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在感情上衰了三十年后,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竟巧遇这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然后,然后他们预备烛光晚餐,她在煮菜途中与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跟着哭天抢地,叫他给送回来?
等等,康绎行是个有妇之夫,唐笙雨也早名花有主,他们两个搂在一起显然是在——外遇?!
上帝!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她遇见?呃……是这么危险的事理应她慷慨就义替笙雨姐受了。横竖她对男人了如指掌,而笙雨姐活到这份上统共才白崇俊一个男人。她怎么应付得来这么复杂的关系?难怪哭得如此堪怜。
唉……
她望着他们走入唐笙雨的房间,将门关上。心中激动久久不能散去,她成了个内幕人士呢, 若是将来有媒体采访她,她便要扬着头,用很酷的表情对他们说:关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哇哈哈哈……
咧着嘴,她觉得她这夜会失眠,她要赶着第二日一早观望最新内幕嘞。
唐笙雨打开灯,将他的大衣与卡通围兜脱下。
严佳的声音在外响起:“笙雨,你妈刚刚打过电话来,说你忘了包在家里。叫你记得打个电话回去。”
“知道了。”她朝着门应了声,便提起桌上的电话拨到家中。
王月芝的声音委屈而急切地传来:“小雨,你已经到家了吗?你衣服背包都落在家里了,我 本来想给你送出来,又怕你不喜欢……”
唐笙雨也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安抚道:“妈,我没事,我不冷,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王月芝犹疑片刻:“你……现在与他在一起?”
唐笙雨不响。
王月芝叹气道:“他是个优秀的男孩子,很讨女孩子喜欢,但是……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时高兴便成的,你从前那一次大动干戈便是最好的例子……”
唐笙雨听着,面上有些不耐,仍是不响。
王月芝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她不爱听,便道:“好吧,若是你果真那么喜欢他,我们也
阻止不了。只是……他现在仍未离异,你便是打算与他长久,也要等他离异再说。尽管你与他相识在先,可外人不会管那么多。你是女孩子,这种事,总是更容易惹闲言……还有,记得回来拿衣服与包。”
她嗯了一声,便挂了线。
康绎行望着她问道:“你母亲说什么?”
她有些疲累地笑了笑道:“说你不是好人,让我提防你。”
他无辜地偏偏头:“可是你已经引狼入室了。”
她斜他一眼:“你可真有自知之明。”又问道:“喝茶吗?”
他摇头。她房内格局不大,除了书桌前一张椅子,别无可坐的地方,他便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拉她,将她拉坐在他身上环抱着。
她微微抗拒了下,便被他抱在身上,环着他脖子,将头侧靠在他肩膀,闭着眼睛。嘴角隐隐带着个恬静的笑容。
他的声音轻缓在她耳边响起如同催眠:“别跟你母亲闹脾气,她是为你好。”
她将头窝在他颈边,他的衬衫领子贴在她侧脸,毛衣柔软地偎着她,一切感触都如此鲜明。她轻声道:“你倒与她同声同气,我这么大了,他们老将我当小孩子管,不经我同意便将我私事乱说。”嗓音带着些撒娇埋怨着。
他笑起来:“你就是个小孩子……”而后叹道:“她阻止我们,是因为她与我一样,都害怕失去你。”
“哼……”她轻声表达不满:“那你自杀谢罪吧。”
他笑起来,在她发端亲吻,满目宠爱无可藏无可掩。
抚着她头发问:“后来治好了吗?”
“嗯?”她依旧闭着眼,声音有些懒。
“抑郁症,治好了吗?”微不可查地叹息,他们究竟做了件多愚蠢的事,将对方半生毁去,甚至差点将她杀死。
“嗯,我休学两年,吃药,看心理医生,应该……算治好了吧。”
“后来,还会不愉快吗?”
她笑了笑,有些得意地道:“后来,我连不愉快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却被她这一句说得心头一阵紧缩,她长久以来那些刻意的防备果真是在自我保护。
那场命中大动将她的自我保卫意识惊醒,为了保护那个不堪一击的自我,便将她藏起来,将一个看起来较为强悍的张牙舞爪的自己拿出来面对外界。
时间久了,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可怜的自己叫她藏到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什么是不愉快,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是愉快。
“那今后,我要你知道什么是愉快,什么是不愉快。”他侧过脸,寻着她的双唇而去。
她往后躲开:“再后来我又知道什么是不愉快了——从讨人厌的绎行哥哥回来以后…
…”眼睛仍有些红肿,却得逞似的笑着。
小小的脸盘上,明眸皓齿,漆黑的瞳仁波光潋滟。唇角扬起的笑意散开在夜色里,飘飘荡荡像春浓时阡陌小道上柳絮飞扬。
他无奈地笑起来,她的忧伤真是短得匪夷所思,方才在凝重的气氛里一路回来,连个过度都不需要,便笑得像个孩子。
揽紧她身子,抵着她额头:“绎行哥哥讨厌吗?看你笑得花痴一样。”
说罢终于如愿寻得她嫣然双唇,吞没了她的笑意。
沉溺在她的娇软温香里,他竟有些失控,原本浅浅的亲吻逐渐激烈起来。而她难得的柔顺与迎合竟令他似是又成了个血气方刚的少男,不管不顾地猛烈索取。
搁在她腰上的手探入她毛衣中,沿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往上滑动。
有些凉意的手掌贴上皮肤,唐笙雨忍不住动了下,口中轻轻呜咽一声。她感觉到他炽热的渴望,呜咽的尾音急促往上一提,惊呼着推了他一下。
他呼吸有些粗重,眸中翻飞着汹涌的浪潮。
“你……”她的脸上半是沉溺半是羞窘,望了眼仍在她衣内的他的手,顿时后悔自己的反应,若方才顺势发展下去也罢了,这会儿大眼瞪小眼才怪异无比。
他倒仿佛不觉得尴尬,将她压到床榻上,大手仍镇定自若地在她身上肆虐。嘴唇附到她耳边有些无赖地轻声道:“你为我都可以寻死觅活,还你什么你?”
说罢,张口便在她细长的脖颈上密密亲吻噬咬。
唉……她抱住他,早知道将那桩事告诉他是个祸害。现如今,他是吃定她死也会死在他手心中了……
他边亲吻她边急切得近乎粗鲁地将她的衣衫件件褪去,口中抱怨道:“怎么穿那么多?”
她亦有些娇喘连连,口中不肯示弱地道:“防色狼……”
他在冰凉的空气里紧紧贴着她光滑如缎的皮肤,一口咬在她嫣红如火的唇瓣:“看来我注定要为你担演‘色狼’这角色了。”
而当他试图实至名归地做一名色狼时,唐笙雨却有些畏惧起来。
他初次与她欢好时留给她的疼痛太过深切,以至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她对男欢女爱有些莫名的惧意。与白崇俊在一起许久,才渐渐缓过来。
如今又与他交缠,那些惧意不期然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等……等一下……”
面对她的怯意,他却急不可耐地侵入,仿佛迟一秒,她便会逃开,他又将持续漫无尽期的等待与追寻。
明知道身体无法成为枷锁,他却仍是想用尽一切方法占有她的全部。
她口中溢出娇吟,先前的怯意顿时被抛入九霄云外。身心仿佛被紧密连结,在瞬间涌
来的快意中,毛细孔像是逐个张开,尽兴呼吸。
如浪的起伏中,她是一叶舟楫,随波逐流。
她管不了他们之间的障碍,管不了母亲的叮嘱,积蓄了多年的情爱在这一瞬倾巢出动,劈头盖脸淹来,淹得她欲仙欲死。
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一副熟悉得梦回千百次的身影形容,再容不下别他。
脑中被空荡荡的快乐填满,那快乐,不似少年时见到他低头一笑时的心颤,亦不似与白崇俊在躯体交汇巅峰时的尽兴。
那快乐是,背后刀山火海,向着他毫无犹豫地扑过去,被他接个正着。是皮开肉绽遍体鳞伤,却吻得殉道般舍生忘死。
随着他迅猛的激荡,她弓身仰颈,紧紧皱着眉头,纤细的手指掐入柔软的碎花枕头。喉咙内无法自制地低低逸出断断续续的娇吟,像二胡纠结婉转。
于是这一刻,她的灵魂彻底被他收买。
☆、郎牵洋妇来 沿廊夺偶人
云收雨散,康绎行拉过被子将两个人裹在一起,满足地将她拥在怀中。
他曾经仇视过命运,他满心认为她是他生命里错长的一段枝桠,压根不该存在。却端端被神明排入了命中,长入了血肉。
他曾万分不愿想起她,不愿凭着一点点青春的线索去不断思念她。
那些日子,他在早与她一刀两断的生活中与自己无法切断的念头抗争着。做梦也未有料到, 有一日,他们会冰释前嫌,他会与她两情相悦。
望着怀中女子欢愉后情潮未退的娇容,他吻在她额头:“我由此刻起晋升为你的新任男友,你要挑时机与他坦白我可以给你时间,这不代表你可以与他拉拉扯扯。嗯?”
她将头埋在他胸前,嗤笑道:“那我呢?我的新任男友?我是否晋升为你的外遇?”
他又觉察到她的防卫,在她自怜自哀时,便开始自嘲,先一步选择自伤。
他抬起她的头,与她对视:“是我得到了你的爱尚不自知,离开你一路外遇。这一刻才回到正途。”
她笑起来,对他的说法感到窝心。口中却道:“你这回答真不像个正常人。”
他只是笑,他一早便不正常了。心心念念挂记着一个甫方长成的少女,挂记了十多年,见了十多年后的她竟仍是心动得无法自持,不得不将她追回方能平复多年牵挂。
他在她侧腰上轻抚,低声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瘦?我二十来岁抱你与现如今三十多岁抱你竟然分毫不差。”
“瞎说,”她觉得腰上有些痒,便将他的手抓开:“是你抱过的女人太多,我那桩想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怎么能劳动你大驾记得那么清楚?”
说罢,转了身去背对着他。
他半撑起身子,咬她耳垂:“真酸……”
她缩着身子往下躲,却被他紧紧拽在怀内又度俯身密密吻了去。
早春的夜依旧寒凉,窗外的世界寂静无声。然而她的世界又热闹起来,莺歌燕舞,人声喧闹。
像走回到熟悉的街市,一路兴兴头头跑过去,那些人声、车声,那暖烘烘带着瞌睡的阳光懒懒洒在街边,照耀在皮肤上,呈七彩色泽。于是,一整个世界的生机都重回眼底耳边。
与康绎行闹腾了大半夜,合了不多久的眼,唐笙雨便自动醒来。
平日里,她是一人饱全家饱,随便在外头吃点便打发了。每每储些食物,最后总是在她的遗忘中以变质扔垃圾桶悲凉告终,所以冰箱中并无储备。
他的胃不好,她怕将他饿坏了。那几小时的睡眠亦不安稳,总惦记着要为他准备早餐。
轻手轻脚穿衣起身,回头又看他一眼。唔……睫毛浓密得像女
孩子,眼线很长,鼻梁英气挺拔,嘴角在面无表情时也呈上扬的角度。
世上英俊的男人千千万万,但独独康绎行的五官面貌正戳中她心窝,令她每每细看他便心头荡漾。
睡眠令他的嘴唇微微撅起,看过去像个孩子。于是她的母性冒头,忍不住抚着他脖子在他面颊轻轻烙下一吻,便含笑往门外去。
这感觉多么奇异,清晨醒来便在甜得发腻的心情里去为他准备早餐。
这小小的空间富足得远胜一个王国,笑着轻轻摇头,在高速发展的S城,过了十八岁,柏拉图这东西便只能是吃饱喝足后,在冷气房里撩起窗帘遥望星空时掉的那一滴无关痛痒的眼泪。
谁也没有胆子将物质轻看,不肯为五斗米折腰,但若是六斗、七斗……总有一斗米可以令人折腰。日日有人在折腰,自己不折,仿佛有些脱队离群了似的。
她惊叹,她竟然被他引得冒起天下之大不韪,端端柏拉图了起来。将这小小的,十多平的斗室与一整个王国相比。她果真开始不甚清醒。
刚走出卧房便跌破眼镜,严佳竟然买了三份早餐齐齐整整放在桌上,端坐在桌前发呆。
唐笙雨瞪着那些三明治与咖啡:“嗬,你又涨工资了吗?”
严佳笑眯眯站起来将她拉坐在桌前:“我昨夜突然想起你曾说过你认识康绎行,我当你开玩笑。现在知道,你果然有血性,是好姐妹,没有骗我。你与他昨夜开花结果,我为你们准备顿早 餐表达一下我的欣慰之情。”说罢,暧昧地瞧了眼唐笙雨的卧房。
唐笙雨垂首笑了笑:“其实,我与他早开花结果,只是蹉跎到如今,你才见到那朵花……”
说罢,将从前的事简略向严佳提了提。
严佳听得甚为认真,啧啧叹道:“笙雨姐,你从来不大提从前的事,没想到竟这么传奇。还青梅竹马嘞……”
唐笙雨翻了个白眼道:“那什么见鬼的青梅竹马,闹得人仰马翻的。人家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们?那叫‘郎牵洋妇来,沿廊夺偶人。’。瞧,多么面目可憎。”
严佳一脸我败给你的表情笑得不行,突然又灵光乍现:“呀,细想想,这首诗还真贴合你们的剧情——‘十四为君妇,羞颜尚未开。’哦,笙雨姐,你真早熟,都赶上古人了。”
唐笙雨笑道:“早熟的人是他好不好……唔,他那时二十来岁了,也不算早熟。只能说我比较衰,遇上个强势的欧吉桑。”虽然在严佳面前瞎编排着康绎行,眸中却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你得了吧。”严佳不以为然道:“你心底不知多想被房里那欧吉桑扑倒,别装纯情小萝莉了。”
这时,康绎行迷糊的声音由房内传来:“笙雨,笙雨?”
严佳笑:“欧吉桑叫你了,快快羊入虎口去吧,小萝莉。”
唐笙雨笑着站起来应了一声。
严佳提了桌上一袋早餐道:“我那份带着走了,这里留给你们吧。我看你今天请个假,别去公司了,与康少爷好好温存温存。”
说罢,提了包包,套上外套便兴冲冲出了门。
唐笙雨推门进去,见康绎行睡眼惺忪地靠在床上,被子拉在胸口,露出宽阔的肩头。
忍不住笑着走过去,食指往他下巴一抬,软语调戏道:“哇哦,好一副美男露肩图,真香艳。”
他被她逗笑,长臂一伸便将她拉下,隔着被子拥抱她,在她额头一吻:“这小姑娘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她仰躺着,捧着他的脸道:“不准叫我小姑娘,我从小就讨厌你叫我小姑娘。”
他扬眉疑问:“哦?”
她笑道:“因为我那时真就是个小姑娘,这三个字好像会把我赶出你的世界,你与你那些丰胸蛮腰的女同学女朋友们才是一起的。”
他眉开眼笑地亲吻她:“原来你那时便在拈酸吃醋,我竟一点不知道,还以为你成日臭着张脸是因为我太招你讨厌……”
她撑着他胸膛道,声音无限柔糯:“你是招我讨厌,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一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抓过她一只手:“我十多岁重见你第一眼便在想,这是唐笙雨吗?那总是惹麻烦的小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像个小仙女……”
话音方落,便又俯□,擒住她笑意嫣然的嘴唇。
吻至一半,他的电话响起来。
他也不理,只是继续在她的娇软中泡着。
那电话却很坚持地持续作响,唐笙雨推开他道:“接电话,也许有急事。”
他有些扫兴地放开她,她为他拿过电话。
他接起电话,不耐烦地问道:“喂?约翰逊,什么事?”
听对方讲了几句便道:“将会议改至下午,我晚点来公司。”
唐笙雨将他的衣衫拿给他:“现在还早,不会迟到的。”
他套起衬衣道:“我先将你送去公司,跟着回家换身衣服。”
她想拒绝,一来送不送她是件小事,没必要拖着他时间。二来若叫公司同事见了,难免引起闲言碎语。
但见他一脸反对无效的表情,便只能将拒绝的话吞回肚中:“你先去洗个澡,严佳买了早餐,洗了澡便吃了吧,否则都要凉了……你的胃能喝咖啡吗?要不要泡杯茶?”
他笑着点头,便往浴室里去了。
唐笙雨望着他背影,坐在床上。面上带着个恍惚的笑意,她曾在这张床上与
白崇俊温存缠绵,如今又与康绎行一度春宵。
双手盖上面孔,她觉得有些混乱,她不喜欢这感觉。若是她知道他会回来,会重新走入她的 世界中,必然不会为了周围的压力而选择与白崇俊在一起。
当心头仍有期盼,便是再大的逆境亦咬牙熬得过。只是那一脉星火早便叫他熄灭,她只有在绝望里病急乱投医。结果好端端将两个人的事搅成三角恋。
若是……若是他没有回来,她与白崇俊应该也浑浑噩噩地过了下去。拖无可拖的时候,他们终会选择结婚,而后一生相敬如宾。
她会在他安然睡去的午夜凌晨,独自偷偷怀念如花的年岁里为人彻骨心动疯狂垂泪的激荡。
而他,在她煮饭洗衣的时候,兴许也会陷在生活的绵软死寂中,独自想念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曾令他切切思慕过的女子。
便是如此,他们依旧会白发齐眉,在很老很老的时候,牵手走在街上,会有年轻的孩子望着他们热泪盈眶颂扬他们的爱情。
他们紧紧依靠的皮囊点滴不会泄露,他们的爱都葬在了繁华如花的少年时。
☆、求婚
唐笙雨觉得白崇俊开公司的事进展得太过顺利,在一座商业大厦里租了几间四五十平的房间做办公室,员工百余人。对于他而言,规模实在不算小。
她了解他的经济状况,以他的实力,便是开公司,也不过员工十来人,租个单元公寓权充办公室已经很好。
突然飞来个如此高的台阶让他做起步,不禁令她有些担心。
问他,他只说其中一个出了大部分资金的是一个客户的朋友,叫汤森,认识以后,两人一拍即合,对方出了不少资金。
他很快乐,成日里滔滔不绝与她谈论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将来的计划。
唐笙雨怀揣着心事,与他分享他的快乐。
她想着,等他的公司上轨道了,她再向他提分手。
春末夏初,他的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成立那日,她穿了件喜气的红色丝质连衣裙去他在公司办的派对。
较大的那间办公室里处处悬挂着彩带、气球,入门处排着一个又一个花篮。一班公司职员挤在一起听白崇俊致辞,她在前排站着,微笑看着他。
一路跟着他走来,他终是实现了他的梦想,成立了他的“崇越”。想到三年前,他与她在秋季的街头漫无目的四处乱走,他说起他的这个理想,便与她两个想了许久,共同取了“崇越”这名字。
她看着他着了身做工考究的西服,站在人前慷慨陈词,突然有些感动,这几乎像是日夜呵护着一个娇嫩的婴儿,直至有一日发现他已经长大成人会得自己照顾自己。
致辞完毕,大家热热闹闹鼓掌,而后开香槟,吃自助餐,聊天笑闹。
白崇俊介绍汤森给她认识,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一口带着港台腔的国语。高瘦精壮,皮肤黝黑,眼神犀利。他一直保持微笑,仿佛想用微笑来掩盖眸中时时闪过的厉害神色。
他说:“崇俊你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女友。见过你女友方知那些女明星的姿色不过如此。”
白崇俊有些得意:“过奖了,笙雨知道今天是我的大日子,细心打扮过了。”
他看她一眼,他是否太久未曾仔细端视她面容?她仿佛的确比他记忆中更美,从前的她只是个眉目精致的洋娃娃,缺乏生气。这日,却尤为觉得她由首至尾处处洋溢着花开的气息。
汤森玩笑道:“这么美丽的女友你可要看看牢,这不是大街上随意走一圈就遇得到的。”
白崇俊眉开眼笑地望着唐笙雨,牢牢抓着她一只手。
寒暄过后,汤森转去别处。
白崇俊转头笑问她:“你是否愉快?”
她笑:“我当然愉快,你如此年少有为。”
他一手抚过她长发:“终于叫我等
到这一日,笙雨,只有你知道‘崇越’对我何其重要。”
她点头,像个聆听孩子梦想的母亲:“是,我知道它有多重要。恭喜你终于迈出第一步,我相信你会越做越好。”
他的亲吻烙印在她额头:“笙雨,你对我也一样重要。”
唐笙雨觉得这日的白崇俊有些微不同,恋爱四年多,他很少对她如此深情款款,郑重其事。
也许,是他一块大石头落地,他匀出了时间预备放在她身上?
她心头忐忑。
有些怯意地道:“崇俊,我不过是个成日宅在家的女人,年华将逝,一事无成。实在没什么好的。待你事业大成,身边围绕着无数美丽优秀的女子,便会发现我是何其不成器。”说罢又玩 笑道:“若有一日,你的公司发展成跨国企业,我陪你到东到西,还需得恶补外语与社交。”
这些,也是她对她与康绎行之间的顾虑。一个常年隐名埋姓与世无争的女子,怎能奢望自己有一日八面玲珑,处处应付得宜呢?
这好比要百事不理的贾惜春去做面面俱到的王熙凤,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唐笙雨满心觉得白崇俊反常,却也说不上个所以然,男友对女友说这些甜言蜜语不是再正常 不过的吗?她怎会觉得异样?
整场派对,他一直拉着她的手,与任何人谈笑都不忘顾及她的感受,问她是否无聊。
他从前并不如此着紧她,也并不如此粘她。
一个出差三五天可以没有一个电话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仅仅两三个小时的派对内紧紧牵着她不放?
她终于发现,他们的关系其实一开始就有着不小的问题。
他对她好,并不令她窝心感动,却竟叫她疑窦丛生。这是什么样的恋爱关系?
直至派对临近尾声,白崇俊突然拖着她到麦克风前,拿过话筒:“各位,今天是我人生里极为重大的日子,我想将它变得更具有纪念价值。我要向我交往四年多的女友唐笙雨小姐求婚。” 说罢,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玫瑰花来,单膝跪地,由袋内取出个戒指:“笙雨,嫁给我吧, 我应承过你,待我事业有成的时候,便来娶你。现在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众人兴奋得起哄,欢呼声络绎不绝。
汤森站在人群里,笑着带头道:“嫁给他——”
于是,众人纷纷跟随他大呼:“嫁给他——”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都是回荡不散的“嫁给他”。
唐笙雨面色发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不是一向对她迟疑不决吗?便是连她父母开口催他,他依旧可以稳如泰山,毫不动摇
。为何却会突然兴起求婚的念头?
她真是做梦亦想不到他会选在这一刻,这个场合求婚。
她觉得自己骑虎难下。
热烈的欢呼怂恿声仍持续不断,白崇俊仰面带着渴求望着她,手中的玫瑰与戒指双双送到她面前。
她咬着下唇,不行,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拒绝他。若是这时候拒绝他,叫他今后在公司如何做人?
他方斗志满满地在憧憬他的将来,怎能在这时候给他猛烈一击?
头脑一片昏乱。
白崇俊疑问道:“笙雨?”
她定下心神,扯出笑容,收了他的花,又伸出左手。
白崇俊欣喜之情跃然面上,站起身为她套上戒指,亲吻她面颊。
一片掌声将他们环绕,她却觉得周围尽是乱纷纷一片。由手指到笑容,都麻木得不像话。这残局怎会残败成这样?她要如何收拾?
但,这总好过当场让他下不了台。她被他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安慰自己,总有办法的,私下里再拒绝他想必战况会缓和得多。
派对散去之后,他开车送她回家。
他一路兴奋地不停在说:“我们几时去领证?接下来公司上轨道以前我想必会很忙,我们尽快找个好日子。结婚选在什么季节较好?好在婚房已经有了,装修便全由你吧……”
他说什么她都听得模模糊糊,几度想要开口道出实情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直到车子停在她楼下,他笑望着她:“我是否吓到你?你今日一直恍恍惚惚的。”
她强笑道:“是,太突然了,我尚未准备好。”
他将她手里一直拽着的花拿到一边:“准备什么?都三十了,真准备一辈子剩下去吗?”
她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尺寸仿佛有些小,她的手指处处不惯。
他突然倾过身寻找她的嘴唇:“笙雨,你今日尤其美丽……”
她惊慌地被他搂入怀中,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抱了满怀娇软,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碾压在她唇上,熟悉地往她口内探入,不想却遭到她的抗拒。
她移开头,眼神慌乱。
他面上凝聚了渴望,低声问道:“怎么了?”
“太……太晚了,我还要回去卸妆洗澡,明天要上班。”她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白崇俊却仿佛不想放过她:“那我到你那里去?”
他的意图很明显,而唐笙雨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强烈抗拒:“今天……我不方便……”她胡乱找借口。
他算算日子,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应该尚未到生理期吗?”
她牵强地干笑:“现代城市人生活不健康,有时难免有点失调。”
他有些扫兴地叹口气
,放开她:“那好吧,你记得找个好日子,我们去注册。”
她点头,匆忙下车,连花亦忘了拿便跑入了公寓楼内。
白崇俊望着她的背影许久,终于面色有些清冷地将车开走。
唐笙雨打开门,严佳不在。
她一路直奔自己房内,松了一大口气似的仰面躺倒在床上。
伸手看看指头上的钻石戒指,她要如何向康绎行交代?一转眼,她快要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他会否掐死她?
原本,他们之间已经诸多磕磕绊绊。因为她的犹疑不决,又添了一桩大麻烦。
她坐起身取下戒指放在床头柜上,抚了下额头,决心先洗澡睡觉。然后好好与康绎行商量目前这惨况该如何收拾。
淋浴完毕,突然听得敲门声。
“这严佳,老不带钥匙活该吃闭门羹。”口中嘟囔着,匆忙套了件浴袍便去开门。
门一开,却见到康绎行布满乌云的脸。
☆、监视
她一愣,有些做贼心虚地道:“你,你怎么这么晚也不说一声就……”
他径直走入屋内大喇喇坐在沙发上:“今天的派对还愉快吗?”
她支吾:“还……还不错……就是……吃吃喝喝……凑热闹……”
他冷笑:“还有呢?”
她有些疑心他的态度,他知道了什么?
呆呆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还有在一众员工的见证下公司老板当场求婚——并且求婚成功。”他脸色黑得有些可怕:“还有临别深情拥吻。”
唐笙雨心头烦乱仍未驱散,被他这一通编派惹火了起来:“你找人监视我?你竟然找人监视我?你当我是缓释犯?还是蒙监狱获准外出小休探亲?你怎可以做这种事?”
她简直不能置信,这太可怕了,她木知木觉,而他已经将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天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他监视的,兴许更早她便已经在他掌握之中却不自知。
他口气生硬:“你若不做贼,又心虚什么?”
他简直被她气得要抓狂,这久违的嫉妒又一次随她而来,他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灼心烫肺的妒恨。
从前追雪莉的时候,她也有男友,然而这除了增加他挑战的兴趣外从未令他燃起过如此强烈的妒火。
唐笙雨却由少时出现在他面前开始便带给他这异样的感触,他少时仍不习惯,甚至不愿承认自己的嫉妒。直至今日,他终于肯对自己坦白,他对她身边的男人心存妒恨。
光是想到白崇俊理直气壮地占着她正牌男友的身份,她会靠在他身边,任他牵着手,与他温言软语已经令他坐立难安。
何况……何况他方才在附近亲眼目睹他在车内将她拥在怀中恣意亲吻。
唐笙雨满腹冤屈,原本要跟他解释的念头也消失无踪。他又来了,一上来便蛮横地兴师问罪,主观地臆想判断,连事情始末都无需听她亲口道来。
脾气一上来,她冷着脸道:“是,我做贼,我心虚。你慢慢将你能想到的罪名一一罗列出来,完了喊我听判。”说罢甩头便要走。
她没心情同他吵架,急着由浴室跑出来,浴袍内未着寸缕,她赶着回浴室内换衣服。
不想康绎行被她一激,伸手便重重将她的手扯回来。她被他的蛮力拉得步履一个不稳,反身面朝沙发跌去,本能伸出双手撑在沙发上。这一来,浴袍领口毫无意外地垂了下来——呃——正 在他眼皮底下,叫他将她袍内春光一览无遗。
她顾着稳住自己,等回过神来见到他定定望着她的目光,竟不由得脸上一阵热意。
站起身,将浴袍拉紧:“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他眸色
一紧,微微皱眉。仍惦着方才饱览的妙曼风光,声音低了下来:“你是在干什么?穿成这个样子?”
她依旧板着脸:“很明显我洗澡洗到一半,不然你以为呢?我在做广播体操吗?”
他又伸手拉她,这回注意了力道,将她拉入坏内抱着,埋首在她长发内汲取她沐浴后的清香:“怎么这么会生气?我话尚未说完你便跳脚,这是恶人先告状吗?”
“是你上来什么都不问就冲我一顿发作,我难道应该笑着赔不是吗?”她试图推开他不停在 她脖颈上作乱的脸:“你抬起头来呀,我们还未吵完呢。”言语里却不自觉有些撒娇。
他的嘴唇沿着她纤细的颈项往下细细亲吻,口中含糊地道:“我现在没心情吵架,等会儿再说。”
她忍不住笑出来,身上只觉得阵阵酥麻,声音有些有些飘忽下来:“你方才进门时的气势呢?”
他一只手探入浴袍下摆,沿着她的腿缓缓而上。双唇吻上她嘴角:“遇见你,百炼钢化了绕指柔……”说罢,在她下唇轻轻一咬:“他若再敢动手动脚,我叫他的公司即刻关门。”
唐笙雨被他认真的口吻吓了一跳,这公司是白崇俊的全部指望,她已经要离开他,实在不想害得他一无所有。
两只手撑起他双肩,警告道:“他着实没做错什么,我们这两个犯错的若再打他公司的主意真要天打雷劈了。你不许,听到没有?”
她太着紧白崇俊的公司,不留神他恶作剧的手滑到她腰肢上重重捏了一下。
她惊叫着往下一躲,陷入沙发里。
他顺势压上来,眸中混着种种情绪,深深望进她眼瞳深处:“你为何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我看着你们在车里卿卿我我难道还要强装大度问你是否愉快吗?”
望着她娇憨的面容,惊闻自己言语间的委屈,几乎不相信那些句子出自他口中。
在唐笙雨面前,康绎行如此软弱无力,却软弱无力得甘心情愿。
不过是个方才成立的小公司,不过是个刚自立门户的小老板。竟被她掩护着在他面前充当了这么久障碍物。照他的性子,不提他的公司,便是他的人,他也有办法逼得他再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如今他却只敢在她面前撂狠话缠着她与他分手,全不敢动白崇俊一丝一毫。
他竟然被她牢牢钳制住,为她一句话甘心情愿地一忍再忍。
只是怕她不高兴,怕她难受。她从前受的已经够多,他不准自己再令她受到伤害。
望着面前这向来强势淡定的男人向她示弱,心下柔软得要化出水来,她勾住他脖子轻轻道:“我处处维护他,因为我觉得你便是世上另一个我,我理所当然
觉得你懂得我,懂得我对你的心思。你有否听过?当我们任性的时候,使性子的时候,最先伤害的总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因为我们信赖那份亲近。我们对外人保持整洁与礼貌,不肯怠慢,因为那是外人。绎行,你对我而言,是那个最亲近最亲近的人。我以为你能够懂得我的怠慢。”
他静静听着她这一番尤胜天籁的言辞,抚着她额头的碎发,觉得这竟是他有生以来心灵最为安定的一刻。
口中却忍不住闷哼一声道:“你倒会说话,这一番话横在我面前,为了做你‘最亲近的人’,我还敢违逆你的懿旨吗?”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下又道:“所以,我方才找你茬的时候你为何就没理解我当你是自己人的苦心?”
她笑起来,拳头软软落在他肩头:“你真会钻空子,怎不去做律师?”
他的吻又度密密落在她肩颈,伸手去解她浴袍。
她有些紧张地抗议道:“严佳随时会回来……”
他低声咒骂:“真麻烦,”说罢滑下沙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房内走去:“你趁早收拾收拾,搬去我那里。”
“我不要,这样我算什么?”她靠在他胸前笑。
他狠狠道:“你算什么?你都快成人妻了!”
用力甩上门,将笑得乐不可支的她一把扔到床上……
欢爱过后,唐笙雨趴在康绎行肩头闭目小歇。
他慵懒的声音响起:“累了?”
她伸手搭在他腰上:“嗯,刚刚在派对上混了三个小时,能量消耗有点大。”
与陌生人社交一事对于热衷的人而言是兴许是享受,对于她而言却是加倍在消耗能量。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社交便可令她疲倦得一塌糊涂。
他捏了下她鼻子:“你像个小孩子,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我都活到三十岁了你才来问我怎么办?”她无视这个问题,早个十来年,她兴许还有兴趣去改变生活方式。而如今,一切习惯好好坏坏都根深蒂固,要改变,对她的生活必然是一场惊天动地。
大约,这是人越老越不愿意搬家的原因。年纪越大,对于新环境的适应能力便会越弱。
他笑起来,宠溺地吻在她发际道:“好,好,不怎么办。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睁开眼,略抬头朝他笑,心里有着被深深宠爱的幸福。
多年来,她身边只有个白崇俊,她不知道女人在恋爱的时候是否都是如此被宠爱,她只知道,白崇俊与她之间的关系,从未缠绵香艳若此。
他偶尔也会甜言蜜语,会与她的躯体激烈缠绕。但他望着她的眼中,从未有过这刻入肺腑的情深,他在她耳畔低喃的情话亦从未这般烫入她心
坎里。
在这如海的深沉宠爱中,连她自己亦有些陌生的刁蛮偷偷跑了出来:“你别想扯开话题,若是我今后再发现你监视我……我便……真找别个男人结婚去。”
她从前从不敢对白崇俊开这样的玩笑,怕他觉得她在暗示着催他结婚。
而康绎行,她明确地知道他与她同声同气。
他永远是那个夏日里用摩托载她载到迷路的少年,他们的关系清澄得如同透明的水流。
多好,有个男人,可以与她一同游离在人情世故之外。手牵着手,心贴着心,胡天胡地,胡言乱语……
他皱起眉头:“在我的监视下你都可以当众应了人求婚,要我怎么放心你?”
“这是个意外,他向来都不大乐意提结婚的事,我怎知他会选在这场合当众求婚?若我当时拒绝了他,他面子往哪里搁?等哪一日,彼此静下心来,我自然会告知他实情。”她低低承诺。
望着他依旧不快的面容,只得继续解释:“方才在车里,他突然……你知道他近一阵一直在忙公司的事,许久不曾亲近我……总之,今天就是意外迭起……”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眸中打出湿意,浸润了满眼的笑:“刚才他想上来……”
“哼……”他颇有不满,却敢怒不敢言。
她的脸轻轻在他壮硕的肩头蹭了蹭:“我撒了谎,将他骗走了。”又补充道:“良心不安……”
他作凶狠状抓住她的下巴道:“你让他上来了便安了吗?”
她明眸闪烁,笑意嫣然:“你竟然……是在……吃醋吗?”
他被她不常见的顽皮逗笑,轻吻落在她发端。又认真道:“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去找他,与他说清楚,将戒指还给他。”
她一惊:“明天一早?你不要那么……急……嘛……”声音越来越小:“给点时间缓冲一下,所有人都见到我应了他求婚,隔天便吹了,他一样没法做人……”
他急道:“你怎么那么多借口?”
她小声嘟囔:“你不是也没离婚吗?”
“我如今的状态与离婚没有分别,你呢?我时时吊着一颗心怕你哪根筋搭错真去与他领证。”他将手拢在她腰上,紧紧将她拉贴在身边。
“你离婚,我也去离一次婚,公平。”她慵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