就算是在完成陈丞相的事情之后。
凌霄唤了声门外的福生,福生快步入了殿内,作辑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在日落之前把《金刚经》抄一遍,然后交到梅妃手里。”凌霄不紧不慢的说道。
福生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说:“奴才领命。”然接过凌霄手里的《金刚经》欠着身子退了下去。
千雪看着书案上空空如也,只是一个不留神,《金刚经》就被凌霄抽走,千雪也不在意,既然现在凌霄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在抄这些也只是在费时,便就由着凌霄去了,她想了会,尽量压下情绪,道:“听说李将军被南越国生擒了?”
凌霄也是恢复了以往严肃的神情,点点头道:“想不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千雪扯了扯嘴角:“帮皇上办事,自是什么事都要提前考虑。”
“你见过元世王了?”凌霄突然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让千雪一惊。
千雪猜测,现下凌霄最大的忌讳应该已经不是陈丞相了,而是元世王爷,只是两次会面,千雪就觉得那个元世王爷不简单,野心大得很,凌霄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出来,她道:“见过两次面,皇上怎么突然提前了元世王爷。”
凌霄根本不上套,凌霄的脑子可比千雪聪明百倍,他只是笑了笑说:“难道朕不能提么?”
千雪没有问出凌霄什么,反而被凌霄反问了一句,千雪谦声道:“皇上多虑了,是臣妾唐突,皇上莫要怪罪”
“你这样说话,朕倒是有些不习惯”凌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千雪,语气却很平常。
千雪嘴角稍稍上扬,只是冷笑,面对杀母仇人的儿子,凌霄难道还想让她巴着他的大腿,求他恩宠她?但出来的话却不带一丝情绪,她说:“臣妾一直都是这样,皇上多心了”
☆、044:容嫔
凌霄坐于旁侧,闻千雪所言,神色没什么变化,随口道:“姚硕他是奇才,会想办法的,李将军之事,你且不必操心。”
“皇上可否下令,先让二哥按兵不动。”千雪抬眼,犹豫了一阵说道。
话刚落,凌霄停下手中的动作,扫了眼千雪,不紧不慢的说:“怎么,你又何想法?”
这下倒为难住了千雪,她不能把李将军的事情说出,只好道:“臣妾只是怕我军中了敌军的圈套。”
凌霄笑了声,然说:“这你不用担心,你应该相信姚硕的能力。”
“臣妾想去幺城,与二哥一起。”千雪下定了决心,语气坚硬。
凌霄这才有了些变化,他皱了皱眉,道:“后*宫嫔妃是不许出宫的,朕不知你今日是怎么犯糊涂了,连这等话都能说出口。”
“臣妾并没有说笑,请皇上明鉴。”千雪仍是语气坚定的模样,她想出宫,她也会出宫。
“出宫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陈丞相近来可是越来越猖狂了,现下已经公然的收买人心了,你的父亲恐怕就是陈丞相下一个拉拢的对象。”凌霄突地冷声道,然又转变了话题。
“父亲?皇上放宽心,臣妾的父亲只忠于皇上。”千雪说的确实是真心话,父亲的忠心真是日月可鉴。
“朕倒是不必担心姚爱卿,只是礼部侍郎可就不好说了。”凌霄语气缓慢,慢悠悠的从他口中一字一字蹦出。
千雪思索了一下,道:“礼部侍郎?,据臣妾所知是容嫔的父亲吧”
凌霄颔首,等着千雪的下话。
“近来容嫔与盈婕妤是走的挺近,恐怕这礼部侍郎已经是陈丞相的人了。”千雪知道凌霄只不过是再套她的话,千雪就也顺着凌霄的意思说道。
“韶妃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若是盈婕妤还没有采取行动,那么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反正这个孩子是不能留。”凌霄语气生硬,带着一丝决绝。
千雪被凌霄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凌霄在雅安宫待了这么多日,仍是忍的下心,不愧是无情莫过帝王家,千雪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这下子景仁宫突然变的异常的安静,福生站在殿门前,犹豫了会,才踏过门槛,朝着凌霄走去,与凌霄悄声耳语道:“皇上,上岛国的使节现在在金銮殿候着呢。”
凌霄看了福生一眼,示意他下去,凌霄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便转过身看向千雪。
凌霄还未开口,千雪便道:“皇上若是有公务要处理,臣妾就不留皇上了。”
凌霄颔首,拂袖而去。
千雪展了展腰板,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口,心里无聊的很,也不知元世王爷有没有再找水幽的麻烦,抽出腰间的玉箫,细细的扶着,眉眼中多了份思念,或许就连千雪也不知,在她之前在荒园发作昏倒时,楚逸寒曾摘下白绫看过千雪一眼。
“想不到姐姐这宫里也这么清闲,妹妹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姐姐吧。”
千雪闻声回神笑道:“容嫔说笑了,容嫔怎么从雅安宫回来了?”
“姐姐不会还在怪罪妹妹没有在何太妃面前帮姐姐说话么,姐姐是知道的,妹妹人微言轻,有心却无力”容嫔话语突转悲忧,若是让旁人听了,还以为是与千雪的感情有多好,容嫔顿了顿,又是开口:“妹妹的宫里刚好有一本《金刚经》,这罚抄不如就由妹妹代劳吧,也以表妹妹的一点心意。”
“既然妹妹执意如此,那姐姐也不好再推托,姐姐在此就谢过妹妹了。”千雪笑着拉起容嫔的手,没有与她客套,她想抄就让她抄便是。
容嫔本来满脸的笑意现下看着有些僵硬,眼中更是带着一点愤恨,她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但又不能显现出来,只好讪讪笑道:“就交给妹妹好了,那妹妹明早就差人给姐姐送来。”
“那姐姐就在这谢过妹妹了。”
千雪笑的极灿烂,更是让容嫔看着来气,只好道:“时间也不早了,妹妹要赶紧回宫帮姐姐抄写经书了,妹妹告退。”
“这雪还未消,妹妹慢些走,姐姐就不送了。”千雪特意的吩咐说。
容嫔手指紧握,不论疼痛与否,急着出了景仁宫,身后的宫人都是有些后怕的低府着头,尤其是容嫔身后的宫女环儿,早已是一身冷汗,倒是同行的云秀长的就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趾高气扬,眼间的阴狠亦是长久未散。。
千雪看着容嫔气急的背影,愣了下神,这下容嫔可要气坏了。
这容嫔还没走多久,福生就赶来了,福生踱着小碎步,入了景仁宫道:“奴才参见娘娘,娘娘万福。”
“福公公有礼了,这皇上身边也就属福公公待的最年长,谁不知福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让福公公抄写这《金刚经》,倒是让福公公费神了。”千雪也学会在这深宫之中拉拢人心,伪心的恭维。
福生倒是对这很是受用,笑的合不拢嘴,然把已经完成的抄写递给千雪道:“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也就是照看着皇上长大罢了,如今娘娘得宠,以后老奴还要靠娘娘扶持。”
“什么得宠不得宠的,也就是一时罢了,福公公说的严重了。”千雪轻言细语道。
“得勒,娘娘也不必谦虚,客套话老奴也就不多说了,奴才早就说过,娘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声就成,这皇上身边还需要人伺候,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说着福生满脸笑意的欠着身子退出了景仁宫。
千雪拿起已经抄好的《金刚经》,翻看了一遍,千雪根本不用想,这定是福生吩咐手下的小太监抄写的,字体倒是很英气,看来这宫中处处藏金。
德福宫内,容嫔手里紧握着《金刚经》,咬牙切齿的道:“竟然让本宫给她抄写,真是痴心妄想。”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一旁的环儿身子微颤,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低弱的说。
“啪”的一声,容嫔把《金刚经》甩在环儿身上,冷声道:“还不赶紧给本宫抄,愣在这是想作死么”
☆、045:计谋落空
环儿身子又是狠狠一哆嗦,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经书,声音微弱:“奴婢这就去……”
正这时,一旁的云秀撇了眼环儿,上前一步,眉眼溜溜打转道:“娘娘,可否让奴婢说一句。”
容嫔高挑柳叶细眉,她是知道云秀的鬼心眼多,缓缓只吐出了一个字:“说!”
云秀阴阴的笑着,又是上前一步,俯身与容嫔耳语了几句,
只见容嫔眉眼间得笑意渐渐变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森森的说:“本宫相信你会办的很好。”
“娘娘放心,奴婢定让娘娘满意。”云秀殷勤得笑着,又是扫了眼跪在一旁的环儿,眼中带着一些鄙夷之色。
一夜就这么虚虚无无的过去了,千雪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眼朦朦亮的天色,起身展了展腰。
许是霜飞听见了殿内的动静,便轻移莲步,入了殿内。
霜飞放下手中的铜盆,道:“娘娘今日起得早,快些梳洗梳洗,奴婢已经将玉姑姑送来的衣裳拿出了,稍后就由奴婢为娘娘更衣。”
“这样也好,舒云殿那边怎么样了。”千雪简单的梳洗了下,才开口道。
“娘娘放宽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娘娘只等卯时安心去就成。”霜飞手里拿着水青色的锦袍,一边服侍千雪穿衣一边道。
千雪颔首,整理了下衣角,轻描淡妆,脸上泛着些许红润,看着一袭装束,不算太艳的行头,正合她意,高高梳起的飞天髻上插着一根金步摇,不失大气,她抬手摆弄着发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惊艳,可能是身上毒解后脸色稍稍好了些,看得也就不一样了吧,然她回过身看向霜飞道:“把福公公昨日拿来的罚抄准备好,一会我好拿去上阳宫。”
霜飞应了一声,从书案上取过厚厚的一沓宣纸递给了千雪。
千雪正要一手接过,成公公的声音突然传来:“娘娘,德福宫的环儿在殿外侯着,说是奉容嫔之意来给娘娘送昨日允好的东西。”
千雪这才想起了昨日与容嫔说过的话,本以为容嫔没有在意,因为她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不想容嫔竟还真的做了,真是不像他会做的事,千雪沉了会思绪道:“让她进来。”
成公公一个示意,环儿便垂首入了殿内,小声道:“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起来吧。”千雪缓声道。
“娘娘,这是容嫔差奴婢交予娘娘的。”“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千雪让霜飞接起环儿所给的罚抄,然后对环儿一句一字道。
在这期间,环儿都未曾抬起头来,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回去不好交待,闻千雪所言,赶紧欠着身子退了出去。
千雪看都没有看容嫔所递过来的罚抄,直接让霜飞搁置了一旁,然后拿起福生昨日所给的出了景仁宫。
正值年关,今日的天气突然变的不如往日般暖和,她紧了紧领口,任由着冷风吹散发丝。
临近上阳宫前,千雪才整了整发髻,端庄娴熟的步入上阳宫。
“臣妾参见母妃,母妃金安”千雪仍是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谨言慎行。
千雪抬眼看向何太妃,没想到旁边还有一身影,千雪看衣角时,以为是韶妃,再一抬眼看,却不想是容嫔,这倒是新鲜,这容嫔也跑的何太妃跟前了,也不知容嫔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何太妃起的也早,正坐于主位上悠闲的品着茶,缓缓入口,良久才放下茶具道:“起身吧。”话未断,继而又道:“反思的怎么样了。”然慵懒的口气从她口中传出。
“回母妃的话,臣妾已经抄完了,也知道母妃的用意,是臣妾愚昧了。”千雪最会干的事,就是伪装,她在何太妃面前,伪装的尚好。
由宫女奉上一沓宣纸交予何太妃,何太妃也只是随意的翻看了几眼,刚准备放下,容嫔却及时开口道:“母妃可否给臣妾也看看姐姐的抄写,也算是从中学习学习。”
千雪不知容嫔打的什么主意,她也不太在意,她也想看看这容嫔要出什么幺蛾子。
何太妃没有反对,她也会伪装之人,便把罚抄给了容嫔,笑说道:“也难得你有这份心。”
容嫔一页一页的翻着,越翻越快,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些什么,翻着翻着就直盯盯的看着千雪,怒火中烧,却又因何太妃在,不能显现出来,只好强装笑意道:“姐姐写的极其认真,妹妹是受教了。”
千雪莞尔一笑,瞧着容嫔瞥气的模样,就觉的好笑,这也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千雪还不知道容嫔想找的是什么,不过等她回宫后,一切便可知晓。
而此时容嫔的心下却在想是不是走漏了风声,让千雪提前知道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环儿,环手紧握,紧咬着下唇。
“哀家这也是为你好,你要知道,这宫中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入宫才不久,就惹出这么多的事端,你也应该好好的反省一番,这只是个小小的惩戒,以后若是再犯,定不轻饶。”
何太妃慢悠悠的说着,好似在说着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而已,可千雪听来,却是觉得何太妃再暗示她什么,例如什么该说什么说,或是元世王爷与何太妃提过她说过的话,便对她有些怀疑。
“母妃教训的是,臣妾定谨记于心”千雪仍是那副谦卑的模样,但眼睛却时不时的扫向容嫔。
“今日是好日子,哀家也不想因此扫了兴致,好好准备准备,今日的宴会上可有着众多臣子,你们的每一个言行举动都代表着皇上,代表着大祁,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千雪与容嫔互看了一眼,齐声道:“臣妾记住了,请母妃放心。”
然两人一起出来上阳宫。
上阳宫外,千雪一拨,容嫔一拨,两两相对,容嫔先是开了口:“姐姐倒是好福气,触了皇上的圣颜,依旧是稳于泰山,只是小小的一个罚抄便了了事”
可能是因为容嫔以为千雪知道了容嫔的阴谋,便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也就撕开了脸面。
☆、046:舒云殿大宴
“其实本宫也就是看上去稍稍顺眼些,得皇上心意罢了,妹妹无需在意。”千雪学着容嫔的腔调,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
容嫔被千雪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直直的盯着千雪那张顺眼的脸面,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的云秀,气急而去,心里暗咒,“定要让她在宴会上差错百出。”
千雪看着容嫔的背影,冷冷一笑,突然她神色凝重,看了遍周边,在一旁粗壮的树干后看见了一双精明的眼睛。
千雪朝着树干后,笑声道:“想不到元世王爷也喜欢干偷窥别人之事。”
元世王爷闻声,从树干后走出,玄色的衣摆随风飘起,带着一份飘渺,发丝肆意的飞扬,元世王轻咳了声道:“好一张顺眼的脸面。”
千雪尴尬的理理耳边发丝,道:“偷听别人谈话,可不像是一个王爷所为。”
元世王爷脸色并没什么变化,只是邪邪一笑,道:“本王只提醒你一句,不要自以为是。”
话罢,没待千雪回话,直接入了上阳宫,只是在路途中又朝千雪回眸一笑,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霜飞看着元世王爷的背影,眉头不展,望向千雪,试探着说:“娘娘何时与元世王有了过节。”
“过节……”千雪喃喃道,然又是一回神说:“是有些过节……”即使没有,他们也只能是敌对,千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这一场权势之争,逃都逃不掉。
“娘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霜飞微微抬眼,等千雪的下话。
“有什么话,说罢。”
“娘娘以后莫要和王爷再发生纠葛了,若让旁人见了,必是要嚼舌根子的,这对娘娘的声誉不好。”霜飞虽知道千雪的心思,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千雪着想,她不想千雪出半点差错。
“放心,我自有分寸,要是有人故意设计,即使不是那又有何用。”千雪张了张口,一股又一股的哈气从她口中喷出,光看这,便知这天有多寒了。
千雪急急忙忙踏着冷风回了景仁宫,这天,实在是不宜久呆。
殿内,千雪在暖炉旁搓搓手,然拿起桌边上的宣纸,一张张的翻看,没翻几张,千雪就发现了端倪,后面的几张根本不是经文,而是乱写乱画,半点不成行,上面的言辞竟还有对何太妃的不敬,千雪感觉后背泛起了丝丝凉意,顿时有些庆幸,若是这让何太妃见着了,绝对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容嫔这是想法设法的置她于死地。
这宫中明争暗斗,权势威逼,她只能步步为营,尽自己的那份绵薄之力,保护她身边的人,期间,谁都可能会因一时的大意,丧命于此,也可能会利欲熏心,手染鲜血,步登高位。
千雪额颦微蹙,不再瞎想。
这宣纸也没什么用了,千雪抬手仍入火炉中,火焰声啾啾地发出声响,最后越来越弱,直到已经成为了灰烬,才又恢复了往常。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渡过,冬天的白昼总是比较短,现下天空中已经渡上了一层模糊的灰色,整个皇城灯火通明。
今日的城门边守的比较严,因为朝廷重臣带着家眷纷纷入宫,难免会有人趁机溜入宫中,所以守城门的每个侍卫都睁大眼睛,生怕出了差错,脑袋不保,何况千雪也吩咐过张统领把好关头。
千雪坐了撵轿,朝着舒云殿走去,不大会的功夫,她衬着水青色的锦袍缓缓下轿,只闻殿前小太监一声高吼:“梅妃娘娘入殿。”
千雪轻移莲步,在众目葵葵下入了殿内。
“臣等参见梅妃娘娘”众臣俯首齐声道。
千雪只是随便一扫便看见了父亲,心中百味难言,强装镇定道:“无需多礼。”
凌霄还未来,来的人不算少,大部分妃嫔都已入坐,只是韶妃还未来,千雪心想可能韶妃不会来了,有孕在身,也不怎么方便,她上前一步福身道:“臣妾见过母妃。”
何太妃只是应了声,让千雪起身入座。
千雪坐在凌霄位置的旁侧,离的不远却也不近。
千雪看着周边的大臣,果然有带自家女儿来的的大臣,千雪扫向众位千金,各有不同,花枝招展,媚眼如丝。
千雪突然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眼光看向她,她四处寻找着,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皇上驾到!!”
突然一声尖细的嗓音想起,殿内所有的人立马起身,跪拜道:“臣等/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凌霄今日龙袍加身,墨发高高束起,由一个金冠紧锢,天子的气息压抑着在场的每一人,让人不由的肃然起敬。
凌霄看了眼千雪,直接坐在主位上,没有理会一旁的何太妃。宴会正开始之际,小太监的声音才响起:“韶妃入殿!”
伴着声响,韶妃一身大红,千雪记得是那天玉姑姑曾一道拿来的红衣,想不到是被韶妃选上了,韶妃虽是有孕之身,但肚子还不算大,身材尚好,满头的珠光宝气,显于人眼。
她由一个宫人扶着,极缓慢的有着,娇声道:“臣妾有罪,迟迟才到,让皇上久等了”
凌霄连起身走向韶妃,柔声道:“爱妃乃是大祁的福星,已是有孕之身,不来也是无事的。”
“臣妾不想扫了皇上的兴致,臣妾还熬的住,太医说多走动走动对胎儿好。”韶妃脸面含羞,也不知是衣裳衬的,还是怎么,脸上泛着些许红晕。
凌霄面带笑意,小心翼翼的牵着韶妃的手,走上主位,扶至韶妃到凌霄的旁侧。
安置好韶妃后,凌霄面色微正,高声道:“年关之夜,朕在此宣布一件事。”
凌霄向福生看了眼,福生立马高声道:“请上岛国使节!!”
此话一出,一个男子从席位中走出,待看清面容后,众大臣不由为之一震,就连千雪也不例外。
亦是一件水青色的长袍,看上去,温婉如玉,一双墨瞳犹如钻石般璀璨,让人无法忽视,水蜜色的薄唇紧抿,自上而上下带着一份冰冷气息,与元世王爷可以说是不分仲伯。
☆、047:刺杀
“上岛国使节南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南玉俯首道。
千雪闻声,微微一震,眉头皱起,直直的盯着南玉那张陌生的面庞,似是要透过那张倾城之姿,寻找些什么。
“无须多礼,景云公主在哪”凌霄慢声道,大殿内安静的很,使之凌霄的声音格外清晰。
“景云公主已经到了”南玉先是朝凌霄说道,然头偏向殿内的一角道:“公主请出来见驾”话罢,一个妙龄女子从席位中缓缓走出,妙曼的身姿衬着蓝色锦袍,领口边白色的绒毛与白皙的肤色合为一线,眉眼中流光暗转,红唇娇艳欲滴,翡翠绿的耳坠在乌黑的发丝下愈隐愈现,她呼了口气,胸前匍匐,微微颤着,她张口道:“景云公主参见皇上。”
娇弱的声音传来,千雪身子不由的抖了抖,上岛国的公主?难道是来联姻的?
千雪来不及多想,凌霄已经开口道:“景云公主不必多礼,今日呢,趁着年关之际,封上岛国景云公主为云妃,就此,上岛国与我朝和平共处,不再相犯。”
景云公主闻言,满脸欣喜道:“谢皇上隆恩!”自打第一次见面时,她便深深的被大祁皇帝所吸引,芳心暗许,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倾心吧。
“臣等参见云妃娘娘!”众臣早听说上岛国的使节来访,心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倒是凌霄的妃子们,都咬牙切齿的瞪着刚刚晋封的云妃,眼中有的是嫉妒,有的是愤恨。
云妃赐座于容嫔前面,盈婕妤看向容嫔,似乎在与容嫔进行眼神交流。
千雪的目光只是匆匆在云妃身上扫过,然停留在声称南玉的身上。
舒云殿内不受冷风的影响,暖和的很,凌霄看向众臣道:“众爱卿不必拘于礼数,尽情的畅饮吧。”
“吾皇万岁!”
膳食早已准备好,千雪哪还有心思用膳,她在殿内四处的找着南玉的身影,可殿中人实在是太多,千雪一时之间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却与父亲对上了眼,父亲面色严肃的看着千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千雪立马把头低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突然一声悦耳的琴音响起,一群舞姬伴着奏乐声入了殿内,轻盈的舞姿花了所有人的眼,正此时一袭花衣从中跳出,身上的丝绸飞旋,眉间一点朱砂如血般夺人眼目,伴着徐徐乐声,她扭动着身躯,在坐的每一位都已沉浸在这绝妙的舞姿中,千雪却除外,千雪扫了眼凌霄,他眼神朦胧,不似往常般清醒,只见他甩了甩脑袋,明显比别人还要清醒的多。
千雪越来越觉的不对劲,她再看席下的众臣,早已沉迷于艳无双的舞姿之中,千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没事,她来不及多想,抽身向凌霄身前赶去,艳无双此时已经向凌霄身边冲了过来,手中的匕首也渐渐显露了出来,伴着一声:“狗皇帝受死吧!”直向凌霄冲来。
千雪愣了下神,这竟然是男子的声音,千雪还来不及抽出袖中的匕首,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力道,猛的把她甩出,艳无双眼睛瞪的极大,手微微一滞,却来不及停,只是快速的往偏移了半分,只听匕首插入血肉的声音,千雪心中狠狠一抽,看着没入心口边缘的匕首,然拼着全身的力气回身看着凌霄,满眼不可置信,凌霄顿时一片清明,手还停留在千雪的胳膊上,久久没有放下。
这时身在暗处的张统领在急忙冲出高声道:“保护皇上!”
千雪感觉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冷笑一声,她怎么会傻到去救他,若是这匕首刺在他的心口上,心头血,唾手可得,她从未向现在后悔过,在彻底昏倒前,她依稀的看见南玉从背后刺了艳无双一剑,南玉本是璀璨如星的眼睛,现在却充满血丝,带着一份心疼,紧盯着千雪渐变苍白的脸面。
是他,是他,千雪困难的抬起手,却终是没有抬起,扯了扯已经泛白的嘴角,轻念了一句:“楚,……”便失去了意识,只觉得耳边一顿嘈杂,却什么也听不清楚。
再次醒来时,千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什么都看不见,耳边突然传来呜呜的哭泣声,又闻熟悉的声音:“小姐,你不要丢下香儿,小姐醒醒,小姐……”接着又是一阵哭泣声。
千雪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千雪突然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她受伤了,是楚逸寒,一定是他,那样熟悉的声音,她怎么会忘却。
千雪试着张口告诉香儿她没有事,不用担心她,可她几番挣扎都都是没有说出。
“香儿不许哭,娘娘只不过是晕了,她会醒的,她一定会醒的。”霜飞拉起香儿坚定的说道,但又像是对她自己说。
千雪脑袋感觉昏昏沉沉的,突然又听闻凌霄的声音:“梅妃一直都没有醒过来么?”
听见凌霄的声音时,千雪不由的有些嘲讽,当初若不是他推了她一把,她又怎么会有事,以她的功夫足够可以撑一段时间,亦是可以保得他的性命。
“回皇上的话,娘娘已经昏睡了三天,不曾醒过。”
是霜飞的声音,她睡了三天?,可她为什么现在还是睁不开眼。
“太医呢,把给朕太医叫过来。”凌霄冲着福生喝道。
不一会的功夫,文太医提着木匣匆匆忙忙的入了殿,弓着身子道:“微臣参见皇上……”
话还没说完,凌霄就已经打断他的话,厉色道:“梅妃这是怎么了,还没醒过来。”
文太医停了会,慢声道:“娘娘的情况不算坏,幸好偏过心口,否则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娘娘,皇上无须担心,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要不受风感染是不会恶化的。”
凌霄颔首,似是放心了不少,他转过身看着千雪毫无血色的面庞,双眸紧闭,他的心也很难受,他当初只是本能反应才推了千雪一把,记得母后曾说过:“若是遇到危险时,最先做的就是保护自己。”
经过无数次的训练,他已经习惯了怎么去保护自己,这次也不例外。
本是年关,却出了这种事情,这是人们始料未及的,云妃那边更是气愤,为妃当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晦气至极。
凌霄正想的入神,福生突然入殿俯首作辑道:“皇上,玄大人说有事禀报。”
凌霄皱了皱眉,吩咐霜飞好好照顾千雪,匆匆的出了景仁宫。
☆、048:转醒
御书房内,身着墨色长袍的玄若直立的站在一旁,面色严肃,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他道:“回皇上的话,艳无双可能是南越太子所扮。”
凌霄没有多惊讶的表情,他瞪了眼一旁的元清王爷,让他查了那么久,他都没有查出,好不容易查出了南越太子所在,却让他逃了,凌霄沉了会,又道:“大臣们身上的迷香散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只是上岛国的使节南玉不知如何安顿。”玄若慢声道,抬眼看向凌霄。
“南玉?先把他安排到竹青阁,等过些时日,派人把他送回上岛国。”凌霄思索了一会,这才想起了南玉,千雪因为服过紫金花,所以迷香散对她没有什么作用,可南玉他怎么没事,难道他也服过紫金花?
元清王爷瞧了玄若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玄若身为凌霄的御前侍卫,警惕性高的很,他感受到元清王爷目光,与元清王爷对上,有些不解的看着元清王爷。
元清王爷微微愣神,脸上不由的染上一抹红晕,他轻咳了声,躲闪着玄若的目光。
凌霄坐在高处,两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凝了凝神,紧抿着下唇,然摇摇头,以元清王爷的名声,怎么可能,他府中的姬妾只多不少,定是他多想了。
也不知昏睡了多少个时日,千雪才缓缓的睁开双眼,有些刺眼的光亮,刚要抬手去遮挡下,“嘶!”拉扯的伤口生疼,她呼了口气,口有些干燥。
“娘娘,你醒了,不要动,快躺下。”霜飞有些激动,她连忙向千雪走去,不自觉的发现眼眶竟是湿润一片。
“水……”千雪发干的嗓音慢声说着,就连呼吸似乎也带动着伤口,疼得厉害。
霜飞点头,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瓷杯,慢慢的扶起千雪,生怕把伤口拉扯开,然后一点一点的喂水给千雪。
千雪轻咳了声,干咳的嗓子才有些湿润的感觉,她理了理思绪一字一句说:“我睡了多少时日。”
“差不多已经五日了,娘娘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叫太医瞧瞧。”霜飞神色担心,但她也是暗自舒了口气,终于醒了,娘娘终于醒了。
千雪凝神,五日,想不到她竟昏睡了这么长时间,这之间,她到底错过了多少,突的她想起了最后她所看见的人,她急道:“楚……上岛国使节南玉走了?”
“这还没有,被安排到了竹青阁暂居。”霜飞想了会,才开口道。
殿外的香儿听到殿内传来的话语声,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冲进殿内看着半倚在床榻上的千雪,就开始傻傻的笑着。
千雪以为香儿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傻了?正要开口,香儿却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嘴里咕囔着:“小姐,小姐,小姐终于醒了,香儿以为小姐……”
话未说完,霜飞直接打断她,使了眼色道:“香儿,娘娘已经醒了,别说什么晦气话。”
香儿这才意识到,连忙捂住了嘴,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是娘娘醒了吗”成公公在外殿提声问道。
太监是不得进内殿的,只好隔着纱帘向里道。
“是的,娘娘醒了,成公公不用担心。”霜飞朝外高声道,话里亦是带着一丝欣喜。
成公公应承了声,然拱拱手,自己一人嘀咕着:“这就好,这就好,我就知道娘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千雪轻轻的笑了声,原来这宫中也有这么多的人关心她,原来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千雪抹了抹眼,然后眉头皱起道:“那个艳无双是怎么回事?”千雪记得她没有听错,艳无双开口是男声,和往日不同的声音,她起些就觉得那艳无双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这样,那韶妃是否知情呢,千雪暗自思索着。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但艳无双在舒云殿时就已经被救走了。”霜飞把她所知道的,统统告诉了千雪。
“救走了?”千雪依稀记得楚逸寒曾在他身后刺了一剑,都这样也能被救走,这还是特地吩咐过张统领严密部署过得,千雪现在不得不怀疑张统领的忠心。
“恩,殿内的人们都中了迷香散,没有半点防御能力,而张统领光顾着保护皇上,却不想之前的舞姬都是刺客,这才救走了艳无双。”
听着霜飞所言,千雪有些吃惊,其他的舞姬竟然也有艳无双的同伙,或者他就不是艳无双,只不过是顶替了艳无双的名字罢了,千雪轻按住胸口道:“迷香散?那我当日为什么无碍。”
“娘娘忘了,你曾服过紫金花,那个草药可解百毒,如今已经与娘娘的血液相融,自是不会有事的。”霜飞也是模模糊糊听文太医这么说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千雪颔首,看来她的血以后可是个好东西,突然,她顿了顿,这是否就意味着她的血可解百毒,就连父亲身上的毒也可一道处理,如此说来,她还需要什么龙子的心头血,她的血就可以了,只不过是便宜了凌霄,他欠她一条命,而他的母亲却欠她娘亲一家子的命,她暗自笑了笑,她还该帮凌霄吗。
千雪透过窗子看了看天色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刚过。”香儿坐在床榻边上,看着面色苍白的千雪,心疼的很。
这才不大会的功夫,千雪醒来的事情便传来了,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一个来探望的是清然,清然在年关前就从宫外赶了回来,清然一路小跑到了景仁宫,额间上溢着薄薄一层热汗,她气喘吁吁的迈过门槛,对身后的冰儿道:“你就在外面侯着,皇嫂不喜人多。”
冰儿立马止步,气喘吁吁的点点头。
清然这才安心的进了殿内,甜甜的唤了声:“皇嫂~”
千雪微微偏过头,看着清然笑道:“你消息倒是挺快的,在宫外待了几天,倒是胖了不少。”
清然抬手抚了抚脸面,眉头皱起,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那姚哥哥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千雪强忍住了笑意,原来清然也是这么可爱。
☆、049:转醒(2)
“皇嫂,你终于醒了,好让清然担心。”清然坐在了方才香儿坐过的位置,帮忙掖了掖被角。
“一点小伤,担心什么,倒是你,三天两头的往宫外跑,这可不行。”千雪倚着身子,声音还有些虚。
“皇嫂你可不知道,若是我不出宫的话,姚哥哥可就被那个女人拐走了”清然提起姚华的事,就有些不满,厥着小嘴道。
“那个女人?”千雪喃喃道,猛的回神,张口道:“不会是白莹吧……”
清然抬着小脑袋想了会,然连连点头道:“就是她,是叫白莹,皇嫂怎么知道的。”
千雪沉了会,没想到白莹与清然已经碰过面了,她不想让她俩成为敌对,她道:“白家与姚家是世交,白莹与我自小相处,也算是闺中密友吧。”
“那皇嫂就是和她最好了……”清然喃喃自语道。
千雪愣了愣神,没想到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你以后可不许以公主的身份欺负她。”千雪道。
清然撇着嘴:“皇嫂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才不会干那等民间泼妇才会干得行径。”
民间泼妇……,清然也会比喻,千雪叹了口气,可怜了白莹喜欢她大哥这么多年,却换来这种结果,这该让千雪如何向她解释。
“姐姐,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未见人,却闻声,千雪凝神,听声音应该是容嫔,最近容嫔也不知怎么了,勤快的很,日日来景仁宫这,难道她一点都看不出千雪对她并没有喜感。
几步路,容嫔左右移着她的身躯,入了里屋,梨花带水的模样瞧着千雪,时不时的还用绢丝抹抹并无多少泪痕的眼睛,柔着嗓音道:“还好姐姐没事,自从听了姐姐被刺伤的消息,妹妹是夜寝难安,时时刻刻惦记着姐姐,可却又怕打扰了姐姐,这不是,一听姐姐醒来的消息,立马赶了过来。”
瞧这话语,瞧着表情,多像真的,她们可是刚刚撕破了脸面,这容嫔倒像是忘了一般,讨好着千雪,千雪却又不好显现出来,怎么说以后还是要碰面的,千雪嫣然一笑道:“让妹妹担心了,本宫没什么大事,修养几天便无事了。”
“几天?”容嫔立马提高声音道,也不知是因为千雪好的太快,还是什么的,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讪讪笑道:“妹妹听说姐姐的伤口可是很深,幸好偏了几分,不然……,呀,妹妹说错话了,姐姐快些好,妹妹也会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