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容嘉烨会追上去,可当海棠拦了出租车坐上去回头看时,他居然长身而立,安静的站在餐厅的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男人似乎看见车里的人回头了,抬手对她挥一下,俊朗的面孔还露出宠溺的笑容。海棠心里的愤怒又是一炸,重重的转身坐好,“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那出租车师傅也颇有眼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和蔼的一笑,“小两口吵架呢……”
小两口——他们哪里是小两口!海棠愣愣的坐着,第一次怀疑:回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除非她云海棠有骨气的直接辞去这份别人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去的好差事!可惜,她没有这个勇气——爷爷生病,需要钱呢,即使她这样的本领去了哪里都不愁口饭吃,可公务员这样的待遇,却不是随处可见的。
于是,虽然气愤,可仍然得向现实低头。何况,做他们这一行的,能当高级翻译,那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她如果轻易放弃,会后悔一生的。
外交部高翻室不同于一般政府的翻译部门,更不同于商业性的翻译机构。做好这里的翻译,需要的不仅仅是专业知识,更需要对一系列的国家政策有通透的了解,对各个建交国的文化背景有全面的认知;甚至需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往今来的所有历史事件。只有把自己变成一本百科全书,所有东西信手拈来,才可能在每一次会议中做到及时、有效、准确的翻译,将领导的讲话尽可能贴切的翻译出去!
培训课程安排的很紧密,完全是魔鬼式的训练。海棠在深感疲惫的同时,也倍感充实,即使最后不能通过考察组的重重审核成为外交部高翻室的正式一员,可这个过程中所学到的东西也足够让她受益终身。
所以,无论再苦再累,她还是坚持着学习。只不过,每天忙完不管再晚,她都会打一个越洋电话,而后才能安心睡觉。
忙完一天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电话又铃铃的响起来,她朦朦胧胧的接起,“喂……”
“睡了?”那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微微一怔,温柔的问。
海棠一下子睁开眼,“容嘉烨,怎么又是你!”
这几日,她原本以为他会天天来纠缠的,毕竟他们在一个单位上班了。可谁知他居然没有出现过,她正高兴着终于摆脱了这个难缠的男人,谁知他今天就打来电话!
容嘉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把电话在两边肩膀上换来换去,听见她不耐烦的声音,他顿时不悦,眉峰一蹙,“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亏我出国几天,忙得分身乏术还无时不刻担心着你!”
母亲是他们培训课的老师,容嘉烨一直担心母亲会去找海棠。可是,这次领导出访的行程安排分外紧密,他们所有随行人员都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那边又跟国内倒着时差,容嘉烨便强忍思念没有打电话。
现在一回国,他来不及休息一会儿,甚至来不及换下衣服就给她拨过去,居然被她如此嫌弃!
男人愤怒的说完,紧绷的喘息声隔着话筒传过来,海棠一愣,这才明白原来是出差了。
“哦……既然这么累,那,那就早些休息吧,拜拜!”上一次的事情让她余怒未消,海棠怕他再说什么让她无法应对的话,只好找了借口就挂电话,顺势关了机!
容嘉烨还有好多话没有跟她说,就听见她啪的挂了电话,顿时气得咬牙;再拨过去时,居然提示关机!
男人把电话重重的往床上一扔,气的原地转圈——好你个云海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原本想要开车过去的,可看一下手腕上那块已磨损的手表,见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想必她也累了,最后犹豫着叹息一声作罢,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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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培训完,海棠正要离开,有人带话说让她去一趟办公室。她好奇的问对方是谁,那位老师客气的道,“随我去就知道了。”
海棠点点头,跟着老师一路过去。到了一间私人办公室前,那位老师停住,“好了,你自己敲门进去吧,我还有事。”
海棠礼貌的点头道谢,看着老师离开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如此排场,想必又是容嘉烨吧,毕竟,这里只有他跟自己纠缠不清。
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海棠敲下门。
“请进!”里面客气而疏离的女声让海棠有一瞬间怔楞,“咔嚓”一声门打开,海棠看进去,顿时面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