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一愣,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她何曾不想跟容嘉烨在一起,可是当年他们家里那么坚决的反抗,现在她只是回国,他们又对她防备重重,以至于她连容云的存在都不敢表露丝毫。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婚姻绝不是两个人的事情那么简单,如果他们的爱伤害到别人,而且还是他至亲的家人,她于心不忍,这样的爱,也多多少少有些自私。
“小棠?”陈筱丽见她为难的表情,鼓励,“其实,我跟她爸也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们家也不是很接受我,他们毕竟是豪门世家,而我虽然工作不错,可只是普通家庭出生……当年,我们爱的死去活来的,可他家里就是不同意——”
海棠认真的听着,赵敏却来了兴致,“那丽姐,你们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呢?我见你们现在相处挺好的呀……”
“好什么呀……”陈筱丽没好气的道,“不回他们家还好,一回就要吵架——现在,她爸也学乖了,回家也不跟我说,我也懒得知道。反正他们不待见我,也不会过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每当周末,宝贝跟他回去看看家里的长辈就行了……”
陈家小宝贝听见妈妈的话,从甜品里抬出表情满足的小脸,“妈妈,奶奶不喜欢你,我喜欢你,爸爸喜欢你,就够了!”
小丫头乖巧的一句话哄得陈筱丽大笑,抱着女儿猛亲一口,“妈妈没有白疼你!”
“那是当然,爸爸从不让我吃甜品,说牙齿会长虫……”但是,妈妈就会让她吃。所以,陈家小宝的思维里,妈妈就跟着甜品一样,甜甜蜜蜜的,让她欢喜的很。
“小丫头!喜欢妈妈就因为妈妈允许你吃甜品?!”陈筱丽结舌,佯装作怒,伸手刮刮女儿的鼻尖。
“哈哈……哈哈……”赵敏和海棠都忍不住笑,“丽姐,你家宝贝女儿太有意思了!”
“所以呀……”陈筱丽叹息一声,帮女儿擦着嘴角,“每当我觉得委屈时,觉得生气时,就想想自己的宝贝疙瘩,想想疼自己的丈夫,就觉得没什么了……”
陈筱丽一向活的洒脱,凡事看得开,从一年前海棠来到他们单位,她就觉得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妹子满腹愁绪,所以才会刻意的拉着她参加一些活动,让她也跟着放松放松。
“丽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家那婆婆,其实对我还算不错的,只是有时候还是会跟她儿子嚼我舌根……我心里清楚着呢,只是不计较罢了……这世上啊,最难攻克的不是疑难杂症,而是婆媳关系……所以,我淡然了。”赵敏切着牛排,漫不经心的道。
海棠听着两个结婚的人谈论家长里短,心里又有了感慨。可是,她跟容嘉烨的不能结合已经不是简单的婆媳关系不合那么简单,“丽姐,赵师姐,你们的意思我懂,可是,我跟他远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容易——不是我忍气吞声能解决的,况且,现在的我——”也不想忍气吞声。
如果当年他们没有逼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她或许还会为了孩子和嘉烨委曲求全。可是,当年他们那么狠心的对待她,她虽然大度,可也做不到全然的不计较——这也是一向温善不喜与人结怨的她那一日在杨如月的办公室里刻意挑起他们母子争端的原因——她不喜欢杨如月,甚至想要报复!
可是,因为那人是容嘉烨的母亲,至亲的长辈,所以她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尊敬。只要杨如月不来招惹她,她可以像尊敬所有长辈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礼貌相对;可如果她再来威胁她,她不保证会为了自卫而反击。
可是,如果跟杨如月彻底的闹僵决裂,最难做人的就是容嘉烨——海棠犹犹豫豫反反复复纠纠结结就是因为这中间牵扯着容嘉烨,她最爱的男人!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筱丽感慨,“感情的事,终究是要你们自己拿主意;这日子呀,也是你们两人过。我只是好奇去打听了这些事,你也不要嫌我多管闲事,我是真的觉得人生碰一个真爱的人不容易,既然彼此都放不下,倒不如轰轰烈烈的去争取一场,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筱丽的话多多少少的震撼了云海棠,后来容嘉烨又打电话时,问到母亲有没有骚扰她时,海棠装作不经意的问,“骚扰了怎么办?她是你的母亲——”
容嘉烨在电话那端认真的思考了片刻,严肃的答,“她是我的母亲,可你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你们同样重要,如果她不能接受你,我只能一分为二。”在母亲面前做孝顺儿子,在妻子面前做称职丈夫,尽一生之努力化解她们的恩怨。
“一分为二?”海棠没听懂。
“呵呵……现在不想这些,等我回来,就着手处理这件事。”说完,容嘉烨忽的转移话题,跟她聊一些最近工作上的见闻。
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解,海棠也不希望聊一些扫兴的东西,便欣然谈论起无关笑料。
这些天,容嘉烨虽然不在国内,可却依然有人在暗地里调查着当年的事情,他要弄清楚海棠离开的真相,避免悲剧再次重演。
五年前,他的心智被悲伤和愤怒填满,无暇顾及;五年后,既然重逢,既然无法放手,就要积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