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该去公司的,这会儿突然改了主意,吩咐司机开去林国栋的家。
她手上仍留着他曾给她的钥匙,林家的私宅很多,当初,只要是他回国来可能住的地方,他都配了钥匙给她,因为他实在太忙,□乏术,所以干脆这样方便她自己进出。这会儿,将那沉甸甸的一大串钥匙拿出来,她按照上面的编号将他现在住处的钥匙找到。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有没有换掉门锁。
她太熟悉他的习惯,他是从来不会在出事后还从正门出入的,林家几乎每栋宅邸都有着私密的偏门,而那个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他交给她的,也都是这些小门的钥匙。
她于是叫司机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了路旁,她走下来,一路步行着来到偏僻的院门外,刚好里侧的大门打开了,她先看到林国栋的身影,然后她竟然看到了余兰,她很惊讶,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一起走出来,转念想着,也许是一大早来讨论戏的事也说不定……事实上,她昨天就认出了余兰,可是她不能和她相认,她有着自己的理由。她想自己会找时间和她说清楚。
这会儿,她强迫自己镇定,按压下满腹的疑问,再细瞧过去,这才留意到了余兰身上的衣装,这、这……她突然讽笑起来,车小婉,别再骗自己了,聊戏能聊到将自个儿母亲的衣服换到对方身上?原来,昨晚被媒体拍到的神秘女人就是余兰!她跑来楼下和他告白,然后被他抱进屋里,因为两人都淋了雨,所以他才让她先换上他母亲的衣服。
要问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余兰身上的衣服刚好是她专门找人定做给他母亲的裙装,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件
,当初为了投其所好,她没少耗费精力,自然印象深刻,可是,他现在竟然让另一个女人穿着它?!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让余兰上了另一部车子,和司机交代了些什么,然后走去自己的车。在院门打开时,她不由自主将自己掩藏到了树后,她不想这会儿现身,搞得大家都难看,也难以将同他的关系维系下去。
她来本是想要和他问答案的,她不想打电话,她要亲眼看着他告诉她,可是现在,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原本都转了身,却还是迟疑的停下脚步。
她还是想要再去确认一下,到底余兰身上穿得衣服是不是她送他母亲的那件,也许,真的只是相似而已,也许,他们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她来到林国栋专门为了母亲留出的房间,拉开衣橱,她知道,因为衣物太多,他妈妈会在各处都搁置上衣服,省的总是需要带来带去的太累赘。
看到其中一个空出的衣架,她颤抖着手拿出来,指尖抚上那片店名印花,没错,还是当时的衣架,大概是送了之后就闲置在这里一次都没有穿过。
她失魂落魄的将衣架放了回去,走出了屋子,露过客房的时候,停了会儿,看着那平整的床铺,想着,他们昨天应该是在他屋内过的夜吧?多了个外人,他应该更难入睡了吧……
这会儿,她的视线凑巧落在客房角落的脏衣篓,里面搁着件满是污泥的衣服,那雪纺纱的质地,一瞧就是女人的,她于是走近捡起来,随即呆愣住,这不正是昨天余兰试穿的那件连衣裙?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一刻的惊心动魄……她现身的那个刹那,让人屏息,又……妒忌,只是,那件惊艳全场的白色连衣裙怎么会破损成这样?
昨天,她就有所怀疑,她出现的那刻,那么大的动静,简直像是在故意挑衅,随即便吸引了全部人的瞩目,后来端木云又配合着她出演了那么场火爆的好戏,抢尽了风头,不过,看样子,这两个人之后是闹翻了,要不,端木云也不会不再帮她,反而撤掉了今天的新闻明摆着不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而现在,凭着刚刚亲眼见到的事,她更加确定,余兰想要的,根本是她从前的位置。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眼光渐渐投注在手中的衣服,看着那些不住战栗的指尖,她暗忖,那些记者们应该也还记得吧,端木云那里也不会有人再顾忌什么了吧。
她从洋楼里出来时,故意选择了正门,心里想着,这个时间,记者们应该都在吧。
果然,还没走到院门,躲在各处的记者们就都现身了,
激动的围堵到栅栏前,甚至将话筒从栏杆间隙伸了进来:“车小姐,林导演现在还在里面吧?一直没看到他的车子开出来。”
她走得更近了些,才落寞的摇摇头:“他已经走了。”然后打开院门走了出来,直接和记者们面对面,好让他们尽可能的将一切都瞧个清楚,“我从侧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开车离开了,我只看到那个女人不时转头和他说笑,但因为隔着段距离,没看清模样。”
“那个女人就是昨晚被拍到的神秘告白的女子?”
她点点头,适时的滑下串泪,之后显得挣扎和犹豫的抬起手来:“我只在阿栋卧室的脏衣篓里找到这个……”
离她最近的记者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有些嫌恶的抖开来,还没反应过来些什么,记者群中便有几个人惊叫起来:“这个,这个,不就是,昨天的那件……”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不打算更了,如果这样能刺激潜水的同学,那我就爆发一次吧
☆、愧疚(四)
当天下午,夏芝芯还是按照和助理约定的时间来签了合约,她想也许当时端木云不过是在气头上,他不是从来不和钱过不去么……只要他没有明确的行为,她就要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将所有事照常进行下去,不能让周围人发现任何异样,更不能惊动媒体。
除了这份女主角的合约,星娱高层也委托林国栋的助理带来了另一份材料,是关于成为星娱旗下临时艺人的合同,成为了临时艺人后,需要渡过一年半的观察期,如果表现的好,符合了星娱的条件,便能有机会签下正式合约。
星娱旗下的艺人,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却这么近在咫尺,近的,就这么看着它消失,还真是不甘心。
可是,她必须那么选。
次日上午。
车小婉看了早报,果然是这样,因为端木云不愿意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所以没有人敢拿那件衣服做任何推测,但因为记者们心中清楚答案,报导出来的内容就极其具有针对性,含沙射影的让大众知道余兰这个女主角的位置是靠着什么手段得来的,甚至有的报纸已经明确的将余兰和神秘女人联系到了一起,任凭大众去浮想联翩。
她想,得到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了,她不需要将她置于死地,毕竟大家现在尚在一条船上,她搞得声名狼藉也会波及到别人。她只是要让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事都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
而这样的消息自然早有媒体的人私下里向端木云通风报信,顺便问过他的意思再决定怎么写报导,他听过后只是冷笑着眯起眼眸:“这么着急的去寻求慰籍啊,好,很好。”
林国栋没想到,三角关系曝出的第二天报纸上便满是针对夏芝芯背景的揭露,可是主角不是端木云,而是他,含蓄的指出她是借着和导演的特殊关系才得到女主角的位置。
这些报导中,有几家报社便是那天在服装店遇到的,他觉得奇怪,他们敢这样睁着眼说瞎话、捏造事实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暗示?!他们就不怕会惹到端木云?还是这本就是端木云默许的……自己不要的女人,想要搞臭她,也无所谓塞给什么人……
可是,他不是向来喜欢银货两讫、好聚好散?分手亦是朋友……这次怎么做的这么绝?
白天时车小婉给他打来电话,他答应下来晚些时间会去见她。
好不容易赶着做完手头的事,林国栋驱车来到车小婉家。
“我看,我要是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会来见我的。”她给他开门时,连带着抱怨。
他没什么大反应,开门见山的问:“找我什么事?”
“你别明知故问,难道发生了这种事,你不该给我个解释么?”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她脸色一阵僵白,为他的直接:“对,我们不是了,我还以为之前你在记者们面前的态度,也是默认了他们口中的‘复合’。”
“不是你让我帮你的么?”
她握紧手心,没错,的确是她主动联系的他,拜托他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帮她一把,她这次回到国内来,是想要复出再拍电影,既然是复出,她打算以最高调的姿态,如果可以,她想要借助昔日的恋情。
于是困难的开口:“就算是那样,你真的不会再考虑下我们,我们可以……”
他一明白她的意思,便打断了:“不知道,现在太忙,没时间想那些事。”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眼中只有你的事业、你的电影,爱上你的女人,都好惨。”
“又不是我让她们爱我,她们大可以去选择别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不由得叹息:“其实,你不是心中没爱,只是,你始终找不到你心目中的那个人,我说得没错吧?”
他没说话,因为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以为他是默认,难过的偏开眼。
他突然看着她问道:“我问你,余兰的事是不是你透露给媒体的?”
她不想骗他,这件事她自问做的没错,她原本就没有袒护他们关系的义务,而且在媒体面前她怎么也要有点‘正牌’的姿态吧:“没错,正是我。”
“你……”他一口气憋进心间,终于咽了回去,她怎么说也算是个受害者,平白无故成了人们眼中可怜的‘弃妇’,她一向那么高傲的性格,肯定受不了旁人那些同情的眼光,于是只能闷闷的说句,“以后你不要没有事实依据就和媒体乱说。”
她哼笑:“没有依据?那天早上我亲眼看到她上了你的车!我还看到她身上穿着伯母的衣服。”
他惊得瞪大眼,没想到她那天早上来了他家:“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妈的衣服?”
她凄冷的撇撇唇:“我还以为你装傻的,不好意思说出来才让她穿走,原来是真的不记得。”
“记得什么?她浑身脏兮兮的,我就让她去找件我妈的衣服换上。这也值得拿出来说吗?”
“那件衣服是我送给伯母的。是我专门找人定做的,全世界就这么一件,你说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气郁的微蹙了眉:“对不起,我并不觉得那样的举止代表了什么,每年送她东西的人太多,我从来都不关心。”
他冷淡的态度让她受不住的大叫:“可是,那不是别人送的,那是我送的,是你的女朋友送的啊!”
他眼中有着烦躁,不住的点着头:“没错,你是我的女朋友,可是那和我妈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的事何必要牵扯上旁人?你想要讨好她吗?你以为她会在乎?每年送她贵重东西的,多到数不清,甚至还
有国家的王室要送她一个岛。你觉得她会因为我而特别看待你给的东西?笑死人,我在她眼里算个什么?她可以和我爸的情人成为好姐妹,你觉得这是存在感情的男女该有的心胸么?她什么都不爱,她只爱她自己,只在乎怎么样延续她的青春她的美貌,男人不过是她生命中的锦上花罢了。至于孩子,纯粹成了累赘。”
她只知道他很排斥林家,却没想到里面会有这样的内情,她以为只是他单纯的不想被束缚住:“你为什么明明和家里的关系那样冷淡,却还是要给他们留下位置,不管你去到哪里,总会有着家人们的房间?”
“因为这些房子都是我爷爷的产业,是属于整个林家的,他们爱怎么分配我无权干涉,甚至是我爷爷如果现在要赶我走,我就要立马收拾东西走人,明白了么?”
见他这样,她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将两人的关系搞僵。
于是转移了话题:“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闷的呼出口气,停歇片刻,才开口:“大概是和端木云闹翻了,喝了酒,跑到我这里来撒酒疯,我出来看到外面的记者,怕被他们认出她来,乱写些什么,就干脆将她带回家。”
她当然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也稍稍安了心。原来一切都只是媒体的断章取义。
“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不过看到她那个样子,任谁都会那么想吧?”
“我一直奇怪,你是怎么同记者说的?让他们那么确信无疑?”
“你们离开后,我进了你家,在客房里找到她丢在脏衣篓的连衣裙,后来我拿给记者们看了,其中的几个认出来,自然想到怎么回事,但因为端木云,没有人敢提裙子的事,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竟然私自进我家!”他握紧拳,盯着她的眼间歇的眯起,手臂断续的耸起清晰的筋脉。
“我只是在行使你给我的权利而已,既然你给了我钥匙,就是默许我可以随便出入,不是吗?”
他到底是无话可说:“那么,我现在就将这份权利回收。”然后,摊开了手……
☆、选择(一)
今天是星娱特别为了‘红街’开机举办的酒会。到场的不光有演员歌手,也有不少音乐人,甚至还有资深的制作人和影评人。
当会场大门开启,主角们现身时,人们的视觉被极大的冲击了,这简直像是从画中直接走出来的人儿啊。
林国栋身穿笔挺的单扣羊毛礼服,黑色缎面恰到好处的光泽将他的内敛气质完整的呈现出来,五官精致分明,斜刺的眉、墨邃的眼、挺直的鼻、红润的唇,配上点缀于衬衫前襟和领口处的细褶,更添无限的俊逸和高贵。车小婉绝无悬念的作为林国栋的女伴一起入场,她微斜着身体用半依偎的姿态挎着他的手臂,满面容光,这样耀眼的天作之合令之前‘情变’的传闻迅速土崩瓦解,两人间的状态看上去怎么也不像遭遇了第三者插足。否则,只能说车小婉的心态实在太好,到了这样的时候还能是这么一副心满意足、明显沉浸在甜蜜爱河中的幸福小女人模样。
没错,她确实心情不坏,也重拾了充沛的信心,自从她昨天知道林国栋和余兰间根本没什么事发生,而且他的口气也没有明显的偏袒和爱护,她就彻底放掉这件事了。虽然被他收回了钥匙不算是好的迹象,但是,她想得很明白,以林国栋的性格,还有什么女人是比她更适合他的,更了解他的,更能为了他而改变的。
没错,她那个时候是一时冲动的分了手,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不是也没有和媒体明说些什么?不是也没有公开交新的女朋友?不是也是她一个电话就答应帮她,还给了她出演他新戏的机会?说到底,他也许是没空去将她放下,甚至是整理清楚两人间的感情状态,那么正好,她回来了,就当成一切都没发生过,将那段空白直接忽略。
这次,她是没得到女主角的位置,可她压根就不稀罕,她太明白话题的力量比起什么戏份、角色都更实际、更有效,在这个圈子,藉着话题,一夜成名的例子还少么?随便翻翻报纸,就能看到如今走在娱乐圈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十个有九个都是话题人物。要真是有那么一个是靠着实力,那个人,也铁定是林国栋,她又何必和自己的男人抢风头,到头来,他的荣耀还不是她的。更何况,她不是从零起步,她从前已经有了那么好的基础,现在,只不过是暖身罢了,她从没打算为此付出太大的精力。
正因为这样,她太清楚自己当下该做的,就是迅速堵住流言,稳住她‘正牌’的位置。就在今天,这个机会刚刚好,以林国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恶俗的三角关系和剧组的未来捆绑在一起,所以今天,他也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会好好的‘表现’,肯定会将绯闻彻底的压制下去。
于是,她起了大早准备,刻意的精雕细琢一番,服饰也是选择了奢华抢眼的性感瑰粉色礼服,她很清楚什么样式、色调包括质地更能突显自己的优势,也知道怎么能最大程度配合林国栋的装扮,让两人站在一起的视觉冲击力最惊人。
直到一干演员依次走进会场,记者到底没瞧见余兰的身影,有些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大家都明白,故意不让女主角露面,当然是回避矛盾焦点了。
不愧是林国栋,明明可以借用这次的三角习题热炒一番新戏的。
但这件事,可不是他想着避开就避开的,还有那么多的民众都等着看热闹,媒体怎么能不满足大众的期待呢?
所以,就让他们的人出马亲自把这场戏的主角们凑齐了吧。
有人拿出手机发了讯息,然后和其中几个记者点了下头,他们都心领神会的笑了。
夏芝芯也看到报纸上写的内容了,她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一个新人得到这样的机会肯定少不了被人猜疑,这第一个大概就会怀疑到导演头上吧。
今天上午她和星娱管理层的人约好见面,进到大楼里后,隐隐察觉到周围人的异样,这是她多年身处是非之地锻炼出来的警觉性,能够第一时间发觉人们在她身边针对她的窃窃私语,她听不清他们的话,却熟悉那种讥诮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质疑。
大概是因为报纸上的报导吧。
和管理层的人结束了公式化的对谈后,她走出来,一个工作人员样的女人激动的朝她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哎呀,余兰小姐,到处找你,打你手机也没人接听,你快来吧,就差你了。”
她边被动的让对方扯着向前走,边疑惑的问:“什么事啊?”
“公司特别为了林导演的新戏举办的酒会,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啊。”
“您别说笑了,这么大的事,能通知不到您?大家忙了快一个月做准备,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可不能出这种差错。”
她于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带到了现场。
刚刚稳住脚下步子,身后大门便立即紧闭了,关门的声音惊动了场内的众人,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她一阵尴尬,向着两边看下,那个工作人员竟不见了踪影,她隐隐觉得不对劲,放眼望去,人群中果然散布着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只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管它是不是场鸿门宴。
这时,她看到
了林国栋的身影,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就是移不开眼光,今天的他,好耀眼,锋芒毕露的英俊将四周都映照的熠熠生辉。小婉,也好美,风情万种、光彩照人,两个人的形象相得益彰,却又各自独领风骚。
这样美好的画面,还有谁能怀疑些什么?说她是靠着导演上位,眼前这样的分明的事实,他怎么会来选择她?
林国栋看到夏芝芯进来,惊讶的很,他明明已经向负责人确认过了。
他还来不及有什么举动,有记者就径直向着门口的人迎了过去:“这不是林导演新戏的女主角余小姐么?怎么一个人来了?”
“余小姐怎么这么不敬业?穿成这样就跑来了,多对不起林导演的费心提拔啊。”旁边紧接着一个声音说道。
明显的嘲讽任谁都听得出来,媒体的人摆明了是盯上她了,一定要从她身上再榨出点料来,或是干脆让大家都看清楚事实真相。
又有人加进战局,言语中奚落的意味远大于褒扬:“听说女主角实力不俗,否则怎么会入得了林导演的眼?”
“大家是不是有什么事误会了?”她笑着问。这么些年的压抑,让她早就不适应和别人去争吵,但这样的时候,她却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妥协。她一个人低了头,毁掉的是两个人的形象。
因为来宾身上都别着名牌,所以很容易辨认身份。她这才发现,竟然来了这样多媒体的人。
有个打扮花哨的记者讪笑着靠近:“就是不知道是哪种实力不俗了,听说前些天大半夜的有人亲自找到林导演家了呢,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说话的人故意停了停,然后凑近了假惺惺的观察她的面孔,“哎呦,余小姐是不是感冒了?脸色这么憔悴,眼圈好黑,嗓子怎么听上去也有些嘶哑,不是雨淋多了吧?”
她第一眼看到这人时便愣了下,貌似在服装店见过,随着他讥讽的话语一句句的吐露,她愈发心思揪紧,他应该很清楚她和端木云的事,即使没有写上报,也不至于硬是将她往林国栋身上推啊?此人说出的话字字敲中她的介意,她稳住情绪强迫自己泰然面对:“我是有些伤风,不过不是因为淋雨,而是因为第一次做女主角压力很大,所以才生了病。”
“是吗?那我们倒很想要见识一下余小姐的实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获得林大导演的垂青。”
林国栋早料到她一出现,必定是这样的局面,媒体的人都在等着抓这条咬住饵食的鱼,所以他才让负责人取消她的部分。现在,他如果站出去说上一句,往后的日子她会比现在难上十倍。只是,他们
横竖都要扯上他的名字实在是让他烦透了。
车小婉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乐得见此发展下去。她刻意抓紧林国栋,就是怕他会冲动的做出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担心,放在原来,她绝对有一百分的把握他不会插手,他是那么的理智,理智的近乎于冷酷……
另一边的战火在不断蔓延。
夏芝芯冲着不断围聚过来的记者人众说道:“我看我要是不做些什么,大家是不会觉得心里舒坦了。”
花哨记者奸佞的笑了:“余小姐明白人,实在是你这么个新人担当这样重量级的角色,难以服众。这样吧,只要你能利用现场的随便什么东西打动在场半数以上的宾客,大家就相信你的实力。”
她也笑了:“我想你定下的评判标准欠缺公平,我怎么能确定什么样叫被打动?而且,万一有人不愿意说实话怎么办?”
那人没想到她还能有勇气当众谈条件,本来就是想要随便施个压给她难堪的,既然,她这么不怕死,也无所谓再认真些:“大家都看着呢,要想睁着眼说瞎话也不是容易的事。但既然余小姐不放心,我们就以现场有无明显响应来判断,你看行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她知道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出丑,按照媒体的话,她就是个赝品,是不配得到这样的机会的,还有些报纸干脆直接写着林国栋这次是吃了个闷亏,被人‘仙人跳’了。
此刻,不着痕迹的深吸口气,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值得这样的托付的,一定不能再将他牵扯进来。
随便什么东西是吧?她放眼望去,现场能被利用起来的只有那架钢琴了。她于是径直走了过去,经过他身边时,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从这一刻开始,她不会再让旁人抓住些什么。
她会选择钢琴让很多人感到意外,就连车小婉也一样。多数人都以为她会当众跳些蹩脚的舞蹈,或是唱首歌蒙混过去。
她坐在钢琴前,突然升起种怀恋,没什么人知道她会弹琴的事,至少她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就没再碰过钢琴了。因为她的人生观经过那样孤独的打磨,早就变得现实起来,虽然她很喜欢音乐,可是比起来,还是舞蹈对演员更有帮助,所以,她便不去碰了,她觉得将时间花费在那些个‘兴趣爱好’上很罪恶,她不是走出来享受的,她应该像苦行僧一样生活。
因此,很多从前练习过的曲子都只记得零星片段,要说能完整弹奏下来的,也只有那首了。
她于是试了几个音,然后平静的说着:“这首歌,是我自己创作的,名字一直没定
,姑且先将它叫做《也想》吧。”
语毕,她轻轻触上第一个琴键,乐音在她灵活的指尖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悠扬的前奏刹那拨弄了每个人的心房。
“
如果重来,要把一切丢掉,
自由自在,笑看花开,
向着阳光,索要宠爱。
也有过美好,也有过骄傲,
可最终都被丢掉,
碎成碎片,再找不到。
也想伤心时大哭,
也想能得到爱护,
也想寒冷时能有人给心灵温度,
也想不再孤独,
也想写封情书,
也想手牵手走上回家的路。
也想抓住梦想,
也想将心情和谁分享,
也想无忧无虑的笑,
也想走出人生的监牢。
那么多的心愿,化成许愿星星,塞满了玻璃瓶,
总盼着下次醒来就能看到光明。”
每个人都仿佛在旋律和歌声中看到自己的曾经,那些单纯的近乎于幼稚的梦想,那些渴望过却没能实现的情节,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一整片的寂静,她坦然的起身,冲着众人鞠躬,这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居然有女宾落了泪。
然后,是轰鸣的掌声,所有人都被这不华丽却真诚伤感又单纯的音律彻底打动了,虽然她的嗓音因为生病而有些沙哑,却无损于整首歌的情真意切。看到台下人们的反应,她感激的笑了,其实,她只是唱出了属于曾经的自己的希冀,原来,什么都比不上真实,只要带着真实的体会去演绎,即使是最痛楚的经历,也可以变得那么美好、那么动人。
她知道他在哪个位置,于是刻意的避开了,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一切被媒体的猜测拨乱的风景都要同从前重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忘记祝大家节日快乐,补上,还有放假人品爆发,估计晚上会再更新一章:)
☆、选择(二)
没有人注意到林国栋奇怪的脸色,奇怪到好像生了病,又好像中了蛊,苍白中带着浓浓的惊愕,他只能勉强扶住身边的座椅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是她,那时候琴房中弹琴的人竟然会是她,这个他一直不屑甚至是避免去想的女人,竟然就是那个带给他最震撼、最深沉感动的人。虽然,她并没有用当初那样投入的情绪去弹唱,甚至是带着些微置身事外的姿态,可是却丝毫不妨碍他的辨认,和震惊。在那个下午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冷静到无情的人,可是,那一刻,当他靠在一堵白墙的分割之外,他真的是狼狈不堪的想哭。
他并不擅长音律,可是,很奇怪,那首歌,他只听一遍就记住了。
很多年后他才想得明白,那个时候他的逃离,哪是在恐惧着被对方发现,他根本是在逃避自己,逃避开那种沦陷的恐惧,那种因为一首歌就爱上一个人的疯狂。是的,也许从他听到她心底的歌那一刻开始,他就出不来了。
他甚至觉得,就算对方是个拥有女人嗓音的男人,他也可以。那一刻,他因为自己的想法笑了,也许是自嘲、或是自我嫌弃,可是,如果有机会,他情愿这么笑下去一辈子,他也不想再次错过,因为那种心灵契合的力量,那种直达灵魂的共鸣,太难再遇到一次,没抓住,就是一辈子的空洞。
所以,他很后悔那个时候的懦弱,他一直默默寻找弥补那种遗憾的方法,很多年的时间他一直寻觅着,到头来却变成了他的一种习惯,甚至忘了开始的初衷,和他的生活态度他的艺术风格融为一体,成为他全部创作的基调,甚至是根源……终于有一天,他决定拍一部电影,靠着记忆中的旋律和歌声里盛装的种种情节,最大程度的编排融合,和着乐曲本身带给他的喷涌灵感,一部完整的电影剧本被他创作出来。
他凭着想象去寻找他心目中的女主角,见到车小婉的第一眼,他就决定用她了,也在这一瞬注定了她的一举成名。
六个月后,‘许愿星’上映了,迅速轰动了全世界,赚取了无数观众的热泪,成为迄今为止人们心中最经典的爱情篇章。他也因此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得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华人导演,成为华人电影界的骄傲,也从那时候开始,他彻底摆脱了林家的光环,成就了属于自己的辉煌。
说到底,是她将他拉离的牢笼,是她将完整的自由给了他。
他不想再错过,管它什么媒体,管它什么非议,他寻觅了那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就在他几乎迈出脚步向着她的位置——
这时,会场的门被突兀
的推开了,几个身着警服佩戴徽章的警员走了进来,迅速扫视一周,锁定目标,无视周围人的目瞪口呆,向着林国栋走过来:“林国栋先生,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和一起贿赂评委会的行贿案有关,请您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全体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懵了,记者们虽然也头脑不清却开始本能的扛起相机狂拍起来。
林国栋总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使是对方搞错,也不想在律师没到场的情况下做些没意义的争辩,将事情的影响扩大,如果到时候证实真的是警署人的疏失,对因他们而产生的负面影响,他也一定会讨要个说法。
于是配合的点点头,和警署的人离开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
“行贿?那是重罪吧?”
“是不是误会啊。”
四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没能逃过夏芝芯的耳,她站在台上,前一秒的安心全然被打翻了,胃部急剧的翻搅着,她不信林国栋会行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些记者们匆匆别过在场众人,急着去发新闻了。
“这,肯定又是明天的头条。“
“林国栋这次的戏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啊,这阵子都不愁没题材、没卖点了。”
“嗯,这几天我家报纸每天都是一大早就被抢光了。”
她听到他们这样说着,语调竟然是极其兴奋的。
想着,还真是人情薄如纸的世界。
她无意识的回头,刚好看到车小婉,她脸上是几乎是快要哭泣的焦急模样,却还得耐着性子去应付记者们的‘关心’。
她觉得所有人都好累。很多来宾也相继告辞了,缺了最大主角的舞台原本就没有灵魂了。会场愈发变得寂静下来,人少了,也便显得格外空阔。
只有记者们还在不厌其烦的询问着。
于是叹息着坐在了钢琴椅上,没有人找她问什么,因为她不是林国栋的身边人,她给不了他们想要的话题。
他们只是想要听到最坏的答案,你要是和他们说你都难过的想要自杀,他们肯定会用更加难过的眼光看着你然后心花怒放的记录下你说的话,他们想的是耸动、是劲爆、是娱乐效果,而不是人性。
很久之后,记者们才离开,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车小婉说说话。
谁知道她却主动走了过来,这会儿,整个会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剧组成员,宾客已然散尽。
“看吧,这就是世态炎凉,记者们想得都是他们自己那点事,当事人的心情根本就无所谓。”
她只能苦笑下,让出
部分的椅子,让她得以并排坐下。
算起来,这还是再次相遇之后,她们第一次交谈,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车小婉低低的说着:“你看他走的那么冷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郁闷,这次的戏他是抱着怎么样的目的去筹措的,大家都很清楚,否则他也不会将发展重心移回国内,以他的经历,加入外籍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他就是不选那条路,他当然明白如果以法国国籍去拍电影,这条路要顺遂的多,可是他就是想要做真正的华人电影,想要从华语电影的发源地走到好莱坞。这个人,就是这么爱钻牛角尖。”说着责备的话,却禁不住笑了起来,像是当母亲的用着埋怨来表达对孩子的喜爱似的,轻轻摇着头,然后又掉下了泪。
她泪流出来便止不住,且愈发急切,最后忍不住扑到夏芝芯怀里藏匿起失控的悲伤。夏芝芯也难过,可是她流不出泪,越是遭遇大的打击,她越哭不出,即使心再疼再焦,她也是选择忍耐,她怕眼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变得想要依赖,可是,她没有可以依赖的机会。于是,她只好轻拍着她的背,尽最大可能的安抚她。
她在她怀中悲痛的开口:“我这眼泪不是为自己流的,我是替他流的啊,我替他不甘心啊,为什么会出这种事,他一直那么努力的向前,一步步的,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年轻人像他这样专注和踏实,这样的事,就算是平安无事的走出来,可对于剧组来讲还是惨重的打击,不说接下来会曝出什么样耸人听闻的新闻,就是那些洽谈好的广告商、赞助商,也许都会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要求解约,甚至是端木云那里……”
夏芝芯的心脏狠狠的收缩着,一下一下,像是要拿走她的命……她不会傻到寄希望于警署的人搞错了,敢这样直接上门带人,对象又是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谁能这么冒失。
☆、选择(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场的,麻木的坐进电梯却根本忘了按楼层,等到有意识的时候,电梯已经向着楼上去了。
于是,只好等着,电梯门再开的时候,上来个人,正打着电话,面露焦急之色,她认出是林国栋的助理,只听他说着:“端木总裁,我们这边临时出了些事情,这会儿联系不上导演,您看您这决定做的这样急,可不可以请您再考虑一下,至少等到导演……”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打断了他的话。
助理几乎是哀求的口气:“端木总裁,拜托您再考虑一下吧,事情也许只是一场误会。”
她听着助理的讲话,几乎觉得天都要坠下来了,等助理挂了电话,她颤抖的问着:“出什么事了?”
助理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向她和盘托出:“余小姐,这事你千万不能透露给外人啊,端木云要撤资,大概是听到了风声,怕被牵连。”
终于来了吗?
她勉强稳住身体,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嘴唇和脸色都是那样惨谈,就这样等着鸡飞蛋打吗?她想着那个时候端木云的怒气冲天,是因为自己欺骗了他,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让他认定自己是高调的捡了个别人玩剩下的垃圾,于是成了别人眼中的可怜虫、大笑话,其实,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不是吗?那么,也就是说还没做完全部的努力对吧?
她于是给自己加满了身体内仅剩的力气,拜托助理:“请您先暂时不要告诉导演这件事,如果明天这个时候端木云还不改变主意的话,再决定要不要说出来。还有,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您和我说过这件事。”
她没去找端木云,她知道他不会见她。
下午两点时,她来到广播电台。告之了接待小姐她的身份,要求见他们的制作人。
对方马上替她联络了。
制作人一听到是这些天的话题人物,最近娱乐界的事好像都围绕着她和她身边的人,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赶了来:“余兰小姐亲自来我们这儿,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可以和您私下里聊下吗?”
“当然,当然,余小姐这边请。”
制作人将她带到一间小型会议室:“余小姐请坐,我这就让人准备茶水。”
“不用了。”她叫住制作人,从随身提包中取出一盘CD,“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播放设备,希望您能现在听下CD里的内容,如果觉得还算有价值,可不可以帮我□接下来的电台节目中?”
制作人愣了下,将CD接过去,打开了播放
器。
扬声器中很快传出声音,内容令他意外,不由得看了眼夏芝芯,随即脸上便出现惊愕的表情,很快又蜕变成混合着兴奋的复杂神态,且那份惊讶益发扩大了,直到里面的内容播放完,他按下了停止键,取出CD,不敢确信的问:“余小姐,您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
“CD都在您手里了,我就是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您说是吗?”
“您想好这样做的后果了吗?”他简直不明白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不是刚摆脱不利传闻么,怎么?不甘心从此以后被媒体冷落么?她,为了曝光不顾形象了吗……虽是颇多不理解,但是这盘CD的确是千金难求的资料啊!
“嗯。请您就说是我本人送来的,不用帮我掩饰任何事。”
离开电台,她直接回了家,迫不及待的打开收音机。
坐进沙发,耳边不断响起广播,心底挥不去的焦虑令她不自觉将身体蜷在一起,抱着膝盖一分一秒的等待。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秒针滴滴答答的响声一寸寸鞭笞着她的心跳。
终于,她听到了。
“近期人气飙升的’红街’女主角余兰小姐亲自送来她的自白CD,希望同我们一起分享她的心声。让我们带着祝福的心情来聆听吧。”
几秒钟的空白,她将自己的手指咬破。
“有个人告诉我,说你对我是不一般的,所以我才来赌上这么一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改写我的人生,可是,我宁愿相信你是有着确定的理由这么做,不管是出于善意的也好、恶意的也罢,甚至是你想要将我从幸福的顶端推下地狱都无所谓,只要那个理由还存在,就请继续下去吧,不要推开我,因为,那个让你厌弃的我是不真实的,对不起,我骗了你,因为我没办法面对着你说出那个事实,那道疤是12岁时留下的,我们都知道发生那件事的原因,所以,我不想再去回忆,可是,当它出现时,我的的确确舍不得,却还是错过了它,所以,不要再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不要又在半路走掉。”
她闭了眼,含尽指节的血腥,这是她最后的赌注,她不知道如果输掉会怎么样。
她从天亮等到夕阳西斜,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终于,在某一刻,楼下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猛烈的车门闭合声,急促的脚步,很快的,用力的拍门声震彻屋室,她几乎害怕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怕着什么,但还是用跑的去开了门。
她看到他的脸,他好像瘦了些,这会儿,呼吸那样急,胸膛因此剧烈
起伏着,那沉敛深浓的眼眸浮出淡红的丝,单手撑着门框,眉峰微蹙,执拗的看着她,仿佛在确定她是不是真实的,然后,急切的向前两步,捧住她的脸,疯狂的吻下来,身子稍稍后移,靠上门板,顺势将门掩上,嘴下却始终纠缠着,极尽贪婪的吻着她的唇,撩拨起炙烈的热火,长手离开她的脸颊,急躁的扯开自己的领带,然后是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