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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画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1

“晴天,不吃了,跟娘回房了。”她声色柔和,看着儿子笨拙的吃相眼底蓄满了柔情。

小晴天睁着一双大眼睛狐疑的眨巴眨巴,疑惑的问:“为什么?我还没吃完。”

雁雪并没多解释,只是眼角不安的看了餐桌上的众人一眼,压抑着面上的尴尬,只严肃的低喝:“听话。”

意识到娘怕是要生气了,晴天不敢耽搁,立刻放下碗筷,乖乖的站起身来,随在娘亲身侧,可水汪汪的大眼眸望着那一桌子的好菜,还是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方骞又是一阵心痛,他急忙起身,还没说话,沈雁雪却已经看都没看他的,牵着儿子转身就走了……

心在霎时像被人剜了个大坑似的,方骞双拳紧握,内心蜂拥不停。

见沈雁雪走了,刘氏冷哼一声,又看着明显一脸不舍的方骞,淡淡的道:“阿骞,听说尤渊作为你的副将,却在临阵对敌前背叛了你?”

方骞木然回神,听到刘氏突然提到那个多年来肝胆相照,却在最后关头临阵倒戈的好兄弟,神色有些不自然。

刘氏了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又说:“岳母一介女流,官场沙场的事倒是不懂,不过就是觉得阿骞你看人还是太浅了,尤渊与你一同长大,你尚且看不透他,如今一个七年不见的沈雁雪,你觉得你又能看透她了?或是你觉得她还和以前一样?”说到这里,刘氏竟突然解下脖上的裘围,白皙的脖项上当即露出五根深红的手指印,指着自己的脖子,她口气不觉加重,语中隐含怨怒:“看清楚,这就是那孽女干的,即便如此,你也觉得她还是你七年前的心上人吗?如此嗜血凶残,视人命于无物,回府的第一天便做出阴谋弑母的事儿来,这女人根本是个魔鬼,你却还对她如此恋恋不舍?云雪,安雪性子谦和柔媚,哪里不比那孽女好,你到底是……”

刘氏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可方骞却兀自盯着那道深红的手指印,目光微沉……过了不知多久,他突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推开椅子,二话不说的冲出餐堂……

刘氏大惊,不懂未来女婿为何突然离开。

沈云雪沈安雪自然也惊慌失措,两双美眸同时投向自家母亲,等待她的命令。

“站着做什么?还不去追?”刘氏蹙眉,眼神锐利如锋。

沈云雪沈安雪这才提着裙摆,在丫头们的簇拥下急急的冲出餐堂。

厅内突然寂了下来,刘氏一脸青白交错,玉葱似的手指因为愤怒而紧紧的拽在一起,脸色微微狰狞。

沈炝闲淡的看着这场戏,无聊的掀了掀眼皮,也没理发妻,只仰头饮了最后一口酒,站起身来,侧首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今晚太太只怕要忙了,这餐撤了,晚些做些宵夜备着。”

“是,那老爷今晚留宿于……”小厮眉目不抬,只规矩的问。13481824

沈炝似考虑了一下,才边往堂外走,边说:“去别苑良姑娘那儿。”说完,也不理身后的刘氏如何,只自顾自的出了前院儿。

刘氏看着相公那漫然恣意的背影,嘴里嗤笑一声,心底划过一丝冷然,却并没半分妒意,对于沈炝,她早在二十几年前便死心了,而这几十年来,两人相敬如冰,她守的是刘家的声誉,沈炝守的是沈家的名声,大家只可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方骞到底是有功夫底子的,没多久便追上了刻意慢行的沈雁雪母子俩,停至两人身后,他呼吸稍有些湍急,不至大声,却也足够让前面的人听闻止步。

雁雪回过头去,似乎一点也不诧异他会追出来,只黯淡的笑了笑,有些不自在的问:“这是何必呢?”

方骞两步上前,停在她咫尺之前,看着那张自己魂牵梦遗了七个年头的清秀脸庞,迟疑了好久,才声色颤抖的说:“难道我真能忘你吗?”

雁雪目露凄然的抬首,注视着那双深情弥漫的墨眸,苦笑一声,淡淡的别过眼:“时过境迁,相见不如不见。”

方骞听她这么说,心底一急,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眼神慌乱无措:“这就是你一直不愿认我的原因?在战场,救我于刀下的时候,在天蚕楼,与我错身而过的时候,雁雪,你可知这句‘相见不如不见’,对我来说……好残忍。”

雁雪不敢看他那双过于沉重的墨眸,只微微挣脱了一下,却扭不开他执拗的双手,只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神色微动:“方骞,七年时光,我变了很多,可……你却没变,如此……你觉我,还怎么……配得上你?”

“我不在乎。”几乎想也没想,方骞脱口而出,猛地手臂收紧,将眼前这让自己想足了七年的纤柔身形箍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脖间,他轻轻喘息,声色低迷却执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再经历多少个七年,我忘不了你,该死的,我忘不了你,雁雪,我爱你,现在爱,以前爱,以后也爱,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忘不了你,我爱你,我爱你……”像是为了证明话来的真实性,他搂着她的胳膊又紧了些,几乎快要将她揉进身体里,那种害怕她自此离开的绝望与悲痛,让这个向来温柔以对的男人,也露出了霸道强制的一面。

但凡是个正常女人,听到这样的告白没有不动心,雁雪默默的被他抱在怀里,越过他的身体,眼神却前所未有的空洞……这个男人爱的不是她,是以前的沈雁雪,是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她一个鹊巢鸠占的外来人,有什么资格听着他的告白?

这一刻,雁雪突然有点后悔,或许自己不该利用他,不该利用这个本已经可怜到了尽头的男人,不该利用他的出现,来惩罚沈云雪与沈安雪,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像是打定了主意,她开始挣扎,可方骞哪里肯从,手臂依旧死死的将她环住,她一动,他就无比紧张,他承受不起再一次被人推开,承受不了她再一次抛下他,他更不愿她的生命里出现别的男人,不管七年来她经历了什么,不管她如今的身份是什么,他都不会再放开她,雁雪,他的雁雪,他的……妻子。

黛眉微蹙,她不愿强用内力逼开这个脆弱的男人,只得轻嗔:“你抱得我好疼……”

方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柔了双臂,慢慢将她松开。

一获得自由,雁雪便退后一步,眼神慌乱的看他一眼,注视到他眼中那挥不去的浓情时,只觉得心下一颤,牵起身边的儿子,她咬了咬唇,才慌忙的说:“还是算了,方骞,就当我对不起你,我们……你这么算了吧。”说完,她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震撼与灰望,不等他再次冲上来,她已先一步拉起儿子转身离开……

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方骞想追,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怒目回头,对上的却是沈安雪梨花带雨的脸庞……

“放开。”他咬牙切齿,对着沈安雪,他很难有好心情。

沈安雪却不放,原本拽着他衣角的手突然改力,双手禁锢,猛地抱住方骞的后腰,悲伤的哭着摇头:“不放不放,死也不放……骞哥哥,你的眼里就只有沈雁雪吗?我呢?大姐呢?我们等你多年,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就什么都不是吗?你已经答应娶我们了,你已经答应了,举国皆知,就在明年开春,我们便是夫妻了……骞哥哥,不要抛弃我们,求求你不要……”

方骞墨眸里闪过一抹灰暗,垂眸盯着紧搂着自己腰肢的沈安雪,又看向不远处同样眼眶泛红,正盯着他的沈云雪,眼底的漠然越发深邃。

是啊,已经答应了,若是真的如此坚定信念,既然都等了七年,他为何偏又在最后答应呢?

是以为雁雪永远不会出现了吗?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没信心了吗?既然已经没信心了,如今又哪来的资格挽留她?

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那幽暗的小径似乎变得很长,长到将七年前如此相爱的两人划分两边,泾渭分明。

他双拳紧握,眉心深深聚拢……

雁雪,雁雪,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好不容易逃回雁芳岭,雁雪大松口气,连忙冲进房间,再将房门反锁……

看着娘亲如此心有戚戚的摸样,小晴天撇了撇嘴,不太高兴的说:“娘,你不是要色诱他?怎么又临阵脱逃了?”对于娘亲的计划,小晴天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母子连心,加上他们向来同仇敌忾,因此关于任务上的事,娘亲从不瞒他。

白了儿子一眼,雁雪咬着唇瓣,殷红的烛光下,她的脸忽明忽暗:“换个法子,不用色诱了。”

“咦?”小晴天诧然,小馒头似的移到娘亲身边,面露惊异:“娘不是说这是最节省战斗力的方法?怎么又后悔了?莫非……”小家伙顿了一下,看娘的目光有些微妙:“娘真的喜欢上他了?”

前面做出一副喜欢沐白的样子,后面又说喜欢方骞,中间再挂着个花一寒,这大人的感情生活,可真是变幻莫测啊……

没理儿子复杂又不堪的目光,雁雪只是盯着那抹烛光,静静的沉下脸来。

喜欢吗?肯定是不喜欢的,来到这异世整整六年,她最大的追求,就是吃饱喝足,自由自在,带着儿子过逍遥快活的生活,过随心所欲的日子,这就是她人生最大的圆满。

至于男人,她并不是看不起这个时代的男人,只是还没遇到让她心动的,这个方骞倒是让她有种心脏狂跳的感觉,不过她知道,那不过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罢了,以前的沈雁雪对方骞简直到了非君不嫁,天涯到老的地步,所以那份心跳,都与她这个后来者无关。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黯然,人世界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生死相隔,真正的沈雁雪已经死了,而方骞,却还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她,等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这样的男人,的确让人心疼,不过就算心疼,也不该是她去疼,她自然没有那份爱心去疼……在方骞的生命中,她只会是个过客。他与“以前的沈雁雪”有过最美的曾今,但他的未来,却不会有“现在的沈雁雪”。Uz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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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定是个热闹的夜晚,那厢方骞终于被劝回了客房,这厢,沈府的围墙外,就跳进了个黑色的身影,那抹身影似乎对沈府的格局不太熟悉,只是他身手矫健,因此在空中莫名盘旋半天,却没被任何巡逻的兵卫发现……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留在了一方叫做“雁芳岭”的院子外,看着那院匾的“雁”字,抱着一丝揣测,他慢慢步入了进去,走到主房门外……

房内还燃着烛光,看来房间的主人还没睡,门外的身影突然有些紧张,他握了握拳,犹豫了很久,却终究没推开房门,反而纵身跳上了屋顶。

几乎在他落定在屋顶的那一霎那,房间内,突然传出个稚嫩可爱的声音:“上面的客人,冬日天凉,还是下来坐吧。”

听着熟悉的童音,黑影突然嗤笑,是啊,他怎么还往房顶跑?忘了第一次的教训吗?三千六百两的教训啊……血的教训啊……

“怎么?阁下还要死撑吗?还是等着晴天放暗器呢?”屋内的人又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的,若是普通人只怕是嗤之以鼻,可熟悉其手段的人,却不敢轻易尝试。

黑影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跳下房顶,却见房门已然大开,他也不罗嗦,只停滞了一下,方才踏进门槛。

一进屋,便对上一双诧然惊喜的可爱瞳眸,他微微勾唇,露出和煦的笑脸:“小晴天。”

小晴天没想到来人会是花一寒,足足愣了三秒,才欢天喜地的冲上去,钻进花一寒的怀里,忙不迭的开始诉苦:“花叔叔晴天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这个沈府好闷啊,一个好玩的人都没有,而且这里的人都好穷,晃荡了好几天,才蓄了几两碎银子,每次看到糊弄来的碎银子,晴天就觉得好萧条,好冷清,好寂寞,好无奈,这种时候,晴天就最想花叔叔,花叔叔,你想不想晴天?有多想?比一百两银子更想吗?那你给我一百两银子吧……”

花一寒抽了抽嘴角,二话故说,毫不客气的将怀里的软娃娃丢开,原本温柔的神色也在霎时冷成一片……

“花叔叔……”被丢下的小娃娃不满的嘟哝着嘴,盯着这个认识了好几个月的冤大头,小步子又挪到他眼皮底下,继续拉着他的袖子撒娇:“花叔叔,你怎么了吗?你都不知道,晴天这几天被娘虐待得有多惨,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暖,还时不时的要充当娘的出气包,这种压迫是实质性的,是强迫性的,花叔叔,晴天现在终于知道你有多重要了,有你在的日子,晴天简直如同生活在天堂,你一走,晴天刷拉一下就沦落到地狱了……花叔叔,你是疼晴天的吧,是疼的吧?是的吧?疼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吧,让我看着提提神也好,说不定看着看着,我碎裂了一半的琉璃小心肝就不药而愈了……”

如果说刚才在门外时,花一寒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推门进来,见见这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母子?那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他不该进来的……他不该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看那个没良心的冷血女人,和这个没良心的冷血小孩的,他就是个笨蛋也该在上了N次当后学乖了啊?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个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笨蛋,这种笨蛋称之为——笨蛋中的至尊蛋……

是的,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如果老天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今晚就是下毒把自己迷晕,也绝对不会自讨没趣跑到沈府上空绕几十个圈子,特地找这对无良母子……

对了,母子……

扫了房间一圈,花一寒眨眨黑曜石般的眸子,不解的垂下头,看着脚边还眼巴巴等着自己拿出一百两银子的小财迷,问道:“你娘呢?”

小晴天委屈的小脸庞登时露出奸佞的邪笑:“嘿嘿嘿……”

花一寒心里一毛,盯着这孩子诡秘的笑脸,咽了口唾沫,认命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看了看银票上的数字,小晴天突然双手环胸,高傲的别过脑袋,一脸轻蔑的说:“一百两是你疼我,想我,给我压惊的零花钱,至于打听消息……可是额外收费的……”

心里暗骂了声“财鬼”,花一寒却还是愤愤的伸手进怀,一抽,又抽出一张银票,将两张银票叠在一起,再次递过去……

于是,小晴天这下终于满意了,短短的手指接过两百两银票,一边故作大款的眯着眼数数,一边笑嘻嘻的说:“我娘去找我外公谋反的证据了,晚点回来。”

花一寒眼神一敛,不禁脱口而出:“你外公要谋反吗?”民间虽流传沈丞相功高盖主,却未听过他有谋反篡位之意啊,况且谋反也要有兵马,沈丞相一介文官,与多数武将不合,哪里有兵马供用?

小晴天揣好怀里的私房钱,小眼神鄙视的扫着花一寒,轻描淡写的道:“不谋反就怂恿谋反嘛,没证据就制造证据嘛,否则你以为我跟娘千辛万苦的跑回来干嘛?图这儿油水多?都跟你说了这里的人都穷死了,还不如跟在你身边来钱快,你看我在这儿流窜几天,还不如你给的一个零头,真是愁死我的,再这样坐吃山空下去,迟早我要破产,到时候谁养我娘啊?”

花一寒的嘴角再次狠狠的抽了抽……

“所以你们回来,就是为了找你外公谋反的证据……唔……”虽然人家并没谋反……好吧,应该是:“为了制造你外公谋反的证据?”

小晴天一脸单纯的点点头,对于花一寒,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哎,我也觉得太麻烦了,娘既然这么讨厌沈家的人,不如干脆把前门后门都锁了,然后一把火把整个沈府烧了多干净,非要走什么王法路径,费时费力。”

作为一个小孩子,您能不要随随便便就说放火烧人家全家这种话吗?

花一寒复杂的扫了小晴天一眼,对于这孩子偏执的生命观,有些无语凝咽,不过沈雁雪回来,真的只是为了整垮沈炝?唔,或者整垮整个沈家?

想了想,花一寒终于还是问出了半夜不睡觉,特地翻墙跑到沈府来寻找的答案:“那个……方骞今天是不是来了?你娘和他……”话至此处,他竟有些脸红。

小晴天到底是在万紫千红楼那等烟花之地,男女场所长大的,看花一寒这扭扭捏捏的样子便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小家伙眯了眯眼,恶意的笑了笑:“花叔叔,你吃醋啦?”

“胡说!”花一寒就像炸毛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他这激动的反映,小晴天登时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真的吃醋了?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花一寒脸色越来越红,想他也算是纵横红粉胭脂场多年的情场老手了,加之又是个远近驰名的采花大盗,对女人之事,若说不熟也是骗人的。

只是……只是这次,他却似乎当真像是动了真情……不仅总是心如鹿撞,看到那女人对别的男人稍稍示好,他就满心不虞,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这种感觉,过了小半辈子,他还从没遇过……纵横花场的花公子居然会动真情,这是不是就叫做“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前半生流连花丛,后半生就活该等着遭报应……可是偏偏,他难得动情,对方却视若无物,弃之若敝,这让自尊心早被女人养饱的他,如何承受这等一次次的痛击?

晴天笑够了,抬头看到花一寒满脸潮红,很不自在摸样,虽不自在,他却并未抬步走人,如此可见,他是当真想寻个答案,晴天心底喟叹一声,却还是如了他的心愿:“我娘只怕对那方骞是有些动情,不过……”

听到沈雁雪当真对方骞余情未消,花一寒晶亮的黑眸顿时黯然,可一句“不过”,又将他沉了一半的心拉回了嗓子眼。

“不过什么?”他急切的问。

晴天噙笑,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不过若真要选择,我比较希望你做我爹爹……因为我看得出,你不会欺负我娘。”是的,就算他爱钱,就算娘也爱钱,就是眼前的花一寒不过是个小毛贼,还是个没什么节操,顺带会采花的小毛贼,更是个智商不太高,傻傻愣愣的小毛贼,但是,一分真心,能抵万斤物欲……银两易求,真心难寻。

花一寒有些诧异的张着唇,愣愣的对视着小晴天似笑非笑的瞳眸,似乎在判定这个眼神是认真还是敷衍?

没等他探寻出结果,小晴天已经小脸一转,露出个狡黠乖张的神情:“所以花叔叔,你可要加油哦,我是站在你这头的,不要让我失望……”说完,还老成持重的拍拍他的手背,仿佛在说“放松点,年轻人,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

大还在晴。——————

沈炝书房——

拿着好不容易寻来的秘信,雁雪顺手塞进袖里,凝眸闭眼,耳听八方,确定书房外方圆五米之内没有人后,她便快步窜出书房,反手阖上房门,明亮如皓月的眸子看了看天边的半月,嘴角嗤起一抹水漾般的笑靥,捏紧袖子,她身形一纵,不过几息,便远离了书房,往雁芳岭的方向飞去……

而眼见着她的纤弱的身影消失殆尽,黑暗中,一个身穿银袍,面带半块银面的男子缓缓走出,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他的唇角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让你查的东西,可查完了?”对着身后寂静无声的漆黑一片,银面男子的声音低哑微沉,在这暗夜的朦胧月光下,显出一丝魅惑。

漆黑的树影下慢慢走出个黑衣少年,少年气息无波无澜,若他不言不语,几乎毫无存在感,少年脸上是平静如死水般的神情,听到主子的问话,他薄唇轻掀,声无起伏的道:“查了,那东西应当不在她身上。”

“哦?”银面男子声调婉阖,似乎并未多大的失望,只继续问:“若是如此,那本座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功夫,岂非都是浪费时间?”

黑衣少年面色不动,眼神里依旧没有无半点情绪:“主子所做,属下未敢置喧半分。”

“呵。”银面男子轻笑一声,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少年,银色的面具在月光的洗涤下看来霎是光芒:“那你说,需不需让‘如风’停了第二关?”

黑衣少年敛下眉宇,感觉到主子此刻是想听他说话,而并非听他附和,思至此,他这才扬起眸,声调却依旧平静无澜:“沈姑娘与众不同,主子有意招揽,自此才定下三关,因此,即便那东西不在她身上,主子亦然不会撤手抽身……”言下之意就是,您根本不想停这第二关,但既是若不想,又何必问呢?

银面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深,回首又盯向了那抹纤柔身影消失的方向,墨黑色的眸子,却闪过丝复杂……

看着主子刚硬宽厚的背影,黑衣少年静了静,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张唇想再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少年的欲言又止,银面男子面色未动一下,只淡声道:“臣,说吧。”

黑衣少年“臣”沉了沉眸,到底还是说出了在打听沈雁雪巨细无遗的身世过往时,所不慎探听到的一件事:“七年前沈姑娘是被尚培追杀,方才逃窜到南宁国……”黑衣少年顿了一下,有些复杂的看向前方的银色背影,终究咬咬牙,继续道:“属下与一干侦查人士一直以为沈姑娘之所以逃脱成功,是因仇钰从旁相助,更以为仇钰自七年前沈姑娘还是沈府三小姐时,便与她相识相知,却不知……助她逃离北江的,竟是……”

“竟是什么?”银面男子回过头来,海渊般的眼神落在臣身上,眼底有些疑惑,却并未显露太多。

臣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主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道:“竟是……主子您。”

“我?”果然,此言一出,银面男子墨黑色的眸子登时眯了起来,脑中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可短时间内却无法回忆清楚。

臣点了点头,继续说:“沈姑娘是以水路逃脱尚培爪牙的,恰好那日,主子的船从北江国驶往南宁,船上哑婆年近老迈,早年丧女,见了水中浮着人,怜她性命,救她上船,因此……”话至此处,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臣自小被父母所弃,整个组织里,只有早年丧女,母性勃发的哑婆对他如珠如宝,因此七年前,尚才六岁的他听到哑婆依依呀呀的跟他说,她在主子的船上救了个很像她女儿的女孩时,他并未多惊讶,但却立即问哑婆,此事主子可知?哑婆摇头,意不知,他这才松了口气,主子性子阴晴不定,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船上竟然上了生人,服侍的哑婆必定性命不保。

日子一长,这件事他本也没再在意,只是前几日开始,主子定下三关,说要考校沈雁雪,他这才开始打探沈雁雪从小打大的点点滴滴,也因此查到七年前她逃离北江的真相,原来,她就是哑婆七年前所救的女孩,世间果然无巧不成书,倒是去年哑婆过世了,若是哑婆未死,只怕还能见上这个曾被她救下的女孩一眼,至少,也足她念女多年的心愿。

想到哑婆,臣有些唏嘘,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晃神,让他错过自家主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怔忡惊诧。

墨黑的色的眉毛越拧越深,银面男子转头,一双不明所以,却又蓄满情绪的双眸死死盯着雁雪消失的方向,随即,他眼眸微眯,脑中闪过一些零碎却又完整的画面。

那夜的船舱很黑,与尚培那好狐狸的周旋,让刚建了第四间天蚕楼的他有些疲累,躺在灰暗的船舱里,感觉着窗外的水声潺潺,他的心有些繁乱,就在这时,细弱的呻吟声竟从隔壁舱传来,他眉心微蹙,想到莫非是尚培趁他不知送上船的女人?他有些不岔,本想置若罔闻,却不料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忍无可忍,他终于出了舱门,走到隔壁。

隔壁的船舱并未点蜡,透着窗口落进来的月光,他看到床上人儿的曼妙蹭动的身影,他静静的走到床边,微蹙的眉宇并未张开,倒是床上的人儿像是注意到他的到来,如丝的媚眼仿若秋波粼粼,双颊绯红,额上细珠蜜汗,衬得她本尚算清秀的面庞娇艳欲滴,妩媚诱人……

她慢慢爬到他的身边,凌乱而充满情欲的水眸无辜的望着他,像是带着祈求,又像是某中不安,她似乎想挣扎,可越发炙热的身子将她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不过须臾,她便攀上他的身子,他并未挣扎,连着几日的繁杂事物,让他也有些心绪不宁,因此对于送上门的女人,尤其是在这没有别的选择的船上,他并不打算推拒,就算此人是尚培送来的又如何,他能让那老狐狸统领北江分舵,便能将他拉下马,翻手覆手,不过是他转念之间的事。

脑中只权衡了半刻,身上挂着的炙烫人儿便贴上了他的肌肤,他还记得,解着他的衣衫,吻着他的耳畔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身上……好凉”。

是啊,很凉,带着这张面具时,过着这个人的生活时,他就是凉的,没人的体温是凉的,但他可以,控制人心都不算难事,何况控制体温,心冷,则周身冷,如此,简简单单。

那一夜他们很放纵,在行欢之间,他才发现她竟是处子,若是处子,何故如此大胆?之后他看她眼神迷离混乱,眼角泪珠盈动,似不愿,却又不得不愿,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是中了迷春散,迷春散是天蚕楼制毒大师庄大海做研发,效用比之一般的春药更加猛烈,如此一来,他更断定此人定是尚培派来的,毕竟天蚕楼的药物,别的地方,不可能有。

如此一夜,餍足之后,再醒来,身边却是空空荡荡的,早已没有半片倩姿,而船也已经靠岸了,虽然很奇怪为何那女人会凭空消失,但是随即又想到她只怕也是被尚培利用下药,心中其实是不愿的,于此靠了岸便不告而别。

对于这种一夜之情,他自然并未多记,如此一晃七年,却不料,那晚的人,竟然再次出现。

沈雁雪,竟就是那晚的人……

那么如此一来,沈晴天,岂非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三人吵架

更新时间:2012-11-28 17:52:57 本章字数:11421

午休时辰,趁了三小姐熟睡,秋云便拉了一同服侍的春儿站在回廊上说着小话,近几日府中大事不断,倒是让她们多了不少谈资。

“老爷已经两日未回府了,听说是朝中受人弹劾,昨个儿我还听外院儿的小厮说,老爷这几日都住在别苑的良姑娘那儿,那良姑娘也算是个妙人儿,但到底没名分,怎的老爷朝中出事,却落夜在她那儿呢?就算找人商讨,老爷也该找太太啊。”春儿年纪尚轻,也心直口快,外头听到什么,这会儿嘴里就说什么,也没什么顾忌。

秋云却是有几分见识的,她忙捂着这小丫头的嘴,斟酌了一下,才嗔道:“我的好妹子,可看好你的嘴,外头人怎么说是人家的事,可这些话可不能是咱们乱说的,别说老爷素来风流成性,就是普通人家,三妻四妾,外屋养着莺莺燕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良姑娘倒也是个人物,虽说是个破败的官家小姐,但朝中倒是有两位叔叔说得上话,虽说后台关系未见多硬,可到底与老爷一起,也能谈出些东西来,再说了,这几日府里这么乱,就算老爷想回来,也得不了个清静,何必呢。”

“府里乱?”春儿闻言不禁诧了眼,自从跟了三小姐,她出雁芳岭的时间就少了,三小姐又是个懒散的性子,有时候一整天也不出房门,她就在屋里乖乖守着,大半的八卦,还都是从同屋的兰儿那儿听来的,不过她倒没听兰儿说过府里还有什么乱事儿。

秋云见她一脸无知,憋了憋笑,下意识的瞅了眼三小姐的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事儿说起来还与屋里那位有关呢……呵呵,这大小姐、二小姐的新姑爷亲自送来聘礼,这本是极有面子的事,两位小姐本也都高兴着的,太太也是满脸的笑,可接风宴当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过后的这两天,新姑爷也没提要走,只干巴巴的守在客苑,却也不去找大小姐、二小姐,太太差人过去邀了几次,新姑爷还都借故推脱了……”说到这里,秋云还故作神秘的挤了挤眼,看着春儿一脸好奇的摸样,大为受用,这才继续道:“春儿,你可知道咱们这位新姑爷以前也是定过亲的人,只是新娘子在与他成婚之前的一年,与人……私奔了。”

私奔了?

莫非是……

话说到这份上,再联合秋云的种种眼神,春儿当即捂紧嘴唇,免得自己讶异得叫出声来,她眨巴眨巴眼珠子,呐呐的回头看了眼厚帘闭垂的屋子,眼里满是恍然:“秋云姐你的意思是……新姑爷这是在守着……咱们三小姐?”最后五个字,她说出的音量明显轻了一大截。

秋云但笑不语,倒是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着,却也不忘严肃的提醒:“不过好妹子,这事儿可也只是咱们揣测揣测罢了,你可别往外头去说,事儿传大了,回头太太那儿怪罪下来,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春儿急忙小鸡啄米的猛点头,可眼底却仍是说不出的诧然,她进府时间不长,因此对于很久以前的事倒是不知,加上她又不是首城本地人,因此七年前的事儿也是如今才听人提起,只是毕竟现在的下人畏惧三小姐,说的话有几分是缓和,几分是遮掩也都算不清了,只是那“私奔、珠胎暗记”之类的词语,却是不层断过,想来如今三小姐都将小公子带回来了,也不怕人家说什么了。

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久,突然,秋云眼尖,瞅着拱门外似乎有条黑影,她忙板下面孔,对着外头喝:“谁在哪里?”

那道黑影停了停,过不好一会儿,才见个风度翩翩、英朗不凡的青袍男子缓缓步出,他跨进拱门,脸上有些拘谨,却还是忍不住问:“在下方骞,你家三小姐可在屋里?”

方骞?

不就是新姑爷?!!

春儿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挺拔欣俊,英伟帅气的年轻男子,一脸痴迷。

这位让大小姐、二小姐等了足足七年,魂牵梦遗,非君不嫁的英挺男子,在沈府可算是名声大震的呢。

秋云毕竟比春儿痴长几岁,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她第一反应便是暗叫不好,第二反应就是仰天长啸,天啊,她们不过就是在背后说说人家小话,有必要把正主招来吗?她们的念力有这么强吗?

仰天咆哮之后,秋云也还是冷静了下来,拉拉春儿的袖子,提醒她不要乱发花痴,这才对着方骞有礼的鞠了个身,笑道:“原来是新姑爷,奴婢眼拙没瞧着是您,我家小姐是在房里,只是午睡时辰,小姐不悦有人打扰,奴婢斗胆,代问新姑爷有何要事?若是事儿不急,等我家小姐睡醒了,奴婢替您传个音儿可好?”

方骞本还有些拘谨的眼神,在听到对方婉转的拒绝后,只剩一片死寂,他还记得那晚雁雪说“算了,就这么算了”时,她的声调是那样笃定,毫不迟疑。

所谓智子疑邻,在知道了雁雪有心不与他接触后,方骞如今被拒门外,便觉得是雁雪对手下的人吩咐过,若是他来,必定拦着,如此一想,他的面色又惨淡了几分,心底某个地方,已经在习惯性的开始抽痛了。

见他迟迟不语,秋云眨了眨眼,却还是壮着胆子唤道:“新姑爷……”

方骞这才回神,看了秋云一眼,眼睛随即转向她身后的藏色门帘,声色有些萧冷:“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吗?她……不想见我?”

秋云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恍然,她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三小姐真的睡了,这大魔头睡觉的时候是不能有人去打扰的,她是有起床气的,真的有起床气的,会很凶狠残暴的用她冰冷至极的眼神,吓得把她吵醒的人恨不得当场切腹自尽,血溅当场,是真的,这都是真的……”

但是还不待她开口,对面的青袍男子已用更加绝望的声音寂缈吐道:“是啊,若我再接近她,便是连累了她……如此,你家太太更不会善待她……”

太太……不会……善待……三小姐?

好可说里。这个语句是不是有点不通?

秋云一脸茫然的看着方骞,春儿也终于从帅哥的皮囊里挣脱出了自己的仅剩的理智,两个丫头不禁对视一眼,心里嘟哝着同一件事——三小姐为啥要太太善待她?三小姐不是差点杀了太太吗?三小姐不是扬言心情不好时,要砍了泄愤的第一人选就是太太吗?太太不是不敢命令三小姐去她那儿晨昏定省,甚至连方妈妈都对雁芳岭毕恭毕敬吗?

所以……她们真的听不懂这位新姑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代沟这种事,不止区分于年龄,还区分于地域?她们是北江人……新姑爷是南宁人……果然如此一来,代沟就存在了……那叫鸿沟吧?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方骞却已经黯然的转身,只是那僵硬的背脊,与微颤的脚步,还是让两个青春少艾的小丫头有些不忍。

春儿望着秋云,似是在问“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对?人家就是想见见他前未婚妻。”

秋云深深的凝视着春儿,眼神发亮精锐“如果你愿意在三小姐熟睡的时候进去禀告,我不会拦着你……”

于是,春儿撇过头,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房间里,软帐内的秀绝人儿轻轻的睁着眼,一双水漾般的眸子散漫的盯着床顶上层层叠叠的帷幔,红唇紧抿,须臾,她又重新闭上眼睛,眼睑遮掩住眼底的一片幽色,静静的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天,离家三天的沈炝终于回府了,只是这次回来,他身边却带了两位客人。

“命人备宴,再去请太太与小姐们。”经过不足为外人道的凄苦三日后,沈炝的脸色已有些疲惫,但似乎碍于前堂等候的客人,他并未惆然多久,只淡淡对管家吩咐一句,便重回前堂,脸上扬起官场沉沦多年的和煦笑意。

老管家见老爷回了前堂,立刻转身准备去筹办晚宴,可刚走两步,他又兀的停了下来,转头盯向那道小小的内门……

老爷说去请太太与小姐们。那个小姐们的意思是……三位小姐都请?

老管家有点拿不定主意,看老爷对前堂客人如此重视的摸样,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再问清楚点?

按理说老爷不该请三小姐啊,三小姐可不是贤良淑德的主儿啊,心里越发忐忑,,老管家悄然走到内门边,朝里望了一眼,看老爷正与几位客人正侃侃而谈,想来此刻自己去打扰,必定会让老爷心生不快吧。

如此斟酌了一番,老管家又纠结了,这时,他瞅见身后站了个小厮,死马当活马医,他来不及细想,转头便问:“老爷方才说请小姐们,你觉得……这个小姐们,是什么意思?”

那小厮茫然无措的盯着突然跑来问他一个莫名其妙问题的老管家,筹措了一下,才呐呐的说:“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管家瞪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是说,小姐们的意思是大小姐,二小姐,或者还包括三小姐吗?”在自己拿不动主意时,适当问取别人的意见,不耻下问一向是千古传诵的美德。

似听懂了老管家的疑惑,那小厮立刻垂着头,开始仔细思考,良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小的觉得定是包括了三小姐的。”

“哦?”老管家小眼一亮。

小厮连着又点了两个头,坚定的说:“老爷怎么敢不叫三小姐。”

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

对啊,老爷不是怕三小姐吗?

老管家顿时觉得前路一片光明,他微笑,以一种“小伙子,有出息”欣赏表情,狠狠的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这才满心豁然的出了屋子,转而去奉行他家老爷的旨意……

于是,就在老管家的自作聪明下,就在该小厮的妖言惑众下,晚宴时刻的餐堂,再一次寂静得落针可闻。

沈炝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瞪着坐在对面的沈雁雪,一双铁拳紧了又紧,如果他不是涵养很好的将体内的怒火生生压制,他此刻肯定已经跳起来,将身后那正用得意洋洋的小眼神,期盼的望着自己的老管家狂揍一顿了。

老管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把这祸害也叫来搅局?他可知道今日来的是什么贵客,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将沈雁雪这个喜怒无常,狂躁易怒的妖孽叫来,如果稍有不察,让这妖女得罪了贵客,后果谁来担当?谁来担当?

老管家自然并不知道他家老爷心底的小咆哮,但是他却也隐约感觉现场气氛有点僵硬,凝结的看了现场很久,他才迟钝的似有所觉,悄悄往后挪了一步,随便叫了个小厮来顶替自己的位置,二话不说,他便假借催菜之名,逃之夭夭了……

餐席上,没人说话,今夜安排的座位有点微妙,碍于有客人在场,因此沈云雪与沈安雪也没缠着方骞。沈炝坐于主位,左手边自然是发妻刘氏,刘氏之下是大女儿沈云雪,其次二女儿沈安雪,最后三女儿沈雁雪,而沈雁雪的旁边特别的小位置,坐的则是小晴天。

至于沈炝的右手边,第一位自然是准女婿方骞,其次是贵客一,然后贵客二,虽然入席的客人只有两个,但因为是圆桌,又是恰位,因此小晴天的左手边,便是那所谓的贵客二。

而从头至尾,沈炝一双精锐的眼睛都是死死的盯着沈雁雪的,就怕她出一点纰漏,连累他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而刘氏则是看向对面的两位贵客,心里盘算着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至于沈云雪与沈安雪,如往常一样,眼睛压根就没离开过方骞,若是可以,她们恨不得把眼珠子摘下来,贴在方骞身上,只是闲暇之余,两人也会若有似无的瞥向身边的沈雁雪,面露提防。

而方骞,则无意外,无压力的全程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深情款款的凝视自己的心上人,他眼底那份痴迷,害得雁雪坐立不安,背脊汗毛直竖,周身鸡皮疙瘩。

倒是那位贵客一,只用饶有兴致,含笑恬淡的目光一一扫着众人,仿佛谁都没看,却又像是谁都在看,至于贵客二,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酒杯,发愣,发愣,再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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