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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画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1

对于这种魂魄抽身,虚浮半空的感觉,雁雪并不觉得新鲜,毕竟已经是第二次了,她适应一下,应该也就过去了,可这次的感觉又很不一样,因为她感觉身子飘了好久,飘得她都困了,还没停来……

小家伙摇摇头,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此刻对他来说,任何事都没他娘亲重要,他咬了咬唇,抓着花一寒的袖子,紧张的说:“别管他是谁,花叔叔,我只想见我娘,我想见我娘……”

他爹?

尚培见状,不禁霍然起身,眼底闪着锐利:“雪撒纷落?”

似乎出于本能,此刻的她没有往日的精明清冽,柔弱的身子,加之柔软人心的这股子温暖,让她似乎连最基本的防御本能的都放下了,虽然不懂自己为何会对一个仅见过一面,甚至被自己划列为“不得接触”的男人放下戒备,但她还是顺应本能,低低的道了声:“记得。”

“做恶梦?”宋元均仍旧坐在椅子上,或者确切的说,这两天来,他几乎都贴身不离的看守着晴天。

苦笑一记,他怜惜的吻吻她的颊边,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却随即阖眸,与她一起沉入梦乡。

清晨,雁芳岭里,嘤嘤的哭泣声从房中传出,刚走开半刻的花一寒闻言,连忙快步撩帘进屋,猛地走到床边,抱起不知何时醒来,却已经哭得满脸泪花的小晴天,柔声轻哄道:“小晴天乖,不哭了,你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怕,花叔叔在……”

祥云客栈里,打斗仍在继续,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让雁雪一贯强悍的身子也有蹒跚了,她勉强稳了稳,口中一涌而涌的腥甜让她头脑发胀,脚步更加虚幻,强撑着身子,她一手抵着后背的方桌,抬眸看着眼前的尚培,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而今日,已经是三小姐失踪的第七天了,硕大的沈府中,除了几个看家护院的,几乎全都出去马不停蹄的寻找他们家三小姐了,而边找,他们还边在大街上呜咽啜泣:“呜呜呜,三小姐,你出来吧,别玩了,再玩整个首城百姓都要被你家儿子给玩死了,出来吧,出来吧,呜呜呜……”

说到这小魔头,也就是他们沈府的小公子,活阎王三小姐的宝贝儿子,十天前,小公子突然失踪了,整个沈府总动员,大街小巷,就差窜进皇城内瓦去寻了,却死活也找不到他,而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等着被三小姐大卸八块时,小公子居然神奇的自己冒出来了……

“有事?”冰冷的声音,配着银色的面具,让他看来寒气逼人。

小家伙趴在柔软温润的怀抱里,往日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却全是泪痕,他双目红肿,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哭了,张了张嘴,平素清脆甜糯的童声此刻却只剩沙哑:“花叔叔,娘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晴天了……她是不是生气了?呜呜呜,晴天不该杀人的,娘一定是知道了……知道我杀了那两个女人……她不喜欢我杀人的……呜呜,呜呜呜,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怎么办,花叔叔……我娘不要我了……”越说,小家伙的声音越干涩,说到最后只剩泣不成声的哭泣,哪里还能匀出半个字。

恋恋不舍的舔了舔她被啃咬得略微红肿的唇瓣,才退开半寸,他看着她,一双满是春色的黑眸越发晶亮:“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尤渊仍旧不说话,只心底却越发冰冷,如鬼皇所言,他跟随太妃不过一年,并且还是解决了边境一事后,他得罪方骞,回不了将军府,回不了尤家,这才暗守在郭太妃身边,当个称职的“下人”。

不知沉吟了多久,他才缓缓吐道:“雁儿,你我……还是无情到底吧。”这样,彼此都会安稳些,你走你的康庄大道,我过我的悬崖峭壁……

万种警惕,在此时此刻,却恍若过眼云烟,风过无痕,在她心底竟然没造成半点阻喝作用。

连受了几掌,雁雪此刻体力明显不支,加之尚培的掌法奇特怪异,打中的地方不但忽冷忽热,还带有锥心之痛,只怕掌中有毒。

“呃……”对方似乎有些不忍启齿,沉吟了半晌才道:“沈姑娘高烧不假,可若只是普通的高烧,退了火也就好了,只尚培的掌上带毒,沈姑娘又连中数掌,身子骨实在吃不消,眼下她胸腔以上热如炙火,胸腔一下却冷若寒冰,一冷一热,身体相冲,无法中和,不管是热死还是冷死,都逃不过一死……”说到此处,说话之人又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自己解不开这毒而喟叹,还是对这将死之人的一丝垂怜?

先去沈云雪那儿,也不管沈云雪拖着残臂如何保证“并没逼走沈雁雪”,但是小家伙就是认定了他家娘亲不见了,肯定是被沈府的人气走了,当然这种时候,他明显忽略了,谁敢气他家阎王娘亲?他以为他家娘亲真的是林黛玉吗?是吗?是吗?

茹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拍了拍他肩,安慰道:“主子自有法子交代,到底是亲生母子,太妃总不会要主子的命吧?”

而堵不到刘氏,小魔头索性将目标放在已经终身残疾的沈云雪,和目前为止还算安然无恙的沈安雪身上。

或许是因为这场唇齿之战落败,她气得浑身发热,双拳轻轻握合,虽然无法握紧,无法攻击,无法反击,但全身却因这场火烫而生出了些力气。

————

面带银面的鬼皇看着越走越近的冠玉男子,原本沉吟的双眸突然绽出一抹讥讽,这轻微的眼神变动,没逃过冠玉男子的双眼,他暗暗眯眼,心头却涌出一股不明来历的冷意。

雁雪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眸,还是诺诺的道:“记得……你,很……很冷……很不好……不喜欢……”

接着就是门扉关闭的声音,雁雪强撑着力气,想睁开眼,却鼓足所有力气也终究抗衡不了周身的酸软疲惫感……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死,只是会是谁救了她?在尚培的手底下救了她?

正胡思乱想时,她只觉得头脑膨胀,脸颊发热,可身子却还是冷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在这种又冷又热的双重感官刺激下,她终究又失去了意识,只是失去意识前,她似乎还听到了一些声音……

晴天没说话,可脑中却掠过刚才梦中的情景……不,梦中什么情景都没有,仅是一晃,他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做了个什么梦,只是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提醒着他,刚才是一个很可怕的梦,尽管他已经忘了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不能忘记那种后怕的感觉。

雁雪心底登时百转千回,为什么是他?他是谁?为何会救她?他和尚培是什么关系?自己现在又在哪里?他为何抱着自己?

小晴天却摇摇头,漆黑的眼珠子只不安的闪着:“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心里不安……”说着,他突然伸手抓住宋元均的手臂,手上劲道极大,倒让未有提防的小元均猛地一阵吃痛。

晴天从小无父,但是身边疼爱他的人却不少,有娘,有舅舅,有万紫千红楼的姐姐姨姨们,有天蚕楼的叔叔伯伯们,还有他的师父庄大海,尽管他天性任性杀伐,却被无数人纵容宽待,也因此,对没有亲人陪伴的人,倒平白生出一丝怜悯。

走狗二字他并未特地加强音调,可却让尤渊脸色发黑,整个人隐有欲要动手的冲动。

小元均还没说完,茹儿当即上前一步,挡住小家伙的身形,躬身对着银面男子道:“主子,太妃娘娘是问……东西是否在沈姑娘身上?”

一来刃上虽然有毒,但是天蚕楼的毒,尚培自然能解,二来四周还有两三个没杀死的黑衣人,因此带走尚培,自然轻而易举。

尤渊眼眸眯得更细了,他暗暗咬牙,不知不觉停住脚步,只冷冷的看着眼前之人,等他继续说下去。

见他不说话,鬼皇也不在意,继续轻描淡写的道:“勾结逆党,背弃兄弟,冷血无情,不顾友情,像你这样毫无血性,对名利追逐大过一切的人,的确是太妃最中意的走狗人选……”

身下摇摇晃晃的,这样的晃动若是以乐观点的看法,或许只是被人搁在行动的车马上,若是以不乐观来看,只怕就是魂魄抽身的细微感应了。

而听到她的问题,银面男子似乎也愣住了,不到半刻,他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沾染了一抹艳色,就连菲薄的唇瓣,也不知何故的翘了起来。

喜来客栈二楼,宋元均稳若磐石般坐在房里,冰冷阴沉的视线随着房中那坐立难安,焦躁不安的身影晃来晃去,晃久了,他终于眼花了。

唉……

一听那“要命”二字,臣当即抬起头,若有所忆的看了茹儿一眼,眼底却满是沉痛……

可眼前印入的第一张画面,却是一双漆黑如星辰皓月般澄清透彻的眸子,如此近的距离,这双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眸子,让雁雪好不容易理清的脑浆又再一次跌宕了起来。

小元均一转身,手臂猛地挣开晴天的桎梏,一张阴冷平淡的小脸牵出一缕自嘲的弧度,淡淡的道:“我有何鬼主意?你的生死与我何关?我不过也是受人左右控摆的傀儡罢了……”说着,他走回椅旁,坐下,重新端起茶杯……却大概是心头烦乱,他竟索性一口牛饮了半杯,这才抿着唇瓣继续道:“你若怕我别有用意,大可杀了我走出去,反正我不是你对手,是走是留,全凭你一己心意。”

雁雪迷糊的闭上眼睛,这温热的味道很好闻,比之上次所味道的清冷之香,这次的明显暖和多了,她是一个凉薄之人,但她却不喜凉薄,反而喜欢温热的东西,比如小晴天包容宠溺的拥抱,比如小紫纯真憨厚的关心,或者……此刻此时眼前之人给她的莫名迷醉。

雁雪迷茫的眨眨眼,刚才的一推,用尽她所有力气,此刻她只气喘吁吁,却还是咬着唇,凝着眼前之人,满眼迷离恍惚的回答:“记得……你……”

脑袋沉甸甸的,身子犹如被抽走血气般,冰冷得宛若寒柱……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谜团,更重要的是,广坞府那夜之后,她便不断的告诫自己,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危险的存在,若是有一朝一日见了,必定要躲着他,这男人是她接触不起的人……

花一寒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他知道现在逼问这种事也于事无补,虽然心底有个疙瘩,可此刻的确是雁雪的安危更加重要。

“够了。”银面男子冷冷一喝,一双寒眸,却对准舱道深处,那不知何时伫立于此的冠玉男子。

倒是那宋暮白却一夕之间不见踪影,不过红柔还在客栈里,询问一番,红柔只说她家王爷去了近郊寻找,因为心里担忧,因此事先未来得及与他们通声。虽然不知是真是假,可既然红柔还在首城,那宋暮白也迟早会回来。

如此一想,花一寒倒是松了口气,他再次搂住小家伙哭得发颤的瘦弱身子,喃喃的保证:“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沈雁雪那个人,怎么可能出事?那个比男人还强悍的女人……

花一寒走了

更新时间:2012-12-2 8:55:20 本章字数:11019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让人发颤,雁雪睁开眼睛的刹那,触目所及的,便是一张淡秀婉约,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的妩媚脸庞。

脑子还有些混乱,她吃力的想撑起身子,对方好似发现她醒了,微微偏首,冲她莞尔一笑,粉唇轻掀:“醒了?”

雁雪颦眉,眼前这人她是断不认得的……她整理整理思绪,却发现自己脑中的记忆,只停留在与尚培一战后,她气虚微弱,身乏体疲的时刻……那眼前这人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想着,她便眨眼开始开始扫视屋内的一砖一瓦,屋内装饰很朴素,墙角还有耙子,看来是个农家……

见她神色紧绷,苍白的脸色还没回暖,唇瓣干涸开裂,那妩媚女子起了身,到桌边倒了杯茶,又走过来,将茶递过,轻笑着道:“不用紧张,你身子还未好全,省下力气养伤吧。”

接过茶杯,精锐的双眸审视般将眼前的女子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不认识的,真的不认识。

“这水没毒,喝吧。”似一点不介意对方的打量,妩媚女子千桦一笑,口气仍满是包容。

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须臾,雁雪才收回视线,轻抿了一口香茶,只觉得喉头干涩尽消,身子也顿时舒爽了些。

见她喝了,那妩媚女子方才翩翩落座,淡笑一记:“我叫如风。”

短短四个字,却让雁雪差点喷茶……

什么?这个人也叫如风?与风华四妓的其中一妓同名?嗯?是同名还是同人?

审视的目光再次侵袭而上,如风有些无奈,却还是好心的递给她一张锦帕,让她擦擦唇角遗留的茶渍,顺手再拿过喝了一半的茶杯,放到小案上……

捏着锦帕,定定的看着眼前此人,好不容易适应了喉头的松动,雁雪这才呐呐的张口,尝试性的问:“是你……救我?”说完,只觉得刚才的香茶的确有效,此刻说话似乎也不觉得半点不适。

如风摇摇头,脸上仍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不是。”

雁雪凝眉,心下又是警惕。

如风看她表情霎时又凝重了,很是无辜的摊摊手,委屈的道:“但我可告诉你,救你的人我认识,只是他不希望你报恩,因此不打算现身相见。”

未料听到此处,雁雪却撇开眼去,只冷淡的嗤道:“他怎么我要报恩?”

“嗯?”如风一愣,随即又想起这位沈姑娘洒脱豪迈的随意性情,便有些了然。施然一笑:“说得对,若是下次还有机会,我会告诉他不用躲着你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讽刺?什么叫下次还有机会?她沈雁雪像是那种三番四次要受人搭救的懦弱之辈吗?

雁雪眼底猛地闪过一丝厉色,脑中又想到了临昏迷前却没能将尚培杀死的遗憾,原本煞白的小脸登时又丢了三分血色,哼,那个尚培,她总有一日要亲手杀了,以报今日重伤之仇。

“别这么大火气,万事养好伤再说。”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意,如风轻描淡写的道,语气中却带着丝丝关切。

雁雪没说话,只拉了拉锦被,让自己稍微暖和些,如今重伤未愈,她还不想再受风寒。

见她一点也不怕生的竟拉着被子,准备窝进被窝里继续睡,如风倒有些错愕,经不住问:“你不问我是谁救了你?”

雁雪安然的躺好,淡淡的扫她一眼:“不是不用我报恩吗?”那还问什么?

这……

如风窘了,又还是不死心的问:“那你不问我是谁?”

现下喉咙已经分外灵活的雁雪索性闭上眼睛,慵慵懒懒的道:“你不是说了,你叫如风?”你自我介绍过了,你忘了吗?

如风捏起绣拳,脸上有些难看,她单手撑着床榻,捏紧床被,恶狠狠的第三次问:“那你总该问问你现在在哪儿,有无危险,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吧?”

似乎被她的过激的情绪给惊到了,雁雪呆呆的张了张眸,不解的凝着她,一张小脸有些木然,却还是理所应当的道:“等我伤好了,不管这是哪里,不管有无危险,我都会出入自如,既然如此,我还问这些无聊的事做什么?”言下之意就是,我伤好了,莫非你还拦得住我吗?

如风认输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枉她为了这没良心的女人还顶撞主子,差点被主子扣上个犯上作乱的名头,没想到这女人却是天生冷血,一点不知感恩图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如风悲愤了,妩媚妖娆的小脸涨得通红,她索性翻身坐下,一双凤眸狠狠的瞪着某张椅子,眼神专注,就像要以眼刀将那张无辜的椅子千刀万剐,拆木重建似的。

…………

之后,过了三天大吃大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尽使唤如风为她捏腰捶腿,各种按摩的沈雁雪,终于伤好了,不说全好,至少内力恢复了五六成。

伤好了,就该告辞了,而就在雁雪刚依依不舍的表露出要回家的意愿时,如风却出奇的热情,立刻风卷残云的亲自为她收拾好包袱,深怕她后悔似的,将她推上马车,眼见着马车绝尘而去,无视车内之人那频频回首,无限眷恋的不舍目光,重获新生的如风立刻掏出鞭炮,噼里啪啦的大肆庆贺自己终于脱离苦海,重见天日。

而马车内,雁雪想到往后就不能过这种任人服侍,受人伺候还不用付工资的资本主义地主生活了,她便有些惆怅,叹了口气,倒在车厢内,倦意来袭,索性睡个午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而停,她睁开双眸,正好车夫撩开车帘,憨厚的冲她道:“姑娘,到了。”

雁雪嗯了一声,抱着小包袱钻出车厢,一抬眸,她愣住了……眼前这个大门口有一滩血,红木大门有几双血手印,“沈府”二字牌匾歪七扭八,要掉不掉的半挂在半空中的鬼地方,是哪里?

回过头,锐利的眸光直射车夫,车夫乍被她寒眸一盯,连忙慌张摆手:“姑娘,这真是沈府,首城城东的沈丞相府邸,真的……”

真的?呸,怎么可能?

这光看前门就像破庙似的鬼地方,怎么可能是往日那威赫庄严,肃穆宏伟的沈府大门?就算她昏迷,受伤,前后加起来也离开不到一个月吧,有什么理由一个月不见,沈府就成这副摸样了?拜托,她是受伤,不是失忆好不好。

寒冽的目光依旧阴狠的盯着车夫,车夫被盯得毛骨悚然,为了保全小命,连忙知无不言的道:“十多天前,这沈府的小公子不见了,过了三天,小公子是找到了,可沈府的三小姐又给丢了,这一丢可不得了,都说那沈三小姐是天煞孤星,可不,人一丢,沈府里头便频频出事,先是沈丞相不知怎的卧床不起,后头又听说沈家两位小姐前后丧命,一时间众说纷纭,又传沈府闹鬼,好多下人丫头都携款而逃,外头还有趁火打劫的,幸亏皇上仁慈,连夜派了驻城兵严守防贷,这才免于沈府家破人亡之险,反正就这么一闹,沈府就成现在这样子了,姑娘,小的说的千真万确,不敢有半点欺瞒啊……”越说越委屈,老实的车夫都快哭了,就差把心挖出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字一句,有血有泪啊。

可雁雪却仍旧黛眉微颦,明显还是不太相信的问:“你说……沈炝卧床不起?”

“嗯嗯嗯。”车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沈家两位小姐前后丧命?”

“嗯嗯嗯……”小鸡啄米更快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呢南一声,不再理会可怜兮兮的车夫,她提着包袱,索性踏门而入。

而车夫乍见她终于肯走了,一边酬谢神恩,一边驾着马车,飞也一般绝尘而去,只留下继续尘烟,那架势,比逃亡好不到那儿去……

而雁雪进了沈府,但看这残溪败桥,断垣缺壁,她脸色大变,刚才车夫说什么“家破人亡”她还觉得是夸大其词呢,如今一见,光是个院子都破败成这样了,里头,更别说了。

而一路过来,也的确一个下人也没见着,看来沈府真的败了。

只是,怎么败的?

走在这上一眼还富丽美仑,雕工细致,下一眼却残垣断壁,破败荒芜的萧索园林,只觉得前后差异实在无法在她脑海里重叠……

并且,她立志要整垮沈府,怎么还不等她动手,就被人抢先一步了?

就在她还震惊在这突然而至的国破家亡时,身后一道细碎的脚步传来,她懵然转首,与匆匆而来的某人恰巧四目相对……

“砰砰砰……”瓷器的碎裂声破空而响,划破这荒芜的寂静半空。

“三……三小姐?”对方颤抖着手指,也不管那掉落一地的瓶瓶罐罐,只瞪圆了眼睛,傻傻的指着她,惊愕的张着嘴。

雁雪眨眨眼,又点点头,还心情尚好的出言提醒:“小紫,你东西掉了。”

小紫吃惊错愕的保持石化状态,脑子里嗡嗡半晌才转过弯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眨眨眼睛,突然,大眼睛里蓄起雾气,接着便是一阵嚎啕大哭:“三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三小姐你要再不回来奴婢连死的心都有了,三小姐啊啊啊……”铺天盖地的鬼哭神嚎,雁雪还没从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的大腿被人抱住了。

脑袋一垂,便见这个往日胆小如鼠的小紫竟然史无前例的大胆,不止撰住她的大腿死活不放,还把眼泪顺便蹭在她的衣裙下摆。

雁雪满脸黑线,伸脚踹了两下,可小丫头铁了心不放手,就是被踹死也不坚决撒手,一时间倒弄得雁雪茫然无措,心里盘算着是直接把这突然中邪的小丫头敲晕,还是索性手起刀落,劈死算了?

正在她天人交战,脑中此起彼伏时,便见远处闻声而来了一大群人……

但见“救兵”到了,雁雪总算看到了一线曙光,她苦着脸,指指脚下的玩意儿,一脸无奈的道:“谁先把这东西拖开?”

“哇……娘,是娘呀……”咋咋呼呼的童音刚穿过耳,雁雪再次没回神,就感觉另一条腿兀的也一沉,三秒后,她眨巴眨巴眼,眼眸再次往下一垂……登时,脸上的黑线更急密集了……

好吧,抱大腿是新流行……嗯,她相信,是的!

半个时辰后,雁雪坐在歪歪斜斜的正厅首椅上,看着大厅案几上淹死的盆栽,倒挂的牌匾,破碎的屏风,断了腿的紫木大圆桌,缺了嘴儿的紫砂茶壶,碎了块儿的大理石地砖……随后,再看向白衣飘飘,任何时候都不忘耍帅的花一寒;深情脉脉,何时何地都忘不了冲她发情的方骞;小心翼翼,偷偷瞄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最后,是两眼含泪,面颊因为激红,府中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位丫头,小紫……

看着这样一副场景,再看着这样一群人,雁雪突然怅然,果然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她不过受伤,与如风在郊外农家借宿十几天,再回来,已经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啊。

勉强冷静了一下,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方才尽量和颜悦色的问:“这府里……”

话还没问完,小晴天已跳出一步,挺胸抬头,义正言辞,脸上你还略带斥责的问:“娘,你知道你失踪了多久吗?”

说到失踪,若不是这臭小子先失踪,她会一时冲动,明知尚培不安好心,还送上门给他打吗?一提这个她便脸色一厉,红唇飞掀:“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Upkc。

“娘,你失踪十三天了!”不等她说完,小家伙已经双目凌厉,疾言厉色的道。

已经十三天了?果然快活不知时日过,她噎了一下,还是迟疑的点点头,想解释点什么……

见她承认了,小晴天登时鼓起双颊,声色越发尖利:“娘你知道不见了晴天有多担心吗?晴天哭得眼睛都肿了,以为娘不要我了,花叔叔也说晴天不乖,娘不要我也是活该……”

“我没有……”花一寒一急,准备出言辩解。

却被小晴天的控诉再次截断:“其实花叔叔说得也没错,晴天没什么用,不能给娘挣好多好多银子,不能让娘穿金戴银,大富大贵……”

“其实,晴天……”雁雪想说话,可小家伙明显不悦被打断。

“我知道娘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有苦衷的,还想说你没有要抛弃我,还想说就算我把沈府灭了,就算我不小心打断了外公的手脚,不小心把他毒哑,不小心掐死了大姨姨和二姨姨,不小心把全府的下人吓得卷款携逃,甚至不小心引了府外强盗进来大肆破坏府邸,娘也不会不要我,娘,你是不是要这么说?”小家伙噙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自己娘亲。

雁雪沉默:“……”

见娘不说话,小家伙又鼓起勇气上前两步,谨慎的在离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可怜兮兮的道:“其实娘是疼晴天的吧,晴天是太担心娘的安危了,这沈府的人笨死了,找个人找了十几天也找不到,必要时候如果不杀鸡儆猴,他们根本不会尽心找娘,可是我哪儿知道他们那么不经吓,杀了几个人就把他们吓得一哄而散,娘,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晴天有经验了,晴天坚决不吓他们,舅舅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晴天已经知错了……”说着小家伙又往上挪一步,再挪一步,最后再挪一步,拉拉娘亲的袖子,小脸皱成小包子。

雁雪还是沉默:“……”

“娘……”糯糯的声音带了哭腔,大眼睛,小鼻子,霎时间又红了。

明知是苦肉计,雁雪终究还是垂了垂眸,终究叹了口气,朝小家伙招招手。小晴天立刻如蒙大赦,飞也一般钻进娘亲的怀抱,吸取着娘亲软软香香的气息,小脸幸福的蹭蹭。

怜惜的抚摸着儿子的黑丝,她抬起头,只冷声冲着另外三人问:“沈炝还没死?”

方骞抿着唇,没说话,小紫现在还没止住哭,声音含糊听不出所以然,只有花一寒这个外来人最冷静,他姿态优雅的颔颔首,一脸无所谓:“在床上躺着,暂时还没咽气。”

“嗯。”应了一声,她拍拍儿子的肩膀,示意儿子站起来,晴天也的确够自觉,立刻小狗似的站好,乖乖牵着娘亲的衣角,在旁静候。

雁雪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踏步往沈炝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仍旧是残垣断壁,看来好不凄惨,哎,这沈府……

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她无声的对体内的某道魂魄说:“虽说不是我毁的,可也是你十月怀胎的宝贝儿子替你报了仇,如此,你就安息吧。”

体内无人回答她,她也不在意,只继续往前走。

到了沈炝的院子,屋里只剩老管家一人服侍在侧,雁雪有些唏嘘的看着床榻上那奄奄一息,不过十几日,已骨瘦如柴,黑发花白的男子,第一次见他时,他也算风度翩翩,还对她疾言厉色,想方设法的将她赶走,今日,却已经苟延残喘,连吃饭如厕,都要被人伺候了。

见到他们前来,尤其是看到小晴天,老管家脸色一黑,很像上前阻喝,却终究力不从心,只敢乖乖矗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炝也看到他们来了,一张奄奄一息的老脸迸发出勃发的怒气,是啊,见到害自己四肢残缺,害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只怕谁都很难平静吧。

雁雪一脸淡漠的走上前,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仿若一夕之间老了二十岁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终究说:“看你的样子,我若问你还好吗,你必以为我在讽刺你,所以我也不问了,直接与你说正事吧。”说着,她抬眸,对屋内的其他人道:“都先出去。”

老管家脸色一变,脚若盘根,自然不愿,雁雪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只对着另外几人道:“先去门外等我。”

方骞深深的看了雁雪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可终究还是噤声未言,转身便出了房间,小晴天如今比哈巴狗还乖,只要娘回来了,他就啥都复原了,因此娘说什么他都纯真无比的答应,小紫没发言权,阎王三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三小姐不走,啥都好说,倒是花一寒一脸莫名的看了雁雪好几眼,这才慢吞吞的出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合上房门。

屋内清了场,看也不看坚守立场,死也不离开自家主子的老管家,雁雪走到床边,坐下身子,看着双眸爆发着熊熊怒火的沈炝,却轻描淡写的道:“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了,你的事我查得很清楚,你一生花心,府中虽只有一妻,外头的莺莺燕燕此起彼伏,而你的情人们肚子也争气,也给你留了不少种,不过你却嫌她们身份不好,不配替你育儿,不是将她们赶走,就是一尸两命,你也算作恶多端了……”说到这里,却见沈炝并没半点愧疚,仍旧满脸勃发,似乎那些外头的野种,对他来说不过尔尔,说不好听点,就是些风流完的后遗症,能除就除,除不了就扔远点,眼不见为净。

他的反应雁雪毫不吃惊,她虽冷情,却倒是是非黑白,分得清清楚楚,这些事她早在决定回沈府之前便调查清楚了,这沈炝的为人,的确担得了个“烂”字。

散漫的捻着自己垂落胸前的发丝,青丝绕着玉指,她继续道:“对你来说,我与那些该被赶走,或者该被杀死的野种毫无区别,你的心里,虽说并不爱刘氏,却也只接受正妻之子,即便正妻只有两个女儿,并无儿子继承香火,对你来说也无妨,因为只有嫡出,才有资格,有身份称你沈大丞相为父……”

“哼。”沈炝冷哼一声,虽说毁了声带,但鼻腔还是能发音了。

不怪他此时此刻还敢如此嚣张,雁雪只悠然自得的继续道:“但是你恐怕不知道,你那两个自认为最符合你身份的嫡女,其实并非你亲生的……对了,你知道天蚕酒楼吗?就是城西主街那间北江国第一酒楼,呵呵,你宝贝女儿的亲爹,就是天蚕酒楼的老板尚培,怎么,你的眼神是告诉我你不信吗?唔,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夫人刘氏与尚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初恋情人?难道你不知道七年前我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奸情,才被刘氏用计迷晕,才被沈云雪、沈安雪掳截出府?难道你不知道当时我命悬一线,差点魂归西方全是败你的好妻子,好女儿所赐?沈炝,算起来,就算我是野种,可我到底也是你所出,你却因为三个外人,眼看我受尽欺凌,这次回来甚至协同她们想再赶我走,你说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好事,如今我奉还给你的,又何止利息呢?”

说到这里,沈炝的脸已经青黑交错,他狠狠的瞪着眼前淡笑悠然的丽颜,须臾后,火气上涌,他突然发疯似的嚎嚎乱叫,身子发狂似的翻动,可因为手脚断裂,四肢根本半点力气没有,到最后,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唯有哭得泪流满面,呜咽痛苦……

老管家见状早已扑上来安慰他家主子:“老爷,您别动气,别动气,身子要紧,身子要紧啊……”光说别动气,却并未反驳雁雪的话,雁雪不禁多看了这老管家两眼,看来他也是个明白人,这府中的大大小小,也都没瞒过他的眼睛。

雁雪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刚准备往外走,却听老管家突然嚎啕大哭:“老爷,老爷您这是何苦呢?夫人与小姐对您不忠,您不是还有老奴吗?老奴对您忠心,一辈子忠心……”

雁雪不禁回头,便看沈炝全身死静,满脸涨红,双目瞪如牛铜,却久久不眨……

这是……活生生,被气死了?

叹了口气,她推开房门,房间外的几人自是也听到了老管家的哭叫声,一时间倒是都没人说话……

雁雪淡扫了方骞一眼,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她并未解释,只是绕开他下了阶梯,一路往院外走,这沈家的事是解决了,可是尚培和刘氏,还没完呢。

小晴天乖巧的如小尾巴般跟在自家娘亲后边,小紫几乎毫无考虑的,也跟上了三小姐的步伐,倒是花一寒,深深的看了方骞一眼,难得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随着三人一同离去。

而方骞站在屋外,听着里头老管家哭声不止,又回头看了眼四人离开的方向,终究还是踏进了房间,走到了这位也算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身边,如今沈府无人,雁雪又恨父入骨,是不可能为他披麻戴孝了,沈世伯啊沈世伯,你一生妻儿无数,到最后,却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报应这东西,真由不得你不信。

“娘,我们去哪儿?”刚踏出沈府大门,小晴天便面露讨好的问道。

雁雪眉眼未抬,面部表情的道:“天蚕楼。”

“嗯?”小家伙一愣,又问:“去做什么?”

这次雁雪停下了脚步,回头阴测测的看了儿子,那一眼,直看得晴天头皮发麻,末了,她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拆楼。”

“啊?”拆楼?小家伙眼中神色幻变,显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叙述自己此刻的心情。13443720

却见雁雪又何其温煦的摸摸儿子的头,一脸温柔慈祥的道:“乖儿子,一会儿到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楼梯什么,想拆就拆,招牌什么,想踹就踹,还有天蚕楼的老板……想杀就杀……”说到杀字时,晴天明显看到娘亲狠狠的咬了咬牙,表情狠戾凶狞了不少。

出么眼说。小家伙吞了口唾沫,心里嘀咕着,这北江天蚕楼的老板怎么惹了他家瑕疵必报,阴险歹毒的娘亲了?

花一寒看着雁雪那跃跃欲试,双眸蠢蠢欲动的架势,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所有安静的站在一边,听候号令。

见大家都没“意见”,雁雪舒快的笑了笑,一张秀绝精致的小脸登时流光溢彩,明媚夺目,眸子弯成月牙状,她温柔的道:“好了,走吧,拆楼去……”

这么快乐的去拆楼啊……

花一寒默了,小晴天默了,小紫也……默了,其实小紫单纯的小脑袋还是猜到了三小姐为何要拆天蚕楼的,肯定是因为三小姐终于发现了方将军和花公子的好,所以看不上之前找她搭讪的天蚕楼老板了,而介于三小姐本身就是一个很变态,很狰狞,很凶残,很无耻的女人,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灿烂人生有半个污点,对于那些看不上眼的男人却上赶着巴上门的男人,她就要除之而后快……

对,一定是这样,三小姐就是这么一个不问缘由,嗜杀成性,凶暴残忍的人。

小紫以为自己猜对了,一张乖巧的小脸登时露出得意的神色,这莫名的神色,看得偶尔视线瞥过来的雁雪一阵哆嗦,后背不禁一片发凉。

整理好了情绪后,雁雪兴致勃勃,一心准备大刀阔斧的直接将天蚕楼灭了,可刚一回头,便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清俊脸庞。

一时间,满脸兴奋全归于零,她神情一震,抿唇不动了。

而下一秒,不出意外的,小晴天也当即欢快的喊道:“舅舅……”话音未落,人已经飞也似的冲到了梯下大道上,钻进了一袭青袍的仇钰怀里。

仇钰单手抱起小晴天,目光灼灼的盯着雁雪,那眼神分明就在说“我听到你们刚才说的话了”。

两人对视半晌,雁雪倏地哼了一声,桀骜不驯的道:“没错,我就是要找尚培算账。”

仇钰墨眸一眯,冷哼一声:“胡闹。”

雁雪眼神一急:“什么胡闹?仇钰,我的事,你少管。”说完,冷眸扫向正窝在舅舅怀里的小晴天,冷声唤道:“晴天,过来。”

小家伙刚刚从痛失娘亲的恐惧中苏醒,不能再冒着半点得罪娘亲的险了,听娘一唤,当即窜出舅舅的温暖怀抱,蹭蹭蹭跑到娘亲身边,乖巧的恢复成小哈巴狗的摸样。

“雁雪……”仇钰缓缓上前,眉头却蹙成一团:“我知你不服,可你我都知,尚培如今还都动不得。”

“我不知。”雁雪扬起下颌,满脸冰冷:“我只知道他连续七掌,打得我口吐鲜血,奄奄一息,若非我福大命大,现在你我早已天人永隔,还能这般平静的对话?”

“什么?他打你?”花一寒脸色一黑,连忙上前抓着她肩头前后左右的审视:“他打你哪里?还痛吗?”

雁雪垂了垂眸,拨开他的手,只看着仇钰道:“现在,你还要拦我吗?”

不等仇钰说话,被拨开的花一寒倏地面色一沉,看着雁雪清冷孤傲的脸庞,只兀自抓住她的双肩,逼她对视自己,待看清她眼中的一片错愕,他才恶狠狠的又问:“我问你他打你哪里?”

雁雪一愣,倒是没再反抗,只是摇摇头,淡淡的道:“没事了。”

花一寒眼神一眯,手中劲道加大,声音更是徒然升高:“我没问你有事没事,我是问你他打你哪里?伤得怎么样?”

雁雪看他突然发火,有些木然,又觉得肩头被他捏的一阵吃痛,她咬了咬牙,不悦的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说呢?”花一寒突然眼含怒色,盯着雁雪的目光更是猩红灼热。

雁雪捻眉眨眼,没说话,只愣愣的看着花一寒,四目相对,半晌,花一寒突然手指一松,黑若曜石的眸子也掩了下去,他别开脸,不再回头,脚步黯然的往右走去……

看着他莫名萧索的背影,雁雪有些想唤,可声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对于花一寒,她不知他对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或许超过了朋友,但是她却可以肯定,她对他,只能停留在朋友……

不是他不好,而是不适合,不适合,就不要给对方假的希望,否则,她就太过分了……人心,是最伤不得的东西。

冷静下来,她转过脸,不顾小紫与晴天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仇钰又说:“我非你分舵之人,你拦不住我,就算北江分舵找人寻仇,找的也是我沈雁雪,与你仇钰无关。”说完,她便准备踏步下梯。

却不料仇钰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声色骤然狠戾严肃的道:“他也来了。”

雁雪本打算强行挥开他的手,却被这突兀的四个字弄得心神一震,她眯了眯眸,唇瓣紧抿。

看他不动了,仇钰才说:“楼主也在北江国,我不管你与尚培有什么纠纷,总之在那个男人面前,你动不得天蚕楼半分,否则……”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我也保不住你。”

雁雪只觉得手臂一紧,她挥开仇钰的钳制,阖上双眸,眼底的不甘与愤恨也随即掩去,她虽然没见过那所谓的幕后楼主,却也知道,能建立起四国天蚕楼的人物,不会简单,虽然他建楼的目的不得而知,他的身份亦不得而知,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危险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最近几年,听说那个人一直在找崇门的麻烦,她也算是半个崇门之人,而仇钰更是曲十三的嫡传弟子,若是那个楼主以此为借口,去动仇钰,那可不好办了。

到底仇钰是她义兄,六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如此权衡后,她敛下眉宇,淡淡的扫了仇钰一眼,漠然回身,直挺挺的又走进破败如斯的沈府。

小晴天与小紫也乖乖的随行而步。

而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再看了看半空中半挂的沈府匾额,仇钰苦笑一记,看来到底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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