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爷爷就再也没有回去了？”容嘉烨皱眉，本能的跟着问。
老爷子点点头，“嗯……秀英一直等，一直等，每天都坐在山头上，等着你爷爷回去，就连她后来已经嫁给我了，也依然会时不时的跑上山头一呆一整天——可是，直到秀英去世，他再也没有见过你爷爷了。”
容嘉烨想象着那幅画面，想象着那名女子到底是有多么爱爷爷，心里也不由自主的痛。真正爱过的人，都能体会那种再也不能见到所爱之人的痛。六年前，海棠莫名的消失，这些年他也是用着爷爷口中那名女子的心情等着海棠归来，那种噬心的痛苦，那种夜不能寐的煎熬，他深深的理解并一一尝试过。幸运的是，他还是等到了自己的海棠，而那个老奶奶，再也没有见到爷爷。
“可是……这跟海棠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老爷子喘息一口气，继续讲，“你爷爷走后的第三个月，我就跟秀英结婚了。”
容嘉烨不能理解，“既然她那么爱爷爷，可为什么又这么快跟您……”
“你千万不要以为是秀英的爱不够深刻……她当时如果不跟我结婚，就只有死路一条。”老爷子痛苦的说。
容嘉烨浑身一震，声音艰涩，“为什么？”
“因为——她怀了你爷爷的孩子。”说道这里，老人家的声音里又满是苦痛，“我们寨子里的习俗，未婚生育，只要被水淹死的。这也是海棠当初怀了你的孩子，不敢跟我们讲的原因。我们寨子里，未婚生育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虽然这些年文明开化一些，不在这样惩罚那些未婚怀孕的妇女了，可是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当地也是会被人非常瞧不起的，甚至那一家子都再也抬不起头来。当时，秀英怀了孕，可是你爷爷一直迟迟不归。吴家本想偷偷打掉孩子，可秀气那么死心塌地的对你爷爷，又怎么会忍心打掉孩子……她抵死不从。吴家没有办法，只好赶紧给她找婆家。秀英生得漂亮，人又善良，村子里喜欢的人多，可是大家都知道她跟来做知青的容玉书好过，这会儿肯定被人抛弃了。从前喜欢她的男子，这会儿全都翻脸相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而我也一直暗恋着秀英，于是就主动去吴家提亲。”
“……当时，秀英也是不答应出嫁。可是三个月了，再不嫁人她的肚子大起来，就再也瞒不过去了，到时候事情会更麻烦……我说服她，先结婚，若是那人日后回来，她想离开的话，我绝不为难……或许是我的诚意打动了她，她终于同意嫁给我。”
容嘉烨总算是明白了，头皮忍不住一阵一阵发麻，心中某个恐怖的想法已经渐渐成型，“那就是说，我还有一个大伯流落在外？”
“嗯……”老爷子点点头，担忧的看一眼容嘉烨，沉重而缓慢的道，“你确实有一个大伯，不过，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而你那个大伯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就是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