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先别睡,吃过药后再睡。”沈岚尽量让苏诺保持着清醒状态,这么高的体温,怎么能不吃药,家里又没有打吊针的点滴水。
因为这声坚持,苏诺又缓缓睁开眼,然后展露一抹灿烂的笑容,糯糯的声音朝着床边的人喊到,“妈妈。”
018 担心
在方家正和方爸爸聊天的方妈妈忽然一抖,心不知原因的颤了下。
“一个电话,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苏镇远察觉到妻子受到惊吓,用自己方式安抚到,不过外面的鬼天气,确实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纪瑜说不上来刚才的冷颤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而这个时候,电话就响起了。
“要不要我去接?”一般情况下,家里的电话都是由纪瑜接的,苏镇远的公事从不带回家处理,无论工作多晚。
“不用。”纪瑜已经起身接起了电话,家里的事,她不想再让丈夫多操心了,难得今天早早回家。
纪瑜接起电话,听到自己好友的声音,刚扬起的笑脸就被慌乱担忧所替代,“诺诺怎么了?严不严重?送医院了吗?在哪?”
这一声,也让苏镇远沉下脸,赶紧凑了过去,竖起耳朵听着接电话的妻子说的每一个字。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说完,纪瑜就挂了电话,然后就打算往外走。
“怎么了,诺诺出什么事了?”苏镇远立即拦住失魂的妻子,虽然他也担心女儿,可是总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做出最好的处理方式。
“诺诺生病了,发高烧,现在在沈岚家里,我要过去。”纪瑜都不记得离上一次苏诺生病是什么时候,诺诺很怕打针,所以一直很注重健康,不让自己生病,所以难得一次生病,才让做父母的她更慌了。
苏镇远眉头一紧,生病?刚受伤没好又生病了,是受伤后遗症还是其他原因?
“别担心,沈岚是医生,她能最好的照顾诺诺,我们现在就去方家。”苏镇远也顾不上分析苏诺生病的原因,总之先看到苏诺的情况再说。
纪瑜连连点头,其实这些话她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赶紧到女儿身边,这世界没有什么比女儿更重要的。
做出决定的两人,也不耽误时间,拿上外套,就打算出发。
“小姨,姨夫,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出房间倒水的纪筱芊正好看到赶着出门的两人。
纪瑜一心只想着发高烧的苏诺,也顾不上纪筱芊的询问。
“诺诺生病了,我们现在要出趟门,筱芊你好好待在家,可能晚上不会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把门锁好。”苏镇远还是抽空回了一声。
生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纪筱芊不信,一向身体健康的苏诺,就算脑袋开了一个口子都没事,怎么会说生病就生病。
“苏诺病了?很严重吗?我也去好不好。”纪筱芊想着要跟过去看看,前不久她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说她不配,一定是苏诺玩的把戏。
原本就急着走的人,差不到失去了耐心,苏镇远刚想敷衍两句,就被已经担心折磨不清的纪瑜先一步开口。
“筱芊,别任性了好不好,诺诺现在发高烧,我们赶时间。”纪瑜什么也不管,说完之后就拉着苏镇远出门了。
只得到一个任性的纪筱芊,带着不可置信还有不甘,她只是问了一句而已,就被说任性,那么苏诺呢?她做了那么恶劣的事,为什么就从来没有被说过,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垂下的手,死死紧握,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是自己通往幸福的阻碍,苏诺就是她必须清理的障碍!
方家,给苏诺重新处理伤口,喂过药之后,也不知道是药效的缘故,还是床上的人实在支撑不住,已经昏睡过去,眉头一直死死皱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是无法让其安稳。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沈岚立马就去联系好友过来一趟,她怎么能那么糊涂,苏诺的反常这么大,显然是心里装了事,所以说孩子太有主见也不好,心事难猜。
方之航一直守在苏诺身边,握着那只柔软滚烫的小手,另一只手试图揉开紧锁的眉头,他宁愿苏诺像以前一样,对他恶语相向,也不想看到她折腾自己躺在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低沉的嗓音,带着深深的担忧,是因为段凌琛吗?可是如果是因为他的话,不是更应该离得自己远远的吗?毕竟段凌琛恨着他们家,如果他是段凌琛的话,知道苏诺的重要性,绝对会掌控在手心,然后毁了她。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不管是谁。”方之航坚定的声音,低声在苏诺耳边。
这一句似乎被昏睡的听进,被紧握的手,有力的回握。
“哥。”
极其细微的声音,就像小奶猫的叫唤声。
方之航却听的清清楚楚,立即凑到苏诺的旁边,“诺诺,我在这里。”
可是之后,苏诺却一直都紧紧闭着嘴,再无其他声音泄出,不过紧锁的眉头却渐渐舒展。
“诺诺……”
此时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挤开了守在一旁的方之航。
纪瑜连忙上下查看,摸上滚烫的额头时,忍不住心疼,眼眶湿润起来。
随后赶到的沈岚和苏镇远看着房中的一幕,无声询问着打电话叫他们来的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外面下着大雨,之航忽然急匆匆的出门,然后就将湿淋淋的诺诺带回来了。”沈岚联想起刚才一幕,从进门起,就应该发起了高烧。
沈岚的话,让苏镇远开始回家最近苏诺是不是表露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说要去方之航学校,还特意跳级到了高三,方之航的班级,现在又跑到方之航家,这一切似乎都和方之航有关。
列入重点排查对象的方之航,成为苏爸爸的目标人物,所以一眼过去,就看到两人紧握的手,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了这样?
“阿岚,诺诺她要不要送医院?她的头好烫。”纪瑜泪眼婆娑,生怕会烧坏,再小的病在父母眼里,比决定生死的大病丝毫不差,何况还是捧若珠宝的女儿。
“已经给诺诺吃过药了,要是明天烧没褪,再送医院吧。”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苏诺的病在心里。
纪瑜心疼的看着床上昏睡的人,想要握紧女儿的手才发现已经有人占据了。
019 幻觉
“之航,谢谢你照顾诺诺,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纪瑜是真的很感激好友的孩子能一直在诺诺身边,无论诺诺怎么胡闹,还是无条件的包容她,照顾她。
方之航知道相对于面前的人来说,自己确实没有足够立场留下来,即使他想守在苏诺身边,等退烧,情况转好,可是也不得不放手离开。
打算放开床上昏睡人的手,可是试了两次,依旧没苏诺死死攥紧。
方之航不敢太用力,挣脱了两次又朝着苏妈妈看了眼,在希翼着什么。
纪瑜对上方之航的视线,以为是在向自己寻求帮助,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正抓住人家不放,耽误别人休息多不好,何况她这个做母亲还在。
自以为了解的纪瑜开始掰抓紧方之航的手。
方之航直觉皱眉,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离开,也不想放开苏诺的手,几次都想说算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瑜姨是诺诺的妈妈,应该更担心吧。
“摁——”
忽然床上昏睡的人发出一声嘤咛,刚稍稍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很不舒服。
方之航看了只觉得心疼,也顾不得许多,刚张嘴,就听到身边的人说话。
“好了,之航,下面交给我就好了。”纪瑜好不容易将苏诺的手掰开,然后自己握住,手心滚烫的温度,表明此时苏诺的高温。
方之航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也跟着少了一块。
“哥——”床上的人开始不安慌乱起来。
“在!”一呼两应,纪瑜也不管苏诺喊了什么,直接应了,而正牌的方之航却只能紧张兮兮的待在第二位。
之后床上的人再没发音,却一直不安挣扎着。
“诺诺,你怎么了,妈妈在这里,别怕,有妈妈在。”纪瑜柔声安抚着,在她的认知里,苏诺一直是自我意识极为强势的人,像现在被剥了壳,找不到庇护样子,让她心疼不已。
而一旁只能干着急的方之航,花了很大精力忍住自己上前将苏妈妈掀开取代的冲动,明明诺诺在叫自己,他却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纪瑜的安抚并没有得到效果,反而更加刺激了床上的人,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拼命的在半空中挥舞着,像要抓住什么似乎。
房内几人都慌了,谁见过这样的苏诺,方之航再也忍不住,一把抓紧不知方向胡乱挥舞的小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攥住苏诺的小手。
慢慢的,苏诺平静下来,又陷入沉睡。
这一幕堪比诡异,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苏镇远会以为别人在开玩笑,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亲密?
“咳咳,放心吧,诺诺吃了药,这里有之航守着应该没事,关于诺诺,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要是前几天她没经历过苏诺的道歉,或许她也会苏家爸妈一样吃惊,可是,她淡定了。
苏镇远听出了言外之意,一直以来,他们对于苏诺都是放养状态,因为苏诺很有主见,她的事都能处理的好,不过现在看来,孩子一定在某个方面出了问题。
“去听听沈岚说的吧。”苏镇远上前带着想要守在这里的人。
纪瑜很不想走,刚才的苏诺,让她吓了一大跳,“我能不能留在这,你们谈就好。”
“阿瑜,我想我们要好好谈谈。”沈岚也加入劝说的队伍当中,母亲的角色也很重要,有关苏诺的心事,还有日后怎么解决,都要好好谈谈了。
听到好友颇有深意的话,纪瑜再不舍,也只好答应,“之航,诺诺先拜托你照看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瑜姨放心吧。”方之航总算可以坐在离苏诺最近的地方,坚守他的岗位。
三个大人出了房间,给予的绝对的安静给房中发着高烧的病人。
对于他们要聊些什么,方之航心里大概有数,但是他认为也讨论不出个什么来,诺诺的心思藏得深,他也猜不到,不过,能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守在苏诺身边,没有人打扰,他觉得很满足。
深层谈话,进行了很久,而且似乎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方之航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却丝毫没有睡意。
也许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苏诺发着汗,情绪也很稳定,再也没出现状况,可是越是你认为一切OK的时候,就越会发生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一手握着苏诺的手,一手帮着床上的人擦汗,方之航的看护工作,做的可谓是尽心尽力。
突然!
沉睡的人坐了起来。
方之航怔愣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对上那双黑夜中也闪烁着亮光的眼。
“方之航?”字字清晰,一点也不像折腾他们一晚,发高烧的人。
“是我。”方之航把疑惑放在心里,耐心的回答着。
紧接着,发生的事,让一向沉稳,面对任何事都不慌不忙的人,傻了!
刚得到答案的人,什么话也不说,就将头凑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就像苏诺平时的行为方式。
两唇相贴,方之航感觉自己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唇上美好的触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刚想深入探讨,面前的人又是一个干脆,消失在眼前,重新躺了下去,陷入沉睡,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看着床上人的睡颜,方之航懊恼了。
这一切是他的幻觉呢还是幻觉呢还是幻觉呢?
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舐唇瓣,随即脸上通红一片,这种猥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一点也不排斥,还很欣喜,诺诺刚才亲了他,是吧,软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某个轻薄的人完全不生气,反而沾沾自喜,眼中发出了柔光简直要溺死人,别人都说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会反应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最渴求的欲望,刚才诺诺亲他之前,是先叫过他名字的,所以说,他是诺诺心中最重要的人吧。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可是在某个人看来,也是个不错的天气。
020 留下
当床上人有苏醒的迹象,就引起了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
“诺诺,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纪瑜一见苏诺转醒,就连忙询问情况。
刚有意识的苏诺,首先就听到妈妈关切的声音,睁开眼朝着凑着两头的人叫到。
“爸,妈。”虚弱干哑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里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妈妈在。”纪瑜的眼眶湿润了,沈岚和她们说的那些有关苏诺的话,就像一个根倒刺,扎在心里,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诺诺很懂事,不需要她去操心,所以对于沈岚的猜想,她从没发现过,诺诺有心事才会弄成这样,可是她这个做妈妈的,却丝毫没有发现。
苏镇远似是感知到了妻子在想什么,一手拍了怕妻子的肩头,安抚着情绪,其实是他这个做爸爸不够称职,苏诺的反常行为,他察觉到了,可是却忽略了,就算苏诺再怎么有自己的思想,可仍旧是个孩子而已。
苏爸苏妈开始反省自己对女儿疏于关心,并听取了沈岚的意见,应该多抽空关心系正是青春期的少女。
苏诺弱弱的扬了一个笑,随即,整个脑袋懵了,眼前是什么情况,怎么房间里一堆的人,爸妈,在就算了,为什么方之航在?岚姨在?就连去外地调研的方爷爷和方伯伯也在?!
短截的记忆,让苏诺对眼前的一幕十分疑惑,下意识的就寻求方之航的援助。
“诺诺,你发高烧了,这里是我家。”在接收到苏诺投来的求救信号,方之航很快就解囧码,并且做出了解答,但是下一秒又不爽的皱眉,就像有件共同的小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对方完全忘了。
听方之航这么一说,苏诺才感觉到自己全身酸软无力,头却异常的重。
“我看还是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吧,都烧糊涂了,别落下什么病根。”纪瑜见苏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是不放心了,到底烧到什么程度,连自己什么状况都不清楚。
去医院的事,要是在苏诺昏睡的时候还好,可是对于医院恐惧症的苏诺来说,能远离就远离。
“妈,我没事了,不用去。”苏诺像往常一样笑,期望免去医院之行。
可是这一幕在所有人眼里觉得十分心酸,特别在沈岚开过小会之后,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心事满满的青春期少女,遭到家人的忽视,无处述说独自承受的样子。
“诺丫头,听你妈妈的话,去医院看看,你头上还有伤呢。”说话的是方家最高权威,方建国,方老首长。
谁都不看在眼里的苏诺,对于两家的老长辈都十分尊敬,相对的,两家老长辈对苏诺也更加溺爱,比对子孙辈当中任何一个都要溺爱。
“方爷爷,我不想去。”还在虚弱的苏诺,声音本来就柔柔弱弱的,再刻意示弱的姿态下,更是多了几分可怜。
连方柏这个出了名严厉的铁汉都忍不住心里一柔。
“就让诺诺留在这吧,她褪了烧,妈妈也可以照顾诺诺。”方之航看到苏诺委屈的小摸样,立刻沦陷了,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留在他家,方便照顾苏诺。
家长们你看我,我看你,也拿捏不好主意。
“我真的没事了,有岚姨,还有哥,不用去医院。”见方之航已经站到自己这边,苏诺瞪着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精气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医院那个又难闻又恐怖的,谁要去!
几人依照着苏诺话里的人看去,沈岚是医生世家出生,能够信任,至于方之航……
看着两人到此时都没有放开的手,家长们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诺丫头也没那么娇气,但是要是不舒服立马要说出来。”方爷爷眼中含有笑意,两个最疼爱的小辈不和,他们做长辈的在一旁看着也着急,说不定这次诺丫头生病是个转机。
最高权威发了话,其他人也没有人有意义,可是苏爸苏妈却为难了,不去医院可以,但是有沈岚有方之航的地方,是方家吧?苏诺难道一直留在方家?
“还是去医院吧,不能一直打扰你们。”苏镇远想了想,还是不太赞同,要是苏诺实在不想去医院,回苏家也可以,他可以请看护人员,妻子也能在家照顾。
“打扰什么,诺丫头也是我的孙女,就留下来吧,别瞎折腾了。”心里已经打好主意的方爷爷,绝对不允许有谁来破坏自己的大计。
被方爷爷话一堵,苏镇远也不好说什么,对于父亲的老战友,他像尊敬自己父亲一样尊敬他,“那就麻烦嫂子照顾诺诺了。”
“不麻烦,我这几天正好休假。”沈岚一点也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何况苏诺和她的关系刚亲近一些,真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于是,在方爷爷的独裁下,苏诺不用去医院,留在了方家。
纪瑜有再大的不愿也只能这样了,毕竟照顾女儿的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虽然那人是自己的好友。
“小瑜,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诺诺的,你们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还是先回去睡一觉,现在诺诺也醒了,烧褪了,放心吧。”察觉到好友情绪低落,沈岚安抚道,可是没有办法,方爷爷发了话,谁敢忤逆。
“那就麻烦你了,阿岚,我现在还不累,我想再看看诺诺。”纪瑜还是不放心,不舍的守在了床边,做母亲,她已经失职了,现在,她只想补偿更多给自己的女儿。
这些对话,苏诺都听在耳里,想到最后一刻,都不曾放弃自己的妈妈,是她对世界没有彻底绝望的稻草,让她知道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妈,对不起,还有,我爱你。”母爱无私,经历两世的苏诺切身体会到妈妈对自己的爱,包容着自己的任性,不放弃恶名在外的自己,能做妈妈的女儿,她很幸福。
这时,所有人的才真正体会到,苏诺,变了。
可是一旁的苏爸很哀怨,心里酸酸的,不是说妈妈爸爸都一样么,为什么他就没得到女儿一句我爱你,这不公平!他也很想听到女儿说爱他。
021 失宠
因为方爷爷的一句话,苏诺留在了方家,方家人当然是悉心照顾,方之航更是在苏诺身边寸步不离,方爷爷看着两个小辈之间的互动很是满意,只要时机把握的好,没什么办不好的事。
方爷爷退满含笑意离开,不想打扰房内相亲相爱的两人。
“下次不准再乱来,头上的伤还没好,又淋雨发烧,再有下次,一定先去医院打几针再说。”方之航板着张脸,对于苏诺不爱惜的举动做着威胁。
“哥,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苏诺立马慌了,谁要去那种恐怖的地方!
看着面前瞪大眼睛,全身毛都竖起来的样子,方之航暗笑在心,脸上却一直绷着严肃神色,就因为上次苏诺砸自己的时候,他轻易放过,才会让她有恃无恐的再犯,这毛病不能惯。
苏诺观察着眼前一脸严肃的人,硬朗的五官,本就不容易让人亲近,在他刻意表露之下,更是升起股心有戚戚的感觉。
“哥,我只是想看看你就回去的,可是没想到会下大雨,然后就……”苏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造成的后果也咽回了肚子里。
方之航伸手揉了揉低下的脑袋,板着的脸也维持不下去,“诺诺,别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苏叔叔和瑜姨都吓坏了,爷爷,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
想起自己睁眼醒来看到一房间的人,苏诺清楚的体会到方之航话里的意思,“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方之航还是很满意苏诺的态度,只不过他更关心妈妈说得苏诺的心事。
“诺诺,你能告诉我,你最近的心事吗?”方之航轻声问到,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的好转,可是他并不能确定苏诺会不会向他吐露心声。
原本低头忏悔状的苏诺忽然一僵,不过很快浮现出一个笑脸,“什么心事,没有啊,只是有一天我做了个梦,梦里一个老神仙告诉哥对我那么好,而我却对哥非常不好,是要遭报应的,我醒来一想,很有道理,哥对我那么好,我也要对哥好。”
方之航听着苏诺的话,脸上表情丝毫未变,一双眼却直直盯着苏诺,犀利如鹰,直射内心最深处。
直至苏诺说完后几分钟内,方之航都没有说话,苏诺就这样沐浴在方之航的目光之下,稍有心虚的人都会在方之航的目光下就范,偏偏苏诺混成了人精,达到了睁眼说瞎话都不脸红的地步,可是仍有些怵。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这种胡诌的话,要是信才有鬼,全世界也之后苏诺能做到这么坦然的地步了。
“我知道,哥。”苏诺展颜一笑,其实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完全是胡说的,她也确实遭到了报应。就像叶翊说的。
方之航又揉了揉苏诺的脑袋,手感太好,实在爱不释手,真想圈养在自己怀里,无时无刻带着。
“你烧刚褪,再休息会吧。”很多事都要慢慢来,最起码他和苏诺的关系比以前要好太多了,总有一天,会让这只试探朝自己伸出爪子的小猫彻底揽入怀中,只信任他。
苏诺重新乖乖躺好,刚明摆着糊弄人的情况,她还是有些戚戚然。
看着听话的乖宝宝,方之航不免有些自得,对未来的圈养运动更是信心满满。
关上房门,房内只剩下了苏诺,想不到几天的时间,她又重新回到了方家,她知道方之航刚才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即使重生,但是对于段凌琛这个名字,还是影响深大。
她和方之航的关系闹的僵,绝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段凌琛,那个一眼就让她深陷其中的人,总是冷冷,又孤独的人。
段凌琛的爸爸原本方伯伯的同僚,正在进阶高一层军职的时候,段凌琛爸爸忽然落马,而提交上级有关段凌琛爸爸的资料就是方伯伯给的,于是两家结下了仇,也因为喜欢上段凌琛,所以就将造成他悲惨命运的怨恨转嫁在了方之航身上。
忽然房内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就为了段凌琛疏远方之航,为了段凌琛对方之航恶语相向,百般刁难,可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四面围墙,悲剧收场!
就在这时,苏诺枕边的手机响了。
苏妈一回去就让人将苏诺平时的用品拿了过来,特别是手机,方便两人联络。
沉浸在往事的苏诺,不可抑制的皱眉,任谁都不会喜欢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但是仍旧拿了过来,按下接听键。
“苏大小姐,最近忙什么去了,过来放松放松。”
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苏诺眼睛一眯,这是苏大小姐极为不爽时的动作。
“不去。”
“诶诶诶,别挂别挂,我有一个天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显然这人很了解苏诺的习性,一般没兴趣拒绝之后,任何劝说都不会听,直接挂电话就是,而这种情况只会有一种——
“嘿嘿,段少在哟,苏大小姐要不要来,我们正在街角酒吧,正嗨着呢……。”
电话那头还在自说自话,显然状态就像他说的那样,嗨着。
“不去。”
咔吧,随即一阵忙音,原本还等着接受任务的人傻眼了,平时不是只要和苏大小姐说有段少,她就会让他们拼命也要留下人么,怎么现在不说留人,反而还不来?
“喂喂,怎么样,苏大小姐是不是火速赶来。”见打电话的人收起了手机,立马就有人涌了上来,这可是巴结苏大小姐最好的时候,只要帮她办成了,绝对有不少好处等着自己。
“她说不来。”打电话的人还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不是没有干过同样的事,平时得到的回答干脆欢悦,刚才苏大小姐的声音,虽然没有多少波澜起伏,可是他却生生打了个冷颤,有点可怕的说。
围过来的人,都不由朝着不远处角落里不言语却依旧惹眼的看去,难道是段少失宠了?
022 信仰
接下来几天,方家都异常热闹,因为苏诺借住的关系,苏爸和苏妈去方家比跑家里还勤快,两人都恨不得就在方家住下了,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小孩,说住下就住下的。
“这些天打扰你们了,诺诺好了,我们接她回去。”苏镇远说着客套话,其实赖在方家不走的,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苏诺。
“说什么打扰,诺丫头我看着长大,她就是我孙女。”方爷爷对于苏诺病再满意不过,这些天他将两个小辈之间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不禁老泪纵横,立马就和老战友分享了愉悦的心情。
“我就知道方爷爷最疼我了。”苏诺甜甜撒娇,她说的也不完全是讨好,方爷爷对她比对方之航还要好。
气氛愉悦轻松,苏诺的撒娇不是随时可见,这些年谁都没再见过小时候红彤彤肉嘟嘟的小脸,对着他们撒娇,虽然现在长大了,苏诺也不似以往那么粉嫩可爱,却不减讨喜的程度。
苏镇远表面上附和大家笑着,心里却哀嚎着,他看着精明的女儿,怎么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这方老爷子,明显是做了将苏诺打包回家养的心思啊。
就在苏镇远心里不甘往苏诺方向看去,就见她和方之航坐在一起,两人挨的很近,苏诺欢快的笑着,而方之航安静的为她剥着水果皮,细心挑出果籽,却没有放在苏诺面前的小盘里,而是直接送入苏诺的嘴里,最让她震惊不已的则是苏诺似乎习惯性的凑过去吃掉了!
他们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个看起来十分乖顺的小人儿真是他飞扬跋扈的女儿吗?
“爸,怎么了?”苏诺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视线,寻了过去,发现自己爸爸正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
苏诺说完又吞了一颗嘴边的葡萄,然后喜滋滋的吃掉,一口酸甜。
而方家所有人似乎都已经习以为然,完全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在几双眼的注目下,苏镇远笑了两声,“诺诺精神好了很多。”
到底是父女,苏诺目光一闪,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嗯,方爷爷,方伯伯,岚姨还有哥都很照顾我。”
“诺诺,在方爷爷家打扰够久了,我们今天回家好不好。”纪瑜看苏诺好的差不多了,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也不叫个事,她也想时时陪在女儿身边。
方之航刚挑完果籽的手一滞,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将葡萄再送了过去。
这次方爷爷没再阻止,毕竟病好了,再强留下来也没有了理由,苏诺总归是苏家的孩子。
“妈,我能不能再多留几天,我额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等好了再回去,可以吗?”几天和方之航建立起来的感情,让她食髓知味,不想离开,最起码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纪瑜听了,脸上满是受伤,女儿说爱她的时候,她多想一直守在女儿身边,寸步不离,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身上,可是偏偏留在了方家,现在病好了些,却仍然不想回家,是她哪个地方做的不好,所以女儿才不想回家和她亲近吗?
看到妻子难过的样子,苏镇远也不赞成苏诺继续留在方家,以前她总是逃的最快,怎么现在又赖着似地。
“方爷爷,我能和爸爸单独谈会吗?”苏诺看到父母脸上的神情,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到两人的心,却仍旧不肯妥协。
方爷爷看了看苏家一家人,没有说什么,带着自己家的人回避了。
方柏不由多看了眼一来他家就成为了焦点的女孩,经过这些天的调养,脸上也恢复了红润,飞扬自信的小脸让人眼前一亮,这样的人放在哪都是追逐了的亮点,作为方家最高权威的方老爷子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做儿子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在他们家能说出让他们回避的话,还一点都不觉得突兀,这不仅有作为两家最得宠的小辈的前提,更是因为她身上站在高处,让人与之平视的气势,只是苏诺她才这么小,怎么就有这样不凡的气势?
等方家人各自回房选择回避,苏妈满是被抛弃的表情,苏爸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爸,妈,我没有不想回去,(只是我更想留下来),我想伤口好了再回去,(也想让那个人伤口慢慢复原),等我全好了,我再回去好不好,(他,才是我重生的意义。)”苏诺对着面前的人说到,想留下来,想留下来和他在一起。
虽然苏诺的话很平淡,可是在那双眼睛当中,他们都看到了强烈的愿望。
“为什么?是不是妈妈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好,你跟妈妈说,妈妈一定改,我知道这段时间忽略了你,但是以后不会了。”纪瑜眼眶红了,为什么女儿宁愿留在以前避之不及的方家也不愿回去。
苏诺走过去,然后抱住疼爱的妈妈,“妈妈是世上最好的妈妈,只是我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就当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既然她是为方之航存在的,就让她任性一次,将心里只有她的人摆在第一位,这一世,她只想对方之航好。
“诺诺。”听苏诺的话,纪瑜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是女儿想做的,她不该阻止。
抱着妈妈的苏诺,朝着一旁的苏爸使眼色。
苏爸在官场混的比人精还要精明几分,马上就会晤了女儿的意思,只是放任她这一次真的好吗,为什么他有一种失去女儿的感觉,明明就在身边,明明还没有嫁人,怎么就被方之航那小子拐走了!
“老婆,诺诺有沈岚照顾不会差错的,你最近也没有什么行程,多来方家走走也好,你不久前不是还抱怨和沈岚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么。”苏爸揽着苏妈,连同苏诺一起拥在了怀里。
三人相拥的场面,让人温馨无比。
最后,苏爸带走了眼眶红红的苏妈,而苏诺如愿留了下来。
站在客房背对门口的方之航,毫无防备被身后的人抱住,半响没有声音,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就听到苏诺闷闷的声音传来。
“方之航,除了你,我不需要别的信仰。”
023 禁锢
方家多了一个住客,一个总跟在方之航后面叫哥的小粘人。
在所有人的悉心照料下,苏诺的病早就好了,感染的伤口也渐渐愈合,已经可以和方之航一起去学校上课了。
两人走在校园的路上,引来不少人的瞩目,方之航作为校园的风云人物,只要出现在人们的眼前,都是追逐的焦点,只是以往跟在不好搭讪的学长身边的人换了吧,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是谁?
“哥,原来你这么受欢迎,我都嫉妒了呢。”苏诺将窃窃私语的场景看在眼里,对着身旁难以亲近的人调侃到,不过幸好方之航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不然,她可是会很为难的。
方之航瞥了眼说出类似吃醋的话的人,只是笑了笑,宠着她的一切。
在外面,方之航是极少笑的,可是对着苏诺的时候,却从来不吝啬他的笑容。
感受到四周升起一阵阵粉色气泡,苏诺眉头轻蹙,自然而然的牵着身旁人的手,宣告式的扬了扬了,以示自己所有。
瞬间,那些粉色气泡消失殆尽,心碎的声音接连不断响起。
阴谋得逞的苏诺欢快的牵着手向着两人的班级走去,不带一片云彩。
于是乎,一个有关零绯闻的方之航留言传遍整个京中,方之航和漂亮女友牵手校园,方之航神秘女友之谜,总之,碎了无数少女的美梦。
两人直到教室仍旧牵着手,整个班级的人都浮现一脸古怪的神情,这个手牵手进来的人真的是距离感超强的方之航同学?
“大白天的,也不怕让人长针眼。”当看到同时走进教室的两人,还有两人亲密举动的时候,叶翊惯性的嘲讽一句。
苏诺也不恼,直接举着两人相牵的手凑到叶翊的眼前,“长你一眼!”
叶翊条件反射的退后,然后就看到苏诺那张洋洋得意的脸,胸口一堵,一连几次交锋都败了,张嘴就反击到,“你不要脸!”
“不要了,给你了,正好你没有。”苏诺笑的更得意了,看着叶翊暴走的样子,她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恶女!你敢骂我没脸!”叶翊一下就听出了言外之意,蹭的一下火气就往外冒。
“好了,别闹了,快上课了,好好坐着。”一旁的方之航开口了,很显然叶翊在苏诺嘴下一直都是落于下风的,再争执下去,下场也只是惨和更惨的结果。
苏诺撇撇嘴,没回击,和方之航一起坐了下来,对于叶翊她要慢慢折磨。
叶翊也不好再生事,只能不甘的坐在两人身后用鼻孔喘气,该死的恶女,果然还是早点消失在他们面前的好,以前虽然她对方之航不好,但是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给他气受,还有方之航,这个只会插兄弟两刀的混蛋,一起消失的好!
身后无尽的怨念,方圆几米都感觉到了,以至于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往这处瞟。
于是,苏诺笑了,叶翊怨念了,方之航无奈了。
就在上课的时候,苏诺的手机又响了,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很干脆的挂了。
方之航看到身旁人的动作已经没有再去问为什么要挂,是谁打来的,因为在家里休养的那几天中,这种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好几次,而苏诺给出的答案,是些无聊的人,其实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清楚,她有她的交际圈,无非就是那些二代们,就像苏诺说的那样,闲得无聊的人。
挂完电话,苏诺没有直接关机,这几天妈妈打电话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很多,要是关机了,不知道又会遭到什么样的轰炸了。
当苏诺抬起后正好对上方之航看来的视线,笑了笑,然后撑着头朝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看去,这些电话,她只接过一个,汇报段凌琛的行踪,只不过她现在并不想知道,因为她怕,怕会忍不住——
杀了他。
已经自由惯了的苏诺,很难习惯中规中矩的集体活动,这种被限制了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就算她前世待在监狱的日子不久,但是也足够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哥。”苏诺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忍住开口。
“嗯?”方之航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人。
“我出去一会好吗?”一坐就是一天,耳边不停都是那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两世加起来,她也只是小学的时候乖乖坐在课堂什么小动作都没有听课。
方之航听着小声又小心的询问,换做以前,她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会问任何人意见,现在问他,难道她是在意他的看法所以才会问的吗?
“好,手机不要关机。”方之航也不勉强,与其坐在这里不舒服,倒不如依她的意,他的诺诺虽然散漫乖张,确实个非常聪明的人,这是连他爷爷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苏诺点头应下,然后举手称自己不舒服,溜号了,任课的老师们都被校长打过招呼,无论这个转校跳级生要做什么,都依她,所以即使看到她脸上红润,什么都毛病没有,也不多问什么,挥手同意了。
对此,叶翊同学撇嘴表示自己强烈的鄙视,他就说恶女怎么会乖乖坐在教室听讲课,上课前后加起来才两天,第二天还坚持不住,改变?他说一点都没变才是,恶女还是那个恶女,恶劣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是方之航眼里带着深深的忧虑,即使苏诺掩饰的很好,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能发现她被什么给压制着,禁锢着,就像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个牢笼,不敢踏出一步。
——除了你,我不需要别的信仰
还有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信仰,他么?
谜,都是谜,从KTV见到她起,一切都是解不开的谜,或者,从遇见她起,他就解不开,也挣不开,更不想挣开。
窗外的树叶被轻风吹动,几片树叶随着风而飘动,看似平静的一幕,却暗涌着其他不知名的气流。
024 玩玩
出了教室的苏诺,一个人躺在教室顶楼,静静的看着天上不断飘浮着的白云,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像这样躺在这,什么都不用想,她就已经很满足了,风轻拂脸上,眼皮渐渐合上,享受着此时最美好的一幕。
只可惜,这种绝对的平静没有享受的太久,就被突发状况给彻底打破。
顶楼的大门忽然被撞开,一个庞大的不明物体倒在门口前面,随即三个一看就知道是不学无数的不良少年就凑到了那团庞大的不明物体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