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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七季 当前章节:106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9

关焦宇的手指扫过那湿红紧缩的蜜穴,卓安亚反弹性的弓起身子,似乎过于激烈地发出一声浪叫,他于是居高临下地,用自己的龙首对准她的蜜穴,这次一个挺腰便顺利地进入到了最深处。

「啊,不、不要那么深!」她的手抓起床单,而他则不顾她的抵抗,抓住她一边的小腿便开始了真正强悍的挺入,「这才刚刚开始。」

「不……啊……」不要这样激烈!卓安亚内心哭喊着,身体因为他的顶入在床上上下晃动,口中却只能溢出些缠绵的吟啼。

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这样,他不是不想要她吗?那他现在……是因为同情吗?是因为怜悯吗?因为她是那样渴望着他的占有,反正已经这样,于是他干脆成全了她吗?

她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下贱!

望着他大汗淋漓绷紧的脸,她的泪无声地滑落,她只是想留一点自尊,为什么连这都无法让她保留呢?

「安亚、安亚……」他撞击着,脑中只留下了占有她的欲望,其他一切都飞去了九霄云外。如果醒来就是世界末日,那么他死而无憾。

他的安亚。

「啊……」她仰起头,更加激烈地颤抖起来。

「要来了吗?」他更加霸道地驰骋,「妳这里可是咬得我快要爆炸了,真是敏感。」

「不、不要说,我……啊……」

「想要我给妳高潮吗,想要就说啊!」他宰臀定住,她高声尖叫,「只要是妳想要的,无论什么我都会给妳!」

「宇!宇……」她哭喊出来,却只能喊出他的名字。

他一声低吼,一股灼热的液体填满了她抽搐中的小穴。

◎◎◎

在睡意朦胧中,关焦宇忆起了卓安亚说过的什么话,好像是什么「最后一次」之类让人心惊的发言,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想要分辨那句话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心底因惶恐而泛出的想象!

可是越是强打精神,脑子就越是沉重,他就那样半梦半醒着,断断续续的作了好几个恶梦。

当室内柔和的光线换代了床头灯的昏黄,卓安亚离开了。

关焦宇几乎认为这只是他夜里作的一个恶梦的延续,他醒来,横躺在卓安亚那素白凌乱的床上,右手载着手铐,钥匙被放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那张折迭起来的纸条包裹着令人不安的信息,上面是卓安亚清秀的字迹,她说她找到了住的房子,决定一个人住,并在今天搬走。

关焦宇一跃而起,手腕处拉扯的痛感让他人硬生生弹了回来,这才反应到自己还没有解下手铐,手腕处一圈的青紫,却远不及卓安亚那伤心的字迹来得触目。

她带走了衣物、照片,唯独将他留了下来。

他找遍了房子的第一个角落,除了她自己的房间,卓安亚什么都没碰过,她只是将自己的东西带走了,那种感觉像是要将自己从他的生活抽离,他混乱的在这不大的房子里撞来撞去,意外地看到了曾经被卓安亚压在桌下的那几张纸。

那是一迭的租屋资料。

原来早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而他又是在一切都已是一团乱时,才有所察觉,她是真的决定离开他的生活,不是出于任性,也不是在闹脾气,她早就计划好了。

那么,他呢?

关焦宇跌起沙发,将被揉成一团的租屋信息丢去了一边,球状的纸团在地上滚了两圈,定住不动了,就像他的心一样。

「关焦宇,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大混涨!」

◎◎◎

卓安亚班到了郊区一间很小的套房,虽然是熟人帮忙介绍的地点,租金相对便宜,但对她来说还是显得有些吃力,尽管如此她还是选择了这里,她太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了,好让她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以后,没有关焦宇的以后……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却突然面临了这个问题,她无从下手,每每想起都是心痛,也许是她太急了。

当她能够再次心平气和地看着关焦宇,像从前那样和他嘻笑时,那时她大概就能够平静的规划没有他的生活了吧。

不过,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吗?他在她生命中的地位是如此的重要,所占的色彩是那样沉重,甚至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对她来说,就像是缺失了自己身体的一部份一样,连日常生活都像一个倾斜失衡的天平,这样没用的自己,何时才能习惯离开他的生活?

看到她留下的信息,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也许是怒她的鲁莽,也许是气她的胡闹,也许他心中松了口气,不必再面对她,经过那一夜,他恐怕是不想再看到她的吧……

而那一夜的事,又能在他心中停留多久?

本来她是出来买菜的,可是她不知不觉却朝着市场的反方向越走越远而毫不知觉,卓安亚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对面一辆轿车,在离她不到两公尺的地方一个紧急煞车,那刺耳的煞车声才把她拉回了现实中。

秃头的司机探出头来,「小姐,妳是不要命了吗?不知道行人要走人行道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路中间来了,比起司机毫不客气的指责,卓安亚更在意的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是她的错觉吧,眼角的余光好像瞟到,就在前面大楼的转脚处,一个人影忽地闪了过去。

那个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不会的……

「小姐,妳耳聋了吗?」那司机不耐烦的按着喇叭。

卓安亚被动的退回人行道边,身体不听使唤,连让她思考的空间都没有,她人已经追着刚才那一道幻影跑去大楼的转脚处。

那是一排卖小吃的店铺,有家肉包店将成笼的肉包搬到外面贩卖,新出笼的肉包那乳白色的热气此时对她来说,变为一道摸不到的屏障,只是显得碍事。

刚才看到的不是幻影,那个男人真的就在那里,在肉包店后面的第二家店铺前,站在外面不知向里面张望着什么。

她只是看着他的侧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却不知道是她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当她看到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肩颤了一下,转过来的男人是她最熟悉的那个,而他的眼中也是和她一样的惊讶。

「为什么你……」

「为什么妳……」

两人异口同声,用相同的语气说出相同的话。

沉默一下,卓安亚放下了在他肩头的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我来吃东西。」关焦宇挠了挠头,她真怕他的头发早晚会被他抓得烧起来,「听、听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我想路过就顺道来看看。」

「吃东西,在这里?」卓安亚看了看他刚才一直望着的那家店的招牌。

他也跟着看过去,虽然这一条街是以小吃闻名的没错,但并不表示每家店都是卖小吃的,比如说他一直守在门口的这家,招牌上用烫金的大字写着「佳佳宠物美容院」。

他是要来这里吃小猫还是小狗?

同样发觉了这点的关焦宇,耳根转即成了煮红的虾子一样的颜色。

「你怎么会知道我搬来这里?」她明明没有告诉他地址。

「没有啊,我怎么会知道。」他像被戳中了痛处一般,敏锐地将视线弹去了别处,四处无目的地张望着什么,然后锁定了一个目标,「其实,我是恰好来这里执行任务……」他说。

她根本没把他苦心想出的理由当作一回事,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笑着用最让他恼怒的方式揭穿他,可是现在,她却没什么想玩弄他的意思。

「什么任务?」她只是淡淡的问道。

他用眼神示意她看马路对面,站在大厦入口处的一名年轻男子,「嗯……那个人是我们最近跟踪的目标,他和近来一系列拐卖儿童的案件有关。」

也没想过机密的任务是不可以向外透露的,只是她问了,他就自然地全说了出来,其实他说一句「不能说」还比较有真实性,但是他就是无法让她的发问落空。

卓安亚挑了一下唇角,他一本正经八百的脸让她觉得有点好笑,「那个人?他就住在和我同一栋楼里,听说是考了三年大学都没考上,精神出了问题,只要趁家人一不注意就会跑到各大公司,声称自己是留学回来的博士要找工作。」

她也是胡乱编的,那个人的脸她都看不清楚,不过她的谎话总是比他高明一些,关焦宇那虾子色的耳根都要滴出血来了,他假意咳嗽,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是那个人。」他做最后的努力,「是他旁边的那个男人。」

「你看仔细,那是个女人。」

这次她不是在骗他,那确实只是一个打扮比较中性的年轻女人而已,是他自己太紧张犯下这个错误,明明就是不会说谎的人,还在死撑。

卓安亚扯着淡淡的笑,关焦宇还是一样那么笨!

「你怎么知道我搬来了这里?」她又再问了一次。

「嗯,稍微问了一下……」

她留下一张好像永别的纸条就不见了踪影,他的周遭变成一片空白,让这空白变得冰冷的最大原因是,他不晓得她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那真是永别,她难道就真的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们的关系岂是这样轻易地说断就断?

虽然他心里明白她不会这么做,但又无法说服自己,他连一丁点耐心都没有,在她离开的当天就跑去警局,利用了些「个人关系」,轻而易举地查到了她的住所。

以为知道了她的所在就能安心一点,但是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知道她在哪里却又不能去见她,这马上成为他另一项折磨,所以他鬼使神差的跑了来,本来只想到她所在的大楼前站一下,只要看到她所在的住家亮着灯,他绝不再靠近一步,本来他是这样想的……

如果被她知道他私下查她的住址,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可是还没到她家,他就意外地在马路上见到了她的身影,他慌张的只想着不能让她看到自己,但眼见到有辆车险些撞到她,虽然只是险些而已,他还是第一时间奔向她,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又紧急调转方向躲避她的目光。

自己的行为简直乱了分寸,在他一连串的愚蠢行为后,她却出现在他眼前,这真是人世间最美妙的惩罚,让他因心跳过速而生不如死。

卓安亚叹了口气,没有再深问下去,她的镇静只是一时,这样平常的对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但她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反正顺路。」

「嗯。」他根本就不晓得自己答应了什么。

她一动,牵扯了脚踝处,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

「脚扭到了?」关焦宇比她反应还大,那个高大的一个人在街上高喊出来,引来周围人的侧目,「是不是那辆车的关系?果然刚才无论如何应该拦下他,不能让他走的。」他连番说了好多话,两只大手在她身侧上上下下,像一个机械人似的。

但他就是没有碰到她,没有用那两只上下摇摆的手臂扶住她,按照往常,他恐怕早已经把她扛在肩上了,而他的紧张,又不能让她将这理解为他拒绝碰她,于是她的解读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你有看见?」卓安亚偏头看着他。

「我、我刚刚眼角有稍微瞄到!」关焦宇结结巴巴,又道:「妳、妳真的没事吗?」

「小事情而已。」那车子连碰都没有碰到她,亏他那大脑能想出这么瞎的原因,是因为她刚才跑得太急,所以才会拐到了脚,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那……」他慌张的样子很好笑,一双眼定格在她的脚踝上。

要不要我背妳?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她,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他以为他对她足够了解,而正是这种自以为是让他忽略了,她最本质的执拗,是蕴藏在那颗如水晶般无暇易碎的心里的,太熟悉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走回去就好。」她看他,「如果我跌倒了,你会扶住我吧?」

百般的不愿,他好想就这样一把把她揽入自己怀中,抱着她去任何地方,但她眼中又浮上了那层他不愿见的迷雾,让他不敢再自作主张,太多的顾虑让他的反应变慢,他只有沉沉的点了两下头。

只要她说的,他都会答应。

在喧嚣的街上两个人过度的沉默显得很不协调,关焦宇放缓了步子走在她身边,一路都半低着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脚踝,好像真的在等她跌倒,可是这就让卓安亚非常的不自在了。

这个男人不会撒谎,也不会演戏,就算表面上装得平常一点也不会吗?他这么反常,只能让她更加紧张而已啊。

「其实,我是打算着要告诉你我的新住址的,只是想等到忙完了新家的事情后再通知你。」趁着这个时间,他们都可以想想未来对待彼此的方式,还不到两天的时间,他就找上门来,彻底打乱了她的步调。

「嗯,妳把一切都想好了,我只是有一点……担心。」她的话让他既开心又失落。

她没有打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在她的心中始终有着一个他的位置,但是,她已经把他说得像个外人了,她的和他的,此后便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她摇了摇头,很没有办法的样子,「真说不上你是人太好,还是太笨。」

她总是说他笨,但是这次好像是真的。

◎◎◎

到了卓安亚的新家,她掏出钥匙,还没有转动,门已经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她自己也很意外,直到看到开门的人,才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开门的是她大学的同学,就是他帮她找到了这间房子,这两天又一直在帮她整理,今天他来她家,是为了帮她的计算机安装网络,她会出去买菜就是想答谢这个同学。

不过,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也忘记买菜,更忘记了她家还有一位客人。

开门的男人长着一张让关焦宇十分火大的脸,那张太稚嫩的脸,哪里像个男人?不过不可否认,这张脸和经常出现在广告里的那些明星还蛮像的,但是这只让他更是看这家伙不顺眼。

那人一副过度夸张的惊愕盯着卓安亚,「安亚,妳怎么出去了那么久?不是说要吃火锅吗?水都煮沸了!不过,妳怎么没买东西?还有,这个人是谁,妳叔叔?」他这才看到关焦宇,然后就被那位「叔叔」的气魄震得缩了缩脖子。

「抱歉,路上遇见了一点事故,火锅的事我忘记了。」

「啊,事故?不会吧?妳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提到事故,他则又警惕地偷瞥了关焦宇一眼。

关焦宇深不可测地捉住了他的眼神,并强迫他看着自己,「我是刑警,是安亚的监护人,你又是谁?」

「不会吧!」那同学发出不客气的尖叫,活像个女生!

「安亚的监护人?那不就是她的……」那同学有意地看了卓安亚一眼,没有接着说,随着堆起一张谄媚的笑脸对着关焦宇,「叔叔好,我是安亚的同学,算是她的好朋友,不过你一定没听说过我,因为没有男生敢去安亚住的地方……」

关焦宇吸了口气,那同学再度珍惜性命地闭上嘴,留下一堆客套话后就逃走了。

真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这样的人竟然是卓安亚的好朋友?她喜欢这一型的?她不是说,她喜欢的人是他吗?

「怎么了?你的脖子湿了,不舒服?」

关焦宇忙擦了把脖子上的汗,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安亚,妳那个同学……」

到底和妳是什么关系,他在心底询问着自己有没有问这话的资格,却给不了自己回答。

「他只是有点唠叨,其实人很好的。」卓安亚看着脚下的门坎,问他:「要不要进来坐?」

「嗯……不了。」他早就知道了这里的地址,却在这一步之遥的距离间退却了起来。

屋内狭小的空间是他无法陌生的,而这里满溢着他最熟悉的气味,她的领地中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突然间他觉得,除了与他有关的事之外,其实他对她并没有多少了解。

他竟然害怕了起来,因为她对他了如指掌,他却对她知之甚少,她可以用最直接的言语搞得他晕头转向,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她不那样悲伤。

也许,她眼中,雾气下的不耐,只是因为他的出现。

「妳在这里很好,看起来你们还有要做的事,我还是……先走了。」

「也好。」她眨了眨眼,看着他的脚尖,「我想,下次和陈小姐吃饭还是不要穿那件衣服了,怎么看都不适合你。」

「嗯……」

他还没想到后面的话,门已经在他面前大力地关上了,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卓安亚对着被自己甩上的门,使劲压抑才表现出的冷静,终于在最后瓦解。

原因是,那个白痴,真的还和那个女人有往来!她更加为用那种拐弯的方式套话的自己感到泄气,都跑来这里一个人住了,还在意那些作什么?

◎◎◎

关焦宇失魂落魄的,整天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光临。

当再次看到岳鸣风出现在他家门前,还是那张讨人厌的脸,脸上挂着那个讨人厌的笑。

这么多年,他好像不会变老,这个情景让他脑中一晃,回到了那年的那个早上,那时他背上睡着年幼的卓安亚,而如今岳鸣风孤身一人,右边的袖管中空空荡荡,跟他所拜访的这个家一样,少了一样一直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

虽然他们很少往来,但岳鸣风从来就不跟他客气,依然自若地兀自进了屋,让他这个主人跟在后面追进来。

「真是个让人倍感亲切的地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岳鸣风拍拍沙发,手指在沙发后面的弹孔处流连着,「没想到你这个猪窝这些年来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有你那张脸似乎变得更加可笑了。」

「可笑是什么意思?」关焦宇扫过自己下巴的胡渣,也不甘示弱,目光锁定在岳鸣风的空空如也的右手臂上,「看来这些年你身上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只可惜看样子你没得到什么教训,一张嘴还是只会说些让人反感的话。」

岳鸣风不怒,手抚着自己空空的右臂,反倒有些狡猾地一笑,「这才不是什么教训,安亚被你逼走了,这才是教训。」

「我逼她走?那个混账这么跟你说的?你这么会挑时候出现,就是因为听了那谣言,要找我兴师问罪?」他哼一声,「安亚是事你管不着!」

他有如正义使者般的出场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他将卓安亚带来没错,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和卓安亚最亲密的人是他!外人才管不着他们的家务事。

「你真是一个让人一眼看透的人,安亚这么聪明的女孩居然会被你耍得团团转,也真是奇迹,还是说,人一碰到爱情这回事,都会变得脑子不清楚?」

「爱、爱情?你胡说什么,什么爱……」

「爱情。」岳鸣风离得他远远的,怕他会咬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那ㄚ头找过你?」可恶!卓安亚到底背着他和多少人联系?看着岳鸣风,关焦宇突然有种掐死他的冲动。

「找我的人是你的同事,但他怕遭你毒手,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岳鸣风轻易的看出他脑中想的事情,悠哉地笑了笑。

岳鸣风停了半晌,又道:「听说你因为安亚搬离了这里,脾气好像更加暴躁了,托你心情不好的福,本区的治安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提升,听说那几个令警方头疼的人物都暂时迁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我身为普通市民也觉得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少讽刺我了,我一定会找出那个多嘴的家伙。」

「那恐怕你要费一番心力了,因为不只本地不安份的那些人物,就连警局的同事似乎也快受不了,听说还真的有几个人申请了短期的调职实习。」

玩味着关焦宇青红交错的脸色,岳鸣风又不疾不徐的道:「我猜,你的心情真不是普通的不好,身为一个老朋友,当然要前来关心一下。」

凌厉的目光射向他,却被岳鸣风温和的笑轻易化解,关焦宇知道,如果说他的鬼脸只能对两个人无效,那就是岳鸣风和卓安亚。

「好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又耳目众多,想必已经知道了全部才找上门来,那你现在想怎样?代表正义制裁我吗?我心情也正是烦的时候,如果是为了那个劝你趁早离开。」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烦,根据我听来的消息,你交了一个不错的女朋友,而安亚也早到了该自己生活的年纪,她在这个时候搬出去,你不是应该觉得很轻松才是?」

「放屁!」他一时想不出更加贴切的词,只是瞪圆了眼,模仿古时人民挂在门上避邪的钟馗,「我又没有要她走,想都没想过!是她,听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的话,我又没说过什么……她总是这样,明明是我在养她,却什么事都瞒着我,然后自己作决定。」

到头来,他又算什么呢?她以为一走了之真的能解决问题吗?她真的以为对于她说过的那些话、做的事情,他能够无动于衷,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猜,是你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我想,要不是彻底的灰心,谁又会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

「不要说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唯独当时你对安亚所作的承诺,我忘不掉,也就是因为那个承诺,我才把她放心的交给你,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担心过你们之间会发生事情。」

「承诺?」他愣住,像看着一张写有谜语的图画般看着岳鸣风,「什么承诺?」

「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哄小孩说说而已,你对安亚说过,长大了就会有好事发生不是吗?她亲口告诉我你对她说过的话,然后她决定死缠着也要留在你身边,那时她笑得很好看,她说如果跟你一起生活,长大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岳鸣风说得平和,脸上甚至挂着笑,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但是,关焦宇他真的忘了自己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如果不是他的提起,他永远也不会想起那天的场景,永远也不可能相信,他的一句无心之言竟成了一个女孩长大的决心。

是啊,他承诺过她长大后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然而当他真正意识到她已经完全是个大人时,他却只能看着她充满悲伤的双眼……

他无力地垂下头,手扶着额头久久不语,像头丧气的狮子,「她真的那样说过?」

「千真万确。」

「岳鸣风,我大概真的是个混蛋吧……」

「如果你无法响应那孩子,还是让她走得远远的,她不会恨你的。」

「但我会恨我自己啊,如果真的放她离开的话……」

他挑眉,「那么把她留在身边呢?」

「我不敢,应该说是没有那样的勇气。」

关焦宇垂着头,看自己满是粗茧的手掌,彷佛那上面正捧着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她的感情太直接、太莽撞,因为她还太年轻,而我,实在是个不值得一提的人,我有什么权利利用她对我的好感而禁锢住她的一生?我怕那只是她一时的爱情、一时的幻觉,等到她发觉世间还有那么多值得她体会的爱情时,她会后悔,如果那时她再选择离开,我……」他会崩溃,一定会比现在还恶劣一千倍。

就算她用那样直接的话对他表白,他仍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并不觉得那份感情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但是他不愿意自己去接受,因为像他这样一个人,对她已经付出了超出自己预料的感情。

如果再任由自己跟着她的步调走,到了她后悔的那一天,她可以轻易地再从他身边离开,只把这个插曲当成她感情中一次失败的经历,只是一次普通的失恋。

可是他呢?他对她的感情说不出,也不能说,只能任由那情感一天比一天变得浓烈,再强压着让其归于平淡,像他这样一个连一句实实在在的话都说不出口的人,怎么配得上她的热情、她的直率、她的活力?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想要放弃一个人很难,而要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和她的身份不同常人……

「你害怕?」

「对,我害怕,一直都在害怕着,有几次面对她的眼神,我都被那目光注视得颤抖了起来,怕自己的心都被她看透。」他突然苦笑,「其实我跟她一样,都只是一直在依附着一个牵强的理由,把彼此硬绑在一起而已,我只是希望能一直看到她,不管以什么为理由……」

有生以来,关焦宇第一次承认自己害怕,而一旦承认了,便发现自己胆小得可悲,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就算面对她真挚而苦涩的感情,他也不敢让自己有任何妄想。

岳鸣风无声的听着,叹了口气,「或许当初我不应该带她来这里。」

「不,唯独这件事我要感谢你!」他说得无比诚恳,「只有她在的这些年,我才觉得自己的日子是有意义的,只是人一旦习惯了就会去依赖,而我依赖她远比她依赖我要多,这点以她的莽撞是无法理解的吧,这一点,也是我无法传达给她的。」

「只是依赖而已吗?」

关焦宇听完后,满是胡渣的脸露出了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笑,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这些年大家都变了。

「岳鸣风,亏你还表现得很有经验的样子,你知道吗?依赖,不是对随便的一个人就能产生的……」而让自己的全部都依赖着一个比他少十岁的少女身上,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

◎◎◎

那天之后,他再没有出现在卓安亚家附近。

她总是无意地看向窗外,看楼下聊天的老阿嬷,看上下班时的匆匆人流,她总在每一次收回视线后告诉自己,她并不是在寻着谁的身影。

他是终于相信她了,他相信了她的每一句话,相信了她搬出来自己生活的决心,他不来,是顺了她的意。

看着被自己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这个「家」,她心中只是觉得陌生,当每个角落都被她细心整理,再也无事可做。

因为她的心中满满都是他,所以她拼命的找事情做,以减少自己无意识向楼下张望的次数。

真是太没出息了!当她再一次将眼光放向窗外时,她在心中鄙弃自己,而这次,她意外地发现,楼下正在徘徊的那个女人非常眼熟。

她瞇起眼睛,怕自己看错,但心里已是非常肯定,那个女人是陈以萱。

卓安亚以以最快的速度跑下了楼,正好在楼梯口撞上也正要上来的陈以萱,虽然都是为了见到对方,但当两人以这样的方式遇见时,彼此还是吃了一惊。

「真的是妳!」卓安亚看着只见过一面却教她印象深刻的女人,她今天未加装扮,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清新可人,但是面对她,她就是没有好口气,「妳怎么会知道这个地址?别说是碰巧妳朋友也住这里,我可不会相信。」

「地址是在宇的家里看到的,我看到他屋子的床头柜上写着这里的地址,想说我应该来找妳,所以就来了……」

陈以萱真想告诉卓安亚,她瞪人时的神态和关焦宇好像,但她被瞪得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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