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先觉得自己失恋,也不过是浪漫凄美的心情在作祟,何曾真正与生活的实际联系在一起?
饮了口冰汽水,她把消化不了的情绪都吞进肚中,扯了笑有些恶意地道:“你果然未老先衰了,这么爱结婚。当心结了婚变成老头子,你那苏菲变成老太婆。我只求开心,才不去想这么俗气的事,顶好一辈子不要结婚,日日有恋爱的激情。”
他被她这一席话倒堵得没话回,并没有察觉这是她随口乱说的气话,只觉得以她这年纪来讲,这番话
算得深刻。
不禁联想起他母亲与妹妹对他提过的,她的校长及班主任数次请了他母亲去谈她早恋的问题。又想起回国这些日子,光他便接过好几个不同男孩打来找她的电话。
想来,唐笙雨在男女关系上,是有些经验及体会的。
他突地觉得有些落落寡欢,口上却不示弱地回道:“是啊是啊,你不要结婚,当心拖到人老珠黄没男人肯要。”
十多岁的年纪,时光永远是在当下。未来,是遥远得永远不会来临的东西。青春,比钻石永恒。
他们随口胡说的这些言语,轻悄淹没在这夏日正午快餐店充裕的冷气里。并未想到,他们在 这个下午,像是为对方掐了八字,排了命盘,而这两句戏言会变成了命书上一笔神机妙算的批语。
☆、佳期如镜人比花(三)
康绎行停了好几遍下车问路,方找到了唐笙雨的学校。
他不是这学校的学生,无法随她一同进入,便只得在门外等她。外头日头大,他站在大门处的荫头里等着等着觉得口渴,于是在附近找了家小店又去喝饮料。
唐笙雨很快便将事情办妥,一路离开图书馆往外走。他带了她一段,反比她自己坐公车来还书花了更多的时间,两人都热得满身是汗。
然而想到他在等她,她片刻又能见到他,叫他载回去,忍不住心有期待。看着他是愉快的,靠近他是愉快的,聆听他是愉快的。她暂时未有去思考因果,只本能地喜欢他,喜欢他带给她的愉快。
偶然有几缕微风吹来,拂过她面庞,带着夏日特殊的潮热空气。她微笑着,脚步轻快。
校门外,只见了他的车,不见人,正要四处寻找,却听见一声呼唤:“唐笙雨——”
她顺着声音望去,学校转角处,她们邻班的一个叫许坚的男生正向她招手。
许坚是她的邻班同学,成绩颇好,与她由初二起便在同一个老师处补习,戴了副眼镜,斯文白净,平时也不大说话,对念书一事很上心。
起初她蛮愿意向他请教难题,后来发现他喜欢她,偷偷在书里将自己与她的名字写在一起。 加之学校里不知怎么开始传她与许坚的风言风语,她便开始与他保持距离,装傻充愣到初中毕业,她想,他们便就此别过了。
不想毕业后的这个暑假里都能在校门外遇见他。
不过去招呼一声仿佛不太好,于是她便朝他走了过去,笑道:“咦?毕业了你怎么会回来学校?”
“我与我几个朋友来这附近的游戏机房玩。”他直愣愣瞧着她。
唐笙雨走过去才发现他身后有两个混混,他两年前结识了一些校外的混混,他父母对金钱一事很慷慨,他身上总有许多零花钱,那些人便积极地与他称兄道弟,吃喝玩乐事事跟着他让他掏钱。
学校为此找过他,也找过他父母。她没想到他仍然与他们混在一起。
那两个混混目光猥琐地笑着上下打量她,对着她轻浮地招手道:“嗨,小美女。”
她被他们看出一身鸡皮疙瘩,决心寒暄过后便与许坚道别。
“听说你入了高中。”他道:“我这回没考好。”
他中考失利的事她听另一个一同补课的同学说起过,对于一个中学生,中考失利简直如同天塌,尤其是意外失利。那名同学说,他自考试失利后便有些疯言疯语,她此刻瞧着他倒也没什么,猜想着是流言。
原想安慰他两句,不想他却说:“我父母已经联系了世界所有顶尖高中,人家听了我的情况都求着我去
念书,这里的破学校哪里配我去念?”
嘎?她看着他有些不能转弯,听了他什么情况?中考失利?每年不知多少学生中考失利。平时成绩不错?平时成绩不错而又中考失利的学生亦一抓一把。家中有钱?他家中虽有些钱却也不 至富庶到令每个国家的高中都去抢人。
“许坚,你趁这个暑假好好玩玩,放松一下。别老想着这件事了。”她开始有些相信那名同学传给她听的八卦。
许坚听见她的安慰,笑得欣慰,点头道:“我是有这打算的。”他向前两步,避着身后两个混混,靠近她悄声道:“我最近发现我们家原来是前朝皇族血脉,先人留下了秘密的丰厚身家。 我父母只是还瞒着我,想是怕我那么早知道了不思上进。我预备与他们好好谈谈,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希望他们能在这暑假带我去游历世界散散心。”说罢下巴微微向后挪了挪:“这两个人原来是我家族的人秘密安排在我身边的保镖,难怪道我七拐八弯总还是被他们缠着。”
唐笙雨抽着一张面孔看着他,看来,八卦有时真的不仅仅是八卦。
望了后面两人一眼,许坚对他们还算不赖,在他的故事里,给了他们举足轻重的戏份——贴身保镖呢。
天气闷热,加之那两个“贴身保镖”看上去非常危险。她无心与他长聊,况且他这疯疯癫癫的样子,也不是她三言两语能救的。
“好吧,总之你好好散散心就是了。我先走了。”说罢转身想离开。
谁知许坚又喊住她:“唐笙雨,”他面上表情怪异,从前那些沉默与羞涩仿佛突地破茧而出:“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吧?在学校里,我一直没足够的时间与你相处,这暑假我们一同过怎么样?”
唐笙雨退了一步,这日的许坚不知什么地方不对头,她莫名地恐惧他:“不……不用了……你们自己玩得开心点吧……我要回家了……”
他身后一名混混插嘴道:“小美女,回家多无聊啊?我兄弟这么诚心,你多少给个面子嘛。”
她看到许坚怕,看到这两个人更怕,这两个人一开口跟她说话,她就想逃跑。于是她又退一步,面上已经连笑容都挤不出来:“我真的要回家了……”
转身刚走了两步,便被许坚一把拖住手臂:“唐笙雨,你命中注定是我将来的妻子,你如今尚没这感应,若干时候便会感知到这宿命。所以你不需要避开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也太走运了,还个书可以还出这么朵烂桃花来。强挣着手臂道:“你放开手啊,我真的要回家了!”
若是许坚,她也并未怕成这样,但当那两个混混一同来拖她的时候,她果
真开始知道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我不去——放开呀——”
幸而这恐惧并未延续太久,康绎行由店内出来,四下张望着看她有否出来,却不想见到这一幕。
他快步跑过去,将她拉出那三双魔抓:“你们想干什么?”
她白皙的手臂被他们抓得一条条红印,眼泪噙在眼眶中打转,双手紧紧拉着康绎行的衣服,仿佛由地狱打了个转返回人间。
康绎行生得高大,较许坚及那两个混混高了近半个头。他们一时也愣了,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个人来。
许坚望着唐笙雨紧紧靠着康绎行的模样,捏紧双拳,隐忍地问道:“唐笙雨,他是谁?”
唐笙雨被他们先前的行为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含泪仰头望了眼康绎行,声音依旧颤着:“他……他……”
康绎行大致看出了端倪,多半是面前这小男生求爱不成强人所难,真没风度。他预备为唐笙雨解围:“我是她男友。”
唐笙雨呆了呆,神游似的望着他的侧脸,他说他是她男友?那义正言辞的口吻,好像他们已经恋爱许久,果真是一对少年恋人似的。
他说话的模样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在这关口,心动竟不合时宜地跑出来让她心猿意马。
直到许坚压抑着愤怒的嗓音唤回她的神识:“唐笙雨!我忍你许久,你平日勾三搭四,四处招惹男人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你竟让这个人当你男友?!他凭什么?!”
康绎行颇有些酸酸地垂首瞄了眼唐笙雨,勾三搭四?四处招惹男人?虽她有这个资本,倒看不出来是这种女孩子。轻叹一声,也不知自己在叹什么。
唐笙雨知道这许坚已经发了疯,满口胡言乱语,也不再理会他的心情:“凭我喜欢他,凭我长了十多岁只喜欢过他一个。”
说罢先自脸红了起来,她是在借故表白吗?
她话一出口,康绎行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笑起自己,她不过骗骗面前这小男生,他竟然为了她的谎言紧张起来,简直笑死人。
这应该是她的同学,他说的话总是八九不离十的。兴许,迷倒异性,便是她的使命。有些女孩,天生便是要让男人为她生为她死的。他可不愿成为她裙下可怜的拜臣之一。
许坚终于被激怒,伸手去抓她:“跟我走!我会让你知道你最该喜欢的人是我!”
见他又对唐笙雨动粗,康绎行抓开他的手将他往后一推,许坚不及防备,踉跄一下跌在地上。
这年纪,哪能忍受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出糗?而且还是在情敌面前。
他一骨碌爬起来便向康绎行撞去,康绎行将唐笙雨往侧边一推,闪身便躲开了许坚的蛮撞
。
他身后那两个混混见他们的金主有难,打架一类的又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便立时一同冲了上去,想着若将许坚救了,顺道带走这小美人,又可以好好敲他一笔。
康绎行学过防身术,加之身形上占了优势,他们三个尽管一同纠缠他,他依旧占了上风。
那两个混混身上挨了不少拳头,眼看自己的看家本领被轻松地侮辱,其中一个染了金发的混混目露狠色,竟从口袋中飞快掏出把防身的小刀便朝康绎行扎去。
康绎行因在应付另外两个,也未曾想到他们会带了凶器,尽管已经尽可能地闪过一边,手臂上仍是被划了道口子,鲜红的血色顺着臂膀流下。
唐笙雨在一团混乱里瞧见这光景,捂嘴尖叫起来。
火辣辣的痛加之唐笙雨的高分贝尖叫声顿时令他飞快做出决定——带着唐笙雨跑。
这几个人发疯了,原本是求爱不成,打架斗殴而已,如今竟要发展成伤人行凶。他可不想在明天报纸的社会版出现,警局观光更加未有列入他此次回国的行程中。
抓了唐笙雨一只手飞速往摩托跑去,她被他拖着,跑得有些踉跄,看着他手臂上的血水,她只觉脚软。
然而她必须跟着他跑,若让身后那群疯子追到,不知会怎么样。她不想他有事,如果一定要选,她宁愿跟他们走。
他跑至摩托边上跨坐上去,唐笙雨一秒都不耽搁抱了他的腰便紧紧靠在他身后。
那三个人眼看就要追过来,他的车终于“呼”一声驰了出去。
他的车速极快,风声“哗啦哗啦”地在她耳边翻飞,她将脸贴在他背上,仍在发抖。他的心跳亦非常快,想是也被那三个人吓得不清。
血滴在他白色的T恤上,开了朵朵惊心的红花,她手上亦沾了他的血迹。
她抖着,紧紧抱着他,长头发在身后飞扬。她闭上眼,幻觉自己在随他亡命天涯。
他将车开到一条安静的人工湖边停下,她随他下车,坐到湖边树荫下的石阶上。
那口子并不很深,他的血仿佛有些止住了,然而胡乱流得斑斑驳驳的血迹看过去仍是吓人。
唐笙雨由包内拿出纸巾想伸手为他擦一擦,顺道向他道歉,尽管这件事不是她的错,但到底是因她而起。
然而她将手伸了一半,他便冷着声音道:“你若应付不来,便不要去四处招惹那些男孩子。”
他这一刻开始有些后怕,若刚才那一刀刺得严重些,刺得他无法动弹。她的下场会如何?那三个人根本神经不正常,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她?
她被他莫名其妙的这一句刺到痛处,他相信许坚的胡说八道?相信是她不知检点,到处招蜂
引蝶?
心头顿时闷塞起来,冤屈得几乎想以死明志。
缩回手,哼了声:“我怎么应付不来?我招惹了那么多男孩子,自然有我的办法应付。”
终于承认了,他斜觑她,素面上有晶莹汗水,头发微微凌乱地散着,一双眸子却出奇地清亮动人。狼狈到这个境地,她仍有办法做她的小美人,无怪乎刚才那带头的男孩为了她疯疯癫癫的。
他有些气结她的话:“好,那你以后什么事都自己好好应付,千万别再麻烦旁人为你出头。”
她的自尊心这时候壮大起来:“我从没麻烦过什么人,旁人自作多情而已。”
他被她气得站起来几乎想一走了之,终究顾着她如何回去。于是一把将她由石阶上拖起来,往摩托方向拖去。
她觉得她的手臂这日是流日不顺,被当白萝卜那么拔。他的力道大得惊人,之前那三个人拖 她也未见用这么大的力。她几乎痛出泪来,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他拖到摩托边上。
“上车!”他口气同面色一样坏。
她被他的粗鲁行为及言语伤到,堵着气道:“我自己会回家,你走吧,不用理我。”别过眼睛便要往湖边走去。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城市那么繁华,四处是出租车与公车,怕回不了家吗?笑话,他真当全S城就剩了他的摩托一辆交通工具了?若真如此,她便是爬也自己爬回去,谁稀罕?
下一秒,她身体腾空,尖叫起来。他竟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到了他车上,然后径自跨上车,将车子发动。
她怕跌下去,在车开出的一瞬,只能又抓住他的腰。眼里却被气出泪来。
她当他这次回来不同以往了,谁知道他仍同小时候一样讨厌。
自说自话不算,还喜欢事无巨细全推在她身上。她疯了才会喜欢上他,真是平白将自尊送到他脚下任他践踏。他显然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想到他说的话,她只觉得一阵阵难受,难受得直想哭。
☆、佳期如镜人比花(四)
一路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康绎行将车开到家附近停下来:“进去后别提那件事,让我来解释。”声音依然不快。
唐笙雨原本就不知道如何解释,好端端出去闯了祸回来,她原本是寄住在他们家,虽然金茹疼她,绎宝也与她要好,但这个祸闯得她实在是有些害怕。
宝贝儿子手上被划了一刀,若金茹知道,表面不说,心里多少不悦。
既然他担下解释的重任,她也落得轻松。
金茹带他去医院检查包扎,确认无有大碍才安心回家。
当夜,康绎行被金茹骂足一小时。
他说是他将唐笙雨带了出去,路上遇见了混混勒索,结果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以致被划伤。
她心下有些感谢他,这一来,这桩事就全落在了他身上。
夜里,她洗了澡,回想起白日里惊心动魄那一幕。若不是他,她现在不知是什么处境,她这一日的劫他竟统统为她化解了。
嘟着嘴笑了起来,他是来还债的,幼时欠她那一笔,这会儿理当还她。
推了门走出去,走到他房前。他房门没关,坐在床上着了身浅蓝色睡衣,撩着袖子正龇牙咧嘴检视他的伤口。
她有些忧心,禁不住开口:“还疼吗?”
他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她忍不住笑起来,干脆走到他面前:“包扎了一下午仍没好吗?”
他见她主动示好,也便将白日的吵闹丢在了脑后:“洗了澡,又裂开了。”
“医生不是说不要碰水?!”她有些着紧地嗔怪,又将他一只在伤口上乱摸的手拉开:“不要动它,你等下……”说罢,小跑步出了他房间。
过了一阵又提了个小医药箱回来了,坐在他身边拿出药水及纱布,将药水敷上,再拿纱布一层一层裹住伤口。
口中叨念着:“就不裹太多层了,尽管屋里有冷气,闷太紧也不好。你明天一早醒了便将它拆了,捂久了怕会发炎。”
他凝视她垂眸的专注模样,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扑闪扑闪,似两只甫方孵化的小蝴蝶,小小的一张嘴如娇丽的花苞开合。她身上的香气淡淡地一阵一阵钻入他鼻息间,小手像燃着把火,在包扎时不经意触及的地方寸寸灼热起来。
她给他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笑着抬头道:“好了,记得明天早晨……”
唔——她脑袋“嗡”一声炸了开来——他的嘴……什么时候贴在她唇上的?
睁着眼睛瞪着方寸之内的那张俊颜,他……他是在……吻她吗?
未来得及细想,他已
经将她宽大的睡袍下细细的腰身搂住,浅啜她柔软的唇瓣。
康绎行脑中也不甚清醒,只本能将她团团困在自己臂弯内,她很瘦,比他估计得更瘦,那段软腰圈在手中只盈盈一握。她很柔软,那小小身躯简直柔弱无骨。
轻易便被她蛊惑了神智,急着缠入她口内,她是朵初开的花盏,他从未起意采撷,却终是被她的新鲜与娇嫩引诱。
她整个思维是停滞的,飘飘然只停在了当下。然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笨拙地抱着他的身子,他意图深入,她便怯怯启口迎接。
在他的引导下,她依旧笨拙得只知道全盘接受,丝毫不懂如何回应。
昏天黑地的纠缠中,他的手摸到她背后的胸衣搭扣上。她惊慌地挣了两下,她虽说喜欢他,也不介意他吻她,但他这一举动本能地叫她心慌意乱。
无奈她微弱的挣扎强不过他的渴望,“啪”一声,她的身体解禁。他的手急切探到她胸前, 娇柔若丝缎的触感,丰盈细腻。这一刻,他与清醒二字暂时决裂,脑袋似整个在血液倒冲,他吻到她耳后,噬咬她耳珠。
她在浮浮沉沉的飘忽感中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一切都仿佛失控得太快,她既惊且怕,却不愿退缩,她原是欢喜他对她这一场盛情邀约的……
不想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开门声,而后是脚步声。
唐笙雨被这脚步由梦境惊回了现实中,她一把推开他,慌乱地躲到他房间角落内,扣起胸衣。
他倒淡定,站起身走到门边向门外张了张,回头道:“没事,是绎宝下楼了。”
她红着脸站起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像是在偷情一般?她的初吻竟结束得如此苟且。
见他想说什么,她先一步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我先回房……”说罢飞快地低头由他身边闪过,躲入了自己房内。
趴到自己床上,让深重的笑意埋入枕头内。甜蜜感不知节制地抓住了她,他亲吻了她,他是喜欢她的。
不问前因,不理后果,仅仅有了“他喜欢她”这个认知,她便似得尽了全世界的欢喜。
她回味着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他抚过的皮肤余下的温度。笑意点亮了一整个夜空的星星。
她是个幸运的女孩子,她想着,家中变故时,有金茹妈妈收留她,给她个安稳的生活与学习环境。
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个如此心动的男孩,且同时被他喜欢。
她起身推开窗,望着深蓝深蓝的仲夏夜空,有软和的凉风吹过,吹得满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浅紫色梦一般的轻纱窗帘一层又一层被吹得飘飘荡荡,像是对着窗外的紫色丁香树含笑点头,交映着她这一刻不真实的心情。
她兀自望着夜空傻傻地笑,这一刻,她不思往事,不念前程。她决心做个知足的神的信徒,不再索要更多。有这些就够了,有康绎行就够了……
整整一夜,唐笙雨的梦里,全是康绎行。他一双眼眸脉脉含情地望着她,令她感到她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幸福,最受宠爱的女子。
双眼闭着,由睡梦里笑到现实中。
仍旧不愿睁眼,甜蜜未散,盈盈浸满她心扉,她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些甜蜜。
她以为,当她睁开眼,现实中会延续梦境里的甜蜜,甚至是甜蜜无数倍的甜蜜。
她低估了现实的冷酷,亦连做梦都不曾想到,当她梳洗停当下楼,边羞涩地想着要以何种表情及言语像他道早安时,会猝不及防地见到现实狰狞的面孔。
金茹与康绎宝康绎行全在客厅坐着,而康绎成与苏菲竟也一同在谈笑风生。
她的脑袋一时拐不过弯来,脚步仍在向他们挪,只是慢了许多。
苏菲紧紧靠着康绎行坐着,笑得极是欢愉。康绎行牵着她一只手,侧着脸在对她不知说什么。
绎宝发现了唐笙雨,跳起来跑过去道:“笙雨,你瞧我嫂嫂竟然跟我二哥突然袭击,今天一 大早妈妈被他们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金茹笑起来:“这两个孩子自说自话就这么跑来了,连季琳都被吓得半天回不过神呢。”又对笙雨道:“这是绎成,你也见过的。那个是绎行的女友,叫苏菲。”
康绎成望着她笑道:“咦?数年不见,笙雨越来越漂亮了。”
笙雨木木地同他打招呼,转头又强与苏菲招呼。康绎行望着她,竟似他们之间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般自然。
她尚太年少,控制不来情感,招呼虽是打了,却勉强得全部人都看出来。
金茹看她一眼:“笙雨,你是否不舒服?”
绎宝道:“笙雨,你脸色不好呢,昨夜是否看漫画看通宵了?”
昨夜,昨夜……荒诞的昨夜,她离奇地被他亲吻,若不是绎宝下楼,他们恐怕已经……她在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
或者,康绎行失忆了,否则,他怎可能是这样一副表情?
她缓过神来,摇头笑道:“没有,我一时也被绎行与苏菲吓到了,他们来得太突然。”她的梦亦被打碎得太突然。
康绎成望着她笑:“我与苏菲计划好了要给大家一个大惊喜,果然成功了。”
又招呼道:“笙雨,坐下聊一会儿吧。”
金茹道:“笙雨尚未吃早餐。”
她坐在康绎成身旁的位置:“没关系,我等下再吃,先坐一会儿。”
眼睛不争气地又去看那双交握的双手,看得心头发颤,酸得满肚子泪倒在里面流,哪里还吃得下饭。
康绎行满面自若将她激怒,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满怀愤恨冲昏了她的脑袋。
她转过头,身边的康绎成似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笑起来,笑得甜美芬芳,与他玩笑道:“绎成,你这几年怎么样?我一直记得你是个好人,小时候你哥哥欺负我,你总是站出来劝慰我。”
绎成被她这一笑,顿时觉察到些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那一趟旅行后来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有意思,只可惜太短,看来我们什么时候应当再抽时间去玩。”
绎宝兴奋地喊:“好啊,我一直盼着能再一同出去呢。”
康绎行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唐笙雨的眸色紧了紧。苏菲在一边引他说话,他便也没时间去顾及她与绎成两个。心头却像被铁丝一圈一圈缚住,跳得艰难起来。
唐笙雨开始与康绎成两个走得很近。
她想她从一开始就失恋了,从他这趟回来当夜,她便知道他有个苏菲。她不自量力,自己一头栽下去才尝到这苦果。他不过在这里无聊了,逗着她玩,她竟独自认真得像个傻瓜。
失恋的人是有资格闹情绪的,她需要有个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康绎成刚好成了她分散注意力的途径,他很喜欢她,没事便来找她聊天。让她带着他去S城四处转转,尽管她对S城其实也没有那么熟悉。
绎宝也喜欢跟着他们,于是他们三个便时时一同打发时光。
她不知道自己接近康绎成是否存着小小的报复心理,大约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本能反应,企图在第一时间刺激伤害到自己的那个人,让他惊讶,让他后悔。
然而,她失落地想着,他若是不喜欢她,哪里会受什么刺激呢?
他日日与苏菲同进同出,压根没时间理她。她这些小眉小眼的心思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幼稚游戏而已。
她不曾想到康绎行果真会被这场幼稚的游戏激到,某夜,当他面上隐有怒容地进了她房内质问她:“你接近绎成是为了什么?”她承认她心头充满了终于被他重视的快意。
望着他俊朗的眉目间弥漫的黑云,她只作糊涂状:“我不‘接近’他怎么一起玩?隔空喊话吗?”说罢兀自笑起来。
甜美的记忆
仍未退散,来不及娇羞、甜蜜,便奇异地要张牙舞爪与他开战。她觉得疲惫。
“你别再装无辜,唐笙雨,你以为你这么做我便会因害怕而离开苏菲?”
苏菲与绎成叫人始料未及地出现在金家老宅,康绎行一时未有理清思路,暂时仍想按兵不动,不想他与唐笙雨的事太早闹得鸡飞狗跳。且她未成年,他不确定她的心思。他需要些时间,将他们三个的关系逐层分明。
他以为她会明白,却不想她一秒不拖拉地来了个即时报复。这个可怕的报复甚至眼看将无辜的绎成拖下了水。
他心头愤恨,这女孩子太狠,她不该挑他弟弟下手。而绎成竟不争气到被她一引便上钩。
这一刻,他对她又生出了气来,也不再去想等她长大,等她真正与他在一起。他只希望她放绎成一马,别让事情发展得不可开交。
唐笙雨有些恼羞成怒,将泪吞下肚,依旧笑着:“我从未觉得你与苏菲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这么年轻,你说是不是?世上有那么多可爱的男孩,例如绎成,我这回才发现他的好。”她口不择言,甚至他面前卖起小来。
他强迸出个狠狠的笑:“是啊,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大把时间耍得全天下的男人团团转,反正你已经恶名昭彰,连学校门外都可惹到人行凶,你也习惯了,真心喜欢你的男人都失心疯。”
她被他的重话气得心脏“砰砰”乱跳,思考能力彻底停顿,耳边“嗡嗡”作响,她握紧着拳头,满世界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人愿意发神经干你何事?你回到你的苏菲那里做你的正常人吧。反正你也不是我第一个,我不知交了多少男朋友。你去我们学校打听打听,我是出了名的坏,每天那些男人排队等我……我花时间与你虚耗一场你应当觉得三生有幸……”
“嘿……”他被气得笑了起来,将她的话还给她:“你叫谁痴痴迷迷都与我无关,只是离绎成远些。他喜欢乖巧善良的女孩,总之……”他上下打量她,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不是你这种的。”说罢转头便走。
唐笙雨被他噎得满身内伤,不是她这种的?她是哪种?恶毒阴险?表里不一?
行至床边重重坐下,又站起,愤然走到写字台抽屉旁,将抽屉打开,翻出里头那张北海道的大合照。头脑一热,便由中间撕开,将他与她分开在两边。将照片扔回抽屉,依旧未觉解气,满腹似团积着密布乌云,挥不去,散不开。
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今夜的灯怎么好像比平日里暗了许多,冷气仿佛也太大,吹得她一阵阵凉意,凉得她连心脏都缩成了小小的
一团。
☆、佳期如镜人比花(五)
康绎行安排了一次野营,除他与康绎成康绎宝以及唐笙雨苏菲外,又邀了几个与他一同回国度假的欧洲同学。
绎宝也带了个学校里要好的女同学,于是康绎行私下讽刺她说:“你长这么大竟连个朋友都没有吗?若是男性朋友,也不用不好意思带出来的。”
事实证明他的嘴很衰,这日下午出发前,唐笙雨猛然见到躲在附近的许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直往后退。
康绎行租了辆容量较大的车子,将所有东西都置入车内,瞥见唐笙雨发白的脸色,也瞧见了许坚。他皱起眉头,她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那痴心一片的小男生竟追到家门外。她若不曾给过人希望与暗示,谁个会对她这么死缠不放?
他将双手环在胸前定定看着许坚想干什么。
许坚瞄了他一眼,怯怯走向唐笙雨。
唐笙雨边往后退边道:“你……你想做什么?”他什么时候竟连她的住址都知道了?
康绎成见了她害怕的模样,站出来挡在她面前道:“你是谁?”
这日的许坚仿佛弱势了许多,他低声道:“我是笙雨的同学,我叫许坚。”
康绎成见他没有恶意,觉得自己不太礼貌,便让了两步:“你找笙雨有事吗?快些说吧,我们要去野营,赶着上车走呢。”
许坚只是瞄了康绎行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似的对唐笙雨道:“笙雨,上次的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原谅我了吧?”
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唐笙雨顿时心软,点头道:“已经过去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
许坚望了眼车子与一群预备出发的人,又道:“你们要去野营?”面上有些欣羡:“真好,真好。”顿了顿又道:“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唐笙雨自然是要拒绝他,带着这个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疯起来又要打要杀的,于是找借口道:“可是你什么都没带,不太方便,而且……”
话未说完,康绎行却像要看笑话一般道:“没关系,我们什么都带齐了。你若想去便一同去吧,笙雨也好有个伴。”
许坚顿时兴奋地连声道:“真的?那太好了。能否借我打个电话给家里?我说一声便跟你们走。”
唐笙雨恨恨地瞪着康绎行,他真毒!带许坚一同去,她势必要应付他,便不会有时间与绎成相处。可是他不知道这许坚是疯的,她忧心忡忡却又无法说出来。
头皮一硬,道:“那好吧,你一起吧。”
他们自行驾车来到S城边郊的一片湖边,架起了数个帐篷,点了篝火,将带来的生食拿出来烧烤。
夜很快来临,一群人便围坐在篝火边谈笑,晚餐,喝着
冷藏箱里的冰冻饮料。
唐笙雨自与康绎行翻脸后心情一直在低落状态,幸而有康绎成陪伴与她解闷。他细心地为她烤制食物,端到她手上,又说笑话给她听逗她发笑。
而许坚这日尤其安静,尽管就坐在她右侧,却也不缠着她,只是自顾自吃着食物,听周围人说话。这令唐笙雨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了放。
康绎行心中大呼失策,上回遇见这叫许坚的男生,他尚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怎么今日竟像个煨灶猫?
绎成再这么下去迟早与唐笙雨谈起恋爱来,他胸口有些堵,只气她手段卑劣。
苏菲端给他食物,他拿了吃下,赞好吃。她于是将头靠在他肩上笑,他搂住她肩膀,侧过头在她额上一吻。
唐笙雨瞥见,竟冷笑起来,她是否快疯了?连哭与笑都分不清了,火光明明灭灭闪动,她心头那把火较之面前的这一堆烧得更凶猛。
这时,康绎行带了同行的一个叫凯文的男生拿起了他的吉他,站起来笑道:“先生们女士们,容我为各位唱曲助兴。”说罢夸张地鞠了一躬。
大家笑起来,鼓掌欢呼。
凯文又坐下,抱着他的吉他,弹起了悠扬的情歌。他有一把浑厚好听的嗓音,更有一双深情的眼睛,而那双眼睛时时望着绎宝,望得绎宝直笑,也不知是否火光照映,她面上红红的。
多好,唐笙雨想着,清清爽爽的一段情意开头了。
而她,尚未开始已经战火纷飞,心里头堆满了废墟。
她撇康绎行一眼,他与苏菲两个交头接耳打打闹闹的,不知在热闹些什么,总之是与她无关的热闹。
她叹一声,绎成侧脸问道:“怎么叹气?这夜晚多美好?”
他有着与康绎行相似的面部轮廓,只是他不是康绎行,唐笙雨望着他眸色中的关怀与柔情,余光是对面两个打闹得终于吻在一起的人。
她笑笑,撇过脸没理他。片刻后,将头悄悄靠在许坚的肩上:“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许坚手中执着一串烤肉,愣在当场,全身立时僵硬。
康绎成见了她的举动,面色大变,受伤意味极浓厚,且充满尴尬。他望着火光呆坐了一分钟站起来,默默离开。
康绎行见了这一幕,脸一阵发黑,仰头便灌下一大口冰啤酒。
见到康绎行愤恨的模样,唐笙雨终算得了些痛快。
凯文这时已经坐到了绎宝身边,对着她弹唱着情歌。绎宝的同学与康绎行另两个少时的朋友嘻嘻哈哈很不认真地在说鬼故事。
天色已经是一片明媚的深蓝,星子闪闪烁烁,湖水寂静流淌。
许坚依旧在神游。
康绎行猛灌着自己酒,而苏
菲正与男友甜蜜野营中。
多么美好的一个夏日夜晚。
她觉得有些疲倦,默默站起身便悄悄往帐篷走去。
走入帐篷内,点了灯,躺下,草丛里四处是密密的虫鸣。她听着听着,觉得困了,绎宝与她朋友睡一个帐篷,她便独自使用一个。
翻个身,睡意开始笼罩她疲惫的身心。她原当欢快甜美地在日色下拥有一个明朗的开始,然而方举步,便已经将原本干干净净的情感世界搅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她开始后悔,她着实不该伤害绎成。他是无辜的,而许坚片刻前又被她拖入了他们的战场。
她怎么变了这样?康绎行将她看成不知检点的女孩,她便果真要不知检点给他看吗?
最后,他不过生场气,她造下的孽却一桩又一桩。
她闭着眼睛,决心结束这场战争。反正,无论她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他与苏 菲恋爱的时候,她才小学毕业哩。她无知无觉时已经输得彻底。
关上灯,明天天一亮便结束这一切吧,输便输,谁在乎?她还年轻,还输得起。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她竟然梦见了康绎行入了她的帐篷,质问她说:“唐笙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绎成在伤心?”
她转了个身,挥了挥手,想挥去他的声音。怎么阴魂不散呢?难得在野外睡个觉都不安生。
“唐笙雨!”他的声音又度响起。
唐笙雨一惊,睁开眼睛,原来不是梦?
“你为何要伤害绎成?他正在难过,你难道便因此高兴了?”一片昏黑里,她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只听见他无可遏制的恼怒,闻得他满身酒气。
她皱眉,真难闻,等他走后她要将帐篷里的空气通一通。
“我明天会去向他道歉。”她方睡醒,嗓音仍有些倦意,又补充道:“你也真难伺候,是你叫我离他远些,你让许坚参加这次野营也是为了可以分开我们。我如你所愿了,你又来找我麻烦。总之,你就是想与我过不去就是了。”暗里白了他一眼。
他冷笑,跪坐在她面前:“你为何不能不动声色离他远些?何必在他面前对许坚投怀送抱?你真有机心,我从没见过哪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像你这么坏。”他靠近她:“我佩服你,才多少日子?能将几个人的关系搅成一锅粥,你果真经验丰富。”
她被他这一说,方才想好要冷静结束的念头瞬间不知所踪,满脑只想将他大卸八块:“我早认了我坏,你无需再来恭维我。现在仍没到你表示敬佩的时候,等明天还有更精彩的叫你看,不用着急。”
他怕她又要对绎成做什么,急了,挨过去重重将她一条手臂
一拖道:“你还想干什么?!绎成长这么大没试过伤心,你够了没!”
“嘿嘿,”她笑道:“你真是个好哥哥,一心只关心你弟弟的生死,至于其他人,怎么都没关系。”挣了两下道:“你放手!这是我的帐篷!你给我出去!”
他紧紧拉着她不松手,在黑暗里与她对峙。她挣得怒意燃了起来:“你放不放!不放手我立即喊,我去告诉苏菲你想□我!”
被她威胁的言语又度激怒,偏偏她怒视她的俏脸娇美得令他心猿意马。他紧皱着眉头,面部表情僵硬。怒意加之酒意,理智一时淹没得无迹可寻。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内似惩罚一般疯狂吻下去——他失去控制,她令他失去了全部思考能力。她要他生气,他便生气,她要他发疯,他便发疯。
他几乎恐惧她对他的影响能力,然而失去控制却又如此香甜美好,似毒蛇一般将他诱惑。
她小小的身躯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她不敢真的喊,若被全部人见了这一幕,丢脸过死。
他往下一压,便将她覆在身下,一手箍着她的腰肢,另一手抓在她后颈,不让她乱动。
她紧闭着唇试图避开他的嘴,他却沉迷似地紧追不放,纠缠中,他的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口内尝到了咸腥味道。
她轻声呜咽,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持续着粗暴的亲吻。
他原本只想吓吓她,谁知躯体间的吸引超过了他的预期。如此紧紧相贴地缠绕,她便是挣扎亦是在点火。他喉头发紧,身上每一处都燥热难挡。
他抓住她一双挥舞的小手,将她衣服尽数向上撩起,灼热的口唇烙烫在她胸前,禁不住轻轻喟叹。一手将她的运动长裤亦胡乱扯去,由她修长的双腿一路攀沿而上。
她泣不成声,后悔她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语。
她开始害怕,害怕他的抚慰在她的感官上造成的巨大刺激,害怕她的身体竟开始不能自己。
最害怕的,是他报复性的侵略。他恨上她,所以要给她一段毕生难忘的屈辱记忆,来让她为胆敢挑战他忍耐的底线付出代价。
然而她惊讶地发现,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排斥的是他因为厌恶为了伤害而靠近。
面上全是眼泪,而他昏昏的头脑一时间只被欲望填塞,她的身躯是一朵纤弱娇嫩的瑰丽花朵,香气袭人。他一驻足,便无法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