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如月听说儿子的车进了大院,就赶紧的迎了出去,可当看到儿子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携着另一个女人出来时,顿时面色阴沉下来,不悦显而易见。
海棠虽然做好了准备,可当看到杨如月沉入寒霜的表情,还是止不住顿了一下动作。容嘉烨自然是观察出两个女人之间的异样,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冷笑笑容,不松不紧的揽着云海棠走过去,“妈,我带海棠回来吃顿便饭。”
儿子明明知道自己不高兴,还挽着女人对她笑,杨如月心里的那个愤怒无法形容,可又不能说当着儿子的面赶云海棠出去,只能费了好大的劲压下胸口憋着的一块郁结,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转身时,杨如月的目光冷冷的划过云海棠。容嘉烨悄悄的捏一下女人的柔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哎,罢了,既然已经来了,只能按自己承诺的——与他并肩作战了。海棠柔柔回一个笑容,跟着容嘉烨进屋。
容父碰巧也在家,见儿子带着云海棠回来,眸中的讶然一闪而过,而后客气的招呼,“坐吧。”
海棠对于这个经常出现在电视准点新闻的面孔并不陌生,甚至对于他的从政理念颇为赞成,所以容昌誉好脸相向,她也礼貌恭敬的回一个礼,“伯父好!”
海棠毕竟也是公务员,在外交部这样至关重要的部门任职,暂且不说她本来就不卑不亢的性格,单说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工作了一年多,也培养出一些官场礼仪和风度,所以这一声招呼,口气拿捏得当,笑容把握刚好,容昌誉一见——只觉得这女子比五年前看起来,更加的有气质,站在自家儿子身边,还真是说不出的般配,当下便也露出笑容,“来了家里不用拘束,随便一些。”
容昌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容嘉烨便明白老爸是站在了自己这边,对海棠很是满意,当时自然是心花怒放,主动跟父亲“搭讪”,“爸,今天不忙?”
“忙啊,哪天不忙的……”容昌誉想说,再忙你妈下了死命令,我能不回来?可见妻子已经沉着脸了,他再这样来一句,今晚上的饭都不用吃了,转而道,“你妈说你今天回来,一家人好久没团聚了,我抽时间回来吃个晚饭,还有事要出去的。”
吃饭的气氛自然是不会融洽,可容嘉烨似乎并不在乎,晚餐开始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在心里酝酿好了,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道,“爸、妈,有件事我跟你们商量一下——”
饭桌上一阵沉默,海棠也是忽然一惊,一颗心禁不住提起来。
“我也岁数不小了,你们老盼着我成家,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现在海棠回来了,我想,我的终身大事也可以解决了。”容嘉烨的声音是那种很醇厚的感觉,只要听过他的同声传译的人,都会被那种颇有吸引力的声音迷住,甚至有时会忘了他到底翻译着什么内容。现在,在安静的餐桌上,他如此美妙的声音低低的说着这样一番话,其实好听至极,可却一点也不能缓和此时异样凝滞的气氛。
“嘉烨,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知道顿了几秒,就在海棠的心提到嗓子眼时,杨如月冷冷的开口,装作没听懂儿子的话。
“妈,”容嘉烨抬头对着母亲,“我的意思是,我要娶海棠——”
“我不同意!”容嘉烨话音未落,杨如月重重的一放碗筷,沉闷的声音如同敲在人的心尖上,让人止不住的颤抖。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低到冰点,仿佛凝固成冰。海棠捏着碗筷,手脚有些冰凉,想要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欲言又止几次,被容嘉烨捏住了手,“妈,这辈子我就认她,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要她!”
杨如月严肃的视线对上儿子坚定的眼神,“嘉烨,你这是跟我们商量的态度?”根本就是命令一般的口气!
“我想好好商量来着……奈何,您不同意,所以——”
“嘉烨,五年前,你知道这个女人对你做过什么么?你当时多么的痛苦,你现在都忘了?你现在居然还跟他纠缠不清?好马不吃回头草,这样的道理,你要我给你讲?”杨如月憋了一晚上的怒气终于爆发,一连串问出太多的问题,每一个问题直击海棠。
提起五年前的事情,海棠不可避免的想到被人强行拉进手术室要做掉孩子的一幕,不由得睫毛重重一颤,差点忍不住掀桌而起。勉强压下心里的情绪,海棠还是恭恭敬敬的道,“伯母,五年前的事情——”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谁知,海棠开口,一句话未说完,杨如月矛头一转,对准她大喝一声。
容嘉烨“豁”的站起来,“妈!如果您是这个态度的话,这件事我不需要经过您的同意了!”
“嘉烨!”杨如月情绪激动,显然没料到儿子会公然反抗,抬头看着浑身散发冰冷的儿子,有些心痛,“我是你妈,你居然就为了这个女人,这样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母亲的?!”
“够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容昌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虽然音量不高,可因为久在官场养成的威严,低低的一声开口,两个字而已,让在场的人都闭上了嘴。
“嘉烨,你确实岁数到了,也应该结婚,但是终身大事,不可儿戏……要娶谁你得自己认定好,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好歹也是正经门户,不要到时候觉得不合适,两人又闹腾!”
容昌誉不能公然帮着儿子,只能这样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可实际上,他不反对就代表赞成,容嘉烨怎么会听不懂父亲话里的意思,“爸,我想好了!也认定了!将来不会后悔的!”
“嘉烨……”海棠虽然料到回容家会闹得不愉快,但是没想到会这样直接正面冲突,又听着容嘉烨一声接着一声的表白和宣誓,胸口自然是感动满满的,不自觉地唤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