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焦宇马上下车,打开后车门,他立刻坐到卓安亚的身旁,扶着她的肩膀,关焦宇只觉得传入手掌的是不正常的高热,他心下一沈,将她的身子撑起来,不只身子,她的脸也布着诡异的绯红,双眼无神的样子好像连他是谁都不认得了。
他轻拍她的脸颊,想唤回她的意识,「安亚,看看我,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妳再忍耐一下。」
他定下心来就要回座开车,但还未移动,领口已经被卓安亚一把拉住,她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那力道竟叫他不敢妄动。
「关……焦……」她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她喘着粗气,说每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只有一只手死死的拉着他。
卓安亚隐约地看到了,是她熟悉的那张脸,有着看起来脏兮兮的胡渣和永远梳不顺的头发,然后是一双满是担心的眼,好明亮也好温柔。
「妳……」关焦宇本能的后退,后背靠在椅背上已是退无可退,可是这神智不清的ㄚ头人已经压了上来,将他拉向她,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轰的一声,好像世界爆炸了一样,关焦宇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小小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又吸又舔,当他反应过来那柔软的嘴唇是属于谁的时候,理智突然警醒,他握着她的双肩,艰难的将她推离自己。
卓安亚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拼命地想往他身上扑,她的样子和做的事情,分明是被人下了药。
「是那个家伙!」是那个男人在她酒里下了药,「早知道就该马上干掉他。」只是给了他一枪踩了几脚真是太便宜他了。
想来是这ㄚ头只顾着留意他们是怎么交易,却连自己被下了药都不知道,真是太没警觉性了,这样还想当刑警,下辈子吧。
「喂,安亚妳在做什么,住手。」原来卓安亚滚烫的小手已经扯开他的衬衫,亲不到他的唇,两只小手却在他胸前摸来摸去,表情痴痴迷迷的,恐怕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晓得。
「啊……我……」卓安亚全身都不对劲,力气没有了,却有着一身的火,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却只希望能抱住他,紧紧地抱住面前的这个男人。
只要触碰到他就好舒服,还想要更多、更多的贴近。
她循着本能,干脆跨坐在他的腿上,极短的裙子被压得向上推去,连大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关焦宇深吸口气,只能想尽办法制止她,只是牵制住她的手,她的人就会贴上来,而按住了她的身体,她的手又在自己身上乱摸。
那像牛奶泡过一样的小手与他的皮肤完全不同,明明是她在摸他,他却总怕自己又粗又硬的身体会刮伤她的手,只是看着她白皙的小手,映衬着自己古铜色的肌肤,他不自觉一阵燥热。
这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带着热度的巧手摸着他长年锻炼的胸肌,竟然还大胆地按上他胸前的凸起,那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女人的肌肤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此时眼前是一个别的女人,他肯定会顺势就这样扑上去,可是糟糕的是,全世界唯独对这个女人,他不能这么做。
「安亚,快点清醒,看看我是谁,不要乱来。」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明的沙哑。
卓安亚眼神迷茫,喘着粗气,瞇起的魅眼性感无比,「焦宇,关焦宇……」
她念着他的名字,两手按在他的胸前摆动腰肢,竟然顺其本能地坐在他大腿上摩擦起来。
她的底裤贴着他的长裤,毫不掩饰的渴望在两人磨合的地方燃烧起来,关焦宇知道她想做什么,心头猛地一震,不知道是她的直接还是酒精的作用,居然让他无法招架。
她需要一个男人,急切地需要一个男性的身体来帮她驱逐体内的燥热,她不会停下来的,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不能再这样任她胡闹下去。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反应,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小ㄚ头已经不是用哄、用骗就能安抚的了,而自己也被欲望缠得脱不了身!
总不能让她出去找别的男人吧?一想到卓安亚可能在别的男人身下喘息,关焦宇心中有着丝丝怒火。
「真是个麻烦的ㄚ头,不要闹了,马上就会没事的。」他喘了口气,不再一昧的防守,因为现在的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彼此平静下来。
其实关焦宇也不知道是她停不下来,还是他也想开始……
他的大掌离开她的肩头,悬在半空似承受着万斤的罪恶,最后还是落在了她胸前那圆润的乳肉上,掌心一触到她的身体,他咬着牙又是一句暗骂,这个ㄚ头竟然没有穿胸罩!看来不只要关她的禁闭,还要给她设定一个门禁,绝不再让她晚上出去乱跑!
「啊……」饱涨的乳肉被外力挤压的快感让她叫出声来,不禁挺起腰来让乳肉更多地陷进他的掌中,身下的蜜穴流出湿答答的液体,让她的小腹一阵陌生的颤动,更加急切地摩擦着他的大腿。
关焦宇闷哼一声,大掌揉捏着她的乳肉,隔着薄薄的衣料找到她乳肉中的凸起,两指夹起,把吶小小的果物刺激得更加坚挺。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不知为什么此刻竟教他有些诧异,是因陌生而起的诧异,与他手掌贴合的乳肉是这样的丰润饱满,耳边的娇喘如此挑逗着他身体的每根神经,让他几乎把持不住自己。
她的每一个神态都充满了女人的魅力,而且是个极具吸引力的美丽女人,哪里还是那个只知道跟他吵嘴,有些任性的小姑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家的那个小女孩已经蜕变成了一个这样完美的女人……猛然回神,她的衣服已被他退至腰间,他的口已含住她一边圆乳上那颗挺立的红樱,几近贪婪的吸吮着,没想到她的甜美让他无法松开。
「啊……」她身子向后仰,背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饱涨的胸乳承受着他野蛮的吸吮,细白的手指颤抖着插进他的发间,将他抱在自己胸前。
她的喘息在他听来无疑是催情的良药,就算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彼此身份的范围,但身体已经停不下来,他竟开始贪婪身前的美味。
抱住她,大掌在她的背脊摸索,她享受的发出娇喘,身下的液体黏湿了他的长裤,她那柔软的双腿夹着他的大腿,无骨的身子因他的进攻而颤抖连连。
「妳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吗?」他的视线暗了下来,透着危险的光,那意味深长的视线让她心头一紧,光是被他这样看着,身体就已经像是要融化一般。
「我热,好奇怪……」她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乞求着他的帮助。
「这里吗?」他的掌顺着她的乳肉下滑,摸索着她的小腹,她低叫,小腹一阵紧缩,他分开自己的两腿,她的腿也跟着撑开,他的手从下而入,直接覆上她丝制的底裤。
她被吓的有一丝清醒,「不要!」
他的手指从她底裤的缝进去,在她的花缝间轻轻一勾,「都已经这么湿了,妳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不、不……」他好可怕,可是双腿被他的腿撑开,而且他的手碰到那里,虽然很羞耻,可是有一种奇怪的快感,又酸又痒的快感,让她全身都为之紧绷。
他无视她那微小的反抗,长指摸索着她的花缝,在那流出蜜液的花穴停留徘徊,只轻轻一按就有更多的蜜液从那里沁出来,黏湿他的手指,他甚至在她颈间吐气,让她一阵颤抖。
她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找个地方支持自己身体的重量,两只手向下一撑,正好撑在他的两腿之间。
「嗯。」豆大的汗珠自关焦宇的额头落下,隐忍的叫声中带着些痛苦,让她吓了一跳。
她的手所覆盖的东西,是那样的硬、那样的大,就算隔着长裤,也被那惊人的热度所震撼……
「别乱动。」可是卓安亚并没听他的话,反而鬼使神差的又摸上那绷紧的巨大,跟着慢慢的拉开他长裤的拉链。
为了阻止她的动作,他的手没有预警地滑入她的幽穴中,卓安亚一声惊叫,整个人差点因过于激动而弹起来,「不要……」
「所以叫妳别乱动。」他不再与她磨蹭,长指在她的花穴内壁中出入,让那小小的蜜穴慢慢适应,柔软起来,「妳现在只需要感受我给妳的就可以了,明白吗?」
「嗯……」她的手总算避开了他那硕大的欲望,他心底松了口气,手下的动作也温柔了起来,可又有一个结打在他的心间。
在她迷醉的时候,他又加进了一根手指,大拇指按压着她的花核,「安亚,是谁教妳这些事的?」为什么她会知道碰触男人的那里?难道她已经为其他男人做过这些事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两只手指就更加恶意的在她体内抽送起来,「难道妳已经有过别的男人了吗?安亚,回答我。」
「没、没有……」她在他指下快慰地颤抖,这种让她自己也搞不清的感觉还是生平第一次,是他带给她的啊,如果不是他的话,她怎么可能让其他男人做这种事?
「真的?」他抚摸她光裸的后背,感受着她体内越来越快的颤抖,「妳以前带回家的那些男人,都没对妳做过这些事吗?」
「神、神经……」说什么带回来,明明是刚进家门没三分钟救被他揍出门了,她可是连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呢,她从来就没有过能称之为男朋友的人,问这种问题,真是傻透了,「别那么……嗯……」
见她沈醉的神情,他的衣衫被汗水打透,身下的欲望像一条爆走的巨龙,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她产生这样大的渴望,突然间,他好唾弃自己,平生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卑鄙。
跟着他的动作,她上下迎合着,天旋地转的世界中只剩下他的温度。
「安亚,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从没有男人像我这样抱过妳,是吗?」
「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他只用了两根手指,让她迎来的人生中的第一个高潮,一切都来得太过激烈,在她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关焦宇因忍耐而青筋爆起的脸,那是男人强压欲望的样子,她明白的。
看他这个样子,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可是心却好重。
「乖,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他擦去她额头的汗,粗糙的大掌在她的脸颊划了一下,眉间是纠结复杂的神情。
她意识模糊,就那样睡着了。
◎◎◎
卓安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身上穿的是自己的睡衣,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透进的光,久久都没有起床的打算。一觉醒来,一切真的过去了吗?他所希望的是让一切都过去,还是希望将来会有所改变?昨夜的记忆历历在目,每每想起,心头都会涌上一阵炽热,那算是圆了她长年的单相思,只是不知道对他来说,那场意外意味着什么……
她对关焦宇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外界所认为的那样单纯,这一点从她懂事时自己就已经很清楚了,她无法将他视作亲人,对昨夜发生的事心中也没有一丝的后悔,可是,那时他并没有真正抱她,那个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心噗通噗通的跳得好快。
如果,他也会因此有一点点喜欢上她,那就好了。
如果,在他的眼中她能变成一个女人,而不再是一个小女孩,那就好了。
她期望的不多,因为她心里所住的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太了解他,所以才一直无法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可是即使只有一点点,能让那个男人以看女人的眼光看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深吸一口气后,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总之先保持平常心,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她才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日子。
刚推开房门,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卓安亚就被一股呛人的烟味熏得倒退两步,她捂着鼻子狂咳,还以为是家里失火了。
「关焦宇,你搞什么啊?」客厅活像是传说中的仙境,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只不过都是些有害气体组成的人造雾,让这美观顿时变成了恶梦的场景。
关焦宇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像是被逮到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慌乱地熄灭了指间的烟。
「怎么了?」他的话像是未经过大脑。
还问怎么了,他在这毒气中坐了这么久,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卓安亚不理会他的呆傻,匆匆打开各处的窗子,一进到客厅,那烟味就更是让她头疼。
推开了好几扇窗,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肺中的堵塞感才算好了些,头脑也更清楚了,卓安亚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关焦宇竟然在抽烟?
她回头确认,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果然有一堆成了小山的烟蒂,她怀疑他不会就这样抽了整整一夜吧,而烟灰缸的旁边还有堆积如山的另一样东西,就是巧克力棒的包装袋。
对于那个包装袋她一点也不陌生,那还是十年前,他们刚刚开始在一起生活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烟不离手,也是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一迭数据,所以家里总是烟味冲天。
她最讨厌这种味道,总是一闻到就会难过的咳起来,可是神经大条的他从来没注意到,有一天放学回来,一进门又是满室的烟味,她忍无可忍将书包丢到了他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吸二手烟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我还在发育耶,万一得了肺癌,或者皮肤变差了怎么办?」在他发火前,她先发制人。
那时候关焦宇揉着脑袋,很无奈的样子,「嘴里空空的没办法思考啊。」
「嘴里空就拿别的东西塞啊!」她随手丢了一包巧克力棒过去,「如果想抽烟就用这个代替,就算肥死也是你自己的事,起码不会连累我。」说完后她为了表示自己仍在生气,就头也不回的回房间了。
其实,她说的只是气话,丢给他巧克力棒只是因为那时候流行吃那个,如果换成别的零食她也会丢过去,她只是为了泄愤而已,所以她也没期待过他真的会改,因为烟瘾怎么可能说戒就戒呢!
可是,从那之后关焦宇真的再没碰过烟了,每次烟瘾犯了的时候,他都会望着窗外,烦躁地猛嗑巧克力棒,场面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后来听他的同事说,他在警局时也是这个样子,每次他吃起巧克力棒,都会引来周围人不断的笑声,可是他依然是我行我素,或者让那些笑的人尝点苦头,久而久之,大家就见怪不怪了,再后来,巧克力棒退了流行,那个牌子的更是难找,他就会开好远的车,去特定的超市买回一大箱。
上一次见他手指夹着烟是什么时候?卓安亚已经记不清了,他吃光了家里所有的巧克力棒,又抽起了烟,而且还抽这么多,想弄垮自己的身体也不是这样。
在两人的静谧中,烟气慢慢散去,客厅的光线才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她拿来垃圾袋,将桌上的巧克力包装袋都塞了进去,「你真的会胖死。」他没有回答,她又继续将烟蒂也丢进垃圾袋里,「为什么又抽烟?」
「有什么关系,反正妳已经过了发育期。」因为一次抽了太多的烟,他的嗓音变得又干又涩,比平时还要难听。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原来你还记得。」她当时随口说出的话。
「当然。」他撇过头去,挠了挠脖子。
把垃圾拿走后,她给他倒了杯水,回来时见他仍一动不动倚在沙发上,面上表情凝重,见她出现立刻变换了一个正规的坐姿。
她太了解他了,只有在真的很烦恼时,他才会坐立难安成这个样子,而他烦恼的事,如今看来只能是那一件吧。
「安亚,我有话跟妳说。」接过水,没来及喝上一口,关焦宇的耳根有些发红,急着把水杯放在桌上又差点洒了出来。
「有话你就说啊。」他这样紧张,倒是让她的心真正平静了下来,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一种自知无望后,面临死亡的宁静。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为昨夜的事而烦恼,烦恼到他在这未开窗的屋子里抽了一夜的烟,连嗓子哑了也不自觉,他一定看不到,此时他脸上的焦虑和憔悴。
「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我也喝了一点酒,所以说,那个……」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了,这样的关焦宇倒是挺好玩的。
「所以说妳不是有意的,只是因为酒精所以你没办法控制自己,要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更不要怪你,你现在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那样当然是最好,但我知道自己有些过份,如果妳因此而恨我之类,我也无话可说。」说到这,他更紧张了。
卓安亚笑了,是一个开怀又释然的笑容,「说什么恨啊,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如果连那么小的事都要跟你斤斤计较,我心眼也太小了。」
关焦宇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好大直视着她,「小、小事?」
「不就是你发酒疯说要关我禁闭?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没有当真。」
「妳指的是那件事啊!」关焦宇恍然大悟,刚要说什么时又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妳只是在说那件事吗?没有别的吗?」
「别的还有什么事吗?那之后我们不就回家了,然后我因为突然觉得很累就在车上睡着了,难道说,在我睡着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当然没有!」他忙摇手,「妳只是觉得累就睡着了,醒来后就是现在,其他再没别的事了。」
「不然呢?难不成我还会梦游啊。」
她不记得,她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关焦欲意识到这点后,呆滞而有紧绷的脸顿时舒展了开来,暗自放心的呼出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药的关系,让她遗忘了当时的记忆,这真是太好了,关焦宇从心底这么觉得,如果不是这样,今后他真的不知道要拿什么脸来面对她。
本来只要说是她被下了药,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解释,以后两人仍是过平常的日子,可是他无法原谅自己,怎样也不能以下药作为搪塞她的借口。
她被人下了药,可是他没有,但他的身体却真的对她产生了反应,他无法面对那样龌龊的自己,就在她睡去之后他看着她的脸解决掉生理的欲火,一整夜脑子里都是她的脸。
他简直是个禽兽,竟然对自己的名义上的养女产生了那样下流的欲念,每想到这里,他就希望时间能够倒退,他不想让目前平稳的生活产生任何的变动,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然后乞求着如果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而她真的忘记了,说明一切都还是原样,在她的心里他仍是原来的那个邋遢的大叔,她不会觉得他下流肮脏,还是会像原来那样对他发脾气、发牢骚,没有任何隔阂的对他坦诚一切,这真是太好了。
关焦宇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就是这样忽然的轻松心态,才让他忽视了卓安亚那平和的笑容下正流露出的悲伤,和她垂在身体两侧的,那两只捏得紧紧的拳头。
「只是为这点事而已吗?搞得那么煞有其事的,吓唬人啊!」她不停地笑着,「我还没有睡饱,我不陪你在这发神经了。」
她跑进卧室,关上门后,身体无力的倚在门板上,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在地板上缩成了一团,单薄的背脊无声的颤抖着。
居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她所期待的事就是他所烦恼的事啊,他从来就没把她当作过做那件事的对象,她不是很早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吗?既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会受到这样大的打击?
抱过她,对他来说是件忘记了才好的麻烦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会忘记的,她不要成为他的负担,不要他因此而讨厌她。
只要能一直跟他生活下去就好了,过多的期待对她来说,只是一种酷刑。
◎◎◎
这天,卓安亚正在警局录口供,因为她也是抓补那个毒品贩子的重要证人,做完例行的公事后,正好是午休时间,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去了刑事课,走前先跟关焦宇打个招呼。
那个人行事随意,却总在这种小事上龟毛得要命,如果他不在家,那么她到家时要给他打个电话,有事情出门前也要先打电话告诉他,总之她的行踪要让他知道,只是他没想过她其实可以为应付他而随便编个谎话,而她也从没对她说过谎,以经是很多年的习惯了。
她来到刑事课,一眼就看到了关焦宇,这时正是午休,他和几个同事大声聊着什么,看起来正聊得兴起,课室里的几个人都在讨论着共同的话题,没有注意到她出现在门前,她正想敲门,却被他们谈话的内容吸去了注意力。
「宇,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你都三十岁的人了,你不急我们都替你着急。」
关焦宇白他一眼,并没有搭理,因为这些话他已经听到耳朵都长茧了!
「老大,你实在该好好安定下来了,你没听过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个伟大的女人吗?没女人陪伴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要你们多管闲事,反正我就是没女人缘。」关焦宇不知道听这些话听了多少遍,一副随别人怎么说他就是不听的样子。
「没女人缘?你听谁说的?」一个后辈插话,「老大你虽然长得像鬼,可是也有不少女警崇拜你的行事作风呢,是你自己太凶吓跑了人家。」
「我太凶?说这什么屁话,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关焦宇声量提高了几倍。
「你看,说没几句就这么大声!会吓跑女人的!」另一同事道。
某一后辈插话道:「老大,你就不能改一下你说话的语气吗?要温柔一点!真不知道安亚怎么受得了你,每次想到那么可爱的安亚是你带大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关那ㄚ头什么事,我是我,她是她。」
那个人不同意了,接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安亚,你现在小孩都不知道有几个了,怎么能说她跟你没关系?」
他露出疑惑的样子,一个长辈笑他胡涂,竟然听不出话中的意思,「带着一个那么大的『女儿』,就算对你有意思的女人也会退缩的,光我知道的就不只三个了,不过安亚又懂事又可爱,要是我的话,也舍不得把爱分给其他女人。」
「越说越不象话,那ㄚ头是我的养女,什么爱不爱的,说得那么龌龊。」他意外地反应极大,像是怕被人说中心事那样迅速地反击,恨不得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是、是,好在安亚现在也长大了,你也可以寻找自己的人生了。」
「长大了又怎样?」他还有些不高兴了。」」
同事瞪着眼,「安亚又不是你真的女儿,就算现在不搬出去,早晚也要嫁出去,到时候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真的打算孤老一生?」
她才不会嫁人呢,她才不会搬出去呢,这些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在给他灌输什么样的可恶思想啊!卓安亚气到心口堵着大石,张大嘴也发不出声来,她好想把这些混蛋痛扁一顿,要他们闭上嘴。
可是,她更想知道关焦宇的反应,他是怎么想的?也觉得她早晚要离开他是理所当然的吗?也把她视为阻碍他恋爱的一颗绊脚石吗?
关焦宇楞了一下,好像从未想过这件事。
有个多嘴的人狡猾地笑了,双眼贼溜溜的道:「老大,还是说,你从小看着可爱的小安亚长大,你已经看不上其他的女人了?」
三本档案夹直接砸在那人的脸上,那人痛得哇哇大叫,「好痛,你居然真的打我?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干嘛当真!」
是他当真了吗?关焦宇看看自己的手,不知为什么手自然地就把东西丢出去了,他怎么可能当真,这种在别人一听就知道是玩笑的话,他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当真?
「只是突然看你有点不顺眼而已。」他咳了声,僵硬的转开视线。
安亚长大了,早晚要嫁人的……听到这些话,为什么他会这样的暴躁?是从来没想过,还是不愿去想,亦或是害怕去想?
不行、不行,他怎么越来越古怪了,都是这些家伙说的话太奇怪,才会让他往奇怪的地方想,「我又没说过不找女人,只是没时间而已。」顿了顿,他编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希望能堵住这些家伙的嘴,不要再提这些了,不要再扯到卓安亚了。
「什么没时间?之前帮你介绍的那些人,明明就是你推托不去。」
「都说了我没时间,我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反正一切我都会自己搞定的,不劳你们费心。」关焦宇真的觉得为什么总是有这么闲的人管别人的闲事呢?
「不准!」门边一声娇吼,卓安亚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说他没女朋友是因为她比那些女人都重要?为什么说得好像她是一个大累赘?把她养大了他就自由了吗?如果收养她就是束缚了自己,当初又为什么要留下她?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人看到是她,打趣地笑了笑,「安亚,什么时候来的?妳说什么『不准』?妳听到了什么?
分明又是想开她的玩笑,不过她才不会理会那些,只是双眼直直地盯着关焦宇。
为什么不说点什么?为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卓安亚只能低吼在心底。
关焦宇张了张口,有点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映然被她瞪得有点不明所以的心虚,「怎、怎么不先敲门?」他的气势比前一刻弱了好多。
「我要回去了!」卓安亚转身就走。
「等等,我送妳。」他的行动快过说话,话说完,人也已经跟了出来。
他送她到警局门口,一路都跟在她气呼呼的背影后面,他只要多迈两步就能超越她,可是不知到为什么他有些胆怯,竟然害怕跟她走在一起。
一路上很多年轻的警员都熟络的跟卓安亚打招呼,好像在这里她的名气才是最大的,现在他才明白曾经有人说她很受欢迎,原来真的是有人想要追求她。
在那些人眼中,卓安亚是个成熟的女人,有着出众的外貌、曼妙的身材,是理所当然成为男人追逐对象的那种人,只是,他从来没那样的角度看过她,也从没想过她将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那是将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与他毫无关系的人生……
当意识到这一点,明明是一同度过了十个年头的人,却突然感觉她离他是那样的遥远,除了户籍上的关系,他和她其实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两个人。
女孩会长大成女人,然后离他而去,而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女人,只是他太晚发现,所以才会因为这个事实而受到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