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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息尝梦 当前章节:14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23

另外一篇是有关男女主婚后甜蜜生活的片段。

再然后,为新文做个小广告吧:

《第一眼保镖》,讲一个古怪的千金小姐和一个被她错认成保镖的服装业巨头接班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两人也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的细火慢炖,终于炖得……鸡飞蛋打……╮(╯▽╰)╭

因为作者没有习惯一边写一边上传,所以还需要大概两三个月上下才能完成(写文很慢的人抓狂中……)

此文很虐,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下专栏。懒得收的画张地图,过几个月摸回来看看吧……^-^

☆、番外之唐笙雨篇——忘情岛(一)

我只知道那是S城邻近的一个小岛,学校说要去那里军训,我便乖乖带齐了东西跟着走。

我对那地方在东南西北哪一头并不感兴趣,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不明白外界如何还能青天白日。

孟姜女日夜啼哭,长城都为她悲恸。

而我心如死灰,世界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吝啬的世界。

我背了个双肩背包,带了些简单的行李,被母亲送到学校。

与父母团聚后,我们的关系非常融洽,如同我童年记忆里的样子。但是,我们终究隔了我半个童年与半个少年时代。许多事,便是我想说,也无从说起。

例如我与康绎行那一段,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正确地表达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不算朋友,亦不是情侣。然而我们的关系却远比这两者更纠结。

母亲在校门外叮嘱了我几句便离开了。

我有些吊儿郎当地信步漫行在操场上,寻找着属于我们班的那辆大巴。

金茹妈妈与绎宝早几日便去了康绎行身边,他们一家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必然非常愉快吧。这次又不同以往,他们家中多了个新妇,是桩大喜事。

婚礼已经结束,一切尘埃落定。这莫名其妙的爱终是一锤将我钉死。

绎宝前一日方致长途电话给我,兴奋地不停在重复婚礼上的见闻。我耐着性子听,只觉得五脏六腑在慢慢腐蚀溃烂……

缓慢的痛不知从何处冒头,一股一股缠过来。我有些受惊,这些负面情绪这些年我尝得太多,些微端倪便可令我如惊弓之鸟。

我找到巴士,向老师报道后便走上了车,满车陌生的同学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显然已经混熟。

他们之间的熟稔令我无端端有些紧张,由进入高中起,我便与这个世界越来越疏离。我丧失了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人熟悉起来的本领,便是熟悉的人亦无法再熟得切肤。

我由自己的记忆里私自删去了与康绎行有关的事,于是,我的人生便出现了大段空白。

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撒谎,但到底不热衷撒谎,我又找不出合适的人事去填补那段空白。

在与人交流时,那段空白成了致命的缺口。当对方无遮无拦地向我诉说他们的经历与回忆,我只得三缄其口。

逐渐逐渐,我成了个没有往事的女子。

我一路往车尾的空座上走,这时,听见个声音唤我:“唐笙雨,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循声望去,那是我的高中同学刘悉,初次报道那日,我便惊讶地发

现,她竟与我进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

世上有些事就是那么奇妙,我们在高中时并不尤其熟悉,但她与我却有这样的缘分。

同理,便是再亲密再无间,缘分到了尽头,一样有法子将两个人拆得散如飞烟。

刘悉已经坐在前排的位置,与她的邻座相谈甚欢。她是个很活泼的女孩,有些自来熟,圆圆的脸上,一对常常笑得弯弯的眼睛,很讨人喜欢。

我看见她,略松了一口气。应道:“路上堵车,幸好赶上了。”

她站起来爽利地道:“过来过来,我陪你坐。”说罢与她邻座说了声,便拉着我一路走到了车尾空着的两个位子上。

我习惯地坐了靠窗的位子,她则坐在外侧。

心定下来,有刘悉在身边,总是不会错的。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处处充满过度的防备与疏远。

刘悉开始与我随口瞎聊,我间中望了眼窗外,见到个着了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以及跑鞋的男孩一路小跑而来。

心头颤动,这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衣着,却像是记忆的刺青,一针一痛地在我灵魂中纹上了独  一无二的形状。每每见到有男孩子穿白体恤牛仔裤我便会禁不住心思蠢动起来,像被下了咒一般。

这男孩跑到站在车门边的老师那里报到,而后笑着仰了仰头,八月的阳光炎烈地照映在他俊美的脸孔上,将他的笑照耀成了浓郁的果酱,醇厚流淌。

不知为何,我又想到康绎行。他们的笑容有些相像。

而这一刻,他双瞳内倒映的面容又是谁?

悲哀缓缓席卷而来,这感觉很糟糕,我被人肘制了,我愉快或悲哀,全不由我。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吗?

刘悉这时在我耳边道:“冯新宇长得真帅,上回报道的时候,我们那林颂音大美人已经看上他。”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的人缘果真不是泛泛。这时候发挥了人缘好的最大优势,不过来报道了一次,她便什么风吹草动都知道了。

车子发动,我夜里没睡好,与刘悉说了会儿话便迷迷糊糊靠着窗睡了过去。偶尔几次转醒,只见到她与前后隔邻的同学们嘻嘻哈哈地玩闹。

坐车,而后搭上渡轮,不知是否睡眠不好,我在船上厕所里吐得壮怀激烈,整个身体像被真空压缩一样难受。

刘悉倒没什么晕船反应,一直陪着我,给我倒水,敷冷毛巾。

我瘫死了一般倒在座位上一动不能动,只记着绎宝说,他会与他的妻子一同去太平

洋上的小岛度蜜月。

那么,在我觉得自己晕得快要死去的这一刻,他是在他的私家游轮上与雪莉一同晒太阳,还是已经到达了小岛,在清波碧浪中鸳鸯戏水?

他必定感受不到我这一刻翻江倒海的难受。我略略起身,一阵天旋地转。捂嘴冲入厕所又狂吐起来,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刘悉跟进来拍我的背:“唐笙雨你没事吧?怎么晕得那么厉害?上船前不是吃了晕船药了?怎么一点用都没?”

我狼狈地抬头,刘悉愣了愣,惊讶地道:“呀,你都难受得哭了?真可怜。再挨一下,不多久便到了。”

我望向镜子,这才发现,镜中的自己流得满脸都是泪。

到了码头,又排队上巴士,我疲倦地靠在车窗上。太阳穴抹了薄荷油,薄荷味道一阵阵熏过来,略微缓解了不适感。

方才翻天覆地地吐,一会儿倒也不想睡,只是望着一路开过去的荒芜。

两边是凌乱交错的片片植物,公路上满是灰尘,车子开过去,便扬了一路的灰。

路上见不到人,只偶尔有小贩在卖些时令水果。轰烈的太阳下,显得有些可怜。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色植物,突然极轻微极轻微地笑起来。在我最难受的日子里,命运竟然将我带到个如此荒芜的小岛。而我,一心指望将我人生里最丰盛最惨痛的东西留在这里。

情爱,将在这荒凉里被遗忘。

到了军训的地点,众人排队听老师分配宿舍。

我与刘悉被分在了两个宿舍,与我同住一间的是她口中的大美人林颂音以及另一个带了眼镜留着男式短发的叫宋琳的女孩子。

我压抑着心头的忐忑,望了刘悉一眼。

她陪着我一同先去了我的宿舍,显然,她与林颂音和宋琳都有过交集,交谈的语气显得非常随意。

有了她在一边带动气氛,我便与我的两名临时室友彼此熟悉了起来。

林颂音确实是个美丽的女子,浓眉大眼,身段玲珑。眉目里处处是跳脱欢悦的气息,一望便知活泼开朗。

宋佳有一种乖乖牌好学生经常会有的气质,这类人,气息强过五官,无论是圆是扁,那种特有的好学生气息总会压倒性胜出。

刘悉陪了我一会儿便去了自己宿舍。

一个宿舍摆了三张床,我的那张靠墙。我将行李放下,便整理东西便与我的室友随口聊天。

林颂音问我喜欢听什么歌,我随口报了几首歌名。

她笑着摇头道:“难怪你看上去总是有点忧郁,你听的歌都太

悲伤。你应该听些快歌,心情也会变好。”

啊,我笑着想,原来我脸上就挂着这么一副别人欠了我几百万的表情。

我接受她的建议,决定今后多尝试近些年会令我觉得吵闹的快歌。又天真地想着,兴许多听了那些洒脱欢快的歌,我便真能渐渐改变自己在情感上的顽固不化,能提得起放得下起来。

宋佳见我带了几本书,走过来研究内容,顺道向我推荐她正在看的。

过了不多久,宋佳去隔邻的房内串门子,又有几个女同学涌入我们宿舍来找林颂音聊天。

我仰躺在床上,边听她们嘻嘻哈哈地东拉西扯,边听着耳机里可怜巴巴的情歌随手翻上几页书。

突然她们口中爆出一个熟悉的名字,令我的精神提了提。

冯新宇——便是那个长得颇登样,笑起来与康绎行有几分相似的男孩。

林颂音的声音不时高八度传出:“你们别瞎说呀,他是很帅没错,我也仅止欣赏而已。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当我发花痴了。”

一阵哄笑声由她们的小圈子里爆出,有人在说:“林颂音,我们班尽管女生都蛮漂亮,但你算是拔尖的了,他没理由不选你。女追男隔层纱,你怕什么呀?”

林颂音的声音有些得意,却依旧想谦虚一把:“爱情是看感觉的,谁保证他必定会喜欢我了?”

我听着,忍不住微弯嘴角。竟带着些许苍凉的心境爱怜地看着她们。也许,爱本来应当如此简单无忌,像一出轰轰烈烈的舞台剧,尽兴表演过便算。

我这算什么呢?我搭建好舞台,盛装在后台等待,却竟然见到我的男主角在别个舞台上演得欢欢喜喜。

突然,围坐在一起的那群女生“哇”一声尖叫着四散开来。

“壁虎,壁虎呀!”

我听得“壁虎”二字,也坐了起来,站在自己床边观望着林颂音床边白墙上那条灰扑扑的小东西静静趴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骚动。

“哎呀,哎呀,我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谁敢把它弄出去呀?”林颂音惊呼。

在场的人互相看着,都不敢动手。

突然有个女生笑嘻嘻地道:“我去找个男的来抓。”

说罢飞一般跑了出去,不多久竟把冯新宇拉了来。

冯新宇一来,女生群又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众人似忘了先前对壁虎的惊恐,都瞧着林颂音笑。

林颂音倒也大方,对冯新宇道:“冯新宇,你帮个忙,帮我们把这壁虎弄出去,吓死人了。”

冯新宇面上闪过一丝微愣,显然对壁虎也有些忌

惮,他目光向四下扫了扫,像是在寻求帮助。

目光停在我面上时,我对他笑了笑以示礼貌。

我并不很害怕那只壁虎,它离得我那么远,但也并不想碰到它。这满身肉疙瘩的东西,确是长得不怎么可爱讨喜,难为冯新宇了。

他转过头,似鼓起了勇气,走过去伸出两只手指捏住了那只壁虎的尾巴,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正要将它扔出窗外,那壁虎的尾巴竟脱落了下来。

冯新宇显然被吓了一跳,惊恐地将手中的尾巴仍在地上。

身后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道:“呀——你怎么去抓尾巴,壁虎会自动将尾巴断去保护自己的……真是……”

此时,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已经飞速地钻到窗边角落里躲着——在数双眼睛的虎视眈眈下。

同病相怜之情顿时令我对这只壁虎产生了空前的怜悯。

被困得走投无路时,以为将尾巴扔掉它便安全了。

它以为它可以保护自己,然而它怎么知道,它根本在天罗地网里无处可逃。

断了那条可怜的尾巴救不了它分毫。

“让我来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一片吵闹声中安静地响起来。

然后迅速走到窗边,将窗打开,用手中的书本轻轻驱赶它,它很快便爬到了窗外。

我又将窗关起道:“好了,它爬出去了。”

放走了壁虎,在众人的目光中,方开始觉得不自然。

女孩子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沸腾起来:“没想到唐笙雨连壁虎都不怕……还好有你……冯新宇你什么状况呀……”

我笑了笑,走回床边坐下。

林颂音趁势道:“不过还是要谢谢冯新宇,特为赶过来帮我们赶壁虎。”

冯新宇笑道:“不客气,我没帮上什么忙。是唐笙雨把它赶走的。”他转头对着我笑。

心不由自主地抽痛,依稀仿佛,曾经康绎行也似如此这般对着我微笑,灿若骄阳。

那时,我愉快得颠颠倒倒多不清醒?若是为了一个男人愉快最终会令人堕入经年的悲哀中不能解脱,谁还敢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的惨绿青春……

☆、番外之唐笙雨篇——忘情岛(二)

在陌生的地方,我睡得不好。夜半时时会醒来,望见着房内照进的斑驳的月光,想起无数个在金家老宅里度过的夜晚。

回想起那段时日有时会令我觉得自己在做梦,在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界里,遇见一场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

跌落回生活里最实际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以后,差别过大的生活方式与环境,令我的少女时代变成了一场实实在在的梦。

母亲常常叨念我什么事都不会做,生活里种种琐事都要从头将我教起。

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我觉得生活的种种热闹已经与我无关。学会洗衣煮饭如何?学会擦窗抹地又如何?我的爱再也回不来,我被击溃的数年快乐,终究是永远地失去了。

耳畔传来林颂音与宋佳匀称的呼吸声,我很羡慕她们,我羡慕每一个能睡得安稳的人。羡慕无需同我一般,因为在午夜梦回时切切思念着一段早已消亡的爱而独自掉下泪来的人。

第二日清晨,我很早便起身梳洗,那里的厕所很脏,令人心情抑郁。草草刷了牙抹了把脸便回到寝室。

室内的两个人尚未醒来,我掩着门独自拿着耳机坐到门外走廊的石阶上,听着哀伤的情歌,望着满目新鲜的绿色。

天气不好,天空是阴霾的灰色,地面上湿漉漉的,昨夜仿佛下过雨。

而在他蓝天碧海的小岛上,此刻是哪一个钟点?我掰指算算,又厌恶自己持续纠结在别人与我无关的生活里,撇了撇头。

这一撇头并未将那些胡思乱想撇去,我甚至毫无骨气地想着,若此刻,对着他的人是我。想必我在睡梦里也在偷偷微笑吧?

许多人告诉我,我笑起来很好看。然而别过康绎行,我的笑容仿佛越来越少,也再没听过这样的赞美。

他走后数年,我不厌其烦地独自与自己纠缠,心思全不在学业上。

夜里睡不好,白日里听课又听不入耳,只是上课睡下课睡。

从前我的成绩很好,最终却在高中里沦为垫脚石。

这桩事,对我不是没有打击。高考成绩出来那日,我夜里独自一人关在房内痛哭。

我联想到他注定辉煌的将来,他的家庭环境使得他必须成为一名精英。而后,他又娶了一名原本也前程似锦的美丽女子。

我呢?我却剩了什么?生活里被打得乱糟糟的一片狼藉,将来我会在对他的思念中纠结一世  无法安宁,在琐碎的生活里生不如死。

我哭了很久,而后终于生活还是继续下去,有气无力地延续到今日此时。

宋佳迷迷糊糊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咦?唐笙雨,你这么早便起来了?离早餐还有段时间呢。”

我取下耳

机,点头道:“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这里空气真好。S城没得比。”

宋佳在我身边坐下,将手中的脸盆放在一边:“确实如此,如果没有每天几小时那讨厌的军训,倒是可以当是来度假的。”

度假……我讨厌度假。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度假,认识了康绎行。

而令我至今郁郁寡欢的那段孽缘,发生在他归国度假那个夏天。

总是度假,我与他大约正是彼此生命里一场度假。区别在于,他可以度完便走,我却恋恋回味至今。

“今天恐怕会下雨,相信军训时间不会很长,混着混着就过去了。”我对于这个话题感到索然,军训好像离得我很远。有,便去。没有,便赖在寝室。

事实上,生活里大部分事,都仿佛渐渐可有可无,任何人事都不大能令我再有强烈的悲喜。

我好像被真空保鲜了起来,对外界的任何感知都隔了层透明塑料。

我清楚意识到,我在钻牛角尖,但是挣扎无用,我觉得疲惫。

宋佳笑着道:“多帮忙的天气,明天还能去海边溜达,学校真体贴。”

我喜欢宋佳,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令人觉得她的笑容无论何时都是真实恳切的。

我点头:“我很喜欢看海,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个心情寥落的女子独自去朋友的海边别墅放空,然后在海边遇见她的男主角。那段灰蒙蒙清冷的开篇深得我心。”

宋佳又笑:“我小时候,爸妈带我去过一趟海边,我一路追着螃蟹跑,跑得跌了一身一脸泥沙。”

同样是海,我与宋佳的认知是截然不同的。

唐笙雨啊唐笙雨,为何不能将那些小忧郁扔到黑洞去?为何不能用宋佳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若我不是时时贪恋沉溺在那些想念与爱慕的刺激感中,岂会越走越深,越走越远,直到无力自拔?

这一整日,淅沥沥的小雨时断时续。军训果真浑水摸鱼地被打发了。

吃过夜饭,寝室里又有人来串门子。

食堂里的伙食并不很好,硬邦邦的米饭,吃得众人怨声载道。

刚吃过饭,许多同学便去寝室附近的小卖部买零食。

寝室里一群女同学边吃零食便东拉西扯,热闹得像在春游。宋佳也加入了她们的夜谈会,我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壁,大多时间选择聆听,只偶尔搭上一两句。

她们渐渐将话题扯到爱情上,这话题是天底下任何一个年轻女子都无比感兴趣的,于是气氛到达□。

几个女孩纷纷交流各自的情感经历,聊及初恋,聊及现任男友。

林颂音给大家讲了数个精彩的故事,由初中起至今,一段一段

说完刚分手数月的最后一任男友,她语气有些许忧伤地总结:“他既然有了别人,就让他离开。爱他便要让他幸福。”

我难得地有了些笑意,这话听来实在有些阿Q,不过聊以□罢了。

只有被深切爱着的人才被赋予了操控对方幸福与否的权利。

一个心已经不在的人,幸福自然也随之离去。让对方幸福这桩事,除了他爱的那一个,谁都办不到不是吗?身为前女友,便是不想让他幸福,也无计可施。

难道日日电话骚扰,跟踪到他门前泼硫酸吗?

但林颂音多少仍是幸福的,能以前女友的身份怀念起前度男友,坦然地面对双方结束的关系。原来,对我而言,仅仅如此也已经是莫大的幸福。好过吞了口黄连却有苦难言。

“唐笙雨,你呢?你应该交过男友吧?”林颂音不知何时将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我脑中立时闪过无数碎片一样不齐全的画面,跟着紧张道:“我,没有啊。”

“骗人。”她笑道:“你怎么可能会没交过男友?”

几个女孩子与她一同七嘴八舌地表示不信。

我几乎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们,讷讷笑道:“我真的没交过。”

有个女孩插嘴:“暗恋的呢?总有些个你心里有好感的吧?”

面对一众人的好奇心,手心泌出汗来:“我……喜欢过很多明星……”

“去你的。”她笑骂:“现在五岁的小姑娘都有偶像,这哪算?”

“哦哦,是啊。原来我跟五岁的差不多。”我打起哈哈。

为免被继续逼问,找借口道:“我忘记打电话回家了,去小卖部打个电话。”

一溜烟小跑出门,昏黑的小路上,脚步声与心跳声交叠。

新鲜的雨后混着植物与泥土香的空气,令我想到很久以前的那个露营的夜晚。

嫉妒,爱慕,争执,缠绵,疼痛,欢喜……

一路跑到转角,已经离得寝室远了,我倚着一颗树干轻轻喘息,喘出满脸濡湿。

我从来没有,命中从来没有任何男人出现,我要当做我命里果真没有男人出现过。

那场交错,只是刹那雷雨闪过。

然而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一股我无法再压制的强烈悲伤湍湍涌来,将我冲得落花流水。

他走了,他已经将我由他命中彻底抹干净,转身自若地抱住了幸福。

而我,我就是衰得在无事的晴天里亦可叫雷劈中一百零一回。

我心如焦炭,黑乎乎一片。只知道抱着他留给我的残骸每日同自己浴血奋战,我所有的时间、精力都叫这梦幻泡影不可思议地榨了个一干二净。

我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膝头

痛哭起来。

这世上还有没有比我更愚蠢的人?在他抱着别人在人间仙境里飘荡荡不知归路时,我却躲在夜色里独自泪如泉涌。

“同学?你,你还好吧?”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我被惊吓得猛然抬头,顿住了哭泣。毕竟,且不论被一个陌生人发现自己当街掉泪有多不体面,光是我找不到一个哭的理由已经够我心慌。

隐约的光线里,发现我面前的男孩竟然是冯新宇。

我站起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显然也看清了我的脸:“唐笙雨?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他关切的语气不知怎么令我一腔热泪又将涌出,我捂住口鼻,拼命镇定自己情绪。

冯新宇只是道:“你先不要哭,发生什么事了?”

好容易止住泪意,我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想家……”

我松了口气,果然急中可以生智。这借口何其完美。

他也仿佛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当是什么事了。你不大离开家吧?哭成这样。”

我点头,想快些将他打发,痛快哭到一半生生把情绪吞回去是很痛苦的一桩事。

他却认真地道:“小卖部有电话的,想家就打个电话回去。走,我陪你打电话去。”

我愣了愣,却又不忍心拒绝他的好心。只得慢吞吞跟着他走了。

拨通家里的电话,与母亲随口聊了几句,她对我的衣食住行逐一问过便终于放心挂断。

打完电话,我转头,看见冯新宇离得我有一小段距离,靠着墙望着我。

我走过去,笑道:“谢谢你,我好多了。”

他笑道:“你怎么会想家想到一个人跑出来蹲着哭的?程度有些严重。”

“哦,因为这里的环境太差,寝室里有壁虎,厕所进去一次三天吃不下饭,即使不进厕所食堂里的饭也让人难以下咽……”我确实呆不惯这里,这种种原因也都是真的。

环境不好,与同学又难以热络,对家里的想念变本加厉。这是一个非常坏的心情基础,而在这糟糕的心情基础上,对康绎行甫方缔结的那段婚姻的耿耿于怀彻底将我的心理防线摧毁得一塌糊涂。

我很慌乱,仿佛做了一场梦,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连对生活基本的掌控能力亦失去。

我不是不想与同学打成一片,然而我像是一个怀揣偷来宝藏的贼人,不敢与人靠近,生怕一靠近,便会被发现端倪。

久而久之,那些不肯坦诚交心变成了本能,但凡提及私事,我便慌乱退避。

我已经失去了好的学校,失去了安稳熟悉的生活环境,失去了深爱的男人,如今连交朋友的能力也失去。

究竟,我的人生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我靠在冯新宇身旁的墙上,抬头望着灰蒙蒙无星无月的天空,觉得沮丧。

冯新宇如遇知音:“大家英雄所见略同啊,学校真抠门,安排这么个地方给我们军训。食堂一定是故意把饭菜烧得一塌糊涂,想让小卖部赚钱。”

我被他逗笑:“我可没让小卖部赚到钱,再难以下咽我都赏脸吃了。”

他点头附和:“我也没光顾过它,这小黑店。”

跟着,他开始将话题展开,问及我从前的学校,住址生活云云。

我尽管不反感这男孩子,却本能地又开始回避。

我不知道我要如何告诉别人,我从前住在一幢爬满了常青藤的小洋房里。在一个日头高挂的明媚的夏季,有个高大英俊的男孩进入了那所房子,而后我穿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花边及荷叶边由楼上走到他面前,对他一眼钟情。

这多么像一个完美的童话开篇?面对目下所及那简陋的饭堂,肮脏的厕所,四壁徒然的寝室。我将言语吞在腹中,随口敷衍了他两句,并不去涉及我从前的生活。

不多久时间,我便适时向他告别返回寝室。

我承认,我忍不住想过,若是康绎行未曾出现过,我会否喜欢冯新宇。

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在十多二十岁的年纪,遇上这样一个男孩子,任何女孩都会心动吧?

可惜,在更早的年岁里,我已经错尝禁果。如今只得由着那禁果自生自长,成了一枚其苦无比的苦果。

心里像缺了一块,失去了对任何人心动的能力。

对面的人再好,我也无法再寻回十五岁那年夏天的轰然大动。

☆、番外之唐笙雨篇——忘情岛(三)

军训的数日内,有一个下午,学校用以安排我们去海边游玩。

车子到达海滨区后,同学们便成群结队去更衣室换泳衣。

我随着刘悉与林颂音及宋佳她们几个换下了便服,穿上泳衣。更衣室有些简陋,脏兮兮的,大家换衣服都换得很疙瘩。

我在泳衣外罩了件长长的白衬衫,将头发绑了两根麻花,便一路跑到更衣室外等待同伴。

垂眸望了眼身上的白衬衣,不知怎么想到康绎行。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明明来之前想着,要将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在这小岛上遗忘,结果却变本加厉地去挂记他。

他想必正乐不思蜀吧?我脑中出现雪莉穿了比基尼在仅着了泳裤的他身畔依偎的模样,我想象他们两个在沙滩上一堆晒着日光浴的古铜色肌肤的金发女人中间勾肩搭背搂搂抱抱。

我曾拥抱过的宽阔的肩头,如今安稳熨帖在雪莉十指间。我紧紧熨帖过的身躯如今流浪在雪莉怀中。而曾令我魂飞天外的那双廓形分明,饱满微扬的嘴唇如今在雪莉的容颜间迷途忘返。

胸口翳闷,我觉得痛,却不知道那痛是从何而来。它仿佛在极深极深的地方,隐隐流窜。

我的同伴们嬉笑着由更衣室内出来,望着那一张张现实中的面容,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才是我的真实。

她们唤了我一声,我随着她们慢吞吞走了。

一路行至海边,她们几个便兴奋得散落到海水中。

我徘徊在沙滩上并不下水,只是远远看着整片海。

天仍旧阴着,灰蒙蒙堆满乌云。那片海,浑浊灰黄。与惨败的天空交接,连得一天一地都是苍茫。沙滩也是灰扑扑的,湿嗒嗒粘得紧紧的,丝毫没有电视与书本里瞧见过的松软。

远远的地方有块巨大的礁石在海边伫立着,海水漫涌,跃上又退下,单调无味。

原本来了不少人,但散在宽阔的海水与沙滩上便显得零零落落。

我原地坐下,抓了一把湿湿的泥沙又扔下。遥望远远的海平线,脑袋空荡荡仿佛有风声来回呼啸。

这岛自始至终给我以荒凉的感觉。兴许,是我灰败的心情令它变得荒凉。

回到S城以后,我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并不多期待,不过一日混一日。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期待,力争上游做个三好学生吗?

成了三好学生我过往数年不愉快的回忆能一笔抹去吗?成了三好学生能令康绎行的婚姻契约消散无踪吗?

有时,我也会试着去相信,有一天他会奇迹般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画面很令人愉快,但是一旦想到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我便忍不住要到抽一口冷气。

我才刚成年哩,连法定结婚年龄尚未满,便已经要为另一个人的婚姻忧伤愤恨。

思绪飘飘荡荡乱走,直到冯新宇坐到我身边:“不去游泳吗?在想什么?”

我被唤回神识,转头,不可避免地看到他光着的身子。

他比康绎行要瘦一些,康绎行有定期运动的习惯,是以身材线条很好看,肌肉分布均匀……我突然甩头,我在想什么?

回过头不再研究他的身材问题,将手臂搁在曲起的膝头,头靠在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令我想到呼啸山庄。”

冯新宇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令你这么没有好感……不过,这里是稍微荒芜了些。或者,是学校光顾着把我们往荒芜的地方赶了。”

我依旧望着前方:“呼啸山庄有什么不好?很雄壮很有气势啊。”

他偏了偏头,温柔地道:“但是对于在繁华富饶的S城长大的人而言,雄壮与气势便代表了不习惯。”

我侧过头看着他,也许他是对的,这里令我不习惯,而不习惯令我忧伤。

我静静地道:“其实,林顿也是个不错的男人……爱着他的女人该怎么办?”我提到那个女主并不热爱却因为现实生活而下嫁的男人。

大约我的思维过于跳跃,他微微顿了顿,随即笑道:“你将话题扯到小说外去了。”

“是啊,我常常会想到那些配角,那些连配角都算不上的未有出现在书里的人物……”我笑:“如果,他们也算人物的话。你说,凯瑟琳嫁给林顿后,爱着林顿的人该怎么办?”

在康绎行的生命里,我究竟担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占据着他生命微小的一个角落,连女配角都算不上,不过是个路人甲。与他一夜激情之后,故事的主线跟着他离开,我便只得流浪到故事外独自伤着与故事无关的心。

冯新宇又笑了,显得很有兴趣:“但是,一般我们都只关心西斯克利夫与凯瑟琳。”

我又忧伤起来:“那么,配角的命运呢?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的那些人,他们的命运谁来关心?他们的存在究竟为了什么?同样是一生,为何他们便要为了那一场短暂的出场而牺牲?”

他仔细地思索着我的问题,而后认真地看着我:“唐笙雨,你应该快乐些,换个角度看问题。每个人都是主角,兴许爱慕林顿的女子在林顿的故事里只是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人,但在那女孩的故事里,林顿也不过是个配角罢了。她总会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男主角,没有人应该为了在谁的命里短暂演出而赔上一生。”

我沉默地望着他,他在暗示我什么?我会有自己的人生,会有自己的男主角?

无疑,与我

相比,他是理性的。

我喜欢他的理论,但是理性的思维对于感性的人而言,仅仅能明白,却始终无法做到。

他突然间猝不及防地快速说了句:“我能够做你的男主角吗?”

我被他惊得整个人震了震,他……在向我表白?

他并未理会我的震惊,跟着又道:“其实我报道那日已经注意到你,你总是很安静地躲在角落里,眼光像停在很遥远的地方,有点忧伤。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忧伤,但是我想将你的忧伤带离。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你从车窗看着我,我很高兴。原本想坐在你附近,但是我来得太晚,位子都满了。”他耸肩——不过是个千千万万人都会用到的小动作,竟又令我想到康绎行,我觉得无力。只听他仍在说:“船上你吐得天翻地覆,我很担心,但是刘悉一直陪着你,而且你在女厕所,我想英雄救美也不能了。”他笑。

我看着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心动。我觉得自己是棵瘦弱的小树,快为狂风折腰,突然他走过来,说要为我遮一遮风头。

他同样是个高大英俊且善于思考的男孩子,我没有理由不心动。

但是……我看着他热切的眼内涓涓流淌的爱意,他真的喜欢上我,我却只盼着有个人能撑我一撑,好让我不要在暴风雨内阵亡。

他表白时的小动作都能令我想到康绎行,还有什么更好的我不爱他的理由呢?

我退怯,我不能害他,这对他不公平。

我心头那个人不是随手便能挥去的,因为我们未曾开始,于是那份吊儿郎当的爱便始终悬挂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多少年,我亦无法将它击碎,冯新宇也办不到。我对康绎行那无缘无由的爱已经根深蒂固,  我不能带着对别人的爱去与他恋爱。

我这么想着,将双目机械化地望着沙滩,低声道:“抱歉……我……”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我们间良久的沉默。

耳边是海潮声,风声,以及我与他凝重的呼吸声。

他的声音终于干涩地响起:“没事,没想到我出师未捷身先死……”

林颂音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酸酸地响起:“哟,你们在海边谈恋爱呀,真浪漫啊。”

我回头,惊见她眸中的敌意,她身旁的刘悉一脸惊讶,她大概想不通我什么时候与冯新宇熟到可以一同在海边谈天说地。

冯新宇倒是临危不乱,随口说了句:“瞎说什么呢。”然后站起来对林颂音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不会游泳让我教你吗?我现在教你游泳吧。”

林颂音面上的敌意瞬间退散,换了一脸笑意道:“好啊,到海边本来就是来游泳嘛,坐在

这里吹人干啊?”说罢,微微瞪了我一眼。

冯新宇携林颂音离开,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将他们看成康绎行与雪莉,我觉得自己快精神失常。

冯新宇果真是个理智的人,他会成为自己世界的主角,绝对不会甘心沦为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而我的配角生涯,仿佛遥遥无期……

刘悉在我身边坐下:“呀,你怎么跟冯新宇搭上的?我都不知道。”

“天知道。”我意兴阑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林颂音很生气呢,她一早已经表明她喜欢冯新宇,她觉得你抢她喜欢的人。”刘悉八卦地向我打小报告。

我笑:“你觉得呢?他不是在教她游泳吗?”

刘悉道:“可是,看他刚才主动坐过来跟你聊天的样子,像是喜欢你。哎,他到底跟你说什么?是否向你表白?”

我侧过脸,作惊骇状:“哪有人刚表白好便主动教另一个女孩子游泳?”我仿佛已经开始习惯隐藏真相来保护自己:“我们不过在聊《呼啸山庄》。”

这下轮到刘悉夸张得满脸惊怖:“你们两个也真够无聊,好容易来海边,竟坐在沙滩上聊名著?”

是啊,我究竟是有多无聊,跟个尚陌生的男同学聊什么《呼啸山庄》。若他不是喜欢我,大概会当场丢我一脸沙子跑开吧。

刘悉看套不出什么新闻,便也站起身离开奔向了海里。留我一个独自坐在沙滩上发呆。

我荒芜的小海岛,它未能撼动我的爱一丝一毫。企图抛弃上天给予的惩罚似的爱只是令我更频繁地想起他,思念他,怨恨他。

我下过决心的又一次遗忘的旅途就如此以完败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啊女主,你果然有忧郁症……(⊙o⊙)

☆、番外之康绎行篇——忘忧岛(一)

一路在蔚蓝的海洋中颠簸,海风咸涩潮湿,沿途有零星的岛屿散布其上。

这些,看多了,腻味得很。

唯一能令心情稍稍好些的,是我的新婚妻子雪莉。

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丽女子,容貌娟秀,身段修长窈窕。学习音乐专业,有一双漂亮白净的手。

她……有点像一个人……

像唐笙雨,那个无故在我命中刺上刺青的女孩。与她的那一段剪不断理还乱至今想起都令我沮丧不堪,这小女孩的杀伤力比我想象的巨大得多。

离开S城后,很快我便与苏菲分手。

众人见我总是郁郁寡欢,心情欠佳的模样,都以为苏菲的离开令我受到重创。

事实上,人们见到的是一回事,背后总有着另一回事。真正令我状态欠佳的人,是唐笙雨。

我发现我竟然会思念她,她像无缝不钻的空气,总在我疏于防备的时候入侵。往往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正在想念她,而且已经陷入对她的怀想许久。

起初,我以为这不过是我离开她后短暂的不适应,以为对她的惦念是一块绊脚石,我疏忽大意,未曾避开,绊倒后站起身继续迈步便是。然而最终我发现,那份念想竟是毒药,由内而外缓缓入侵身体发肤,便是我要逃要躲,也无从逃躲起。

这对我是一项从未有过的体验,我厌恶这项体验,尤其是在我毫无风度地大半夜闯入她的帐篷,而后强行向她索取了那片刻欢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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