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焦宇眉头一皱,「妳还不明白吗?」她迷茫着,可是他却没有继续说,只是挺直了腰,命令她:「转过去,趴下。」
「什么?」卓安亚仍一脸茫然。
「趴下,妳很难受不是吗?想要我的这个吧?」他握着自己的分身,「那就趴着。」
她口干舌燥,竟被下了魔咒一样真的转过身体。
「像狗一样,屈起两膝趴着。」他又命令。
她哆嗦着两条腿费力地支起身体,他的大掌揉着她两边股瓣,一个灼热坚硬的物体抵住了她湿花的蜜穴,她不禁一阵颤抖。
「啊……」她被动的向前挺身,他扶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想要吗?」他布满青筋的硕大在她股间磨蹭,大掌在她雪白的臀肉上摩擦,欣赏她的双乳因激动而荡出的波线。
她不敢回头,却感受得到他那狂热的视线在她全身游移,她两臂颤抖,咬住下唇。
「真的不要吗?」他分开她的股瓣,手指停在她的后穴上,深深一按。
「啊!」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腰肢放浪地渴求着他的给予,神情透露着渴望,「进来,拜托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他低叹,这才将自己龙身的坚挺深入她不断收缩的小穴,马上就被吸了进去,那感觉好得不可思议,「不要这么急,我的小ㄚ头,只要妳开口,我什么都给妳。」他窄臀一挺,她仰头浪叫。
「啊……好深……」
他韵律地摆动,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白皙的股肉,耳边回荡的,尽是她失控的浪啼,「舒服吗?我的小ㄚ头,喜欢我这样对妳吗?」
「「嗯……啊……」她失神,完全被他迷惑。
他一次次的刺入,都直打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感觉到她体内的收缩又再加强,他知道她的高潮有要到了,「舒服吗?妳知道我为什么对妳这样了吗?」
「不……啊……好深,太激烈了……」
他两手转而握住她两边乱晃的乳肉又抓又捏,下身更是加大了力量。
「我问妳,在什么样的亲情下,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呢?妳心思细腻,伶牙俐齿,却搞不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一种亲情是可以这样的,如果我不要,妳那些小把戏永远都不会成功。」
到底那时是她强迫了他,还是他在她那幼稚的计划下解放了自己?那藏于他心底,一直以来是他不敢面对,修于启齿、龌龊的欲望。
「啊……宇,再用力……」
「我,是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女儿做这样的事的。」交合处淫水啪打的声音在两人耳边,他大力冲刺,下腹聚集的燥热就要爆发,「而我要妳,安亚,妳要记住,是我要了妳!」
「啊……」在她高潮的叫声中,他同样释放了自己,将自己种子深深埋在了她的体内。
他一点也不后悔,或者说这样做了,他的心才真的豁然开朗。
◎◎◎
一只毛色黑亮的猎犬静静地守在床头,彷佛在等着主人来对他下达指令,卓安亚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就是幻化成猎犬的关焦宇。
她竟然睡着了,在他的房间睡着,醒来时看到他在,这是她少女时期就开始的憧憬,没想到今天竟然成了真,不过想象中的关焦宇是一脸温柔,而眼前这个他则是面带慌张。
「妳醒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要不要吃早餐?我煎了蛋。」
如果他指的是桌上那盘黑呼呼的东西,那还是算了。
「我该回去了。」话一出,见他神色由慌张转为暗淡,竟教她心中有了些愧疚,不过她还是把被角拉到脖子,动了动身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他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像是被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越发沉重,最后他还是转过头,看着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她,「安亚,我明白妳为什么拒绝留在这里,或许这间房子里有太多妳觉得痛苦的回忆,不过那些回忆对我来说却是十分美好的,不过现在,我也找到了比这房子里的回忆更加重要的东西,现在也没人能阻止得了我了。」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好像继续说着什么,不过嘴动也没动,没等她问清楚那话中的意思,他就推门出去了,到最后也只有她被他耍着玩似的份。
无论怎么理解,那都像是一句分离的话。
他与她的回忆确实曾占据着他生命的大多,不过现在他找到了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东西,于是为了追求自己的人生,那些短暂的回忆也可以抛弃。
是这个意思吗?那么他在床上说的那些暧昧不明的话又算什么,不过是些哄骗人的一时情话而已吗?她自动送上门,他便将她看作了泄欲的对象,就因为他清楚的很,她是无法真正拒绝他的……
那么那些情话,是否也是他想着另一个人说的呢?
不是被甩,因为他们从未开始过,不是分别,因为他们有着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联系。
◎◎◎
卓安亚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混乱的心情回到家。
偏偏就在她心情最低潮的时候,隔壁一整天都在上演着敲敲打打的戏码,因为隔壁正在搬家。
那噪音弄得她心情更加糟糕。
卓安亚抱着抱枕,瞪着地板跟自己发脾气,外面的搬家还在继续吵吵囔囔,她看了看表,竟然已经两个小时了。
到底是谁?不晓得别人需要安静吗?想到这个人要住在自己对面,卓安亚的心情更生气了,气到一向怕事的她穿好了鞋子,正打算去理论一番。
她家门外,搬家公司的人正陆续搬着东西。
敞开的大门内是吵杂的来源,因为声源太多,她听不清楚里面在做什么,倒是搬家公司的人搬上来的那个小柜子,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乳白色橡木的柜子,上面雕刻着维多利亚时期的花纹,没错,这就是她曾经看电视剧时,探到后就非常想要的那个柜子,后来她还硬拉着关焦宇走遍了各大家具卖场都没有找到类似的,于是特别请人订做了一个,就是这个。
「请等一下!」她挡在那个搬柜子的人身前,那人吓了一跳。
「小姐不要吓人好不好,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耶!」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你搬的这个柜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她最心爱的小柜子,因为太重才无法移动,怎么它会自己跑到这里?
「哪里?当然是顾客的啊。」那人很无辜,「小姐我还要工作,不要挡在前面好不好?」
「不行,这个柜子是我的,你不能搬走。」她努起嘴,一副要抢劫的样子,手还已经攀上柜子了。
「柜子是谁的我不知道,小姐妳如果认为这是妳的,就和它现在的主人好好谈谈,他就在妳身后。」那人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
卓安亚心下一紧,猛地转身,看到关焦宇就站在她身后,倚在那个新搬来的门框边。
他脸上带着笑,正双手环胸,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的好戏了。
「你、你……」卓安亚食指抬着,抖了半天,「你就是新搬来的那个人?」
「那么惊讶干嘛?我以为妳抓着那个柜子不放时就已经猜到了,原来真的只是想抢劫而已吗?」关焦宇期待的就是看到她这副样子,现在他看到了,非常的满意。
「怎么可能?」卓安亚眨了眨眼,大步上前探头往屋内看。
里面还有些搬家公司的人在忙着,屋子里乱糟糟的,但她不用细看就已经认出了全部,那沙发、餐桌、甚至花盆,全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她的头突然一阵眩晕,喉咙里卡了一个鸡蛋似的,怎么也发不出生因。
关焦宇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在心底泛起的是旁人察觉不到的激情。
「我住腻了原来的地方,刚巧这里空着,所以就搬过来了。」他像是在说早上上班时路过市场就顺便买了一杯奶茶。
「什么刚巧……哪里巧了?」他这一说,卓安亚猛地想起,「这里原来住的人呢?那个王先生,听房东说他已经租这里四年了。」
意识到这点,她看他的眼神,马上变成了看杀人犯或是变态狂那样的惊恐,就怕他嘴里会飞出一些让她心肌梗塞的可怕话语。
他挠了挠下巴,好像才想起来王先生的存在,「我觉得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应该也腻了,就来问问他,结果他果然觉得腻了,就搬走了,妳说这难道不是很少见的巧合吗?」
大骗子……
卓安亚抚着额头,自己瞬间又老了几岁,「王先生一定恨死我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搬来这里是为了妳,所以妳不用担心。」
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他来这里是为了她,虽然不会有其他的理由,绝不是她自作多情,但是听他亲口这样说了,她还是有种彷佛自己误会了什么的不真实感。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她垂下脑袋,看着他的脚尖。
他咳了一下,她能想象他此时正在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从嘴里吐出组织了半天的话,「反正妳也不会回那个家了,那里只剩一个回忆的空殻,我那天不是说了吗?回忆固然美好,但是比那重要的事还有很多,所以我待在那里也没意思。」
在少了她的那个房子里,他才真正意识到那已经不是一个家了,就连自己每天都要踏入的卧室都显得那样陌生无味,那天他看着她的睡脸,才明白他想保留下来的并不是有她在的那个房子,而是房里属于她的气息。
靠着一个残影而活不是他的作风,既然他想要的是她,那么就来找她好了,她不愿再当他虚构的家人,他就让她明白,她可以以另一种身份回去那个他们的房子,只要有他在,她也在,他们的「家」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么一想,一切都简单多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楼梯口响起一个气呼呼的呼唤声,呼唤的是她的名字,卓安亚恍惚地看向那里,发现正往这走来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她那个热心的同学。
不过他现在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无奈,和他手里捧着的那一大束玫瑰花可是一点也不相配。
「安亚……」他奔向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在离她还在一公尺之遥时,一只粗壮的手臂隔空伸出,一把将他那瘦小的身躯推去了警戒线外。
卓安亚这才意识到,她的同学是受了欺负,「你做什么?」她对那个将手臂充当警戒线的人提高了嗓音。
关焦宇摆出一张事不关己的脸,还鄙弃地瞥了那同学一眼。
「这家伙一大早就来找妳,刚好被我看到,我就顺便让他帮忙做点事。」
「让他帮你做事?」卓安亚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以确定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无误,不过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合作关系。
她的确与这可怜的同学约好,要他今天来找她,然后他们一起初去添置日常用品,而且她刚刚还在气他为什么一直还没有到,没想到是半路上被关焦宇拦住了。
「才不是那样!」同学隔空喊话,声调悲怆,「安亚,这个人是鬼,妳一定要离他远一点!他威胁我说若我再去找妳,就要扭断我的脖子,他还抢走了我的手机!」
关焦宇一个目光过去,那可怜的同学马上闭嘴。
什么威胁?而且,抢手机?这又是何从说起?
她以眼询问,关焦宇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
同学见卓安亚在,又壮着胆子控诉起来,「他要我跑腿给他买东西,为了防止我一去不回,或是偷偷打电话向妳求援,就拿走了我的手机!不信妳翻他身上,我的手机现在肯定还在他身上!」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爱告状!」关焦宇懒得再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放进他手里,「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哼!」那同学狠很瞪了他一眼,把手上那一大束几乎盖住他上半身的玫瑰花全塞给了关焦宇,「你才不像个男人,就知道耍这些小手段,安亚,这样的男人妳最好别要!」
「你给我闭嘴。」关焦宇压下声音,让人有种自己快被恶鬼吃掉的错觉,这招果然见效,同学顿时安静了下来。
卓安亚就像刚看完一出演员奇怪的荒诞剧场,暂时还没走出那个奇妙的世界,也没想到要发表什么感言,于是就那么呆呆站着。
他伸直了手臂,把那些花都堆在了她眼前。
「给妳。」他说,拿花的手很稳,却也难掩眉角的抽搐。
那火红的一片遮挡了她的视线,也堵塞了她的思绪。
「这是什么?」
「花啊。」他像个白痴一样回答,然后硬是把那束花推向她,贴在她胸前,「给妳。」
「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她被动地接过,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接受这个男人送的花,她本来以为,不会有这一天的。
关焦宇根本不敢正视她的表情,「一听她的话,马上转向缩在一旁的倒霉同学,变脸之快让那同学的心脏再遭一击,「喂!不是让你买好看的花吗?为什么买这个?」
「哪有什么为什么,是你说买女人喜欢的花,那玫瑰花有什么错?」哪同学爆发性地大吼一声,转头就逃开了。
关焦宇尴尬地杵在原地,非常后悔自己做了一件多余的事,为了化解尴尬的甩了甩手,「既然都买了,妳就收着吧,反正女人不是都爱花吗?就当是乔迁礼物,以后我再买更好的,不过……也许会很没品味就是了。」
「不是不喜欢……」她抱着那一束花,把脸埋了进去,「只是有点不适应。」
「慢慢就会适应的,反正我已经决定把妳追到手了,不适应也要适应。」
那束花红红的,映着卓安亚那张呆滞的小脸,两只杏眼圆瞪,竟然点燃了关焦宇的火气。
「妳那样的表情也没有用,不管妳离家出走,或者去哪也好,我都一定会跟着,不管有多少人对妳有好感,我都会把他们通通解决掉,我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妳曾有过无数次说『不』的机会,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原来那天的话,是这个意思……」原来他在那时候,就已经为今天做了打算,他也跟她学起了先斩后奏的游戏了,「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呢?」害她胡思乱想了这么久。
「说什么?」他看她,「说我从很久以前就爱上妳了,爱到只能麻痹自己的地步,就怕一旦面对后,自己就会把持不住,会做出让妳害怕的事情?当妳看清真正的我之后,我害怕妳会发现,其实我只是一个自私卑鄙又霸道的人,根本不是妳心里想的什么大英雄,所以我害怕妳会因此而彻底的离开我……说出那样的话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现在还不是都说出来了?
只是,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她根本就无法置信,他是这样想的吗?她好怕这是关焦宇和她开的一场玩笑,他竟然说他爱她,而且还爱了她好久……就像她对他那样。
他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会不会只是因为她的表白,才催眠了他,让他觉得对自己的感情也同样是爱?
「你这个人,三十多岁了还没谈过恋爱,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她好想装作平静开玩笑的样子,但视线分明有些模糊了,「爱,就是要在那个人最需要的时候,让她知道你爱她。」
「安亚,我太老了,有些话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关焦宇身体倾向前,「我知道因为我的迟钝让妳吃了不少苦,我只希望妳不要因此讨厌我,再给我一次机会,现在妳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我也不必再掩藏我的龌龊和怯懦,我说我爱妳,是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他的爱其实很沉重,但是她已经逃不掉了。」
当对着关焦宇那强作镇定却透着不安的眼神时,卓安亚突然觉得,「未来」似乎离自己很近。
她把手中的花放在一边,有些冰凉的手抚在了他的侧脸上,仰着头,却像在看一个孩子,「在我的心里,有一个我一直恋着、挂念着、却又伤害了我的男人,你说要将自己的未来给我,那么你能赶走我心中的那个男人吗?」
「赶走也好,杀死也好,我可以弄哑自己,只为了不再说出让妳伤心的话。」他抱住她,看似激动,用的力量却是小心翼翼,「安亚,妳必须再给我一次机会,真的。」
「甜言蜜语,真不适合你。」
她答应给他一次机会,因为怎么想,自己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关焦宇要赌上自己的未来追求她,她又何尝不是赌上自己的未来?正因为她知道一旦两人成为情侣关系,她就再也没有失恋的本钱了。
◎◎◎
所谓的「追求」也不过是个形式,她知道关焦宇的行为和他的脑子一样单调,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单调成这样离谱的境界……
他每周日的晚上会请她出去吃一顿晚餐,吃完饭后看场电影,看完电影就送她回家,当然他也等于回了自己的家,然后就各自散去、自由活动。
卓安亚从来没指望过他能真的带来什么惊喜,她也无法想象出关焦宇浪漫的样子,但是,这样的交往却没有以前来得自在,他不再与她为了点小事吵架,不再在她面前大声嚷嚷,也不再高兴时就揉着她的头。
想来她恐怕真的有点自虐吧?这样的「追求」让她好不自在。
与关焦宇并肩走在路边,两边商场上的LED灯转换着各种颜色,打在脸上使人看起来怪怪的,不过她没心思去看路人的脸,只是在心中暗暗想着一周又这样结束了。
「那部电影拍得不错。」旁边像保镖一样的关焦宇突然开口,口气一个僵到不行。
「是吗?你不是中途都在睡觉吗?不过,散场时你居然还知道该起床了!」听到他那样刻板的语气,她就莫名地生气,在她面前,装什么装啊?明明电影开始没多久就睡着了。
关焦宇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那是因为被旁边的女生哭醒的,看她那么惨,那电影应该很感人?妳觉得呢?」
「是吗?」反正她也最讨厌看爱情片了,完全不知所云。
要按照平时,他肯定会跟她对呛起来,不过此时的他只会安静一下,然后默默地说:「那下次看别的好了……」
真是一点都不像他!卓安亚决定发脾气,就当她正要发作时,后面一个少年冲上来,猛撞上关焦宇,那大力的一下,要不是关焦宇全身硬得像石头,怕早就躺在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那少年一刻停歇都没有,还在向前跑着,拉出了一道长音。
「搞什么卓安亚皱着眉看那个背影,却见关焦宇脸色一暗。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表情,就是在办案时他打算和谁玩命时,才会露出的狠表情,「怎么了?」她心一沈,反射性的抓住他衣服。
他大手反复在她的手上,轻拍了拍,「安亚,在这里等我,那小子抢了我的钱包。」
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关焦宇的钱包的人,卓安亚真的是打从心底佩服起那个少年。
关焦宇如箭似的冲了出去,卓安亚却没有依照他说的在这里等他,而是也随着追了过去。
一般人,会在约会的时候,为了追一个小偷把女伴放在一边的吗?虽然她知道关焦宇正义感极强,但他更重视她不是吗?一个钱包而已,钱没了再赚,比起她担心他出事,他还是更执着于那个钱包吗?
深夜的街上人比平常少了很多,卓安亚把高跟鞋丢到一旁,拼命地追前面那道随时可能消失的身影,口中喊着他的名字,他肯定听到了,却充耳不闻。
那少年显然想不到自己偷的是反应极快、体力极好,而且相当执着的人,几次回头,都看到关焦宇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双眼神像要将人吃干抹净了不可!
少年明显是慌了,人类的本能告诉他,就算少赚一笔也不能被那男人逮到,不然一定会比死更惨,所以当他跑过一座大桥时,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钱包丢进了桥下的河里,那钱包在桥边橙色的光照下,闪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墨蓝的河水中。
卓安亚也看到了这一幕,心想那少年真是死定了,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忘记了自己还在跑动中,就那样呆呆地站住了。
她看到关焦宇不去追那少年,反倒是随着那钱包一起,跃过桥栏跳入了河中!
自杀的人都没他那么干脆!卓安亚整个人呆掉了,她脑袋里嗡嗡的响,刚刚还生龙活虎奔跑的人突然就消失在她的眼中。
追小偷时没人帮忙,但是有人掉进了河里,人马上就围了起来,拜此所赐,她才保住了一条命,因为当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在桥外了,要不是后面几个好心人及时抱住她,她现在肯定也在那条冰冷的河里了。
冰冷的河,现在气温可是是几近五度的寒冬!
那个猪头,到底发什么神经?她顺着桥栏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眼前是看不到一丝波澜的河面,身后有人报了警,也有人叫了救护车,听到这两个词,她心都冷了。
「一定要下去找他才行啊……」她喃喃地说着,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猛地有人向河岸那边一指,大喊找到了,卓安亚顺着看去,路灯所及的最外缘,真的有个黑影从河的方向过去朝大路走。
卓安亚急忙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下桥去,她只想朝他而去,她从不知道这座桥这样长,长到她差点就跑不到未来!
那个人全身的水都往脚下汇集,颤抖着身躯,正冒出白烟,眼睛被贴在脸上的头发挡住,看样子一直喘得很厉害,手上死死握着一个钱包。
看到了她,他才好像找到了一个方向,速度加快跑了过来。
「安亚,妳怎么穿成这样?外套呢?」才一会儿功夫,他声音就沙哑到她认不得了。
「丢了、丢了,不要了。」她随口不知说着什么,一头扑进他怀里,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他的身上比她冷一千倍。
侦该感谢老天给了他这么健壮的身体,她紧抱着他,他身上很冷、很冷,不过她抖得比他还厉害。
关焦宇有些无措,然后他才有些发慌的回抱住她。
「安亚,怎么了?」
怎么了?他竟然敢问她是怎么了?她突然推开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包。
「这个东西对你就这么重要?钱对你就这么重要吗?比我……比失去我还重要吗?你这个笨蛋!」
他哪里敢说自己被冤枉了,不过看到她哭得那么惨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傻事。
不是告诉过自己,只能做让她高兴的事,再也不让她生气、让她伤心、让她哭吗?为什么他好像总是没办法成功?
「不是钱。」他拨了一下前额的湿发,心里一急嘴就笨,「我只是想拿回照片,这条河我以前下去过,不要紧的……」
「不要紧?全天下只有你才觉得不要紧!有什么照片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她强忍着哆嗦的手硬翻开那个钱包,这个她翻过无数次的钱包,哪里有什么照片?
「在票夹的后面……」他看出她的动作,想帮她又似乎不想,弄得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本来想说,能找回来真的是奇迹。」
你能回还才真的是奇迹!卓安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是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那个可恨的钱包上。
她翻出一张已经被水泡透的照片,小小的,看上去可怜兮兮。
那是他们两个的合照,他在一棵树前面,面无表情地站着,她在他身后,只露出一个脸笑瞇瞇的看着镜头。
印象中,这好像是高中时一次旅游中,她强迫他照的。
照片和钱包都丢在了地上,她顿了下来,泣不成声,「这种东西,有什么要紧的……」
「要紧!」他全身湿答答的,在她身前也蹲了下来,「所有的照片都被妳拿走了,我就只剩这一张了。」
她搬家时带走了所有的照片,卓安亚抬起头,看他眼中写着抱歉。
只因为这张照片一直在他的钱包里,所以才「幸免于难」?
她曾要求他,手机要用自己的照片当待机画面,钱包里要放她的照片当护身符,他那时只是斜着眼,说了句「太娘」就没下文了。
「照片的话,我那里有很多啊。」
「安亚,妳不会懂的。」他跪下去,不顾周围涌来看热闹的人,用力的将她环在了自己怀里!
将她轻轻的吻了又吻,才道:「我想尽方法把妳追到手,但是妳却怎么样都不高兴,我很怕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赌注会落空,如果哪一天妳不要我了,那样的话,我就只有这张照片了,所以当时,我的脑子都空了,只想着要把照片拿回来……」
「拜托你,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她抓着他的肩膀,抓出了一道道红印,「妳承诺我的东西太多了,小时候你承诺过我长大以后会很快乐的,长大后你又将未来承诺给我,你给的承诺那么多,我不会让你在兑现前离开的!」
「兑现……」他重复着,突然全身一震,「安亚,妳在等我兑现吗,真的?」
刚才看到他跳下去,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生活中除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承诺外,什么都没有了,就如同她从小就在等带着自己长大一样,现在的她所期待的就是和他一起变老,就像他说的那样,两个人的未来……
她的未来其实只有一种可能,那么她还有什么好值得犹豫的呢?
她将那照片和那钱包一挥臂,又丢进了河里。
「这一次,不要再放我一个人傻傻的等了。」她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关焦宇嗔笑道。
他痴呆的脸渐渐地染上了一丝喜色,然后嘴角扬起,嘴巴大大地咧了开来。
「不会了,有妳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要,哪里也不去了!」他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样,再次甩开大手将她紧紧地抱住。
「你说的?」她低声问。
「我说的!我说的话,我会用一辈子来兑现!」关焦宇承诺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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