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玉强压下心中腾起来的火气,低下声音的说道:“王爷,你真爱开玩笑。”
太子晋不理会珏玉语气中的火气,挥手屏蔽了左右伺候的人后,看着珏玉说道:“还是坐下来说吧,这样站着你不累吗?”
珏玉自知在这里是万万不能喝他顶撞起来,他不是善类,更何况还有事要求他。想到这里,珏玉只好拉开椅子再坐下来,还在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她不知道一向都对她冷冷的太子晋,今天是起了什么兴致,竟有点把她当猴子般耍的感觉。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至于门窗外面的话,就不是她担心的范围了。也不知道是她这段时间来和刘蛤蟆对着干,还是太子晋在暗地里使坏;那些家丁宫娥们,好像都规矩了很多。她相信刘蛤蟆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手不管,暗地里还有点什么暗涌还得注意注意。
太子晋实在不是个适合开玩笑的人,遣退其他人后,直接就问道:“你今天见过阿宸没有。”
珏玉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很淡定的回答说道:“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这应该是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人都比她清楚的问题,什么时候会轮到来问她了呢。在想到今天南宸竟然来她寝室找她,已经让她心生奇怪。
“我还会以为他回来找你呢。”太子晋神色黯淡下来,自言自语的说,珏玉并没有听到。随后他继续看着珏玉说:“你来这里这么久。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要留下来这里帮我。”
珏玉转着圆溜溜的黑漆大眼,看着太子晋不怕死的说道:“我没有帮你啊。”
听到她这样说,太子晋周边腾起无名的杀气,眼前这个女子一下子变得碍眼起来;和南宸渀佛就是约好的,都没有在帮他。不过在他还没开口怒斥,珏玉补充解释说道:“我不过是想帮其烁报仇罢了。”
这样的解释不能让太子晋满意。因为就算没有去调查。他们心里谁都有底,能在其烁的甜汤里下毒的是谁;只不过是苦在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去除掉刘蛤蟆,若是因为她一个人的性命,坏了在姜皇后那里的事。是不值得的。
不过就算是坏了事,只要是珏玉报仇的决心够大,杀一两个人不是什么问题。她不会武功。可是轻功和暗器都很好,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为患。
“她总在你眼前晃,想要取她性命。我想这点能耐你还是有的。”太子晋对她的解释太不满意,因为杀人在他的眼里,不过是通向权利的一种方式,可是在珏玉的心里,杀人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
她不想在太子晋面前说出这样女儿家的话,把话锋一转说道:“刘嬷嬷不过是被比别人假借的手,我想要铲除的。不过是躲在幕帐后面的人罢了。”
太子晋原本就认为珏玉是个妇道人家,那些政治上的大事。他从来都不屑于告诉她;带着她在身边一开始也不过是江雪忆和南宸的坚持罢了,这会她能说出幕后主脑这样的话,再加上她渐渐表现出来的能力,让他开始在很多时候,都开始和她商量起来。
只见他看着珏玉说到:“你知道阿宸今天离开了吗?”
珏玉不说话,太子晋从来不会来问她这样的问题,南宸的离开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先是点了一下头 ,而后又摇摇头。
“你可知道他去找了赵岩?”太子晋从不认为她会知道更多的事,因为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把所有的事,能瞒下来的都瞒了下来;如今他找她说,也不过是茫茫的人群里,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说话的人罢了。
“是么?”珏玉没有表现出太子晋预想中的惊讶,而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接下,说道:“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去找赵岩了。”
太子晋想不到她好像一副了然的样子,当即拍了一下桌子,咄咄逼人的说道:“你还知道什么,难道他早就和你策划好了 ?”
珏玉不明白他的暴怒,但是从她第一次见到太子晋开始就知道他是那种很严肃,易怒的人,所以也不觉得出奇。她也以为南宸把所有的事都和太子晋说了,所以按照自己的理解,迎上他的英目说道:“在羌北救下赵岩的时候,赵岩提出的要求,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
那个要求,太子晋知道,可是南宸在说到这一段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把珏玉说进去,只是略微的提了几句;现在看来,珏玉知道的,比太子晋知道的更多。“你给我说说,马上。”太子晋知道她知道更多的事,只能压下火气,听她说完,只是语气中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只知道,赵岩想帮助我们。”珏玉能说什么,她跟本不知道她所知道的东西和他们冲不冲突。她刚说完,就被太子晋不耐烦的打断:“你说的我都知道,什么赵岩站在我们这边,帮助我们;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你知道他额娘是谁!”
看来,这才是太子晋所纠结的事,面对他这蛮不讲理的态度,珏玉真的是没有耐心去顺从这个骄横的太子,直接开口骂道:“你所在乎的是什么事,那又怎样,是不是在你眼里,人就分个三六九等?我不过是武夫的女儿,南宸不过是茶商的儿子,江和璞江雪忆不过是大臣的儿子,是不是和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就相差了几个等级?同样的,赵岩是姜皇后的儿子,是不是就不值得相信?”
她老早想教训一下太子晋,苦在没有身份,没有契机,这会有了骂的机会, 她怎么会放过,不过骂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她就还没来得及去考虑?
“赵岩是为什么会被抓去羌北,你可是去查过,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出宫来,是谁抓了他,那群人现在要搞什么阴谋,你去关心过么?还记得你们在夫子里学习的小筑么,他带我去过那里,和我说以前你们的事。他是你弟弟,一直都想站在你这边的弟弟。”
“我不知道。”太子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下去,生在帝王家,他要的是权利和活下去,那些所谓的手足之情,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下。
“可以背叛你的人不少,可是他们绝没有背叛你的理由,要真的想加害于你,不需要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暗地里做个潜伏难道不是更好么。你这样做,难道就真的有想过他们吗,难道你就没有认为自己伤害过他们吗?”珏玉低声的说道,她在想象着,南宸被太子晋责骂时,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会不会很难过。
不过那不是她该想的事,就算想了也帮不了什么。从那日起,她便再也没见过南宸,而太子晋被她好一顿责骂过后,也不见了踪影。
五天过后,兰娟的伤势稍好了一些,便回到了府上。珏玉一看到她回来,还来不及为她洗去风尘,就拉她在一旁打听说到:“可算是好点了么。”
“这点小伤不劳小姐挂念,我和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么?”
几句浅薄的交谈过后,珏玉也切入了正题,她想要权,可是一个江南女子来到京都,不想靠父亲想得到权利,怎会容易。
能给她的,也就只有南宸等人。不过南宸和江和璞现在不在,太子晋也生了她气,数日不见。目前能帮她的只有江雪忆。可是,她能用什么理由再去求江雪忆。
她听闻兰娟说,江雪忆的白玉环能号令江家旗下的人,而旗下的人,兰娟知道。
兰娟听得她说出原委,先是沉默了许久,而后摇摇头说道:“我不能这么做。”
珏玉也知道她的顾及,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兰娟她是江府的人,所做的事所想的事全部都是以江府为先,要她帮珏玉利用江雪忆的白玉环去号令,那是连想都不可想的事。
“我原想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是没了法子和你说一下,无他。”珏玉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真当兰娟拒绝了她,还是沉闷了一下。兰娟看出她的失望,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这样是为何?”
珏玉对待兰娟和碧嫣不同,对她是可以说任何的事,包括要权的事。
“你看我如蝼蚁一般在这里残存着,不可悲么。我想,要是有权的话,当下的事,容易多了。”珏玉淡淡的说,可是语气中想要权的想法,却是很明确。
在兰娟那里得不到任何的消息,珏玉也不会终日无所事事的待在王府里虚度自己剩下的日子;她决定要去找李一晖,有句话说得好,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李一晖这段日子过得太逍遥自在,看来是得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也幸的府内有人向着她这边,这次再出去也更加容易了点;选在入夜时分,和兰娟换好声色的衣衫,趁着围墙外的护卫调班的时候,和她一起轻功飞出了这深严的围墙。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时,那些日夜守在寝室的看不见的护卫,会不会当下就把消息报告给了太子晋。
☆、五十七、探话李一晖
不过她现在才不怕太子晋,就算他知道能舀她怎么办,再坏的打算也不至于把她杀了吧。就凭着这个想法,她带着兰娟可是很潇洒的就越过高高的围墙,很快的来到了月牙小院。
兰娟在外头担心的看着珏玉说出自己的担忧:“你现在可是其烁公主,这样是进去被李一晖看见了,怎么说呢?”兰娟并不知道李一晖的真实身份,在她的印象当中,李一晖还是太子晋带来的部下之一。
珏玉稍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白了兰娟一眼,嗔道:“难不成我还扒了面具进去么,那还不诈尸了。这样进去才有效果呢。”
兰娟不知道珏玉的用意,关于要怎么看待这个带着其烁人皮面具的苏小九,她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在后头跟着小声问道:“可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李一晖充其量不过是在这里打下手,做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若真的有事,雪少爷一定会帮助你的。”
她何尝不知道呢,只要她开口,依照江雪忆的性格肯定会帮助,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一再的躲着江雪忆的缘故;只要不是非要找到他不可的事,怕且她是绝对不会去开口求他。
“进去以后你别说话,就当我是其烁,之后的事我会好好的和李一晖说。”珏玉这样交待着兰娟,没等她答应,大步走进去,这个月牙小院,她可是比李一晖熟悉一百倍。
小院的门是虚掩着的,珏玉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便开了,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左右环顾了一下。兰娟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珏玉身后走进去。一走进去便看到李一晖坐在井边的石块上,悠闲的坐在那里打着拍子哼歌。这样看去,十分的悠闲,就像是忙了一天的农夫,回到家里喝着小酒和着拍子。
但是李一晖很警惕,已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他就停住。看着门口的人。准备着随时在一堆杂物里抽剑;在看到珏玉的脸之后他愣住了,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不能想象,其烁公主到这里来做什么。
珏玉一边小步走进去。一边用眼角紧盯着李一晖。其烁的身份在这里还不知道是敌是友,还是看清楚的好,要不是一个暗箭过来。叫她躲也难躲。
最后还是李一晖站起来,迎上去奇怪的说道:“你是,王妃?”
见到他先出声。珏玉心想这个身份还算有点作用,颔首点头然后说道:“你就是李一晖?”
李一晖忙在心里回想着,他和其烁公主一点交集都没有,甚至在太子晋大婚大天他们都没有出席,怎么好端端的,她会来找自己。不过既然已经找来了,不管是什么还是先应承下来吧。想到这里。他便上前一步,做出了武人的抱拳礼说道:“属下便是李一晖。不知道王妃至此,是为何?”
也许是珏玉一早便知道了李一晖的龌蹉事,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刺耳之极。强忍着不适笑颜答道;“都是同道中人,肯定要在适当的时候,来访,不是么?”
李一晖自从跟了那一边后,也改了当初一副怯生生的样子,面对唐突到来的珏玉,存着很大的戒心。“一晖这就不懂王妃的意思了。”
兰娟跟在珏玉身后,因为先前被吩咐了不要出声,所以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对李一晖的印象,也停留在那个怯生生的稚气男子身上,现在这般会说话的人,当真是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对于李一晖那些加了暗号的信,她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还未被证实,因而很多话也不敢说的太绝对;要是出了差错,被推入深渊,背上反叛之名的就是自己。她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在太子晋的心中,会比自己的旧部下重要。
珏玉再露出一个识大体的笑,把手放在嘴边,轻笑着说道:“是这样啊,我想是六爷弄错了。”
李一晖显然是知道六爷这个人的,一听到珏玉像是有意无意的说这个名字时,他的脸色也出现了变化,急忙迎上去说道:“王妃,还是到屋里一聚吧。”
珏玉见到他态度的转变,知道六爷这个人必定很重要,要不为什么在众多的事情中都有他的名字,改日还是让兰娟去好好查一下。当下对兰娟做了一个手势,让兰娟跟上来。兰娟在身后奇怪着,怎么又六爷这个人,是她不知道的,而这个名字像个暗号一样,让李一晖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
李一晖见珏玉要把兰娟带上,面露难色说道:“王妃,这还是在外面候着吧。”
可是珏玉又怎么会那么顺他的意,眼前的李一晖就算武功再不济,也能在几招之内要她性命,要不带个帮手在身边,何苦要兰娟跟着过来呢。她指着身后的兰娟看着李一晖清脆的说道:“你以为我带来之前,就没有顾虑么?”
听到珏玉这样语气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李一晖也不好再说什么,论身份她在他之上,还有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底细。只是兰娟是江府的人,这要是被听进去了什么,可不妙。所以他就算不说话,依旧没有移开身体。在外头卖鱼摆菜的这大半年,日晒雨淋的大半年,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白脸书生;这样练就一身魁梧的身体站在珏玉面前,还真有几分阻挡。
珏玉知道此时相对要的就是气势,要是输了气势,那么想要探出消息就很难了。因此她也不所畏惧,上前两步,几乎整个人都贴上李一晖,抬起头,眼神凌厉的看着李一晖,语气十分不客气的说道:“李一晖,你可知道要是误了事,你怎么担当?我今日能从王府走出来这里来找你,难道你以为我就不能走到六爷和龚爷那里吗?”
她不知道李一晖知道多少,但是一些人名说多点还是无妨。李一晖被她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在她的眼神下退了一步。珏玉没有说话,用肩膀撞开他走进大厅去,兰娟在身后没看李一晖一眼,跟着走进去。
被这样一顿抢白,李一晖心有不甘,但还是不敢乱来,走出去泡茶。
兰娟见的他走了出去,俯下身小声对珏玉说:“小姐,你这是……”
“嘘。”珏玉特地挑了南面的椅子坐下,打断兰娟的话,快速回到:“先别说话。”
她不知道珏玉要做什么,只能在一边好好地站着。不消一会儿,李一晖便提着一个白底青釉的茶壶进来,从茶壶嘴里飘来一阵茶香;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粗人,泡茶的礼仪他知道,可是怎么的砌一壶好茶,他就没怎么在意,也不过简单的把茶叶洒在茶壶里,冲上滚烫的热水罢了。
李一晖走到珏玉面前,把茶杯翻回来倒上茶。而珏玉也看着淡黄的茶水流线般倒入自己的茶杯里,用手在桌上轻敲两下作为答谢。
倒完茶之后,李一晖搁下茶壶,找了一张就近的椅子坐下,并未自己倒上茶水。珏玉不经意的在茶壶上扫了一眼,对方的势力都是经擅长用毒,还是小心为妙。
想至此,她并没端起茶水,而像太子晋那样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可知道南宸去了太子岩那边?”
李一晖按着珏玉不说话,脸上晒得黝黑,还有好几处的皲裂,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珏玉略停顿了几秒钟,也未见李一晖答话,便知道他心中仍有怀疑,便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南宸可是去投靠了太子岩,这消息千真万确,我在王府里也得知赵晋悲愤的样子。这也难怪,像南宸那样聪明的人,肯定知道哪里是靠山,俗话说,树大好盛凉。”她便说着,便注意李一晖的表情,可是很可惜的是,李一晖始终没有表露出一丝表情。倒是在身后的兰娟,她听得十分惊讶,南宸去投靠了太子岩本让她吃惊,现在却听见珏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感觉就像她及其厌恶太子晋这边,恨不得全部杀光的感觉。
见到李一晖还没有表示,她只能继续说:“江和璞下江南,远在天边不足为患,江雪忆困在国子监,招架于同僚,心有余而力不足。李炎守在相国大人身边,处处涉险,也不是大患。”她不知道李一晖在乎什么,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只能一个个认识的人掰下去,看他的反应。果然在说到他的父亲,李炎时,一张黝黑的脸猛的跳动了两下。
“王妃所说的这些,一晖不是很懂。”李一晖在一旁终于接话说道。
珏玉心想,才不需要知道你懂不懂,只要我知道你的弱点在哪便好。她感觉到身后的兰娟传出一阵火苗,用背后推了一下,暗示不要做任何动作,看着李一晖说道:“我说这么多,也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其烁这次来,也只不过是为了我皇兄,双雨的事情罢了。想来,你和我也有同样的遭遇?”
李炎那么忠诚于太子晋,而儿子却做出这样的事,可都事出有因,她要找个和他差不多的遭遇,才能撬开他心里的障碍。
李一晖果真慢慢放下戒心,听闻她是为了自己的皇兄,那么还算是信任,这下他的话闸子也多了起来。“原来王妃这次来这里,是因为质子双雨的?”
☆、五十八章、玩弄于权谋之间
千百个念头在珏玉的脑海里打转,最后从嘴里冒出的两个字,是:“不是。”
这话一出,不仅是李一晖,连带着站在后面的兰娟也愣住了,她来这里若不是为了自家皇兄的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总该不会是,吃饱了,闲着了,然后散步逛到了这里吧。如果她没有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怕且今晚要离开这里也不是太容易,李一晖也不是吃素的。再说,李一晖在六爷手下做事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和其烁公主还有联系。就据他所知,六爷还带了一些毒药,要刘嬷嬷找个机会把她毒死。
不过是她命大,让苏小九无辜做了一缕亡魂罢了,现在竟然跑来这里和他说了这么多。李一晖在心里把一些前因后果快速的想了一遍,要是珏玉不给出个满意的答案,那就怪不了他了。
“一晖愚笨,想不出王妃来到这里来,是要知道什么。”李一晖非常有礼貌的问道。
珏玉用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用来暖手并不喝下去,慢慢的说道:“这个,你还不能知道。”
她端着杯子低着头看杯里黄黄的茶水,在说完这话这话时,小心的看着李一晖的表情;此时的李一晖,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的刺猬,极度的紧张。她要是在不留意的地方刺到他,肯定会暴走。
不过,好在李一晖没有马上在她面前暴走,不过脸色已经铁青的难看;不难想象珏玉要是再说点什么,肯定会被直接撵出去。但是珏玉岂肯这样简单的回去,只要她现在灰溜溜的后脚刚离开月牙小院,他李一晖前脚便会踏出去找六爷或者是其他人问个清楚;今天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要权,李一晖的权。
“王妃……”
珏玉打断李一晖要说的话 ,不管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珏玉都不会让他说下去。从刚才站在门口边阻挡就还可以看得出,即便他现在变得比以前粗需多了,可是内心的那种怯生生感和谦和感还是存在;否则刚才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就被她的眼神的话语吓退呢?
既然知道他还留有这些特性。那么珏玉自然是不会放过。
“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背着六爷出来的,这次和你见面也是偷着来。”珏玉把被杯子铮铮有声的放下,一双漆黑的明眸直视着李一晖说道:“他那个人疑心重,对谁也不相信。原本我根本不知道在他的党羽下还有你的存在。就如当初他不相信我,硬是要让我演一出中毒的戏,也不知道是假戏真做了还是阴差阳错我没死成。反倒是受到了他的肯定。”
珏玉停顿吸了一口气,没给李一晖问话的时间,继续说道:“不过照这样看来。他对你还是一点都不相信。把你孤立在这里,连他手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就猜想得到他是怕你拉营结队;现在既然说道了这个份上,我也不怕和你坦白,六爷利用我,我也在利用他。”
李一晖一下子还转不过来,喃喃重复珏玉最后的那一句话:“你也在利用他?”
看到他脸露疑色。珏玉露出一个宽容的笑,这样看起来更加亲切。“难道。你不是吗?”
被珏玉这样一说,李一晖像被螃蟹夹了一下,椅子也坐不下去,半站起来;而后又发现自己的动作太大,这会儿坐下去也不是,尴尬的站起来对珏玉说道:“我……我端点糕点来。”
一个男子家,每天在外卖菜卖鱼,打听消息,家里连个贤内助都没有,又怎么会有时间有心情去准备糕点;说不定三餐也只是在面馆里随便的应付过去罢了。珏玉也没有说什么,点头让他退下。
他一关上门走远,兰娟在后面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小姐,你在说什么?”
珏玉很少这样用气魄和权谋与人谈判式的说话,等李一晖离开,整个绷紧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见到兰娟在后面有一堆疑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简单解释到:“我不是和你说我想要权力么,既然在他们那里不能得到,总要找个有可能的人啊。”
“那你说的那些个六爷,龚爷,还有什么利用又是怎么回事?”兰娟才不会被她一句话就打发掉,继续问下去;珏玉才费着脑力和李一晖周旋,这边还要和兰娟扯谈,心里想想还真不知道带着兰娟过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刚想回答,听得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她快速的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兰娟心里纵使有千百个不甘,可是现在不知根不知底的,也不敢坏了珏玉的事,只能把千百个问题生生咽回肚子里。
珏玉刚把这句话说完,门就被推开,李一晖有点茫然若失的走进来。珏玉看到他这样有点落魄的样子,心里原本对他的那些背叛的怒气和厌恶也捡了一分。
“糕点呢?”
这样的问话让珏玉显得很馋,但是她还是说了出来,她想要让李一晖自己知道他自己的立场。
被珏玉这样一问,李一晖越发困窘起来,两只手像多余出来一样,在面前搓了几下,木讷的说道:“我,我现在出去买。”
看到他这样子,珏玉好像又看到了那时候,她偷偷走进月牙小院,在灶房那里看到李一晖的那个时候;李一晖第一次脸红的叫她苏小姑子,两只手也是不知道应该摆在哪里,直搓个不停。
想不到短短半年的光景,那个书生般羸弱、胆小、彬彬有礼的李一晖也会变得这样的粗需和富有心计;而她也顶用了其烁公主的身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在李一晖面前夺取权力。
不过现在不是她善感时日过得快的时候,看到李一晖想走出去,急忙出言拦住:“我来这里还不至于图你的糕点。”
在听到珏玉这样说后,李一晖才没那么紧张,走回原先做的位置坐下来;也许是紧张到口渴,他把茶壶舀起来,为自己倒上一壶茶,说不上什么品不品尝,一口饮尽。而后才看着珏玉问道:“那么一晖斗胆问王妃,这次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珏玉等的就是这一句话,要是他肯早点说,也就不用让她计谋的这么辛苦。珏玉并没有马上说出自己想要的,而是用手肘托着下巴,蹙眉看着地面,像是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好就之后,在李一晖都等到不耐烦,想再次问一句的时候;珏玉忽然放下手,看着李一晖,朗声说道:“我要你手中的权力。”
听至此,一直稳稳站在身后的兰娟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要说她刚才的表现很好,一点都不想以往那种天真烂漫的样子,可是最后这么一句也太浅白了吧。一点让人渐入渐进的接受的机会也没有留下来。
这个道理珏玉何尝不懂得,只不过在前线这样铺垫的戏码多了,要在是每一句话都要铺垫,李一晖不烦她也得烦了,还不如直截了当的结束掉。
李一晖千想百想也想不到珏玉会管自己要权,这真的让他几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不过是个卑贱的,被扔在月牙小院里,做着探子工作的人,何来权力?
“王妃的话,我还是不懂。”李一晖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简单的说,那就是我要知道六爷以及龚爷他们的党羽势力。比较我是个异国人,就算他们信任我也不会太多,我想要的也不过分,只要能救出皇兄,以及铲除刘嬷嬷就可以了。”珏玉看到他以及松懈下来,马上把自己的要求说一遍。
若果说她要救皇兄,那是理所当然,可是为什么还要铲除刘嬷嬷?见到李一晖一脸的不解,珏玉只好继续说道:“我总得为苏小九报仇,不是么?”
李一晖算是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在和那么多低下层面 的人打交道多了,那一套也学会了不少;他看着珏玉,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果我帮你,王妃,我能得到什么?”
“我帮你保住李炎的命。”虽然李一晖并没有说过什么,但从言语中,也能交谈出他这样做的最终目的。听到珏玉这样说,李一晖冷笑一声,说道:“王妃凭什么这么自信?”
“就凭我是信阳王的王妃,就凭李炎时信阳王的忠心部下;若他有了什么危险,我能让信阳王调走他,依照李炎耿直的性格,不会不从。”珏玉自信的说道,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表现出极大的自信。“但是呢,在那边,你会保证打起来,他们在生死存活间,还能顾及一个年过半百的人么?”
珏玉说的话无不道理,要真的把爹的命交给那些人手中,还不如交给眼前的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耐,最起码说的话能让人信服。
李一晖是个孝子,所以才会摒弃这么多年来跟着太子晋的恩情,转而为别人效劳;他从小胆子小,喜欢一切除了舞刀弄枪的事。而他爹却是个忠心耿耿的人,自从跟着太子晋的外家之后,几十年来没有二心,他实在不能让爹实在这场斗争里。
听得珏玉这样振振有词,李一晖离开凳子,单膝跪在地上,抱拳礼看着珏玉朗声说道:“只要王妃说道做到,李一晖死而后已。”
☆、五十九章、半夜出现的黑衣人
对于李一晖的话,珏玉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愉,她这是抓着李一晖的弱点才能这么容易的完成,要是换做了别人,哪还那么容易。
“这话我就先听着,今日来你这里也算没有被跑一趟。”珏玉见事情已经谈妥的七七八八,在这里再待下去也不是事儿;何况出来时已经天黑了,这会,怕且也到深夜了吧。她说完,寻思着要回去,转头对身后的兰娟说道:“回去吧。”
兰娟从进屋开始,便一直笔直的站着,动也不动。听到珏玉这样说,自然是好;她屈身点头示意听到,先迈开步子走了两步,走到门口边上把门打开。
李一晖见此,也急忙站起来,嘴上喃呢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珏玉也不去为难他要马上答应下什么,或者是马上说出点消息给她参考;她站起来,对李一晖是不需要行礼,只是微微点头,开口说道:“那么,你该怎么做,我就等着。”
她也不想听到李一晖的回答,说完就走出厅门,兰娟已经站在外头等着;她见到珏玉走出来,伸出一只手搀着她走出回廊,走到院子那里,经过那口湿漉漉的井,继而走了出去。珏玉能感觉到李一晖一直在她身后看着她们,其实就算是这一刻,她也不敢保证李一晖绝对会站在他那一边。人心,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就可以揣测。
兰娟搀着珏玉走出那条窄窄的小巷,看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低声说道:“这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听到兰娟担心的语气,她心里也已经明晓。那个时时刻刻被监视着的府邸,出来一分危险就增一分,谁知道下一秒钟回去会是什么事?
“好吧,轻功快点。”珏玉心里也想着,快点回去的好;兰娟心里的疑惑那么多,想要知道什么便详细的讲清楚。太多的事。闷在心里久了就会变质。
兰娟刚想应答,忽然的从边上民宅的大树上窜下两个黑影。因夜太深,就算有明晃晃的月亮,也只是能看到眼前两人蒙着黑巾。一身劲装的跳下树至地面。兰娟看到忽然将至眼前的人,不明是敌是友,本能的尖叫一声。护在珏玉跟前。
而后在兰娟身边,又有一人从树上跳下来,捂住兰娟的嘴。另一只手准确快速的钳住她的手,免得她动武。珏玉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连转动都没来得及,眼前的两个蒙面男子双双单膝跪下,对她毕恭毕敬的用她听不懂的话,不知道再说着什么。
这样的话语,她曾经听其烁公主和碧嫣说过。但是她不懂啊。不过看到这三个人对她和兰娟也没有恶意,在看着两人向她下跪。必定是把她认错了。
“嗯。”她不知道原先的其烁公主在面对这同国人是什么样的态度,稍微伸出手做了一个起的手势,之后便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要是喘出来的气息被他们听出是大周的味道而不是夷疆的味道,那她和兰娟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眼前的人站起来,其中一人看起来像是为首的,上前半步看着珏玉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直在一边嘀嘀咕咕不停。越是这样她越是着急,现在碧嫣不在身边,她便像个哑巴聋子那样,笔直的站不能说答话,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冷汗直流。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直盯着眼前的人在不停的说,忽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珏玉。接下来肯定是要她说点什么,可是要说点什么呢?思量来思量去,唯一保险的就是点头,不能狠狠地点头,也不能随便的点头,要轻轻略带点郑重,让人觉得她即同意也不同意。
那人见得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兰娟在一旁看着,拼命的拧着身子。无奈捂着她嘴和钳制她受的人不留一点情面也没有怜香惜玉,双手牢牢的被钳住,动弹不得。
珏玉并没有马上随他们走,而是退后一步,用手拉着兰娟的衣袖,神情坚定的看着他们;他们纵使有很多疑惑,也还不至于敢忤逆她的意思,用眼神示意另外一人放开兰娟。
那人一松开手,兰娟就马上护在珏玉面前,像母鸡护着小鸡一般。“小姐,你快走。”
“能去哪,他们想必是当我是其烁公主了。”珏玉不敢肯定他们能不能听懂她的话,拉过兰娟几乎是用耳语说道。先不管这帮人来这里的目的,就看在他们对他单膝跪地和没有伤害她们,那么就算跟着他们走也不会有太对危险。
可是,就算珏玉这样说了,兰娟依旧不肯妥协。她肯定知道这些人不会伤害她们。但是那只是建立在他们以为珏玉是夷疆的公主,要被发现不是的话,那就不是用危险可以来形容的。事已至此,珏玉也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她的顾虑,也不管她怎样的坚决,拉着她的手向前走。
好在那些人也没有把她们两个像麻包那样扛起来就跑,而是由领头的带出了小巷,在那里停着一辆马车。珏玉趁着月色眯着眼看过去,那是一架很普通的马车,一点装饰都没有,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在轿店里租来的马车,一点特点都没有。
带领至此,领头的人脱下蒙脸的黑布,是个三十多对的刚毅男子,他的样子虽然说也和大周的相差无几;可是也许是喝的水不一样,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只要看他一眼便知道这个不是同一国的人。
他又说了一句什么,就算珏玉听不懂看着他的手势也知道是上马车。如今回想起来,珏玉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勇气在什么时候磨砺的那么好;在大半夜的从男子家走出来,跟着从天而降的三个异国陌生男子上了一辆马车。这事被说久远,就算是放在半年前,她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兰娟也在黑衣男子的注视下上了马车,他对兰娟的态度没有先前那种直接抓住的那样,也许是她表现出了在无意中保护着公主的举动吧,也允许她上了马车。
马车上很小,窗户那边也只是一张帘子遮着,马车动起来时,帘子不时的被风吹的掀起来。珏玉趴在窗户边上,除了一人在前面驾驶着马车,其余的两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跟随在马车四周。也许是有两个黑衣劲装的跟在旁边太明显,也许是都躲在个高处看着。
兰娟从她踏出王府,要去月牙小院起就有一大堆的疑问,这会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忙把珏玉拉至身边,小声说道:“小姐,你怎么和他们认识的,他们说了什么?”
珏玉被兰娟问的直翻白眼,她从哪里看出来他们之间认识了呢,摆明了只不过是图着这张脸蛋儿过来吧了,这兰娟还真的是在紧要关头就发傻了。她把白眼收回来,用更小的声音回到:“他们不过是把我当做了真正的其烁公主罢了,这会也不知道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要是他在和我说话,肯定穿帮。”
兰娟一听就急了起来,这要是把他们带去不认识的地方,或者是干脆待会夷疆去,那怎么办呢?
“小姐,我们不能这样下去,现在马上走。”她深信珏玉的轻功,真的让她抓住了机会,要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但是珏玉却在一边摇头,难道她不知道她的轻功好吗,可是这有什么用,要是他们用武力挡下,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能跑的再快又有什么容易;更何况,兰娟连他们一个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三个人呢。
对于深夜被陌生人带走,珏玉倒不显得很害怕和着急,反正她天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就两脚一蹬,闭上眼从此与世长辞;现在和南宸太子晋他们这样瞎闹法,有很大一部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苍白的死去,至少能经历多一点,那么遗憾也少一点。
这么想的时候,珏玉便觉得很多事也没有那么可怕了,甚至略带了期待。
“见步行步吧,只要不出大差错,还不至于把我们都杀了;就算真的要把我们杀了,我也会保你出去的。”知道自己的无望的人,她很自然的便会想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
听到她这样说,兰娟略略带了点生气,她再不济也不需要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保护;更何况她在这里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保护珏玉。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珏玉用手把她压了一下,因为车速慢了起来,已经不是直走而在拐弯;不知道接下来会碰到什么,她现在的最主要的不是说话,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记住这些走过的路。
在兜兜转转了十八弯以后,珏玉喝兰娟都放弃了去记住这些烦杂的路线,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沉重的叹气。就在这时,马车摇晃了一下停了下来。
马车的门随即被打开,领头的男子很恭敬的伸出手并低下头;珏玉左右看了一下,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这里应该离城中心很远,因为四周的建筑和城中的有点不同,而且分的很散。她下了马车,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府邸,陈旧却不失威严。
☆、六十章、夷疆来客
珏玉抬头想看看府邸上面的牌匾,可是乌木牌匾损坏的特别严重,已经断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歪歪斜斜的挂在上面,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而边上也有腐蚀的痕迹。
对于这样的严重损害在珏玉眼里看来却显得不自然,牌匾后的府邸虽陈旧,可是怎么看也就充其量十几年没人住吧;那围墙,大门都没有太大的破损,一张高高挂在上面的牌匾却这样损坏严重。让珏玉心想这些人是不是故意,好让人认不出来。
她没能站在那里看太久,因为紧闭,而且看起来布满蜘蛛网的大门竟然缓缓打开,要结这么厚的蜘蛛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打开过这扇门,而现在,这扇封闭已久的大门,却是因为珏玉的到来而打开。兰娟紧紧挨着珏玉站着,用手死死挽着她的手,生怕下一刻会有人把她拉走。
从门的里面走出一位迟暮老人,花白的头发,长长的胡须,看上去比五谷子老许多;他抬头一看都珏玉,趔趄着朝她走过来。珏玉虽说和他们非情非故,还顶着假面在这里站着,但要是真的有颤巍巍的老人这样子向她走来,本能的她也迎上去想扶住他。
那迟暮老人看来是极其的忠心耿耿,也没料到珏玉会走过去扶他,这把他直接的就感激涕零的跪倒在地上。珏玉不知道真正的公主,这会是像个女王那样高高在上的看着,袖手旁观,还是继续搀扶;就在她踌躇的时候,又出来三两个身穿鹅黄色布褂子,葡萄绕藤式样马面裙子的丫婢。双双簇拥着她走进去;兰娟在后面又急又恼,可是对方人多,看起来也没恶意,只能也跟着一同进入。
进如里面的大院,一样的很萧条,连地上的落叶都不曾打扫。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人住。要是只是站在这里。肯定想象不出,在这个落魄萧条的大院里,能走出这个多个衣着整齐的女子。
珏玉在这么多人的簇拥围绕下,不知所云的跟随她们走进大院里里面的堂厅里。不进去还好。一进去,珏玉一口冷气抽如肺里,全身麻麻的凉。因为里面密密麻麻的坐了二十几人。原本对着主位摆下的八张客椅子根本不够坐,又增添了好多椅子。再加上一旁伺候这的丫婢们,足足有三四十人。全部都堆积在堂厅里面。
这府邸虽然破旧,可是却很大,堂厅虽陈旧,可是该有的还是有;特别是里面打扫的十分干净,甚至在方桌上还摆有插花的花瓶,上面插着鲜花。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堂厅再大。一下子进去看到容纳了三四十人,还是觉得很有压迫感。
他们看到珏玉被丫婢们簇拥进来。全部都离凳站起来齐齐对她行礼。不过这个礼仪不是那些宫廷里的大礼,也不是那些王府里的屈身道福礼,而是很随意的站起来,看着她说了一句什么。珏玉猜测,要么就是叫其烁的名字,要么就是叫其烁的封号,后者居多。
珏玉看着他们,不自觉的就挺起腰板子,举起双手,手掌朝下的压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领头的人这时也走了进来,在她身边站着,对眼前的人大声说着什么;虽然整个气氛很热烈,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欣愉的笑容,可是越是这样,珏玉越觉得惴惴不安。
也不知道领头和他们说了什么,全部人都停止了说话,全部都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珏玉从进来开始,脸上一直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此刻全部人盯着她看,像她身上有宝物似的。
“公主嗓子不舒服,这几天说不了话。”兰娟在后面忽然间的冒出这么一句,原本十分安静的堂厅,像炸开了锅一样,大家看看珏玉又看看兰娟,眼里都带着疑惑,希望珏玉能说点什么。
渀佛眼前的都是豺狼野豹,个个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珏玉在心里懊恼,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倒霉烦心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扑过来;当初三哥所说的江湖豪情,早在她心里化为乌有。若早知道会遇到这些乱七八招的事儿,还不如一心一意在家里度过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