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二)
记者终于放过了夏芝芯,又转去另一个阵营了,端木云游哉的坐下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夏芝芯阻止了导购小姐继续介绍下去,接过全部的衣服,逃也似的进了试衣间。
关上门的一瞬,她觉得好疲惫,就势坐进一边的软椅上,手中这些昂贵的时装,一个没抓紧,纷纷掉落在地上,四散开一片片,门外不间断的问询始终消失不掉,她捂住头,沉闷的喘息着。
“林导演,为什么不给小婉安排女主角的位置呢?”
没听到男人的回应,只有女声接过话来。
“我因为一些个人因素,有段时间没有演戏了,这次也是暖身出演。”
“屈居后辈之下,不会不开心吗?”
“不会,只要敬业,都是好演员,大家本来就是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林导演不会厚此薄彼吧,会不会压制新人演员的戏份?”
“如果女主角表现的不尽如人意,不排除增加女二号戏份的可能性。”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
就事论事,听不出任何感□彩。
“这次,公开与小婉再联手,是不是也代表着之前的分手传闻是假的?”又旧话重提。
“我不知道那样的传闻是打哪里传出来的,不过,的确……”
车小婉抢了话:“也许是当时遇到了低潮期,就算说过那种自暴自弃的话,也是一时冲动,大家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林国栋看了她一眼,之后收回了目光。
“小婉,你当年远走美国,很快便消息全无,到底是星途遭遇波折,还是发展演艺事业不过是幌子,其实是为了个人的事情才离开?”
“现在我只想专心演好新戏,从前的事情,不想再提了。”
她说得越模糊,媒体就越会捕风捉影,大家也越会带着高涨的热情去关注。
关注她个人,关注她的新戏,关注他们到底是分是和。
夏芝芯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一直在发呆,她侧过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无神的双目、青色的眼圈,抬手放到脸颊上,冰冰凉的,于是丝毫不怜惜的向下搓滑,将整个五官都弄得扭曲,更添衰败,她悲哀的想着,到底是她变了,还是小婉变了。
门外一声低沉的咳嗽,令她从混沌的思绪中跳出来,直觉那是端木云的警告——要是他等不下去又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她这样忧心忡忡的想着,赶紧将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挂上横杆,然后随便拣出件穿上,也不管什么样式、色彩,反正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扁平的头发灰白的
皮肤,扶不起的阿斗。
将身后的拉链拉好,她急匆匆的旋开门锁,也没顾得上对着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便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心急的想要赶紧出现在端木云面前,她转动门把的声音有些大,脚迈下门槛时鞋跟落地的声音也极清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店里准备的试衣鞋踏在地上会这么响。
感受到众人齐刷刷投递来的目光,她一阵尴尬,她也不想这么粗鲁。
于是冲着人堆那边,羞窘的扯出淡淡的笑。
却刚好和一道显得迷惑的视线相遇,她微微停了半秒,赶紧避开了,心脏却有着近乎于两秒的停滞,然后是翻江倒海的浪涛……
林国栋的确是困惑的,为什么她出来的那一刻,他又产生了最初见她时的感觉……
端木云当然没有放过那刹那间的‘交流’,唇畔浮上一丝冷郁。
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向前走,走到端木云面前,没有直视他,略略下垂着目光:“我试好了。”
他起了身,抬手轻轻挑高她的脸庞:“别这么没有自信,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对吧?何必要这么以退为进呢?”
她都忍不住要笑了,她很美?她以退为进?她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丑陋和肮脏,还有那缺乏生气的五官、病态的肤色,这样也能称得上美?她一直都很羡慕车小婉那明媚如虹的俏丽,那样的灵动、聪慧。
她从来就是一副惨白的模样,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就更是一副鬼样子,连她自己看着都会觉得厌弃,那场血崩留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疤痕,还有大幅度亏损的精力和气力,医生说,这是后遗症,一辈子都回不到原先的状态了。
可是,这些并没有打击到她的决心,本来也没想要靠着美貌走这条路,她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一个用演技来征服世界的艺术家。
人群一直都近乎于怪异的静谧着,时间一秒秒的过,终于某一刻有人变得清醒,那第一声迈开来的脚步,如同一剂解除魔法的咒语,让记者们迅速恢复神志,疯了般的、争抢着朝着夏芝芯奔来,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是一袭雪纺纱的白色长裙,却被她穿得如此惊艳,的确,她并不像一般女明星那样艳丽的堪比灿阳,她所拥有的是那种你会想要一直盯着看、丝毫不会觉得刺眼的美——多一分便显得俗气,少一分则显得平淡。刚刚她将自己包裹的太严密,而且始终低垂着头,多数时间都是背冲人群,像是在躲避什么,如此这般,让人不近距离的分辨便很难觉察她的动人之处,这会儿,白裙围拢出女性的曲线,那些□在外
的皮肤和她的脸色一样绽白,白的近乎于些微的病态,可和着那独特的容貌和气质,竟是几乎到了令人无法呼吸的程度。
这个女人,绝对会红破天的!
在那些脚步袭来的前一秒,端木云和夏芝芯只是无声的对视着,他看穿了她压抑着冷笑的意图,眼底酝酿着光火——又在心里驳斥他么?
她只是兀自愤愤不平着,没空分心去想那不同寻常的寂静,恁地一阵缭乱的奔跑冲撞声,木地板像是要被这么踏碎,她受了惊想要去看,却被端木云禁锢住下巴,他偏是不顺遂她的意,恶劣的上弯了唇线,下一秒,炫目的白光乱花似的笼罩住她,她被晃得眯了眼,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记者们将两人密密实实的包围住,激动的端着手中相机拼命抢拍。
她头颅无法动弹半分,只听到耳边一阵压得极低却掩藏不住凉酷的话音:“我就说嘛,你太知道怎么彰显出自己的美丽,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你深诣此道。”
她愣住,费力的张开眼一脸困惑。
他笑着,仍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就是这样子的无辜和无助,实在是太适合你这张脸,像是被困死在地狱的天使……”他稍稍松了手劲,在她愣怔的眼神中,手指一路滑擦过她的下颌,来到她的耳侧,暧昧的停住,恶意的翘起唇角,“所谓那个时候,当然是指我第一次见你时,那个夜晚,那间酒店……”
眼前交织而过混乱的画面——□纠缠的肉体、滚烫淫靡的气息,还有那不受控制泛滥出来的□,她战栗着,眼底充斥着惧意和痛楚,本能的摇头,想着可以挥开,她不要记得,不要那么残忍……
“摇头是吧?”看到他阴佞的表情她迅速腾起不安,本能的向后躲避,但还是不及他的速度,他的手离开她耳畔,一路绕到头后,狠命一施力,在遍布灿亮闪光灯的华丽背景下,肆无忌惮的吻住了她。
那猝然压上来的唇,激烈且炙猛,却又带着那样的惊人的灼烫,烧蚀的她头脑一片荒芜,接吻,原来是这样,四片唇的交战,呼吸的掠夺,体温的相互牵绊……
好像上帝一直在开她的玩笑,曾经她那么期待着这件事的发生,那么想那个拥有着漂亮容颜的小哥哥能吻她一次,可是,最终他也没有。很多年后,有人告诉她,男人喜欢一个人是会想要去吻她的,那一刻,她除了凄凉的笑,连哭的勇气都没有,到底是没法再欺骗自己下去,她知道他不爱她,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他不过是怕她会出卖他,所以才用那样亲密的方式来安抚她,其实,她都明白。可是,即使心底深处清
醒着,她还是全心全意的沉浸在幸福里,不愿意走出来面对现实,她那会儿只是天真的想象,如果她够笨,也许能这样糊里糊涂的幸福下去。
原本是因为女主角的惊艳现身而赶来的记者们,这下彻底沸腾了,比起刚才还要炙猛的快门声刹那充斥了整家服饰店。端木云,这个向来无人能抓得住把柄的男人,这次也终于食了一回人间烟火。
他到底放过了她,两人的呼吸都那样急,仿佛打了场恶仗,他狠狠盯着她,眼底压抑着怒意,她伫立在无数的镜头前僵硬的颤抖,她不能失态、不能发怒,她不能将一切损毁在一片光明的起点处。出乎意料的,他不顾四周满满围绕的镜头,阴沉的伸臂一揽,突兀又蛮横的将她带出人群,没有人敢拦端木云的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出店门,开了车门,用眼神示意她进去,她不安的照做了,直到他自己也坐进车里,才难耐的吐出口什么到地上,随意扯了些纸巾,揩去嘴角的残液。
她看着地上的血渍,发不出声音,还以为自己咬得太轻,原来是他一直忍到现在。
他冷笑:“你胆子可真大。”说着,一脚踩实了油门,眼底荡漾出血腥的杀戮气息,“既然你已经豁出去,那么,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她颤抖的五官都扭曲,他那未曾令她见识过的□裸的怒意这会儿真实的波及过来,让她连顺畅的呼吸都显得困难。
☆、混乱(三)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车子便停在某家酒店的地下车场,他下车,车门被狠狠甩上,那声闷响仿佛砸在她的心头,她紧张的仄仄颤抖,想要逃走,却脚下无力,知道自己已经是俎上肉,只能接受凌迟。他走过来,拉开扳手,瞥见她紧紧揪扯着身下皮座套的手,刻意讥诮:“下来吧,我们去重温旧梦。”
她眼眸无限的瞪大,却又捱不住的拼命抖动,下唇竟然被咬出了血。
见她仍旧不动,他彻底失去耐性,开了门,大力的拽住她的手臂,令她整个人几乎是从车上直接摔下来,膝盖径直撞到车门下缘,他明明听到了那样结实的撞击声,却充耳未闻,仍是冷酷的强迫她向前走。
她看着不远处的电梯,那不断减少的数字,好像在倒数她的死期……
他粗鲁的将她压向床榻,无视她的颤抖畏缩,狠戾的撕扯开她的衣服,瞬间让这么件价格昂贵的‘华服’变成了没有意义的破布,如同她的身心般一片狼藉。
他才无所谓,整个人仿佛完全被她惹恼,丧失了理智般的啃咬上她的肌肤,所到之处无一不留下恶意的证据,一片片的瘀红浮现出来,大手更是毫无怜惜的揉捏拧弄,密密麻麻的疼痛令她难过的锁紧眉峰,手心死命的握住,连脚趾都蜷缩到一起。
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是个终点?为什么努力往前走最后又回来开始的地方?又要委身于这个男人?这个教会她委曲求全的男人……
他不耐的皱着眉,嫌她身上的衣料碍事,所幸扒住她肩头上被他扯破的布料一路向着下方蜕去,滑至小腹时,手下激烈的动作却突然停了,目光聚焦在某点,讷讷问出:
“这是什么……”
她恐惧的一直闭紧双眼,将一切苦痛都含进口腔里,自始至终,房间里充斥的只是男人因为愤怒而显得沉重的呼吸声和床褥轻微的吱呀杂音。一切都浸没在压抑和窒闷的气氛中。所以,此刻,这句问话显得格外突兀,噙着深浓的迟疑和迷惑,回荡在整个房间。
她知道他看到了,睁开眼的刹那她问自己要不要说实话,循着他的眼神看下去,是那道白的刺眼的肉疤,增生的组织蜿蜒扭曲,横卧在瘪平的腹部,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好像在嘲笑着每一个盯着它看的人。
她尝试着,咬牙费力的撑起身子,将身上破碎的衣料尽最大可能的裹紧,遮住那些羞辱的痕迹。他持续到前一秒的戾气和满身的阴鸷好像被这道疤痕全然打散了,迅速冷却下来,竟然就许了她,没有发火也没有阻止。他的情绪好像又归他控制了。
她唇角微微抽动,
竟然能够冲着他笑,只是笑得不那么好看:“取出孩子时留下来的。”告诉他真相,他便会放过她了吧,也许,她也会随之失去到手的一切,不甘心,一定有的,但是,她更想要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走。
如她所料,这次他是真的吃惊了,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甚至僵笑出来:“孩子?”他的脸颊在轻微的抽搐,看着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怪物。她只好竭力维持出轻松的样子,既然他没听清,她就再说一遍吧:“对,是孩子……”
他开始狂狷的大笑起来,肩膀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然后在笑声中握住她的肩,死死睇住她,从齿缝中挤出声音:“那孩子呢?”
她抿抿唇:“还没来得及出世就离开了。”
他还是笑着,却带上浓浓的嘲讽和不宜察觉的悲凉:“留下这样的疤痕,一定是因为必须如此才能将胎儿取出吧?这么说,孩子已经长得很大了?你从来没有想过打掉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是打算生下它的,对不对?”
她看着他,他眼底竟然泛上血丝,她哪有他说得那么坚定、那么坚强?她当初何曾没有过彷徨?一直没有做出决定,只是因为没有个关心这件事的人,加上潜意识的不舍,想着,生下来也就既成事实了:“没错,我的确是舍不得它。”
他调整着呼吸僵笑两下,渐渐变得冷静下来,气息也不像起初那样紊乱,那种特属于他的精明眼神又回来了:“孩子的爸爸是谁?是你多大时候发生的事?”
“爸爸?”她心一紧,眼底浮起薄雾,指甲不受控制扣进了掌心中,很疼:“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反正还是很小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他情绪猝然变得激动,像是想到什么,握住她的肩膀狂乱的摇晃,逼问着:“说出来到底是多大!”
她被他的暴戾吓到,哆哆嗦嗦的开口:“十……十五岁。”
他仿佛有一瞬的失落,到底松了手,哼笑声:“我倒是很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让小小年纪的你就有这样的勇气?”
他眼底的浮光让她不安,好像能被他看穿内心似的,于是故意放肆的笑出来:“不要将我当成什么纯情少女,你可以去找和我一所中学的人打听一下,随便找个什么人都行,就知道我在学校是怎么样的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只是好奇想要试试生小孩的滋味——”
一阵火辣的痛遽然从脸颊放散开来,她被他一个巴掌打得头晕目眩,连耳膜都嗡鸣起来。
他咬牙切齿的指着她:“□,这是我替孩子的父亲打的。既然你这么说,既然你将自己说
的那么声名远播,那么好,我们现在就来求证,看看你是不是像自己说得那样‘有口皆碑’!”
他取出手机,在她惊骇的神色下拨通某个号码。
“喂,阿栋,现在方便么?”
林国栋没想到端木云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现在仍和车小婉被困在店里,记者们甚至借机做起了专访,店员们也乐见其成,一个个激动的一直踮着脚尖看。
端木云的电话倒是变相解救了他,他简直快要被记者们的问题逼得崩溃,这会儿,刚好借机会逃开。
“嗯,有什么事?”
“我问你,你上中学时,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夏芝芯的女学生?”
对面片刻的沉默,端木云阴沉的瞥了眼身边的人,见她都快要把自己的手指抠烂了,于是干脆更残忍的将电话调至免提,丢到她身边的床单上。
她嘴唇瞬间变得血色全无,只能勉强用手支撑住身体,才能继续坐在床上——
“嗯,是有这么个人。”
她突然觉得庆幸,端木云还不知道林国栋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在他眼里,林国栋只将她当成是‘余兰’吧。
一个纯然陌生的新人演员,仅此而已。
所以,他才会打电话给他,想着能得到个没有顾虑的客观答案。
他尽量将语调中的嘲谑压制住:“你都听过她的名字,看来的确是有些名气,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出的名?”
林国栋感到古怪:“干吗突然提到这个人?”他问了句,同时想着,端木云怎么会认识‘夏芝芯’的?他问这个又是要做些什么?莫非是那个女人又扯了些什么谎话,连自己原本的身份都被她计算进去、当作筹码?
人算不如天算,她应该不会想到端木云会到他这里来求证吧?既然不知道她撒下了什么谎,他也只好照实说了,反正是她自己不要自己的过去,他也没必要替她粉饰修葺。
“刚好听人说起来,觉得好奇,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你不方便说,那么我这样问你好了,如果我告诉你,她在上中学的时候怀了孕,而且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你会不会相信?”
她滑下冷汗,几乎快要被这强大的心理压力挤垮了。她颤颤巍巍的去等他的答案,他会怎么评价‘夏芝芯’呢?他会怎么评价那个当初一心一意待他的女生?那个从来不敢在人前和他相认、永远不舍得给他带来麻烦的女生?那个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放弃自己人生的女生?
老天真是残忍,偏偏让端木云找上了他……
如果他推翻了她的话,
端木云就会发现她在说谎,那样,他便会察觉到她想要掩护某人的心思……
可是,如果他说得答案同她吻合,帮她向端木云证明了她没有说谎,她现在都能预期到那种惨绝人寰的打击……
“大概每个听到的人都会相信吧,她确实给人那样子的感觉。”
手提电话的扬声器中传出这样的答案。
她心脏刹那破碎成灰粉,却连痛苦的样子都不能流露,是她自己亲口这样说的,她该表现出的是松口气的模样,于是只能用最大分量的理由来安慰自己、说服自己、轰炸自己、麻木自己。
其实,他怎么评价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别人的事,她是余兰,夏芝芯怎么样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余兰,她是余兰,她是余兰……
“好,谢谢你,打扰你了。”他濒临极致的怒意写在眼中,却还是用着尽量客气的音调结束了这次谈话。直到挂掉了电话,终于爆发出来,用力的将手机摔到墙上,机身刹那分崩离析,电池都飞了出来。
他一把从床上揪起她,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锁骨:“还要演下去么?要不要拿出些真实的、更适合你的模样来?整天一副水深火热的样子是想要蒙骗谁?明明烂到了骨子里,换身份也是怕被人揭穿你肮脏的过去吧?还是怕哪个男人突然有一天找上门来,影响你的发展?我真是瞎了眼,找上你这么个脏货,你给我滚,不要再出现,不要再污染我的视线。”
她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还好,从今以后就可以自由了,她又用自尊换回了宁静,果然,这方法是最有效的。
于是,不发一语,丝毫不声辩的起身,甚至没开口管他要件‘完整’的衣服,就那么随便的将衣服的开裂处掩了掩,一步一步轻飘飘的向外走。
但他的折磨却还没有终结。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无法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那部戏,你可以演下去,我端木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回收的习惯,而且,被你这种女人碰过的,光是想起都会觉得恶心,我不会再管这件事,你们整个剧组就自生自灭去吧。”
她哆嗦着嘴唇,脑子混乱一片,不敢置信的回了身:“你什么意思?你要撤资吗?你那是毁约啊。”
“没错,我是要撤资。”他满不在乎的说着,“毁约?”不屑的谑笑,“不过就是赔些钱罢了,比起当初我为了让林国栋答应你做女主角承诺下来的数目,这点违约金又算得了什么?”
她简直急疯了,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
他嫌恶的后
退两步,仿佛她的靠近会弄脏他的世界:“很简单,我不想再看见和你相关的一切!”
她看清楚他的动作,知趣的不再靠近了:“那么我走就好了,我不演了,我会躲到远远的地方去,让你永远也不会再看到我,这样可以了吧?”
他根本不理会她卑微的姿态:“这部戏,已经沾上了你的痕迹,你以为是你走就可以了结的么?所以,为了能一了百了,只好我走。”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公报私仇么?你这么做还会牵扯上无辜的人,你怎么能只考虑到自己的心情?”她知道,他突然撤资代表着什么。
那些大规模的宣传都会成为名不副实的大话,林国栋会变成最大的矛盾核心,会陷入最尴尬的境地。
“反正我决定了的事,任谁也改变不了,你最好不要再继续呆在这里,我不保证心情持续差下去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
他只是冷酷的撂下这样的话,然后背过去不再看她一眼,等着她自动自觉
☆、愧疚(一)
之前助理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顺便将林国栋的住址给了她,说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导演商量。她挂断电话后盯着记下来的地址发呆,因为一直看着,也就记了下来。
这会儿,她一边喝着酒,一边在餐巾纸上一遍遍的默写那个地址,直到能倒背如流她也还是没勇气亲自找到他家和他说声抱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自己灌到这么醉,醉到酒吧都要关门她还是不想起来,而且,她隐隐约约的想到,她身上没带钱,钱夹什么的,都留在那间试衣间里了。
她突然闷闷的笑起来,好啊,老天,反正你不是第一次看我不顺眼了,想要落井下石就拼命的来吧,看是我先垮掉还是你先觉得无聊。
老板着急下班,看她一个单身女人,衣服破破烂烂的,又是满面泪痕,想着或许是被男人抛弃或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出于同情,也没收她钱,只是委婉的劝说她走掉了。
突然下起了雨。
她混混沌沌的走在街上,被雨水浇湿了身子仍是清醒不过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视野里的景物时而反转、时而重叠,她痴呆的笑了,觉得这个世界果真到处都是荒谬。
她心中只有一个地址,凭着本能就走来了,是啊,喝了酒,她就不得不卸下伪装,暴露出那个原本的自己,她是夏芝芯啊,夏芝芯是认路高手,只要有个地址,她就能找到,即使再黑再冷,她也不会迷路。
对,因为,她有心啊,她不是在用眼睛看路,是用心在看啊,她的心那么笨、那么固执、那么狭小,狭小到只能装得下一个人,只能看得到关于一个人的一切,就连自己的事都被这个人挤了出去。
现在,她的心领着她来到这里,让她对着这个人忏悔,告诉他她真的很努力的想要保护他,却还是将一切都搞砸了。
于是站在一栋独立的洋房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林国栋,对不起,林国栋,对不起,林国栋,对不起……”一遍遍的说着,口腔混入了雨水,让她的发音显得滑稽,可是,任谁听到这种悲痛欲绝的声音都不会笑得出来,只会觉得心酸。
小楼的门开了,有人撑伞走了出来,脚步很急,一直走到紧闭的院门,犹豫下,还是打开了。
他以为是失控的影迷,雨势很大,雨水密密麻麻的阻隔着视线,直到走得很近才能真的瞧清楚,看到她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先是惊愕,随即怒火冲天的阻止她叫嚷的行为:“够了吧你!”他喝住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为了曝光上位卑劣下作到这种程度,“你要是真的不管不顾,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
炒作,我也没话说,只是拜托你别找上我!”说着,他便转身,简直一秒也呆不下去。
她仿佛看到了岸,朝着他的背影疾跑过去,死命地、固执地拥住他的腰,她的身子碰上他的刹那,巨大的冲撞力令他不得不停下来,整个人太过意外,不由得愣住,手一松,伞落在地上,冰凉的冷雨持续的泼浇着,她只是痛哭着颤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理智在下一秒被他找了回来,他怒叱着:“放手!”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那些不断纠缠在心间的愧疚和自责支配着她,她知道道歉没用,可是至少能让良心好过些。
他不客气的挣开她,她一个站不稳,跌倒在雨水中,泥浆滚了一身,他瞪了她一眼,根本不想再和她说上一句话,冷哼声,便欲转身。
突然察觉到些微动静,像是急匆匆的脚步,他立时警觉起来,猜测大概是附近的住户通知了媒体的人,他嫌恶的睇了眼地下,想着她要是这个样子被拍到,对剧组,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是在他家门前,要是被媒体捕风捉影写些什么,他也许真的说不清。尤其是,端木云才刚刚当着媒体的面公开了同她的关系,他可不想两条消息明天同时见报,戏还没开,就扯进这种恶俗的三角关系中,对象还是这么个劣迹斑斑的女人。
于是,他蹲□,将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披盖上的她的脸,然后打横抱起了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下半身的裙装,他太清楚,媒体的眼有多犀利,抽丝剥茧的功力有多强,一小点疏失都可能酿成恶果,他早就认出她身上这件破损的衣服便是之前在店里试穿的,他相信就凭着这件衣服许多记者便能猜测出她的身份,自然是要彻底掩盖住,哪怕是一个裙角。
她窝在他的怀里,已经被酒精和雨水搅得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脸上覆盖着的衣物上有着特属于他的气息,她迷迷蒙蒙的仿佛回到了从前,在那个僻静的巷口,她流着鼻血,狼狈至极的央求他帮帮她,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盖住她的脸,帮着她掩饰了身份,阻止了厄运的降临,虽然每一次他都是迫于无奈才帮她,可是,她知道,他其实是个心软的人。
只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生命又太有限,他要用那么短的时间去做那样多的事,有所取舍也是必然的。越高处的人生,其实有着越多的无奈,只是下面的人仰望起来觉得他们高忱无忧罢了。圣人是不会存在的。
他强忍着她身上刺鼻的酒味,抱着她进了院门,插上门闩的瞬间他看到记者们冒雨赶来的身影,他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庭院奔回了家门,他
清楚,媒体的人拍到什么了,不过顶多是一笔新的风流账,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掩上门的刹那,便松开了手,将她撂在了门边。
她昏昏沉沉的蜷了蜷身子,并没有睁开眼,大概是一晚上的折腾耗尽了力气,这会儿终于睡过去了。
他用力的吐出一口窒闷之气,刚想走,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事,不客气的将她晃醒:“喂,醒一下,喂——”
她困难的张开眼睑,努力的对准焦距。这种硬生生折断的昏睡,反倒叫她有些清醒了过来,眼前他不耐疏离的面容上仍挂着水滴,头发也都淋湿了,隐隐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她简直无地自容。
“你听好了,不要说我没警告过你,你想要怎么炒新闻随便你,但是不要搭上剧组的名声,最关键的,别坏我的事,这次的戏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要是谁那里惹出篓子,别想着能全身而退。”
他字字冷鸷的警告寸寸扎在她的心头,令她痛上加痛、急上加急,她该怎么办,她没想着能逃走,如果可以,她情愿掏空自己来弥补一切,可是,人家根本不要。
看到她纠结的表情,他直觉她又在做戏:“你不要半夜自己离开,外面可能会有记者蹲点,明天早上,我会找人送你走。记住,不要再想着制造新闻了,有了你的男人在后面坐镇,你,不可能不红。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踏踏实实演好戏,否则一个只有花边新闻不断爆出、被媒体凭空冠上各种美名的艺人只会引来民众的质疑和非议。”
她知道他对她误会甚深,他是那么脚踏实地的人,自然瞧不起那种只会利用绯闻、甚至是丑闻上位的艺人,可是,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会和他好好证明她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当有一天机会降临在她眼前时,她能以最稳健的脚步驾驭它。
可是,她还有机会向他证明吗?要解释吗?解释什么?她的确是靠着端木云的关系才得到的角色,说什么都没用。
于是,她只是消沉的点点头:“对不起,给你找了这么大的麻烦。”
“一个晚上说了这么多对不起,不觉得烦吗?”他的的确确是听够了这三个字,莫名其妙的跑来自己楼下发疯,天知道他有多困扰。
觉得,但是还能做什么,她攥紧了手心。
刚好瞥见了她破破烂烂的衣裙,他沉闷的叹息:“有些话,其实不该我提醒,但是,你也稍微注意下自己的形象,你这个样子,被人看到,是会误会传闲话的,我这是知道……”他面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说实话,他也没想到端木云会
有这方面的爱好,口味这么重,但除了他,又有谁能有这样的机会,将这件价值不菲的连衣裙搞成这样?或许这是她的趣味也说不定,谁满足谁除了当事人谁又讲得清,“这是你们之间的趣味,也可以接受这样的癖好,可是,不知道这件衣服来历的人呢?他们会觉得你是被人侵犯了,看看你身上的那些瘀痕,”他无奈的笑了下,“你觉得被写出那样的报道也无所谓么?”
她不由自主的用他搭在她身上的外套裹紧身体,觉得周围的光线好刺眼,将她的脏污那样清晰的托举到他眼前,让他将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明白,他一定觉得她很随便吧,可是,她真的没有,她也想清清白白做人,他有句话说得没错,她就是差点被人侵犯,还好,想要侵犯她的那个人嫌弃她这副身体。她也不想穿成这个样子走在艳阳下,可是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况且,说到底,她也是根本无心顾及。不能改变端木云的心意,就算全世界看着她像圣女,又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霸王的啦,泪流满面的求泡泡啊!!!!!!!!!
☆、愧疚(二)
转天早晨。
林国栋将手中最后一份报纸搁到餐桌上,果然不出所料,今天每家媒体都在疯狂爆料他和车小婉还有神秘女人的新三角习题。可有件事令他觉得很是意外,竟然没有一家刊出昨天端木云和夏芝芯接吻的照片,甚至连他们的事都没有提起。
“你是不是和端木云吵架了?”他想到什么,于是问着对面的人。
“啊?”她手上一抖,手中的餐叉险些掉到桌上。
昨天,她在他家留宿了整晚,脏污的衣服已经都换掉,现在身上穿的,是他母亲留在这里的衣服,不愧是曾经的芭蕾舞后,就算到了这个年纪,身材也维持的如同少女一般,而且衣服的样式也依旧新潮别致。
“是吧?所以昨天才会喝了那么多酒?还真是陷下去了啊。”他语气中竟有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她觉得悲哀,他以为她把自己搞成那副样子是因为感情受创?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于是闷闷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他昨天那么做,摆明了就是想让媒体写,可是今天的报纸关于你们的事连一笔都没有,他不是那种会冲动做事情的人,会突然改变主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想想也是因为你把他惹恼了。”
她觉得迷惑:“改变主意?什么意思?”
“就是不让媒体发布昨天的事啊。”
她异常惊讶:“你的意思是他可以操控媒体?”
他皱皱眉:“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早就将他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要不,怎么能收服的了他?”他只是流露出淡淡的谑意,算了,她也不是第一次装傻了,每个人都有权利做选择,他又何必太计较。
她冒出冷汗,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你也是因为这个才同他合作的吧?”
他很坦诚:“当然,资金也是一方面,我不想依靠林家的力量,到时候被人说什么收不回成本无所谓,反正有自家人帮着做漂亮票房,即使被冤枉,也说不清楚,太容易落人口实。其实,多数电影结算下来都是亏本的,外界只是被票房上的数字骗了,那里面,有着多少人情账,除了内部人,谁说得清。”
第一次有人这样□裸的同她道出真相,她握紧了手中的餐具,觉得那金属的质地异常冰冷:“那么,这次的戏,他答应你的人情账是多少?或者,他答应你的票房是多少?”
他看了她一眼:“你是在询问自己的价码么?”
她抿紧唇。
他哼笑下:“10亿。”
10亿,她的胃部一阵
紧缩,怪不得他会对那些违约金不屑一顾,以国内的消费能力,让民众们花费10亿去看电影,简直是天方夜谭,也许,对那些从国外引进的超级制作还有这样的可能,但也仅仅是有可能,真的出现,也必定是史无前例,更何况那些外国电影本身的票价便会比国产电影高出至少一倍。
这笔人情账,少说也要5亿……
她困难的试探着:“你不怕他反悔么?”
他丝毫没留意她脸上的忧扰:“他不会的。”
她握紧双手:“为什么?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商人都是奸诈的不是么?”
他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因为你啊。”
“我?”看着他的表情,她仿佛明白什么,凄冷的讽笑,“因为他肯为我花钱么?所以觉得他对我不一般,觉得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食言?”
他无奈的摇摇头:“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男人呢,真不知道你身上什么地方吸引住他。因为他的举止,让我相信,为了你,他不会食言。那个时候,我看到他那么果断的拉着你走掉,就猜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一向都是善待媒体的人,可是那天却极为失礼,随便想下,也就知道答案了,那样的事,任哪个男人都没法忍受吧,尤其还是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如此这么不顾及他的颜面,能想象的出他当时会多么尴尬和愤怒,可是还是没有在人前爆发不是,甚至一直忍着没让人发现,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她仍是懵懂,他只好继续说,“因为,要是被识破,你会成为媒体攻击的对象,会说你不知好歹、装模做样,我不是吓唬你,事实上,这样的话已经算是极其客气的了,真到那会儿,他出于男人的自尊也不可能站出来替你说话,毕竟人家也是为他鸣不平。这样还不够的话,那么还有,他从来不会为身边女人做事,当然也不干涉她们的自由,合则来不和则散,可是,他可以为了你的事亲自找上我,和我谈价码,亲自确认我的意见,一定要看着我亲口答应下来,他才满意。他从没有公开过自己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亲眼见到这些事,你还要我怎么怀疑他的诚意?”
他的诚意……她总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猜不透他的种种作为背后的目的,别说林国栋看不到,就是她自己也看不到自己身上能吸引他的地方。就算是那会儿,当他认定她混乱的过去时,他是那么的怒不可遏,可她认为那不是受伤,那只是觉得自己捡了别人剩下的自尊心上受不住罢了。
“我知道,也许你就是用这招方法吸引的他,但是有些事做得太多会有反效果,大概他身边的女人都太听他话,偶然出现个不在乎他的,甚至是处处挑衅的,让他觉得新鲜,但是也别太过分,适当的时候也要考虑改变下战术,总这么下去,谁都会烦的。”
他话语中有着提点,也有着奚落。
她都听得出来。
“我没有想着和他怎么样,至于他的心情,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将砝码押在他身上,为什么要那么高的票房?就算没有那样的数目,你拍的电影也是稳居票房榜首了不是吗?”
“我想要进军好莱坞。”他只是淡淡的吐露这样句话。
她于是明白了,原来他的眼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远大,这里的小小世界已经圈不住他的野心了:“可是,好莱坞的话这个数目行吗?”
“走出去肯定没问题了,然后,就是世界范围内的票房累积,毕竟是那样大范围的覆盖率,观众数基本不用担心什么。所以,最关键就是这第一步,所有这一切,都是凭着资金这块敲门砖,它是决定一部作品能否在全球上映的试金石。”
她心底发颤,只是一块石头,就要这样的数量,这真的是在创造艺术吗?
“就这样也不让自家人帮忙吗?”
“我爷爷不会同意这件事,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超越他的成就,即便是我。”
她发现他的眉宇间又浮现出那种属于遥远记忆中的他的痛苦,再见他时,他早已挥去那些昔日捆绑住他的枷锁,变得那样意气风发、精神奕奕,让她几乎都忘记了他曾经受过的伤,和那些为了追逐梦想而付出的代价。
她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于是听到楼上偶尔走动的声音,知道,他还没睡下。
“你现在,还会失眠吗?”情不自禁问道。
“嗯。”他迟疑下,点点头。
她知道有些伤害会是一辈子的……
他们每个人都为了根植在心中的那片光芒受了伤,留下了一辈子也摆脱不掉的顽症,也许,这便是所谓的梦想的烙印,持续的提醒着他们要坚定,不要轻易否定自己曾经的抉择,要一直将这株信仰留存下去,不要让当初的付出白费。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求泡泡,求花花
☆、愧疚(三)
车小婉今早刚一出大门就被各家媒体的记者团团围住,连她的经纪人都被挤到了人潮外围,急得直跳脚,有人举着今天的报纸激动的问着:“小婉,这件事你知情吗?这名女子的身份你知道吗?”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刚刚听说,还没有和阿栋取得联系,我想应该只是一场误会。”
“可是,照片都被拍下了,林导演还用衣服遮住那名女子的脸,明显就是不想被媒体认出来。”
“请大家不要再为难我了,也请考虑下我的心情,等我了解了整件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说着,便压低头,不再回答任何问题,穿出人群,上了等在一边的轿车。
车子开动后,她从挎包中拿出今天的早报,头版头条的醒目标题映进眼底:‘林国栋遭神秘女子雨夜告白,防线全面崩溃亲将对方抱回私宅。’抓住报纸的指尖不住的颤抖起来,下唇也被紧咬着深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