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剩女果
作者:息尝梦
文案
初度遇见,她是个儿童,他是个未成年少男,他们一拍两散。
二度遇见,她是个未成年少女,他是个成年男子,他们一场露水。
三度遇见,她是个大龄剩女,他是个已婚男子,他们激烈碰撞,而后各自碎裂。
四度遇见,她是个厌食症病人,他即将再婚。爱火却无法避免地熊熊重燃。
十五岁,年轻像是会比永恒更恒久。唐笙雨有恃无恐,只想着,这样的男孩,便是与他结一段孽缘,在心头凄美地回味一生,也是好的。
三十岁,青春稀薄。作为一个压力比天大的剩女,唐笙雨一心回避康绎行。她以为,便是她仍有爱他的心情,也显然不再有那样时间与精力。
三十三岁,年华似水流过。被同一个男人离弃两次,三度看着他随另一个女子离开。唐笙雨觉得,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康绎行,唐笙雨 ┃ 配角:许薇,雪莉,白崇俊,亚历克斯 ┃ 其它:剩女,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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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因果
凡事有因必有果。
自小所有人又都告诉我们,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怪只怪唐笙雨当初太傻太天真,坚定笃信这些古人云。
于是她曾种下她爱的因,巴巴在一旁浇水施肥,日日想象着这土内是埋了怎样一颗惊世的爱情奇异果。
不知不觉某一日,那种子不负她所望,果真长出了惊人的果实,那颗果实却名唤——“剩——女——果”。
捂嘴——瞪眼——后退——跌坐在地——咬唇——摇头——挥泪——颤抖——要她相信这恶果她宁可去死!
有什么用呢?这果子笑得似个贱人,在她面前迎风招展。
事实是,她压根来不及表示惊讶以及悲痛便已经木知木觉地被光荣加冕为“剩女”,待她反应过来,也不过木之木觉地继续过日子。
头上那顶碍眼的冠冕偶尔与她的脑袋有些个磕磕碰碰,她也只能束手无策,神通广大如孙悟空,依旧被一顶金箍死死掐住。她又能如何?
结婚吧,结婚是万水千山远赴西天,待到终成正果,那金箍自然失踪。
然而她这颗“剩女”果,却是因爱发芽,长不出爱来,实在死不瞑目。
念及那个背着她男友之名的男人白崇俊——撇嘴,笑。她尽管从未爱过他,却衷心感谢他这几年为她挡住外界的枪林弹雨,若不是他,她怕是迟早要将所有现代人的心理病通通得一遍而后自绝以谢天下。
可惜感谢仅止于理性,什么感谢严重到要以身相许?她疑心从前那些为公子大侠所救而后许身感恩的小姐姑娘分明是动了情心,报恩不过是顺带捎过。
前两年,尚能拖拖拖。社会认为她尚未老到非嫁不可,于是社会原宥了她的过错。
三十岁,终于被年岁逼上悬崖绝岭。
面前横着两条路,一则结婚,二则被主流社会抛弃。
她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的奇女子,不过想在芸芸众生里面目模糊地窝着打盹,实在没有底气拿出女烈士英勇不屈的神情横眉冷对千夫指,然后被命运揪出来示众。
腆着脸绞着十指表示,她选择结婚。
但……白崇俊?退——
挂在悬崖边上作红旗飘扬状,她实在无有心思惦记着如何经营三十岁的成熟风韵,心心念念想的不外是如何能吊在悬崖边上多撑个三年五载不死之身。
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与白崇俊去缔结一段婚姻,无疑是一场悲壮的跳远——跳过爱情直达坟墓。
不肖说她,便是他怕也心有不甘。
她猜度着,白崇俊也并不爱她,尽管为
人男友该做的,他全做齐了。
但有些着紧是发自内心的,任何形式亦无法替代。他对待她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从容,只有当一个人不害怕失去,才有筹码从容。
于是,他们这两个五十步与百步,便相互从容着表演了一场拖拖踏踏无休无止的恋爱戏码,谁都不愿喊停,谁都不愿上演结局篇。只是将过程里的逛街吃饭看电影调情牵手亲吻等等生生往 死里拉长,漫无目的地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若是她没有爱过人,她兴许会以为他们多少也是相爱的。
可惜她十多年前错尝情爱滋味,从此如毒瘾在身,其余声色犬马,红男绿男一概无法满足她胃口。
三十岁的此时再来怨恨从前少不更事不管不顾实在是为时已晚,况且命运强悍,那袋毒品一早摆放在了她的餐桌上,根本由不得她不用……
唐笙雨的生日在一月,一月的S城,正是寒冷刺骨。
白崇俊周日打电话邀约唐笙雨当晚一同去庆生,他周一要出差一周,必然要错过她生日那日。
三十岁是大生日,于是他怎样也要为她庆祝一场尽些心意,便将日子提前。
他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任职,平日里做事极为卖命,深得公司赏识,毕业十来年已经由个小职员升做总经理。
他家庭背景相当普通,全凭自己赤手空拳卖命打拼,这成绩实属不错。但他尚未满足,野心 满满地打算着将来自组公司,建立自己的事业王国。
与她分租一套两室一厅的室友严佳说:“白崇俊其人值得一嫁,男人必得有企图心,有事业心,且有实现的能力。这样的男人,跟着他才不怕将来捱苦。”
要一世不挨苦,这样的目光需得多么远大?一个人一朝得志,谁又知道会否一世得志?仅仅十八年,风水亦要轮着转。况一世乎?
然而严佳又说:“白崇俊这么拖拖拉拉不提结婚是什么意思?谈着恋爱却始终回避婚姻,态度可疑。又不是十八二十的年纪。”
她想,凡事总有正反两面,权看双方比例孰轻孰重。
便是她对白崇俊亦常常会冒出截然不同的念头。
有时,她会懊恼她不爱他,若她爱上他,便是他不爱她,能一世守着他的躯体也是好的。
有时,她又庆幸自己不爱他,没有回应的爱何其不幸?守他一世必然心力交瘁。
唐笙雨走出公寓大楼,一阵冷风灌入她脖子,她往围巾里缩了缩。
天色阴霾,早早已经暗了下去。
远远看见白崇俊的白色小
轿车停在公寓对面的花坛边,她打了个哆嗦,快步走去钻入副驾驶座。
往手上哈了口气:“天天天,冷得我要休克了。早说不用庆祝,你来我屋里坐坐烤烤暖气便好了。”
白崇俊发动了车子,望着裹得鼓鼓囊囊的唐笙雨道:“你老是那么夸张,满大街穿得薄薄的女孩子在街上走也没见冻死人,不知道以为你赤道来的。”
车子的暖气里,被冻得异常纠结的细胞松弛了下来。她脱了外套与围巾,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嘟囔道:“我在大冬天来临之前也曾壮士断腕地铁了心要过一个漂漂亮亮的冬季,但冷空气实在霸道,它远远咳一声我便吓疯了,全忘记漂亮两个字怎么写。”她兀自笑着。
白崇俊瞄她一眼,公平地说,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不仅仅是身段的窈窕,面貌的娇美,最奇异的是她眸色深处仿佛永远住着个少女。
他遇见她时,她二十六岁,离少女时代已经远了。然而,这四年,他却时时能在她身上见到那个年少的她。
那少女藏匿在她的眸色与神态间,也并不与这世界互动,只是自顾自地活在她身上。
在这实际得有些冷感的城中,一个三十岁仍留有少女神色的女子实属少见,她能迷迷糊糊活到这个份上简直匪夷所思。
他想,作为男友,他应当热爱她的这些特质。尽管他不是个迷信爱情的男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二十来分钟,半道去蛋糕店取了定做的蛋糕,白崇俊与唐笙雨到达了一早定好的西餐厅。
幽暗的餐厅内,播了行云流水的钢琴曲,暖气很大,唐笙雨脱了外套与围巾,将一头长发拨拨齐。
侍者送来晚餐,桌上点了明明灭灭的烛火。
“啊……”唐笙雨抚着肚子叹道:“生日我是不想过,前两天被我爹妈抓回去庆祝已经够折磨。但这晚餐深得我心。”她嘻嘻笑着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体恤旁人的好心便好了,都说三十岁不办一办,四十岁便无财可发。”他笑着也开始进食。
唐笙雨做了个好笑的表情道:“你千万别告诉我还指望我发财,我能这么混着已经满足。”
白崇俊摇头,他最不喜欢她的便是她的不求上进。在这似罗马竞技场一般的城市里,谁个不在力争上游日日算计着能让自己过上更好些的日子?且不提能力,她袖手旁观的态度便已经天理不容。
“你看你那室友严佳,大学才毕业两年,已经离开家庭自己出来自立门户,将感情与事业都经营得风生水起。你的生活面貌实在是消极。
”他知道这时候他不应该去数落她,但有时候她那万事得过且过的态度实在叫他生气,在一家小公司心满意足地有一日过一日,大有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气势。
若她能有严佳一半的积极,便是个理想女友了。
唐笙雨并没有动气,反而笑起来:“我也自立门户了呢,我们感情也不错啊。”说到这句,她全无底气,果然骗得了世界却骗不过自己。
她与白崇俊间的感情几斤几两,自己心知肚明。
白崇俊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对于人生,她是安于现状的,他却永不疲倦。
有时候,他不知道她那份出家人一般的无欲无求是因何而起,偶尔试探着要去了解那一部分,她却始终慌张地将他挡住。
他太忙,匀不出太多时间将她的过往层层剥开探究仔细。
只知道她父母曾外出打拼数年,她少时曾寄住在一家极有来头的人家里。后来她父母归来,她便也住回了自己家中,与那家人家几乎断了往来。
他曾鼓励过她可以与那样的人家多走动,现实教会他,在这世界上,良好的人脉可以抵得过独自默默奋斗二十年。
但唐笙雨显然将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甚至每每他问到,她都不大愿意提。
她最擅长的便是将一切看成过眼云烟,若那家人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她是错过了一个多好的机会?
挥去这些令他不愉快的念头,他不想在她生日这日制造矛盾。
两人吃完了主食,白崇俊取出蛋糕,点上蜡烛,唐笙雨四顾两眼,低声道:“求你别唱生日歌……”
他看着蛋糕中间标明了她三十岁的阿拉伯数字蜡烛,笑道:“怕老吗?”打量她一眼,其实 她看来仍像个女大学生。但他不得不承认,男人永远喜欢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他心中也些不大乐意见到这两个数字。
唐笙雨只怕他傻里傻气地唱歌招来其他客人注目,见他没有要唱歌的意思,松了口气。
他道:“生日快乐,生日歌可免,许愿总要的。”
她于是交握双手,垂眸望着面前两点微弱的烛火,方才吃饱喝足,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愿望,脑袋里持续空白了数秒,便假装许愿完毕吹熄了蜡烛。
少时喜欢过生日,呼朋唤友一群人嘻嘻哈哈,唱歌许愿切蛋糕,件件事都做足做尽,愿望也许得极是认真,并果真相信得以实现。
渐渐地也便不再信这套了,所谓愿望仅仅自我安慰,巴望生日愿望实现,还不如多吃块牛排来得实际。
吃完蛋糕,白崇俊由袋内取出个盒子,打开,黑色的丝
绒上,躺了条细细的金链子,缀着个花型吊坠。
这盒子配着链子颇似模似样,只是她却毫无兴奋感。
心中叹了声,她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与他交往四年,他竟会在她生日买这花型链子给她。
他们的恋爱果真只是一场表演,毫无实质内容可言。
突然有些感伤,四年的时光,两个人定时相见,花时间,花精力。得到的竟然只是个空壳,这暴殄天物得着实厉害了些。
面上仍是微笑道谢,任他将链子戴上了她脖颈。
一餐饭吃完,已经是夜里八时多,她随着白崇俊走出了西餐馆。
餐馆地处闹市中心,因天气不好,尽管行人不多,街道两旁的各色商店依旧灯火通明。
在暖气里窝了两小时,一时也不觉得冷。望了望天对白崇俊道:“我们溜达一圈吧,正好消消食。”
他点头,与她在人行道上一路缓缓漫步。
她一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内,另一只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挨着他的手取暖。
走到街的拐角处,他停在阑珊的夜色里亲吻她。
感情稳定后,他们各忙各的,并不频繁见面。这回掰指算算,她已经有数个礼拜不曾见他。
她觉得这样的关系算得好,见了面相依相偎,不见的时候亦不互相牵绊。心中笃定着身后总 有个人,可以满足情感、生理以及这世界的一切需求。
这世上有几对人不是这么过的呢?
尽管与他亲吻时,除去本能的反应,她并没有头晕目眩、天昏地暗的感觉。但也够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感受背后的负面杀伤力无可估量,十多二十岁尝试一次尚能抱定侥幸心理期待复原,如今再叫她尝试,简直是自寻死路。
亲吻绵绵,缠绕至一半,天空毫无预兆飘下雪花来。
唐笙雨突地推开白崇俊,仰头望天:“呀——下雪了……”
下雪对于S城来说颇为新鲜,有时一整年都下不了一场雪,然而唐笙雨的反应是有些过度的。
白崇俊觉得扫兴,不过下场雪,她竟兴奋到推开他的吻。他望着她半仰的面容,惊讶地发现,那少女又次悄悄渗透了她的灵魂。她眸内纯净得别无一物,连他亦不在她眼中。
“那么喜欢下雪吗?哪天我们请个假,一同滑雪去?”他有些敷衍地顺口说了句。
唐笙雨却认真回头看着他,眸内瞬息万变,眼色复杂,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像要穿透他眼瞳,进入另一个世界。
雪花洋洋洒洒飞舞,跌宕在尘世间,跌入她记忆中……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咯~~喜欢的收藏下啊^_^
☆、雪国往事(一)
在飞机上,康绎宝已经因着能与唐笙雨一同作伴去北海道滑雪而兴奋得叽叽喳喳不停说话。
康绎宝的母亲金茹与金茹家老佣人季达的女儿季琳两个看着她们笑。
金茹对季琳道:“绎宝跟着我闷坏了,有个同伴一同出个远门高兴成这样。若是跟着定则,有绎行绎成作伴,想来会好许多。”
她上两代便是S城富户,少时便跟着父母移居欧洲,在那里遇见她丈夫康定则。
早早嫁人,丈夫家中生意做得极大。人人都道她好命,却怎知两人生了两个儿子后感情很快转淡,金茹为挽救夫妻关系,又生了绎宝,却终究失败了。
磕磕绊绊时有发生,媒体及他们的社交圈内将他的风流韵事传得似模似样。金茹一气之下带着幼女独自回到S城老宅。
那宅子一直由他们家的老佣人季达看着,是以她回S城后无需大肆整顿便安顿了下来。季达的女儿也没什么像样的工作,便跟着来帮忙她照料绎宝。
除去他们父女两个,金茹又雇了厨子、司机及几名佣人。
横竖生活费不会少,她花起钱并不手软。
她在S城社交圈子小,刚来那一阵,跑得最勤的便是教堂。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感情受挫后,信仰成了她生活里举足轻重的东西。
在教会里,她重遇她小学同学王月芝。两人很快熟络,常有往来。
有一阵,王月芝面上开始愁云惨雾,少了与她联系,也不大来教堂。同她说话,总觉得她心不在焉。
某日,金茹正同牧师聊天,王月芝眼睛红红地来找牧师诉苦,见她在场,也没请她回避。
金茹这才听说她与她丈夫唐简生意不顺了一阵,公司关门大吉,房子车子各种物什能买的都买了。短短的日子里,他们在S城已经一无所有。
这一穷二白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她与唐简找到门路去国外赚钱,打算筹点本钱重新开始。 只是女儿唐笙雨只得八岁,他们实在没有能力也不忍心带着她四处奔波。家中亲戚在她们破落后,个个闭门谢客,敬他们远之,收留唐笙雨一事更是免谈。
牧师听了她遭遇亦表同情,正在与她想法子,又想劝他们夫妇留一个下来照料幼女,金茹已经开口表示愿意代为照料唐笙雨。
她与绎宝都见过唐笙雨,绎宝与她很合得来。金家大屋内仅得她与绎宝两个,平日里冷冷清清。绎宝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若有个唐笙雨作伴必然高兴。
于是不久,唐笙雨便成了他们家的一份子。
她初初来尚每天哭着闹,数个月也就习惯了,与绎宝两个同进同出要好得很。
金茹望着眉飞色舞的绎宝,笑着想,当初她
的决定是对的。
绎行与绎成两兄弟尽管与绎宝是血亲,到底是男孩子,因为他们夫妇的感情问题现下又分隔两地。绎宝需要有个女伴。
想到绎行与绎成,她面上露出惆怅,当初一走了之仿佛有些任性。尽管这些年,他们常常以各种方式碰面。尽管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间亦是在寄宿学校并不日日相见。但在不在身边,到底有些差别。
然而当初负气离开的人是她,她根本无头可回。
此次北海道之行,她又得以与他们相聚,不知他们又拔高了多少?绎行十四岁了,正在发育期,长得尤其快,她行李中带给他的衣物也不知道是否合穿。他已经会在电话里向她倾诉青春期情思萌动的烦恼,这回碰头,她要好好与他聊聊。
绎成与唐笙雨同岁,较绎行小了四岁。十岁与十四岁尽管只相差四岁,却是天差地别。绎成常常向她抱怨绎行顾着听流行音乐,顾着去同学的派对,与女同学来往,不再陪他玩,并常常借故甩开他。
她垂首兀自笑起来,只想飞机快些降落,好快些见到她的两个宝贝儿子。
在北海道滑雪场的酒店套房客厅里,唐笙雨初次见到康绎行。
绎宝的大哥很高,这是唐笙雨见到康绎行的第一个感觉。她只及他胸口,望着他要仰着一张。 脸,十分吃力。
康绎行见了绎宝与金茹便一把将她们抱了抱,吻她们面颊,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唐笙雨听不懂的英文。
唐笙雨尽管被金茹收留,吃穿用度与绎宝一色一样,金茹从来未曾因为她不是她的孩子而过于明显地薄待她。
但她到底与绎宝是不同的,绎宝将来需得回欧洲念书。而她终须得回到自己父母身边留在S城。
是以绎宝在一所双语教学的私立寄宿学校就读,而她仍旧待在她从前的小学。
绎宝的英语很好,唐笙雨的学校却还未有开始教授英语,平日里跟着绎宝胡乱学的几句一到临场了便搅成一锅粥,全听不懂。
她怯怯躲在一边,陌生的语言使得她与康绎行尚未认识便生分了。
季琳正与酒店工作人员一同将行李提去卧房,金茹含笑望着面前已经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大儿子:“绎行,别没礼貌,笙雨妹妹也在呢。王先生那么多年来教你和绎成中文都白费了吗?”
康绎行与康绎成幼时在S城也住过几年,在国外的日子康定则专程请了中文老师教授中文,家中亦维持以中文交谈的习惯,是以他们兄弟两个的中文水准尚属不错。
康绎行耸了耸肩,走到唐笙雨面前笑道:“你好,你就是唐家那个小姑娘吗?”
“绎行哥哥好。”她乖乖喊人
。
这时,康定则由隔邻的房间走入他们的套间,与金茹打了招呼道:“你们这回预备住几天?我三天后便要赶回去。”
绎宝与康定则只偶然见面,并不亲热,只礼貌地喊了一声爸爸。
康定则蹲在她身前,到显得十分高兴,摸着她的头问长问短。然后转头又笑着与唐笙雨打了招呼,说有礼物要给她们。
唐笙雨觉得他颇亲切,一身运动装束,干净的短发,面上有些皱纹,但依旧显得很年轻。
金茹却撇了头道:“你向来贵人事忙,平日便是连家也没时间回的。大老远地度假,简直要了你的命了。”
康定则站起来冷冷道:“我不预备同你吵架。”说罢便带了绎宝去取礼物。
康绎成走到康绎行身边望了他一眼,康绎行摇头,莫可奈何。他们早习惯了这从来不和谐的家庭气氛,他简直想象不出来他父母相爱时的模样。
他们像是由生出来那一天起,就注定要吵架,吵至死亡的那一日为止。
金茹有些动气,对着康绎行道:“你陪着弟弟妹妹们玩,妈妈先进去收拾东西。”说罢转身便走入了卧房内。
这时绎宝回来了,与唐笙雨两个拆了礼物。是两个个做工极精细的瓷娃娃,高鼻深目,皮肤雪白,穿着蓬蓬裙带着大礼帽,手上提着花伞。
两个娃娃唯一的区别便是衣服颜色,一蓝一粉,绎宝喜欢粉红色,唐笙雨便拿了蓝色。两个人围着娃娃兴奋地聊了起来,绎成也过来凑热闹。
康绎成与唐笙雨同岁,聊着聊着,很快便熟络了。
康绎行与他们显然是有了“代沟”,看着三个凑做一堆的儿童,只得无聊地靠在沙发上。他希望在回去之前的这几天里,他不需要全天候陪着他们。
幸而上天仍是眷顾他的,晚餐的时候,他在酒店的餐厅内竟遇见个叫他惊为天人的少女,名唤伊娃,两人攀谈了起来。那少女年方十五,金发碧眼,生的甚是玲珑剔透,正像康定则送给绎宝与笙雨的瓷娃娃。
康绎行正值青春萌动的少年时光,聊着聊着只觉对她一片倾心,相约她单独晚餐。
金茹原想阻止,康定则说:“如何追求异性,从侧面反映了一个人的社交能力,我倒是不介意绎行现在开始学习。”
金茹难得地接受他的建议,虽然口中仍在叨念着:“我只不想有个外国儿媳。”
康定则笑道:“他才十四岁,现在想到婚嫁这桩事显然为时尚早。”
唐笙雨边进食便笑嘻嘻地推了绎宝一把:“你哥哥想给你找个外国人当嫂嫂。”
康绎宝也偷偷瞄着另一端正与康绎行相谈甚欢的伊娃:“她长得真像我们的娃娃。”
一餐日式晚餐用完,他们各自回房。
康绎行与伊娃相约第二日一同滑雪,便也兴高采烈回房了。
当夜,他在床上辗转着思考,如何才能向佳人尽些心意。想来想去,除了送礼物仿佛没有别的好法子可以表达他的思慕之情。
然而酒店附近并没有什么像样又有意义的礼物可买,他在脑中搜索了一遍,行李中也并没有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正绞尽脑汁思考着,突地想到了康定则送给康绎宝与唐笙雨的娃娃。
那娃娃倒是个好东西,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专做瓷器的手工艺作坊的产物,在当地十分有名。长得与伊娃也似乎有些相像,这件礼物送出去才像样。
他拿了注意,决心第二日一早去求求绎宝,让她将娃娃割爱给他。
☆、雪国往事(二)
康绎宝一早迷糊被康绎行拖到客房走廊拐角处请她将娃娃送给他。
“不行!”绎宝强烈拒绝:“爱丽丝是爸爸送给我的!”
康绎行好笑地看着她:“这么快名字都取好了?”
绎宝摇头:“不是,昨夜我与笙雨和绎成哥哥试着超能感应它们,结果成功了。爱丽丝说她叫爱丽丝,笙雨那个说她叫芙罗拉。”
康绎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一群小孩子,真是幼稚!这娃娃显然可以有更伟大的使命,比如代他向佳人传情达意。
“绎宝听哥哥话,哥哥回去后买一打给你寄过来。”他连哄带骗。
绎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不要!我就喜欢爱丽丝!”
说罢防备地看着他,慢慢退着跑回了房间。
康绎行深深自感挫败,这小孩怎么这么难骗?还以为说两句好话便可以将娃娃手到擒来,他真失策,早知应该带点零食来贿赂她。
十分钟后,唐笙雨抱着芙罗拉不解地看着在门边露了小半个脑袋的康绎行。
“笍妮……”他向她招招手。
自康绎行记住唐笙雨的名字后,便自说自话给她取了Rainy这名字。
唐笙雨尽管不愿意,却阻止不了他对着名字的使用率。他叫着叫着,她也麻木了。
她走出去问道:“绎行哥哥,你找金茹妈妈和绎宝吗?我帮你叫她们。”说罢转头便要张口喊人。
康绎行吓得一手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嘘——不要叫——跟哥哥出来下,有事找你……” 呃……他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台词……他是在扮演企图猥亵女童的变态吗?
唐笙雨被康绎行拖到了僻静角落里。
康绎行又向她索要起娃娃来。
唐笙雨有些懵懵地看着他,这假外国人喜欢玩洋娃娃?她在见识了他满口英文以及昨夜搭讪外国女孩后,在心底偷偷给他取了这个绰号。
但是……他已经是大人了!而且还是个男孩子!
外国人都有这种癖好吗?
她清清嗓子:“绎行哥哥,我是可以给你……但是昨夜我与绎宝已经让芙罗拉跟爱丽丝结拜了姐妹。”
结拜姐妹?康绎行中文尽管还不错,对这个词却有些陌生,这是什么鬼东西?这见鬼的爱丽丝与芙罗拉!他只想要个娃娃送人,为何会牵扯出这一堆有的没的?
若不是眼前小女孩一双纯澈得过分的眼眸,他几乎要以为她在耍他。
然有求于人,只能陪着笑道:“哥哥家里有很多娃娃,等哥哥回去后,把那些娃娃全送给你,爱丽丝会有很多朋友。”
“不行!”她的回答同绎宝一色一样,又解释道:“如果绎宝知道我把芙罗拉送给你,
她会生气的。”
康绎行听出来,唐笙雨并不如绎宝那么着紧这娃娃,她之所以不愿意割爱,最大原因是为了绎宝,怕绎宝的娃娃没了玩伴。
于是,有些不耐烦地继续行骗:“笍妮,你知不知道绎宝从小到大最听的就是我这做哥哥的话?如果我生气,绎宝也一样会生气。你不把芙罗拉给哥哥,哥哥就会生气,然后绎宝也会不理你。”他面色阴沉,逼近唐笙雨一步。
唐笙雨双眼闪过惊惶,退了一步,紧紧抱着手中瓷娃娃。
他见了她精致小脸上的惶恐之色,突然有些不忍,他这么恐吓一个小女孩……似乎有些不太道德。但是……但是……脑中闪过伊娃美丽的面容,嗯,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叫什么芙罗拉的娃娃他志在必得!
唐笙雨口气有些犹豫起来:“那……那我去跟绎宝说一声……”说罢穿过康绎行便要往房间去。
哪能让她去告密?若她一说,兴许会惊动金茹,眼看到手的娃娃必然没了。他急着伸手便拖住唐笙雨一条手臂,而那恰好是抱着娃娃的那条手臂——“哐当”!
芙罗拉跌在木头地板上,粉身碎骨。
唐笙雨惨叫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一地碎片,忘了反应。
康绎行一时也愣了。
绎宝听到笙雨的呼声,与绎成两个打开门跑过来,只见到绎宝脚下是芙罗拉碎得无迹可寻的尸体。顿时板了脸:“唐笙雨!你把芙罗拉打碎了?!”
“什么事啊绎宝?”金茹由房内探出身子问道。
康绎行怕这桩事闹得人尽皆知他下不来台,本来去骗一个小姑娘的洋娃娃已经够丢脸。结果不仅没有骗到,还波及一片。
心下有些懊恼,都是这唐笙雨,笨手笨脚的,好好抱着个娃娃都会打碎。
唐笙雨转头看着康绎行想辩白:“是……”
康绎行不容她辩驳便插嘴道:“笍妮不小心把娃娃摔在地上了。”
这假外国人竟然栽赃!唐笙雨抬头瞪大眼睛怨恨地看着他,他杀了芙罗拉,还栽赃嫁祸给她!天哪!绎宝的哥哥怎么会这么坏?她简直遇见了电视里的大反派!
康绎行又朝金茹喊了声:“妈妈,没事,笍妮把爸爸送的瓷娃娃摔碎了。”
金茹问道:“人没伤到吧?”
“没,没有。放心吧,有我在。”他随口回道。
金茹于是便放心继续在房里忙她的。
康绎宝望着呆愣愣的唐笙雨,又忘了一地碎片,伤心地“哼”了声,转身回去了。心下有些小哀怨地想,这两个娃娃就似她与笙雨一般,先头康绎行求她将爱丽丝送给他她都不肯。笙雨这样不当心,将芙罗拉摔碎了,好像是不在意她们的友
情似的。
康绎成见绎宝走了,安慰笙雨道:“笙雨,算了,绎宝不会生很久气的。”又奇怪地看了康 绎行一眼:“哥哥你怎么会跟笙雨在走廊里?芙罗拉摔下来的时候你应该帮忙接一接,我看你平时打球从未输过。”
康绎行瞪着他:“这是一回事吗?芙罗拉是直线向下摔,又不是呈抛物线向我飞过来的。”这绎成,说出来的理论简直怪异得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绎成摇头叹息,拉了唐笙雨的手道:“走吧笙雨,我们进去吧。等下要去滑雪了。”
唐笙雨临走不忘多瞪康绎行一眼。
康绎行被她这一眼瞪得心虚得要命,心下想着,明明是她自己不当心,他不过拉了她一把,她自己松手把娃娃打破了,却要赖在他身上。而他却竟然为她的幽怨的眼神负疚起来,他摇头,这小姑娘一点都不可爱……非常不可爱。
康绎行苦着张脸站在一群滑雪初学者中间,身边是闷闷不乐的唐笙雨。
他们之中,只得唐笙雨一人初次滑雪,是以商量之下,他父母将他留下教唐笙雨滑雪兼照料她。
原本伊娃想陪他在这条雪道上,但与他一同领了个小女孩只觉得兴味索然,待了一小会儿便去了别条滑雪道。
康绎行于是只能与唐笙雨两个继续大眼瞪小眼。
显然,他们两个彼此都不愿意,两个人都黑着脸不愿理对方。
康绎行有些敷衍地教她滑雪,她也听得心不在焉,本来对他的人品已经极不信任,加上绎宝方才一直不理她,她心里委屈得直想哭,便更不愿搭理康绎行。
试滑的时候,因为没好好听康绎行教她,连摔了几次,一路尖叫连连,引来注目礼无数。
康绎行见她摔得难看又憋不住在一旁笑,她气得干脆不愿再试,只是自己慢慢在一旁走来走去。
康绎行本来便懒得教她,见她不合作,索性也放弃了。站在一边看着她预备独自别扭到几时。
这时,晨时仍明净清朗的天突然飘下小雪来,细细的雪花左摇右摆漫天飞荡。
唐笙雨面上顿时转阴为晴,笑着仰起头,作了个接雪花的动作。大大的滑雪镜将她的小脸遮了一半,康绎行看不到她的眼神,但凭着她半张脸的笑容感觉到了她由衷的欢快。
她转过头看着他,依旧带着笑容:“下雪了。”仿佛是将先头的不愉快忘了一般。
康绎行对她突然的转变有些不能适应,望着她比北海道的晨空更明净的面容上展开的初花般的笑意,白皙的肌肤在一身粉色滑雪服的映衬下洁净无瑕。
唔……他想着,这小女孩不闹别扭的时候,倒也不那么讨厌,颇像个小天使。
这时,他远远听见伊娃喊他。那声愉快的呼唤立即调动起了他全部的神经线,他弯身对唐笙雨道:“笍妮,哥哥到那里去跟朋友说两句,你在这里不要走开,我很快便回来找你。”
说罢,没等笙雨点头便兴冲冲向伊娃而去。
唐笙雨望着他宝蓝色的颀长背影,远远有青空下绵延起伏的雪山陪衬。她站在原地,雪花在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与她之间纷飞乱舞。一时间,鼻子竟无故有些酸涩,颇有被抛弃的惊惶无措之感。
在很多年之后,她回想起那美好得令她心口发紧的一幕,发现其间种种情绪,竟夹杂了心动。
那应当是人类对美丽的事物本能的心向往之,在她还不了解心动之一事的时光里,心动已经早早不期而至。
这夜,唐笙雨病了,她听信了一个恋爱中的少男的鬼话,站在原地等待赴恋人邀约的人回来,结果等到绎宝他们来找到她,康绎行仍不见踪影。
当晚她便发起烧来,躺在酒店的矮床上休息。
康绎行自然被康定则与金茹狠狠教训了一顿,金茹令他去向唐笙雨道歉。
他满心不情愿,他又不是保姆,将个小女孩丢给他照料,病了尚要将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还有这唐笙雨也是,抵抗力是有多差?不过在外头淋了场雪就病了。
他有些别扭地走到她床前,面上极不乐意地道:“抱歉笍妮,是我不好。”
唐笙雨只觉得头晕目眩,软绵绵直犯困。想到他将她一人丢在那里挨冻,早上又害她杂碎了芙罗拉,便满心都是新仇旧恨。
也不理他,只是窝在被子里,将被子蒙住了半个头,仅仅露了一双眼睛出来。因病着的缘故,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康绎行——身后的柜子。
“你瞧你瞧,烧得话都没力气说了。绎行,妈妈以为你长大了,知道轻重。怎么这件事做得就这么没分寸?像个小孩子那么贪玩?”金茹继续数落他。
他心里有些窝囊,耸肩道:“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唉,唐笙雨果然是个麻烦精,他才认识她多少时间?麻烦便一个个接踵而至。
康定则道:“绎行已经道歉了,便不要再怪他了。这酒店的温泉很好,等笙雨睡醒了,让她温泉里泡泡去,出身汗很快便好了。”又对绎行及绎成道:“我们回房去吧,让笙雨好好睡一觉。”
康绎行听了求之不得,应了声便率先往外溜去。
金茹在他身后叹:“这孩子……”又嘱咐绎宝:“今天你跟妈妈睡一张床,笙雨病了,让她一个人一张床好好休息。”
隔日,金茹与绎宝他们全家出去滑雪,便由季琳守着唐笙雨。
夜里,金
茹带了绎宝与笙雨一同去泡温泉,笙雨有气无力地靠在温泉边上,头上顶了块白毛巾,望着夜色里满天舞落的雪花,暗色夜空里的大堆雪片仿佛没有来处,一篷一篷轰然而下。
她不知道那一刻心头的拥堵原来是对美丽的感动,这温泉里瞧见的夜色里的雪落令她不知为何联又想起前一日康绎行背着她走向伊娃的那一幕。
她闭着眼睛撇撇嘴,她还是比较喜欢绎宝的二哥康绎成,至少他同她们一起相处愉快。
康绎行这个人很诡异,总是做些奇怪的事,又老是想撇下他们,一心只想跟那个外国人在一起,他果然是个假外国人。
泡完温泉,唐笙雨又躺回床上。
金茹将康绎行喊来瞧瞧她,并令他在她复原之前必须每日前来探望。
他因犯了这个错,这一日未敢再与伊娃私会游玩,只偷偷打去她房间聊了几句。这已经令他自觉是在让步,他母亲又要他去探望那麻烦得要命的唐笙雨,他心下极是不快,又不敢对着母亲发作,只得不甘不愿跟着去到唐笙雨床前。
唐笙雨着件日式花布睡衣偎在被子里,正由季琳照料着吃药,那药难喝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见了康绎行姗姗步入她们房间,面上皱得更深。
康绎行杵在她床前两米处顿着不响,金茹拍了拍他肩头。
在他母亲的淫威之下,他扯了个夸张的笑容:“笍妮,你病好些了吧?”
唐笙雨将最后一口水吞下,觉得他日日来向她请安实在很烦,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已经不烧了。”
康绎行心头有些雀跃,她病好的那日,便是他解脱得以重新约会佳人那天。他停留日子不长,与伊娃很快便要天各一方。
一听她说烧退了,颇愉快地地走上前抚她额头。
唐笙雨往后让了让,她与他之间的相熟程度令她对这动作有些排斥。
康绎行却只顾着失望,她额头显然还很烫,她不仅麻烦,还说谎骗他,害他白兴奋一场。
金茹在他身后笑道:“你看笙雨多乖,说她烧退了,不想让你担心。”
笙雨埋在被子里想着,是啊,他千万别担心,她才不想病着还要日日接受这假外国人的报到。
笙雨病足两日,直到康绎行离开那日早晨,她的烧奇迹地退了。
伊娃在酒店大堂与康绎行拥抱着挥泪道别,康绎行见佳人伤感,简直心都要碎了。抱着伊娃别过脸愤愤望了唐笙雨一眼。
她是上天专门派来与他过不去的,早不好,晚不好,刚刚在他离开这日病好了。搂着怀中娇躯哀叹着,原本他觉得这是趟美妙的假期,得以与个美丽的女子共度美好时光。结果,竟是绕着个生病的女
童团团转。
他想,他与她最好是不要再见了。
绎成与绎宝站在唐笙雨身边偷偷地笑,而她望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一双小情侣,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满地,这场面现场表演起来对于一个未有见过大场面的十岁女童实在是有些刺激。
她闲闲地将双手插在口袋内,面上有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绎宝的大哥终于要走了,今后她们仍旧是三个人和谐地在一起生活玩乐,不会再受这奇怪的康绎行打扰。
☆、再见
刚送走白崇俊,便迎来公司同事们的盛情邀约,几人共掏腰包请她下班后一同去一家颇有名气的酒吧为她庆祝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