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似乎都太压抑了。
好吧,吃顿晚饭,能僵硬成这样,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大人经饿,经折腾,却不代表小孩子也要随波逐流,只见小晴天嘟了很久的小嘴,却见根本没人注意他,小家伙不高兴,拾起筷子,就打算夹菜。
可他手还没伸出界,那方沈炝却突然开口,却是对四周侍伴的下人道:“小公子用膳,你们还不伺候着?”
其中一个离小晴天近的小厮忙应了声,往前亲自为小晴天布菜。
而沈炝开了个头,原本死寂的空气就像被打破了,刘氏面上带着女主人温婉的浅笑,开口道:“老爷,这两位是?”
沈炝大笑一声,文官出身的他,笑声里竟带了几分豪迈,他抬起右手,比这那位贵客一,笑着介绍道:“这位正是南宁国当今皇上亲弟,玥王……”手臂移了移,移向贵客二:“至于这位,正是玥王的朋友,花一寒,花公子……”
这一介绍,刘氏、沈云雪、沈安雪的目光不禁都有些诧然,这南宁国的王爷,怎么会到她们家来?
唯一淡定的沈雁雪本只猜测这两男人没事儿跑来凑什么热闹?可如今听沈炝介绍,竟听到“玥王”二字。她亮若皓月的眸子当即眯了起来,盯着宋暮白的眼神有些复杂。
宋暮白自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只见他温润的笑了笑,站起身来,朝诸位拱了拱手:“在下宋暮白,若不嫌见外,沈大人、夫人两位长辈,唤在下一声‘暮白’便是。”说到“暮白”二字,他还若有所思的瞥了雁雪一眼。
雁雪迎视着他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抿唇不语。
听他方才自称“在下”而非“本王”,刘氏不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浅浅屈躯,做足了礼仪:“王爷何等身份,哪里是我一介妇孺可以随意唤的,王爷请坐,请坐……”
沈炝白日与宋暮白聊了不少,便知此人不是拘谨摆谱之人,虽说早知这位玥王在南宁也不过是个闲王,不足为惧,但王爷之名毕竟尊荣,自不会有那个王爷对个外国臣子纡尊降贵的,于此,见他谦逊有礼,沈炝心下便了然,这位王爷虽说是闲王,可却招人缘,当年南宁五王夺嫡,这位王爷置身其外,如今时过境迁,却受新帝宠信有加,乱时则身,安时享贵,这样的人,若是以一“闲”断,可不尽然啊。
再说此人丰神俊逸,貌胜潘安,沈炝当即有些唏嘘的看了自己两个女儿一眼,此等人才,若是能招为贤婿,定能成他的一大助力,只是两个女儿啊,死心眼的都爱着方家小子一人,倒是平白可惜了。
至于这位玥王的朋友,话不多,却也看得出其身不凡,想必也是哪家的王公子弟吧。
这几日,朝中不知何人拿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密报他有谋反叛乱之心,连着几日,他都奔波于朝里朝外,查探各种虚实,着实累得不清,好不容易今日平定了一些纷争,他竟收到皇命,要他招待南宁国来的王爷,此等敏感时期,皇上还能对他委以重任,他自然感恩戴德,这证明皇上还信任他,连带的心情好了,对待客人的态度也比以往对待别国的使节,好上千万倍,加之如今见这位玥王虽说看来简单,却实不简单,心下更是谨慎了不少,只盼今夜晚宴平安无事,他也就酬谢神恩了。
不过到如今,气氛倒是其乐融融,至少那妖女还没发作。
沈炝一门心思提防着沈雁雪,倒是忽略了旁人,自然他也没注意到雁雪身边的小晴天,在听到宋暮白是王爷里,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诧然,其后却又露出危险凶狠的神情,那眼神狂鸷而阴霾,面对的,仿佛是不明来意,隐藏身份,还故弄玄虚的敌人……
菜上完了,在这期间沈炝、刘氏、沈云雪、沈安雪都与宋暮白闲谈了几句,就连方骞也被逼着聊了两句,方骞虽然与宋暮白同是南宁人,但是玥王是个闲王,不上朝,不理事,他又是成天跟着皇上身边的,与他就并未多交,因此除了同乡,竟然谈不上几句话。
倒是那个一个静默在旁的花公子让他仿佛有点印象,只是到底在哪儿见过,一时却是想不起来。
“哎呀……”突然,稚嫩的脆声响起,引得众人的齐齐转移。
“怎么了?”雁雪淡眸扫了儿子一眼,问道。
沈炝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挡得了大的,拦不住小的,失策失策啊……
小晴天委屈的瘪瘪嘴,无辜的指着身旁为他布菜的小厮,嘟起小嘴:“他夹的都是我不喜欢的,我不要他夹,我要自己夹……”
沈炝头疼的抚抚额角,正想开口,却见坐在小家伙身边的花一寒一脸温笑的抬起头,对着小家伙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雁雪看了从方才开始便没与她对视的花一寒,眼底划过一抹柔和,这家伙就会惯着小晴天,就是这样,小晴天才整天苍蝇似的在她耳边绕“花叔叔好”“花叔叔秒”“花叔叔呱呱叫”。
小晴天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高兴的跳下椅子,钻到花一寒怀里,笑眯眯的说:“花叔叔真温柔,以后谁嫁给你真是好福气,不如你就勉为其难娶我娘吧,虽然她懒散一点,偶尔凶一点,必要的时候冷血一点,但是从大方向来看,她还是不错的,至少她有我这个集可爱、聪明、能干、孝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精灵活泼、纯真无邪,各种优点于一身的好儿子啊,就这一条,你可就赚了……”
听着小家伙的童言童语,在场却没有人笑,沈炝一脸绝望,刘氏三母女则是一脸鄙夷,等着看好戏,方骞一张俊脸煞白,眼神不自觉的投向雁雪,双拳紧握,说不出的紧张,而宋暮白则是噙一张温润和气的笑脸,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不过若是仔细看,却能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大厅很安静,这种安静似乎等得都只是一个答案。
花一寒感受到怀中小家伙使劲掐了掐他的手背,他这才回神,却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到底遵了这位小祖宗的心愿,扬起一张轻佻含笑的俊脸,亲昵的将小家伙搂紧了些,对着对面的雁雪说:“既然咱们儿子都这么说了,娘子,你就从了为父吧。”
此言一出,四周更静了。
沈炝、刘氏、沈云雪、沈安雪皆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而方骞也在此时终于记了起来,对了,这个男人,花一寒,在雁雪来北江国之前,那次在天蚕酒楼,雁雪便是与这花一寒同行的,他们……当时就认识了,那此刻这男人追来是为了什么?
虽然心中已有了猜测,但方骞还是强压下那股不安,只静静的看着雁雪,那个眼神,比之之前炙热了千百倍。
倒是宋暮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眼底的那抹阴鸷,早已转换成了阴戾,夹杂的还有一分危险。
雁雪抽抽嘴角,腹背受敌的感受着众人的视线,其中最重的当然是方骞的那道,她无力的抚了抚额角,有些疲惫的道:“行了,不就吃顿饭吗?就不能好好吃?”
碰了个软钉子,花一寒脸色难看了几分,却还是仍旧保持一副痞痞的样子,故作不满的嘟哝:“每次都这样,娘子你应为夫一声怎么了?”
每次?
每次?
这么说他们是认识的?沈家的人登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倒是沈安雪眯这眼眸似在回忆什么,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应你一声,你就得寸进尺了,蹬鼻子上脸,花一寒,给我好好吃饭。”冷喝一声,雁雪又瞪向别人怀里的自家儿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调皮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小晴天毕竟是常年屈服在娘亲淫威之下存活的,因此审时度势的眼力还是有的,咕哝一声,他黯然缩出花一寒的怀抱,小步子挪到自己的位置上,捧着碗,可怜兮兮的望着刚才被他污蔑的夹菜小厮,小厮被那萌动可爱的眼神一望,脑神经充血,立刻二话不说,连忙跑上去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被冤枉,被诬蔑什么,那都是浮云。
“娘子,你爱吃青椒吗?”花一寒受了冷眼,却并未气馁,仍旧端着一张俊美飘逸的笑脸,一脸谄媚的望着雁雪。
雁雪翻了个白眼,眼底却并没什么厌恶,她是知道花一寒的秉性的,几月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就像个小孩子,偶尔生生闷气,偶尔就跟晴天一样狗腿,因此与他相处,她是觉得放松的。
“哎呀呀,我娘最讨厌吃青椒了,花叔叔,以后进了我们家们,可别做青椒。”小晴天望着那像毛毛虫似的青椒肉丝,打心眼里起了个寒颤。
雁雪轻描淡写的瞅了儿子一眼,突然恶劣一笑:“不会啊,我倒觉得青椒很不错,有益健康,来,儿子,多吃点。”说着,她便伸手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在小晴天如临大敌的惊恐目光下,将菜平稳的放到他的碗里,冲他微微一笑:“乖,吃啊。”
小晴天憋紧小嘴,转头求助似的望向布菜小厮。
这下小厮冷汗了……他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与阎王三小姐作对啊,为求自保,小厮咬咬牙,豁出去似的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小晴天的碗里,再用献媚似的小眼神若有似无的瞟向魔鬼三小姐,以示邀功……
不但不救人水火,还落井下石?这就是人性啊,人性啊。
小晴天悲愤了,悲愤了……
花一寒见小家伙显然不爱吃这玩意儿,刚想解围,却听另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淡淡响起:“孩子不爱吃,你又何必戏弄他?雁儿,你怎的越来越调皮了。”那语气的亲昵,纵容,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宠溺,让本已经够诡异的餐堂,彻底陷入的安静。
空气里,流淌着静默的味道,那股味道越发浓烈,最后成了死寂。
花一寒稍显紧张的看向宋暮白,他如此公然的亲昵唤她,是否说明他们二人当真……当真……关系匪浅?
方骞则是瞬息便将方才对花一寒的敌意转到身边这位玥王身上,他叫她什么?雁儿?这种称呼连他都从未唤过……
雁雪眯了眯眸,迎视着宋暮白柔软的眼神,心底生出一丝不岔。她冷冷的沉下脸,声音淡若琉烛:“这位公子,我们很熟吗?”
宋暮白低低的笑着,墨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温柔,那抹温柔,就像在安抚因小事儿而与自己闹别扭的妻子,笑了一阵,他才魅眸微眨的道:“生死相持,算不算熟?”
生死相持?这样的四个字,如此惊心动魄……
这下,花一寒和方骞都沉默,只是试探的视线仍旧在两人之间徘徊,仿佛想从两人的表情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雁雪神色更冷了,只因为第一次相遇时,面对了些不堪重用的小山贼,便用“生死相持”来形容他们关系,只怕不合适吧。
“你倒是会小事化大,信口开河。”她讥讽的笑靥停在唇角,眼底划过一丝冷冽:“就与你藏匿身份,不怀好意的行径一样,够小人的。那么请问一声,我是该称阁下沐公子呢?还是王爷呢?”
宋暮白菲薄的唇边噙着一抹淡笑,眼底的纵容一览无遗:“我知你气我,我认错,道歉,你愿怎么罚我都成,可能消气?”
什么叫做“愿怎么罚我都成”?
雁雪对男女之事素来冷淡,也可以说没兴趣,没兴趣的结果就是没自觉。
因此,纵然知道两人的对话并无问题,流畅极了,可不知怎么,她却觉得他们是在鸡同鸭讲,她说的是一个意思,他回答的明明也那个意思,却好像带了点其他不一样的东西。
心里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最后,雁雪只好用冷若冰霜的目光狠狠的睨着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她越是目光狠戾,宋暮白倒越是神色温柔,弄得她宛若打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力感。
沈炝与刘氏三母女已经说不出话了,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自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诧或疑虑。
刘氏是四人中反应最快的,她冷笑一下,盯着沈雁雪的目光宛如毒蛇,轻哼一声,她才开口:“原来玥王和花公子,与我们家雁雪认识,只是不知两位与她……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也是沈家众人想问的,尤其是沈炝,他看玥王是越看越满意,正想着宗家里还有没有适龄的女儿,若是有,他也可从中撮合撮合,当不了女婿,也可当宗婿啊。
岂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不到,这白嫩嫩,香喷喷的新鲜出炉准宗婿,就成了自己那祸害女儿的囊中物了?若说不气那是骗人的,若说不愤更是骗人的,这就仿若你买了一块红烧肉,吃到嘴边了,却发现这肉是被人啃过的……
这种感觉,悲剧的无力。
雁雪与刘氏对峙多日,虽说早恨不得将她手刃刀下,却又不愿她死得太痛快。而在她的最终目标“让沈家生不如死”达到成效前,她顶多也只能与刘氏拌拌嘴皮子。UzeP。
脸上晃过一丝轻漫,她神色冷漠的扫了一样过去,扬眉傲道:“沈夫人当好你的主母就够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刘氏脸色一滞,讥笑一声:“是啊,你的事儿我从来管不了,七年前你与人私奔,弃沈家颜面于不顾我管不了,跟人苟且,诞下这孽种我也管不了,时过境迁,七年都过了,如今我更是管不你了……”
这段沈三小姐的淫乱史不算新鲜,至少在场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当着客人的面说出来,就是大大的丢脸的。
沈炝脸色一敛,对于发妻这种只图一己口舌之快的做法很是气愤,他刚待说话,那厢方骞竟突然拔身而起,盯着他们,字字着重的道:“沈伯父,沈伯母,我要退婚。”
“什么?”刘氏料不到他会突然有此一说,脸色当即惨白。
而沈云雪也即刻豁然起身,一张美丽的脸庞满是震惊的盯着方骞。
沈安雪倒是稳稳的坐着,只是一双往日娇羞清亮的眸子,在这一刹那,却戾若蛇蝎。
雁雪也很惊讶,她料不到这家伙竟突然说这种话,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宋暮白与花一寒也盯向了方骞,两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带着审视。
小晴天看了看娘,又看了看那头的方骞,一双大眼却是紧盯着娘,注意着娘的每一个表情。
沈炝张了张唇,还没开口,刘氏却已经皱紧了眉宇,一字一顿的问:“你说什么?”
方骞墨黑的眸子转向雁雪,眼神里满是坚定,看着这个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他缓缓开口:“我要退婚,我方骞十年前便向天起誓,今生今世,非沈雁雪不娶,因此我不能娶别人……”作为一个军人,他的声音却并不大,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柔情与小心翼翼。紧紧的看着心上人,他又说:“我不该心软双亲的恳求,同意与云雪、安雪定亲,雁雪,你还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发誓,我会比以前更爱你,将你护在心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让你再吃半点苦,雁雪……可以吗?”
这样的眼神,浓情而真挚,七年的等待,对他来说似乎都不算什么,如今眼前的人儿,才是他的全部,只要她肯重投他的怀抱,重新站在他的身边,要他做什么,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雁雪哑然,怔忡了好一阵,她才死死的别过眼,心脏的跳动是那样真实,但那却不是属于她的心跳。她知道,她没有回应他的权力,他的爱,是给的另一个女人的。
屋子里再一次寂静无声……
过了不知多久,低哑的轻笑声突然响起,众人寻音望去,便将宋暮白缓缓起身,他的位置本就在方骞旁边,这一站,两个男人没意外的拔然对视,他看着方骞,笑得很是狂妄:“真可笑,既已答应娶别人,何必还苦苦纠缠不属于你的人?想将她护在心窝的人多的是,你怎么知道会轮到你?”
“你……”方骞眯眸,他从没正眼看过这个所谓的玥王,记忆力他只是个好吃懒做的闲人,此刻两人对视,他却发现他竟有不输他的气势,这是……帝王之家所自带的威赫。
那方花一寒也忍不住了,他推开椅子,走到两人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嘴角嗤起一抹轻讽:“是啊,轮到谁可是不一定呢,两位现在争论不休,又有何用?保不定两位都只是局外人呢。”
宋暮白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褪掉了:“花公子似乎很有自信自己能成为局中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玥王爷又何尝说的不是笑谈。”方骞现在只是针对上宋暮白了。
宋暮白冷然:“方大将军两位娇妻,一个娉婷动人,一个清雅温秀,左右逢源还不够,心思怎么还往远处偏?”
花一寒轻笑:“不就是有人不自量力,雁雪可不像愿意做人三姨娘的人。”
方骞怒目横瞪二人:“我方才不是说了,我已退婚,如今我是孑然之身,何况我与雁雪青梅竹马……”13481827
“青梅竹马算什么?七年来她吃尽苦头时,你又在何方?”花一寒轻嗤:“迟来知悔,滑天下之大稽。”
“花公子也别做出与雁儿同舟共济多少年头的样子,你与雁儿不过相交数月,实属泛泛啊。”宋暮白眉目含笑,语带讥讽。
花一寒脸色一滞,忍不住反唇相讥:“你又有多好?庸碌王爷一个,不就运气好,投胎当了个皇家子弟吗?你与雁雪初次相遇,不也是雁雪救你性命旦夕,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辈,倒不如梳个髻去当女人算了……”
“…………”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居然互揭疮疤,互相攻击,谁也不让谁的吵了起来。
这样的一幕沈雁雪不知如何反应,方骞只是前任沈雁雪的至亲恋人,宋暮白与她算来也不过萍水相逢,至于花一寒与她关系虽好,但也就停于好友,不过现在听他们三个的口气,却好像都与她有什么感天动地,惊天地泣鬼神的的婵娟过往似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她头疼欲裂之时,那厢沈云雪竟然抓下髻上的银钗,目含愤狂的朝她扑了过来:“沈雁雪,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刘氏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2-11-29 8:35:58 本章字数:11260
听那一声娇喝,正吵架的三人,连带四周早已被这场奇妙的晚宴弄得心力交瘁的下人们也猛然回头,却已看一抹蛮横的身影朝稳坐席间的三小姐冲了过去,而她手中的银钗印着烛光,钗尖儿似乎还泛着银色的光……
雁雪几乎头都没回,只感受到一股蛮力压近,柳眉轻扬的一刹那,素手向后,直袭上沈云雪落下的手腕,用力一掰,沈云雪只觉得一阵吃痛,啪嗒一声,银钗落地。
凶器落地,却未让雁雪手下留情,她水眸一眯,手上的力道霎时大了三分……
“啊——”沈云雪一声惨叫,原本忿岔怨怼的俏脸顿时一阵煞白,额上细汗密布。
“沈雁雪,放开她……”刘氏从椅上弹跳而起,二话不说的施手准备攻击沈雁雪。
两母女一起上?
雁雪冷笑,盯着刘氏的目光一片沁凉,趁着刘氏还没袭至,抓着沈云雪的手指轻轻一转,登时,沈云雪几乎是嚎叫出声“啊——”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声脆响,接着,沈云雪整张脸就像骤然丢了血色的宣纸,惨白凄厉,她脸上的狰狞怨怼全都没了,闭上眼睛,只是恍若柳絮般往后倒去……
“云儿!”刘氏手脚迅速的搂着女儿倒落的身子,这一看,才发现女儿已经彻底晕死了过去。再抓起女儿红了一片的手腕,几乎是一刹那,她犹如点火的炮引,所有的怒气猛地全炸了出来:“沈雁雪,你竟然折断她的手腕?”
雁雪看着刘氏眼中的蜂拥怒火,一脸平静的站起身,施施的道:“她偷袭我。”所以死不足惜。
沈炝与沈安雪也纷纷上前查看沈云雪,这一看,两人也都是黑了脸色。
沈安雪抓着亲姐的手,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五根指印,转过头,对着沈雁雪时已是满脸泪花:“三妹,她是我们的姐姐,你武功了得,她手无缚鸡之力,她根本伤不了你,你为何一定要痛下杀手?”
冷冷的睨着沈安雪,见她目露悲哀,可眼底却几可不闻的划过一丝狠笑,眼角甚至还能抽空若有若无的瞥了一旁的方骞一眼。
雁雪不觉冷笑。
这个女人是工于心计的,这是她早已看出的,刘氏强势凌厉,沈云雪霸道疯狂,而沈安雪,却是这母女三人中,心思最深的,最残忍,最能痛下心肠的。
沈云雪这条手腕算是彻底废了,雁雪下手并未留情,断了筋骨,那就是想接也接不上了,而刘氏虽向来对两个女儿要求严格,却到底是舐犊情深,乍看沈云雪伤长那样,已是已经疯狂,就连与发妻感情淡薄,与女儿关系尔尔的沈炝也不免面露神伤,可沈安雪,却在发生此事后,第一想到的便是向方骞示意。
沈雁雪一直自诩亲情寡淡,待人冷情,却不料这沈安雪已经不止是冷情,简直已经到了无情的地步。
这个蠢钝如猪的大姐对她来说,恐怕也不过是必要时弃车保帅的棋子吧,呵呵,真有意思,这沈家一家,真是太有意思了。
心里想得发笑,雁雪也是真的笑出来了,她唇瓣莞尔,双目灼灼的看着沈安雪那泪如雨下,啜噎欲滴的摸样,淡淡的重复:“我说了,她偷袭我,我不伤她,难道要她伤我吗?”
这个冷淡的回答,相信正中了沈安雪的下怀。
果然,下一秒,雁雪便在她眸底捕捉到了一抹快意,硬是又哽咽了两下,她才一脸痛苦悲哀继续说:“你明明可以将她推开,却选择折断她的手,你不要她伤你,可以有很多方法化解,并不需要,并不需要……”说着,喉头又是一阵热涌。
刘氏紧握双拳,将沈云雪交给两个小丫头,这才踩着端仪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雁雪。
雁雪冷冷的看着她走近,白皙凝玉般的脸上依旧无风无浪,平淡无波。
“沈雁雪……”停在咫尺之前,刘氏咬牙切齿,华贵的服饰头饰,让她看来似乎高人一等,但在雁雪那泠然清静的冷绝气流下,那点优越感,似乎又荡然无存了。“我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字一顿,一句话掷地有声,在静谧安逸的餐堂内,显得一清二楚。
“是吗?”雁雪淡笑,嘴角扬起一抹玩味:“我期待。”
这三个字无疑是最大的挑衅,空气里隐隐有谁抽气的声音,却已经无人去寻到底是谁发出的了。
而刘氏似乎也不想与她在废话,冷目侧首命令丫鬟:“将大小姐送回房间,立刻出府请大夫,记住,要最好的大夫。”
丫鬟们不敢置喧,只诺了一声,便扶着早已昏厥的沈云雪出了餐堂,而沈安雪也在若有所思的望了方骞一眼后,跟着离去。最后瞪了雁雪一眼,刘氏也转身出屋。
等三个女人都走了,场面一时寂静无声,沈炝深吸一口气,虽早便想拂袖离去,懒得看这些乱七八糟,可碍于贵客在场,他也不得不压下火气,但还是转头对雁雪有些怨怼的说:“你的事沈府没人管得了,我也管不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是沈雁雪,别怪我没提醒你,到底……你也是姓沈的。”言下之意就是,到底是姐妹,虽然关系不亲,但何苦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
雁雪冷笑一声,眼底闪着一丝狭促,看着沈炝偏过去的侧脸,她叹了口气:“父亲大人,若是您能及早发觉我也是姓沈的,今日的一切,也就不会酿成了。”
她一说完,沈炝登时一双厉眼横扫过来,他虽然怕这个女儿的一些手上功夫,可太到底也是一家之主,一朝之臣,作为长辈或是作为权臣的魄力,可以压制,却不会消失。
一时间,他周身戾气霸现,雁雪却并没理他,只转身,再对儿子轻飘飘的唤一句:“走了。”便旁若无人的出了厅堂大门。
临走前,她也没再看那弄得头疼不已的三个男人。
望着她离去的纤细背影,方骞脸色有些难看,对于刚才她对沈云雪的动作,他虽也觉得太过了,却到底不会责怪她。
而花一寒则是满眼轻蔑的睨了沈炝一眼,刚才雁雪的话虽然简短,却也戳中了要点。没当她是沈家人吗?呵,作茧自缚,他本还不懂为何雁雪特地回来整垮沈家,现在似乎一切都清楚了,这个沈家,曾今对她做过很过分的事,而她那个女人瑕疵必报,如今又实力出众,自然会有秋后算账,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倒是宋暮白脸上依旧噙着若有似无的淡笑,只是若细看,却能发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欣赏,是的,他喜欢这样的沈雁雪,干净,果断。
只是……墨黑色的眸子轻轻扫了身边的花一寒与方骞一眼,心底喟叹,哎,如果对这些碍眼的狂蜂浪蝶,她也能果断一点,该多好啊。
————
深夜的沈府,却灯火通明。
而最亮的地方,便要数大小姐的院子了,此刻沈云雪的房间进进出出,丫头下人大夫,来来往往,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整个内府才算平静了下来。
看着床上开始发烧的大女儿,刘氏阴狠的脸上满是愤怒。她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沈雁雪那个贱人,下手好狠,竟害得云儿……终生受残……”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保养得宜的脸庞终究露出了一丝沧桑。
沈安雪看着娘亲悲愤的样子,心底沉吟了一会儿,方才慢慢起身,却是走到床前,亲手为大姐捻着被角,边捻边说:“姐姐好可怜啊,我真宁愿她不要醒来,若是醒来知晓自己终生残障,只怕她会……会想不开。”说着,几滴眼泪又落了出来。
刘氏本已经很烦躁了,又听二女儿喋喋不休,哭哭啼啼,登时脸上也黑了:“你还废话什么?也是你们俩不争气,爱谁不好,偏偏爱上那方家小子,真是孽缘……”
沈安雪被娘一说,也有些气愤了,她站起身来,看着刘氏满含怅然的道:“娘就不是了吗?娘嫁给父亲二十余年,可心底爱的却是尚叔,难道这就不是孽缘?”
“啪!”一声脆响,沈安雪的脸上登时显出五条指印。
沈安雪却并没哭,眼底似也没有半分惊诧,她反倒冷笑一声,微微回首,盯着母亲的怨愤的双眸淡淡的道:“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我与姐姐如此执情,也是受你影响……”
刘氏凤眸一闪,只别开眼去,似是不愿女儿越说越多……
可沈安雪却决定破釜沉舟,自然不会让她逃避,只抓着刘氏的肩膀,眼泛泪光的嚎道:“娘,你就打死我吧,若在生一天,我便非骞哥哥不嫁,我的信念你是知道的,若不想我丢了你的脸,你就打死我吧……”说着说着,啜泣的声音覆盖了原本的话语。
刘氏很是心疼,她一揽手,便将女儿收进怀里,眼眶也有些湿润:“好了好了,娘不说了,乖,娘知道你的心念,你和你大姐都会如愿以偿……”
沈安雪扑在娘亲怀里,耳朵一字不漏的听着娘亲的保证,埋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抽泣了好久,她才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抱着娘亲的胳膊,低低的道:“娘,沈雁雪不能留了,七年前她就该死的,她一回来就把姐姐弄成这样,还有上次您的脖子……总之,我们不能继续冒险了。”
刘氏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她黯了黯眉,心底却还是有些犹豫:“你爹近几日受朝中弹劾,此时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怕会害他……”虽不爱沈炝,却到底夫妻一场,总不能反倒牵连他吧。
沈安雪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后路了,她急忙抓紧娘亲的胳膊,急切的道:“爹不会发现的,娘,这次不用你的人,让我去找尚叔,尚叔不会拒绝我的,让尚叔出面,就跟七年前一样。”
看着女儿自信满满的双眸,刘氏突然有些恍惚:“你……”
沈安雪也不隐瞒,直接了当:“娘,我知你不愿以这些事去烦尚叔,七年前也是因为外公骤然离世,舅舅从中挑拨,那队死士不肯归附于你,你无人可用,这才迫使去求的尚叔帮忙……可娘,你别忘了,尚叔本就有责任照顾我们,即便你早已嫁作他人妻,可我与大姐,却是不可磨灭的存在,尚叔有责任成全我与大姐的亲事,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她还如何当我们的爹……”
“嘘……”刘氏急忙按住她女儿的唇,眼底有丝厉色:“不要说了。”
沈安雪自然知道娘的心事,只迭声应着:“好,我不说,不说了,可是娘,此事咱们势必是要求尚叔的,不用你去,我去就好,娘不用觉得为难。”
刘氏有些黯然的垂下眉宇,她自然知道尚培会答应,尚培对她情深意重,就是如今,偶然他们也会见上一面,只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她本就是个强势的女人,从小在刘家受家中姐妹兄弟打压,她是在一个不求自保,便等自杀的环境长大的,刘家是从武林牵入朝堂的家族,家中无论男儿女儿都以武论成,若是不成,等待她的就只有无尽的打罚,从小,她便习惯了自己争取自己要的东西,也就因此,即便如今知道她背后始终有尚培无条件的护航,可她也终究不愿依附。
至于七年前的事,是个意外,当时虽说云雪、安雪喜欢方骞,一心打压沈雁雪,可她当初对方骞也并无好感,若是可以,她并不愿两个女儿嫁同一个男人,而若让沈雁雪嫁给了方骞,情况其实是再好不过的。
只是事有凑巧,偏偏在沈雁雪就快成亲的头一年,她却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那月沈炝出使别国,尚培知道后,便来府中找她,两人在书房相见,情到浓时难免有些隐忍不住,却不巧听到书架后声音,一看,竟是沈雁雪那丫头。
如此一来,这丫头的命自是保不住了,只是若就这么将她杀了,对方家可不好交代,毕竟沈家与方家也算是世交……因此无法,她只好在沈炝回来的第一晚,当即做了一场好戏,只是不知两个女儿因为能除掉这眼中钉而兴奋不已,甚至因为嫉妒心,从她这儿偷了迷春散,还派了人准备奸淫她……
只是后来,终究让她逃走了,而这次回来,她本一心对付沈雁雪,可试探几天,无论怎么相激,那丫头竟绝口不提撞破她红杏出墙一事,这倒让她有些诧异,因此这几天,她对她也只停留在试探,侦查,偶尔刺激一下的地步,倒是没像第一天那般直接动手了,若是她真要动手,手中死士众多,即便三头六臂,她沈雁雪也是插翅难飞。
见娘思虑良久,沈安雪有些不耐烦了,摇了摇娘亲的手臂,唤道:“娘……”
刘氏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点点头……就算沈雁雪不揭穿她,到底她也害了云雪,这个仇,也是必须报的,而如此,她的死士是不能用的,那么唯一的法子,还是去找尚培。
一听娘答应了,沈安雪心底一豁,想到不久后便能让沈雁雪这个贱人彻底消失,她便觉得心境明朗,看到沈云雪那伤,也觉得伤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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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沈府的客苑可谓是热闹十足,过路的,浇花的,不小心掉了东西进去捡的,总之五花八门,娇影层出不穷,络绎不绝的,却总是想方设法的往客苑里钻。
小紫一脸微笑的从客苑走出来,刚一出来,就对上无数双恶狼似的绿目,她背脊一颤,连忙好声好气的问:“请问各位姐姐,有事吗?”
一个头戴簪花,明显可以打扮过的丫头语带尖酸问:“你进去干什么?”
小紫哆嗦一下,弱弱的举起手中的空食盒,无辜的说:“是小公子吩咐奴婢将尽早新做的芙蓉糕给花公子送来……”
那丫头眼睛立刻一亮:“你看到花公子了?花公子今日可还是穿的紫色袍子?”
“不对,花公子昨日就穿的紫袍,今日该穿白袍了,是白袍吧?白袍比较好看……”
“我还是觉得花公子如果不穿,会更好看……”
霎时,几十双眼睛刷刷刷的射向那个竟敢公然调戏她们白马王子的女人,眼神中的控诉怨怼,让那人咽了个唾沫,急忙的转口:“白袍,白袍好看……”
几十双眼睛这才慢慢转了开去,却又再次对准小鹌鹑似的小紫。
小紫咽了口唾沫,想了半天才说:“白袍……”
众人还想问什么,突然,一个曾在洒扫处与小紫有过交情的小丫头蹭蹭蹭的挤上来,拉着小紫的手,便故作捻熟的道:“小紫啊,姐姐可好多日子没见着你了,你在三小姐处做得开不开心啊?若是不开心可记得告诉姐姐一声,姐姐虽没法子将你弄出来,到底也能抽空去看看你,对了小紫,你们家小公子与花公子似乎颇为捻熟,他是不是每天都让你给花公子送糕点?哎呀,这可耽误你做事吧,要不明天送糕点的差事我帮你做了,你说好不……”
“呸!”听不下去的众人毫不客气的冲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呸了一脸唾沫,再狠声道:“肖想我们家花公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一时间群情汹涌起来……
“是啊,让你进去又怎样?莫非你要投怀送抱,下药迷晕花公子吗?你这个恶毒的狐狸精,你不得好死……”
“你若敢动花公子一根手指头,我们就剁了你双手双脚……”
“哼,什么花公子,花一寒不就是个其貌不扬的小白脸,哪有我们家玥王面子大,又是王爷……”刘出也无。
“玥王怎么了?柔柔弱弱的,不堪负重,还是方大将军有魄力,人家可是护国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风凛凛,之前斩杀赤喇,多国使节都千里迢迢为他庆贺……”
“花公子好……”
“玥王好……”
“方大将军好……”
看着莫名其妙已经开始狗咬狗的一众丫头,小紫咬了咬唇,默默的退后一步,再退一步,再退一步……溜之大吉。
好不容易逃回雁芳岭,一到门口,她却猛地撞了个人……
“哎哟,好疼……”
小紫一连恍惚,忙垂腰道歉:“对不起秋云姐,我没看到是你……”
秋云抚着自己被撞疼的胸口,鼓着脸睨着小紫:“你怎么?不是让你去客苑送东西,怎么跟鬼追似的逃回来?”
比鬼追还恐怖……
小紫嘟着小嘴,无力的叹了口气,小脸随即垮了下来:“秋云姐,若是明天小公子再让我去送东西,我可不可以不去?”
秋云与春儿一个贴身照料三小姐,一个贴身照料小公子,因此虽说院子里大多杂事安排都是兰儿吩咐,可秋云却也不失为一个人物。
这时,本正在院子里扫雪的茹儿笑着走上来,看着小紫一张包子似的小脸,问道:“怎么了?去送一次东西,就生了这么大的怨岔了?”
小紫的嘴翘得更高了,泪眼汪汪的说:“我刚才还以为我回不来了,守在客苑外头的姐姐们越来越多了,我还看到几个生面孔,还有一两个分明是隔壁陈府的下人,她们居然乔装成我们府的下人跑来围堵客苑,简直太凶残了……”说着,还不忘瑟瑟的打了个寒战。
秋云与茹儿对视一眼,两人皆楞。
秋云行事较为妥当,年纪也要比这里的人大一点,而且性子温和,通常只做主子吩咐的事,也算是个妥帖的人,因此小丫头们心里那些小九九,她是没有的。
而茹儿更不用说了……
秋云看小紫的确一脸疲惫,有些不忍,加之上次小紫为自己顶班后,两人的关系就渐渐好了起来,斟酌一下,她才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吧,本来换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你看咱们院儿里,能换谁?”
秋云这一说,小紫的脸登时更怨念了,是啊,连服侍小公子的春儿都是抱着去看俊男的心思办差的,还有谁像她这么刚正不阿,正直不偏的完成任务呢?
刚这么一想,心头只转了一圈,她就突然仰起头,一双灼热而狂烈的双眸死死的盯住秋云……
秋云心底一寒,连忙摆手:“你别指望我,我……我不去,我要照顾三小姐,要是三小姐找人,你们谁肯去顶?”
这也对,没人比三小姐更可怕了。小紫的脸又黯了下去,却只在一瞬间,她又抬起来,这次的目光是对准面容平凡,一脸微笑的茹儿。
茹儿立刻无奈的摊摊手:“若是我去事情会更严重,你们也知道,我是得罪了管事处才被派遣来雁芳岭的,那堵在客苑外头的,好几个都是管事处的丫头,我一去,她们还不扯着我骂我狐狸精?”
好像也是呢。UzeQ。
小紫瞬间惆怅了,只觉得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这种无法的事,秋云和茹儿只安慰她两句便也各自散了。
小紫慢条斯理的走回厨房,将食盒放下,又垂头丧气,摇摇晃晃的刚准备出厨房门,却看到门外多了一双脚。
她停下脚步,缓缓仰头,却猛地对上一张高雅清丽,如水中芙蓉的秀绝脸庞。
“三……三小姐……”她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厨房的大长桌,这才刹住脚步,一脸怔忡的看着门外面无表情的绝秀佳人。
雁雪眉心微蹙,樱红的唇瓣缓缓掀开:“有吃的吗?”
“诶?”小紫一愣,可当即对上三小姐凌厉的双眸时,她立刻背脊一直,站直身子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有有有,三小姐要吃什么?”
“随便。”应了一声,她便跨进厨房,找了张凳子随便坐下。
通常小姐的膳食都是从大厨房直接端来的,每天三顿,若要旁的添加,就要自行跟大厨房购买,但是各个院里也有个小厨房,只是这厨房实在是小,加上一般的东西都缺,因此开火的机会倒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