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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画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1

尤渊咬紧牙关,后背早已湿成一片,他连忙垂首,恭敬无匹的道:“是,属下知道,明日冬宴之上,便是沈雁雪命丧之时。”

郭太妃赞许的看他一眼,重新捏好佛珠,一颗一颗的转动着,嘴里轻念:“善哉善哉,你且记好你的职责便是,去吧。”

尤渊如蒙大赦,立刻退出正殿,而一到殿外,呼吸了半晌新鲜空气,他才算彻底喘过一口气来,双拳缓松,心底的颤抖也在慢慢平复如常。

好吧,现在他知道了鬼皇为何不逃了,不是逃不掉,而是已经习惯了,从八岁开始,便一年一年的习惯遭受这种惩罚,这种凌虐,这种埋藏在骨子里的顺从将他彻底变成一个傀儡。

曾听跟在鬼皇身边的人说,只要一戴上那张银色面具,他便不是温润如月的宋暮白,他是鬼皇,冰冷嗜血的鬼皇,就连身上的血液,似乎也会因为那张浅薄的面具,而变得彻骨冰冷,那张面具,提醒着他的身份,傀儡的身份。

只待脱下面具时,他或许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一个尚有人性,尚有体温的人。

刚刚平复的心跳,似乎又开始狂鸷了,尤渊回头又望了眼那清雅脱俗的秀丽宫殿,那里面,住着一个被丈夫伤透了心,却将报复全部施展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可怕女人……这样一个女人,到底是该被同情,还是该被憎恨?

只是后宫的女人,又有几个是没受过伤的?这一堵宫墙拦截的,除了人心,还有理智。

唉,叹了口气,脑中不禁晃过数月前的边境战场,那个驰骋于黄马之上的素白身影……沈雁雪,真没想到会是你,与鬼皇纠葛不清的,为什么是你?若不是你,该多好……

————

雁雪很烦,真的很烦,一出房间就看到一个张着哀怨脸,苦哈哈的望着自己的白净小太监脸,这让她刚起床本来很快乐的心情顿时跌宕了。

“我说你烦不烦?本小姐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怒了,眉头一蹙,眼神一冽,你要再敢过来,小心本姑娘手下无情。

可小棠子哪管这么多,他只知道这次搞不定,他往后只怕真的都要去御膳房抱柴禾了,可怜兮兮的挤了两滴眼泪,他吸吸鼻子,扁扁嘴说:“沈姑娘,您大慈大悲,就当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就答应了吧。”

“老天爷关我何事?”她为什么要看在老天爷的份上?

边上的小晴天一脸鄙视的瞄着小棠子,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就是看在“玉皇大帝,如来佛主的份上,我家这个冷血残暴的娘亲也不会同意的,白痴。”

小棠子悲愤了,咬咬牙,挣扎了好久,终于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挂着泪递上去:“您笑纳。”

随意瞥了眼银票上的金额,雁雪原本眯成一条线的眸子登时大亮,她拿过银票,确定性的看了半天,才抬头问:“到那儿能兑?”

小棠子一看有门,心里刚开心了一秒钟,又想到自己平白损失的一大笔财产,心里一咯噔,只苦着脸说:“哪儿都能,这上头有皇家的印戳,普通银号都收。”

雁雪点点头,轻松愉快的将银票揣进怀里,看着小棠子笑眯眯的说:“嗯,好了,我笑纳了。”

小棠子点着脑袋,咧嘴道:“那明日申时……”

雁雪却困惑的眨眨眼,不解的问:“什么申时?”

“就是明日的晚宴啊,明日小的派人申时之前来接您。”小棠子单纯的说。

雁雪却皱皱眉,不甚了解的又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晚宴了?”

“你刚才收了银票啊……”小棠子颤着手指着她胸口,银票,银票被揣进去了……

“嗯,是收了,你让我笑纳,我就笑纳了,你没说是去晚宴的代价……”理所应当的语气。

“什么?”小棠子睁大双眸,又快哭了。

雁雪却只是平淡的挥挥手,一脸打发流浪狗的架势:“好了,不送。”

“喂……你不去你把银票还我,还我……喂,你别走啊,你别上楼啊,你把银票还我,你这个骗子,骗子……”

眼见着某道纤华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被人骗了一大笔财产的某冤大头蹲在楼梯下画圈圈,而一旁,优雅的小晴天沉重的叹叹气,算是表达了他的哀悼及同情之情。走过去,拍拍小棠子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算了吧,递出去的银票,泼出去的水,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趁早回去安度晚年吧。”

“你走开,你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小棠子毫不客气的挥开小晴天的手,继续抱着身子画圈圈……

小晴天无奈的摊摊手,退后一步,可晃眼间,他余光好像瞟到什么,眼眸一闪,再凝神一看,只见远处的白茫树影之间,一道黑色的身影遗世独立,清晰明确,让人一眼便看能看清……

那是……UO8d。

臣吗?

————————

第二天,为了冬宴,御膳房的人从天没亮便开始忙忙碌碌,洗洗切切,而外殿里,各式张罗铺排的宫女太监也层出不穷,下了早朝,宋暮衡顺路绕到了外殿,这宴请宾客的外殿此刻被张罗得喜气洋洋,大有一种今晚就是年宴的派头。

他俊逸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淡笑,转首,他正待走,却见不远处一身粉红的熟悉身影正忙忙碌碌的指使着宫人们摆设张持,盯着那抹粉色身影良久,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微微回首,两双眸子正好隔空相对,宋暮衡的视线绝度称不上柔和,反而有些凌厉,而对方,却先是一愣,继而面露苦涩,勉强朝他福福身,又似乎觉得隔太远请安不太好,这才步履缓慢的走过来。

待走到跟前,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轻一躯,清婉如泉流般澄清叮当的声音缓缓溢出:“臣妾给皇上请安。”

宋暮衡没吭声,没叫她起身,只淡淡的扫了她日渐消瘦的双颊一眼,便别开眼,淡漠的问:“为何是你在此张罗?你姐姐呢?”

粉衣女子苦笑一记,身子仍旧半伏着,只有些拘谨的道:“姐姐身子乏困,孕胎不稳,因此就遣了臣妾前来。”

宋暮衡眸光一左,面无表情的道:“下次叫别人吧,这些事不需你做。”

粉衣女子连忙垂首恭应:“是,臣妾下次必不敢僭越,请皇上恕罪。”

没再说什么,宋暮衡脚步一转,跨出殿内,旋身直走而去,后面,一溜烟的太监宫女立刻跟上,浩浩荡荡,这才是帝王的派头。13539077

粉衣女子茫然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有些怅然。

宫女如春走上前,拉了拉主子发冷的小手,愤愤不平的道:“主子为良妃娘娘辛苦,怎的还落得个不是?这皇上也真是的,那件事又不是主子的错,明明是……”

“如春。”粉衣女子轻斥一声,表情有些严肃:“皇上的闲话你也敢编排?”

如春不服气,鼓着双颊咬着牙还想说什么,那粉衣女子却不给她机会,旋身离她而去,继续张罗着宫人们做事去了。

如春跺跺脚,脸上红黑相错,却也只得跟着自家主子过去……

正趴在边上折画纸的一个小宫女远远将一切听在耳里,便侧头问身边一个大些的宫女:“姐姐,怎的皇上对若妃娘娘如此冷淡?若妃娘娘不是前太子的生母吗?不还是眼下盛宠的良妃娘娘的双生妹妹么?”

那大些的宫女也是有见识的人,睨了小丫头一眼,便轻讽的笑道:“你可听过浑水摸鱼这个词儿?”

小宫女不知大宫女想说什么,只傻傻的摇摇头。

大宫女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这若妃娘娘与良妃娘娘的确是双生姐妹,只是若妃娘娘从小身子不好,就被送到气候温宜的东天国,由他家叔父养大,而咱们皇上,十年前便与还是欧阳府大小姐的良妃娘娘私定终身,那时候皇上地位低廉,还是三皇子,欧阳大人看不上他,想着将来的皇位定是落不到这不受宠的老三头上,便一心想将女儿嫁给当时的太子,可是又不能因此得罪了三皇子,便临时想到了体弱多病的二女儿,赶在三皇子选妃时,欧阳大人便将双生双貌的二小姐,也就是现在的若妃娘娘嫁过来了,等三皇子发现被蒙骗时,若妃娘娘已经传了喜讯,之后三皇子被封王,若妃所生的嫡子就成了世子,接着先皇病重,然后五王夺嫡,三皇子兵力显赫,仗着势力强娶了良妃娘娘……而顺利继承皇位后,虽然若妃娘娘所生的嫡子顺利成了太子,可我听说啊,皇上当时就说了,若要封世子为太子,就要若妃娘娘卸了嫡妻的头衔,也就是,当不了皇后了。”

“若妃娘娘同意了?”小宫女急问,

大宫女一笑:“当然同意了,儿子可是当太子的,就算当不了皇后,往后儿子继位了,也是荣华富贵,加之若妃娘娘本就知道皇上想娶的一直都是良妃娘娘,自己的双生姐姐……只是没想到啊,太子两年前突然夭折了,这下若妃娘娘可什么都没了,不过啊,说句不好听了,太子夭折,最高兴的只怕就是皇上了,去年良妃娘娘不是生了个公主吗?没生之前就有人听皇上亲口说,若是良妃娘娘生下男儿,便立刻晋封太子,再封良妃娘娘为皇后,可是良妃娘娘运气不好,是个公主,不过不怕,这不是又怀了,想来自从太子夭折后,皇上这两年基本上一个月二十天都是留宿良妃娘娘处,这不就是故意给她制造机会么?想不生还挺难的。”大宫女说完,忍不住哈哈一笑,年纪大了,谈这些倒也不觉得脸红。

小宫女却忍不住有些愤愤不平,她憋着小嘴,默默的嘟哝:“若妃娘娘真可怜。”

大宫女看她一眼,敲了敲她的头,呵道:“谁可怜了?你要再敢胡说,可怜的就是你了,她本就是个以次充良的替代品,良妃娘娘才是皇上真正喜欢的人,你这小脑袋可记清楚了,别忘了这可是皇宫,容不得你胡咧咧。”

小宫女扁扁嘴,老实巴交的点点头:“知道了,不说了。”只是一双大眼睛,还是略带同情的扫向远处恪尽职守张罗宫人们摆设铺排的若妃娘娘……被父亲强行卖了,嫁个喜欢自己姐姐的相公,生个儿子还夭折了,真是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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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爹?

更新时间:2012-12-4 9:42:03 本章字数:11800

小棠子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明明昨天沈老板还死活不肯参加冬宴,害得他差点就要当场上吊,以死相逼了,可是过了一晚上,她居然想通了……后可在起。

坐在马车上,车子颠簸不停,小棠子只哧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深怕对方后悔般紧紧盯着对面的沈雁雪,但见对方只是闭眼假寐,好像并不介意他的视线,小棠子便越发光明正大的盯着瞧。

瞧久了,雁雪终于不耐了。

“你还要看多久?”被一个小太监盯着看,她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小棠子心下猛一咯噔,慌忙别开眼,呐呐的说:“沈老板今日容光焕发,让人难以移目。”说完还打了个寒战,这女人就是个妖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看了就要绕道走,什么难以移目都是假话。不过他之所以要说这么违背良心的假话,全是因为昨天他不慎听到一个服侍她的丫头说,她家主子心情不好就喜欢杀人灭口,所以他为了保全性命,不得不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雁雪满头黑线……只觉得,被一个小太监夸张,她真的应该笑吗?

申时未到,马车便到了宫门,小棠子立刻拿出皇上身边一等近身太监的威严,拿着令牌往那城门兵眼前晃一眼,兵卫立刻点头哈腰的给他让路。

缩回车厢,小棠子故意得瑟的瞄了雁雪一眼,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再次闭目养神了。小棠子悲愤的咬了咬牙,马车继续颠簸着前行。

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布置的喜气洋洋的硕大门殿,到底是第一次见,雁雪还免不了有些惊异的,毕竟这皇宫她以前可从没来过,知道这儿声势浩大,却想不到这么浩大。

进了殿门,很快,无数双视线便向她投来,审视、猜度、疑惑、冷然、各种情绪,应有尽有……

小棠子送雁雪进了外殿便一溜烟走了,也不告诉她该坐哪里,也不告诉她一会儿该怎么办?他就是小心眼的怨念着昨天那张银票,因此怎么也要出这口恶气。

看着眼前这一片片的婀娜多姿,巧笑身影,雁雪有些头痛,她本是坚决不来的,可昨晚晴天非央着她来,还说带些宫中的点心回去,儿子缠人的功夫是越来越到家了,足足一个时辰,不许她睡觉,不许她喝茶,连饭也不许她吃,就这么跟牛皮糖似的就死黏着她不放,为了脱离苦海,她唯一签订不平等跳跃,这才终于换的了安枕一夜,这年头,娘可真不好当。

正想着随便找个地方歇歇脚时,一位身穿宝蓝色曳地裙的娇媚女子莲步姗姗向她走来,一身仪态万千的朝她笑问:“这位妹妹以前倒是没见过,可是皇上新收的?”

雁雪眼一眯,想到居然被误会成别人的小妾,心底有些不悦,脱口而出:“除了妃嫔,就不许有别的女子参加宫宴了吗?”

那娇媚女子一愣,错愕半晌才问:“莫非姑娘是哪位皇亲家的郡主?”

“不是。”

“那姑娘……”那娇媚女子显然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13543582

可不等她说完,外头突然响起太监的高喊声:“良妃娘娘到——”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接着,一位身穿烟紫色鸾尾长裙的倾城女子在另一个同模同样,穿着杏黄合欢裙的搀扶下,缓缓步入,看她小腹隆起,应该是怀有身孕了。

“见过良妃娘娘——”殿内众人齐齐异口同声道。

雁雪愣了一下,就见缠着问她话的那娇媚女子也轻福半身,规规矩矩,娇娇柔柔的向门口的人请安。

“这位是?”良妃本很满意殿内人的行礼,可眼眸一转,却看到了一个直愣愣的站着不动的清秀女子,这女子算不得美,五官看来绝对没有自己出色,却胜在一身气质玲珑,一身白裙简单高雅,头上没有什么发饰,却不显寒酸,反衬脱俗,与这样的女子站在一起,倒是显得别人都艳俗可悲了。眼神闪了一下,良妃脸上已经堆出了笑意:“这位妹妹可是新进宫的?本宫身怀六甲,近些日子倒是少过问宫中琐事了,妹妹眼下在哪个宫?”

怎么都当她是嫔妃?雁雪的不悦又加深了些。她刚想说话,却听方才那娇媚女子像是邀功似的先道:“回禀良妃娘娘,这位姑娘说她是王亲之女,并非妃嫔。”

娇媚女子一说完,不知是不是幻觉,场内竟响起了一阵松气声……

“哦,不是妃嫔?可这个时辰,宫外的女儿们,都该是在乾龙道下等迎的,这位姑娘倒是来得快,可只怕有些不合规矩,也不知是哪个莽撞的奴才将姑娘引来的……”良妃这话说得隔身份,暗讽对方是山鸡落进了凤凰群,格格不入。

却不知雁雪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竟当真仰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带我进来的是小棠子,他应该在皇帝身边当差的。”至少皇上私出皇宫时,那小棠子随行左右。

“嘶……”抽气声齐响。

雁雪不解的看着大家,就见那良妃神色严厉的喝道:“姑娘的言辞似有些不妥,皇上就是皇上,怎可轻漫出口?”

雁雪撇了她一眼,摸摸鼻子,没理,只转过身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休息。

“你……”这女人竟然当真她的面大而化之的先行落座?良妃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不禁苍白。

身边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若妃却只是淡淡的瞥了雁雪一眼,连忙扶着良妃,安抚的道:“姐姐莫要动气,小心龙胎。”

良妃立刻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渐渐放柔,转而瞪了雁雪一眼,就在若妃的搀扶下,坐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她一坐,下面的妃嫔们立刻围上去,一口一句身子爽利吗?小皇子踢娘娘了吗?倒显得多其乐融融似的。

不一会儿外臣的女儿也陆续被迎了进来,殿内更热闹了,只是时不时还是有些视线总投到雁雪身上,这让专心吃糕点的雁雪很是烦恼。

申时刚到,皇上携着太后,太妃便相继出现,下面一片人登时三呼万岁,宋暮衡打眼看了一圈下面的人,很清楚的在最末的位置看到了沈雁雪,笑了一下,才道:“今日家宴,众位平身。”

“谢皇上——”

接着妃嫔、大臣们相继落座,宋暮衡也笑眯眯的冲着最遥远的雁雪唤道:“沈姑娘也来了,怎么坐这么远?到前头来。”

他这一唤,登时,齐刷刷几百双眼睛全都朝她射过来,雁雪只觉得丢脸极了,却还是说道:“皇上邀我进宫饮宴,那便专心服宴吧,离皇上近了,我怕我吃不下。”一看到皇帝就想到宋元均那臭小子,再好的胃口也消弭了。

没料到她竟出言不逊,这么大胆,大殿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禁同时投向高坐之上的九五之尊,而良妃更是一脸轻漫的睨着沈雁雪,心底似乎很痛快。

倒是若妃蹙了蹙眉,平淡的看向远处的雁雪,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有着不赞同,更有着一缕轻微的担心。

太后与太妃也是相视一眼,却也是双双看向皇上,等着他的反应。

宋暮衡俊逸的脸庞的确有些僵硬,却在冷静数秒后缓和,他咧了咧嘴,突然看向一位之隔的郭太妃,笑了起来:“这刁蛮的小辣椒可真是不好应付,太妃娘娘往后只怕辛苦了。”

咦?怎么绕到太妃那儿去了?

一时间众人更加不解了,就连沈雁雪都有些懵懂看着宋暮衡,再看向那所谓的郭太妃……

郭太妃一身素淡佛衣,看来清雅高贵,犹如冬日轻竹,慈和大方,她眸子微转,笑看着宋暮衡,又转头看向沈雁雪,眼底有些了悟,清和的问:“莫非这位姑娘与白儿……?”

宋暮衡一笑:“太妃果然聪明,不错,这位沈姑娘正是暮白的红颜知己,暮白眼下不在京城,今日冬宴又属家宴,太妃独然一身犹显凄凉,朕便将沈姑娘召进宫,正巧也让她见见未来的婆婆,也算是提前留个心底。”

“提前留个心底?莫非皇上还怕本宫吃了她?”郭太妃笑道,眼底依旧柔光绵绵。

一时间场内又有些笑声,雁雪眼眸一眯,看着上头一脸为弟分担的好哥哥,再看看那位似乎心情很好的郭太妃,她突然冷笑,勾唇便道:“什么未来婆婆?皇上这话好奇怪,我沈雁雪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宋暮白了?”

“沈雁雪?她是沈雁雪?”

“是……那个沈雁雪吗?”

“不会吧?玥王和她真的是那种关系吗?可是不是听说她……”

“是啊,她可是沈雁雪啊……”

想来沈雁雪这三个字的确太出名了,连养尊处优的深闺小姐们,皇城妃嫔们都不少耳闻,而某些大臣的脸更是黑如煤炭,对于北江国沈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传说,他还是听了不少的。

“看来倒是沈姑娘看不上我家白儿了?”郭太妃的声音依旧淡淡轻轻的,看来慈祥万分,一点也没生气。

雁雪只哼了一声,口舌却毫不吝啬:“的确看不上……”

这下子,大殿内又安静了。

宋暮衡仍旧噙着一张笑脸,一脸恣意悠哉的看戏,太后虽然有些担心,但看了太妃一眼,见她表情正常,似乎并没生气,便也跟着抿唇不语,下头的众人看主子们都不表态,他们自然三缄其口,只是一双眼睛却没停过的等着看好戏。

“沈姑娘好大的口气,不过也是,姑娘的名声的确与我家白儿不太相配,如此一来也正好了。”

太妃这话说得就像是——我儿子被你糟践无所谓,反正不是你看不上我儿子,而是我看不上你这个媳妇,既然大家都看不上,正好一拍两散,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雁雪自然是听懂了太妃这招反讽刺,她冷笑一声,声色轻漫:“竟然如此,太妃可要管好你儿子了,别让他三不五时的就跑来骚扰本姑娘,本姑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额……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太妃,看她如何应战。

太妃脸色不变,口齿却格外犀利:“本宫的儿子,本宫自会管教,不过也是白儿识人太轻,被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人够了魂魄,那青楼烟花之地出来的人,怎么会是干净简单的?多谢沈姑娘今日提醒,往后本宫必定会教会白儿何为善人,何为恶人,至少不可受人蒙蔽。”

雁雪眯了眯眼:“多谢太妃夸张,倒不想在太妃眼中,小女子还是个金玉在外的人,见惯了大家闺秀,倾国倾城,不想小女子这身皮相还入得太妃的法眼,真让小女子受宠若惊。”

“金玉又如何,败絮可在其中。”

“可你儿子就喜欢我金玉其外,怎么办呢?他缠着我好紧,就连我去北江国,他也一路相随,真是让人烦恼啊。”虽然后来不知道怎么不见了,但是那不重要。

“看来沈姑娘比本宫所听所闻更加恬不知耻……”郭太妃的声音渐渐开始尖锐了。

“那喜欢我这恬不知耻女人的玥王,是不是更加自虐犯贱?”

“你……”郭太妃深吸一口气,慈眉善目的脸上露出几分凌厉:“本宫不想看到你。”

雁雪轻哼一声,斜斜的瞥了她一眼:“好笑,我又不是你请来的。”

宋暮衡尴尬的摸摸鼻子,抱歉的看向太妃,有些无奈的道:“看来朕今日好心做坏事了,沈姑娘是朕……”

还不等宋暮衡解释完,雁雪却再次语出惊人:“若不是看在小棠子那张银票的份上,本姑娘才懒得进这趟宫,马车颠簸不说,还见了些蛮横无理的人。”

小棠子本还在幸灾乐祸的看白戏,可突然听沈老板这一点名,小家伙登时冷汗直冒,果然,不到一秒,皇上凌厉果决的视线猛地朝他横射过来,小棠子心里一跳,偷偷看向沈雁雪……这沈老板也真是的,皇上都说了是他请的人,她却开口说是看自己的面子,这不是当面给皇上难堪吗?小棠子很悲愤的想投给沈雁雪一个无辜的表情,却看对方正一脸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小棠子一愣,不禁想到之前自己故意把她丢进妃嫔林立的大殿……额,难不成沈老板是在故意报复?

天啊,果然和那丫头说得一样,沈老板是个很小气,瑕疵必报,又小心眼的女人啊,他错了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敢惹这个活阎王了。

——————

而此时,皇宫深处,穿过一条杂草丛生,树影婆娑的小道,小晴天看着眼前琳琅冰冷的两个字,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

冷宫?

他身后一道毫无存在感的黑影适时的飘了出来,声音平淡的道:“就在里面。”

“这不是冷宫吗?”小晴天仰着头,不解的看着身边的臣。

臣抿了抿唇,没回答,只是推开厚重的院门,先一步走了进去,小晴天就算再也疑问,也只得咽下肚子,跟着踏了进去。

穿过几条回廊,不多时,两人便停在了一间空旷的房间里,推开房门,走进房间,臣绕道床边,轻易的推开早已布满灰尘的床榻,然后蹲下身子,拉起嵌在地板上的一条铁钩,铁钩拉起,一条幽深的密道显露出来。

“下面就是小畴牢?”晴天再次发问。

臣依旧没说话,径直钻进密道,晴天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没走多久,似乎就走到了底,接着臣从腰间摸出一柄火折子,在墙壁上摸了摸,很快找到了烛台,点了火,视线一下子明朗了。

小晴天还没顾得上四下张望,突然感觉有什么声音,他眼眸一眯,当即道:“有人。”

臣嗯了一声,冲着某一条拐道喊道:“林叔,我来看主子。”

那拐道便立刻飘出来一个身形佝偻,骨瘦如柴的老人,那老人锐利的视线直盯着小晴天,眼底显然有不满。

臣抿唇,只道:“若林叔不许,我便硬闯了。”

那林叔似乎早料到般,叹了口气,侧身让路。

臣感激的点了点头,又朝脚边的小晴天道:“就在里面。”

“嗯。”晴天答应一声,脚步不觉有些快的往里面走,臣紧随其后。

直到两人彻底拐道消失,那林叔便悄悄碰了碰墙边的某个机关,与此同时,冷宫上空,一缕白色的响炮突然炸开,这个响炮声音奇特,正坐在大殿内与沈雁雪对峙的郭太妃耳轮一动,眼眸瞬间一厉。

“皇上,本宫身子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郭太妃突然起身,脸上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意,恳请的问。

宋暮衡看了眼远处自顾自吃的雁雪,淡淡一笑,点头应允了:“太妃娘娘可需要招个太医来瞧瞧?”

“不用了,只是老毛病,静静,念念佛一会儿就好了。”太妃笑着道。

目送太妃离开后,殿内又恢复如常,而出了大殿,郭太妃却脸色一变,对着身侧的两名侍卫道:“尤渊留下铲除沈雁雪,阿术与本宫去小畴牢。”

“是。”两名侍卫颔首应允。

小畴牢这边,臣与晴天不知道林叔已经放了响炮,通知救援,两人倒是不慌不忙,进了囚室,看着那巨大的凹池,再看看下面那让人冒鸡皮疙瘩的各色毒蛇,这整个池子里可都是蛇,而被这些蛇埋在下面的,是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

晴天眼眸一眯,目不转睛的看着池底的人,冷声问:“他就是我爹?”

停在门外的林叔突然眼神一闪,看向小晴天的视线多了几分探寻。

“是。”臣自然知道林叔这是瞒不住了,反正今日待沈晴天来,他就没打算隐瞒了,八天八夜,不吃不喝,主子就这么与蛇为伍了八天,身上还不知如何伤痕累累了,也无怪他憋不住了。

听到了肯定的答案,晴天突然二话不说,上前两步走到池边,不等臣和林叔反应过来,他竟纵身一跳,跳进池底……

“晴天……”UPiS。

“小少爷……”

两声呼喊同时响起,两人箭步一冲,齐齐趴在池边神色担忧的看着池底,这一看,两人却愣住了。

这池子并不高,只是宽,因此晴天并没有摔疼,又加上下面很多蛇,蛇成了肉垫,因此晴天不止没摔疼,还被垫得软乎乎的,无数毒蛇似乎看到了新目标,纷纷向他袭去,却见小家伙肉团团的小手随手一捏,两条毒蛇被他捏成肉酱然后断成两截……

来一条捏一条,来两条捏一双,就这么,小家伙没有用任何武器,就这么脚下又是踩,手上又是捏的杀了十几条毒蛇。

毒蛇似乎看透了他的招数,蜿蜒盘旋的生物趁着晴天手脚都忙着的时候突然朝他脖子上、膝上、身上袭上一口,可蛇牙刚刚咬进小家伙粉嫩的皮肤,毒蛇还没来得及释放毒液,便突然翩然落下,落尽蛇堆……

摸了摸被咬的伤口,小晴天血腥的小手沾上自己的血液,他诡异一笑……

那些毒蛇似乎也知道这是它们不能解决的人,惜命的蛇儿们纷纷后退,布满毒蛇的硕大池底,中间竟然让开了一大块干净的空白,小晴天眉目带笑,慢慢走到被蛇包围的银面男子身边,围绕在银面男子身上的蛇一见他过去,纷纷四下逃窜,一时间,宋暮白只感觉身体一松,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张熟悉稚嫩的脸庞。

“你就是我爹?”小家伙眨着眼睛,神色却尤其冰冷。

宋暮白没说话,可眸子却慢慢转向池边那双目圆瞪,受惊过度的两人,掠过神色惊异的林叔,他准确无误的看着臣,似乎在无声的询问。

一接触到主子的目光,臣当即收起惊愕的神色,恢复一成不变的表情,站起身来,平静的说:“已经八天了,属下怕主子受不住。”

宋暮白收回视线,目光再次盯向头顶上那执拗冰冷的小脸,闭上眼睛,苍白的启唇:“不是。”

臣心底一痛,眼底有些受伤。

小晴天却猛然一笑,伸手就要来脱他的面具。

白嫩的小手凌空突然被拽住,小家伙诧异的看着那只已经伤痕累累,却还有足够的力气制止他的大手,眼底越发幽暗,冷笑一声,试图挥开对方的手,却不知对方到了这步田地力气竟还是如此之大,小家伙咬了咬牙,眼神骤然一冽:“放开。”

宋暮白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手上却没松半分力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不用这么紧张吧?”小家伙口气一松,笑了起来:“你不承认我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要认你,只是小孩子难免会好奇自己长得到底是像爹还是像娘,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说着,他竟突兀的伸出另一只手,在对方措手不及时,挥开他的面具,登时,一张憔悴不堪,苍白清冷的脸映入眼帘。

宋暮白重重一哼,一手甩开小家伙。

小晴天往后跌了两步,冷冷的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极点的脸,小嘴张了又张,最后转头,看着池上的臣吼问:“真的是他?”

臣沉默,却颔首。

小晴天冷笑一声,盯着宋暮白,声音里却满是愤恨:“原来是你,我就说你死皮赖脸的跟我们做什么,原来是这样……也是我太笨了,竟然没想过问问我娘,你早说过我娘喜欢你,我还以为你在说笑,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们做戏的本事,这么说我娘也一直跟你一起在骗我?”

宋暮白眉心一蹙,鹰隼般的眸子一扫,盯着小家伙猛道:“不是,她没骗你。”

小家伙只是盯着他。

宋暮白却别开眼,才说:“我给不了你什么,你无谓认我,现在,立刻从这里离开。”否则迟了只怕想走都走不掉了。

小晴天眼眸一眯,索性席地而坐,大喇喇的盘膝对着他道:“你叫我走我就走?我偏偏不走。”说着,冷眸扫了不远处的各色五颜六色的花蛇,唤道:“过来。”

小蛇们当即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有的甚至想爬上池顶,不过池壁太滑,它们根本爬不上去……

“我说过来。”小家伙又冷喝一声。

众小蛇自然听不懂人话,只觉得眼前这小男孩好可怕,他的血它们闻了就头晕,他的手上现在还有它们很多同胞的血浆,他浑身都充满了危险的气压,谁敢过去谁过去,它们是死也不过去的。

似乎这才想起蛇是听不懂人话的,小家伙撇了撇嘴,爬起身子随手抓了一条被动作太慢,逃亡速度太迟缓的竹叶青,轻松的将小竹叶青盘在手里,他心情甚好的默默小蛇的头顶,一脸笑容的说:“这里有这么多好玩的伙伴,我哪里舍得走,不如就在这儿住下了吧,饿了就煮蛇羹,不饿就让小蛇们排在一起给我当床垫,冬暖夏凉,也算不错,是不是……”是不是三个字是对着手里的小竹叶青说的。

小蛇似乎看懂了他恐怖的表情,身子一缩,软软的趴了过去……

“装死是什么意思?”小家伙怒了,随手将蛇一扔,未料到一触及地面,竹叶青立刻腾跳起来,猛地缩进蛇群,将自己掩藏在同伴之内。

“好奸诈的蛇。”小家伙嘟着小嘴,恶狠狠的冲蛇群喊了一句,却又猛地笑开了嘴:“不过我喜欢,这样就更好玩了,哈哈,好有灵性啊好有灵性啊。”边笑,他边笑眯眯的仰起头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林叔道:“林叔明天再抓些毒蝎子,毒蜈蚣之类的来吧,晴天最喜欢它们了,小毒宝宝们最可爱了。”

林叔只觉得手脚酸软,趴在地上往后吃力的挪挪,心里却惊叫着,小少爷,不要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表情说这么恐怖凶残的话,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正在这时,只听上面咔嚓一声,林叔立刻跳起身子:“糟了,太妃来了。”

臣目光一敛:“林叔,你……”

林叔愧疚的苦着脸:“我不知这位是小少爷,所以……”话音一顿,他目光坚定的看着池底的两人,慌忙道:“王爷,小少爷,快上来,从暗道逃,老奴替你们顶着。”

宋暮白缓缓的从地上半坐起来,冷静的对着小晴天道:“你先走。”

小晴天却眼眸一翻,坐下,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你让我走,我偏不走,这话我刚才不是说了。”

宋暮白脸色一黑,只好转而对臣道:“送他出去。”

臣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些尴尬,一双眸子看了看池底的毒蛇们,虽然现在这些蛇被残暴的小晴天压制了,但是难道要他跳下去吗?如果蛇看到他又不受控制了怎么办?不是他怕死,只是,他死了,小晴天也不出去啊。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再听到已经开始下楼梯的脚步声,宋暮白脸色一变,唯有站起来,到底八天不吃不喝,猛一站起来始终有些头晕,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他二话不说,抱起小晴天一跃而上池岸。

小晴天被强制包裹在某人的怀里,本想挣扎,可看到他脖子上,肌肤上到处被蛇咬的伤口,到底压下了冲动,乖乖的被抱着,只是心底却狐疑,被蛇咬也没见他被毒死,过了八天还有这么有精神的又蹦又跳,而且这里只有林叔一个半老头子,防御性这么低,他又这么强,那他干嘛不逃?干嘛要乖乖吃这些苦?被虐症吗?

在林叔的掩护下,三人很快出了冷宫,外面,是杂草丛生的密林……

——————

宴席还没擅长,雁雪受不了里面格格不入的气氛,她冲一个小宫女说,让她包几种点心给她,小宫女神色古怪的看她一眼,却还是乖乖的提了个食盒过来。

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嗯,四种,应该够了。

说了句谢谢,雁雪就在一些或明或暗,或隐晦或张狂的视线中,目不斜视的出了殿门。

虽然已是月正当空,可四处灯笼挂着,反倒亮若白昼。

“沈姑娘。”身后,一道男声响起。

雁雪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看此人一身侍卫装束,她拧了拧眉,问:“什么事?”

“宫宴还未结束。”那人有些无奈的道。

“不结束我就不能走吗?你们皇上说的?”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随口问。

那侍卫更是为难了,吞吐一阵,才说:“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先去湖径小道赏赏月色,歇息歇息,等宫宴结束,再与一众外臣从芳华门出宫,这个时辰其他宫门都锁了,只有芳华门为等候宴会过后的外臣而开着,不过若姑娘单人离去,没有令牌,只怕守卫会一番为难,所以……那个……”

“你为何要帮我?”看着那侍卫一副尴尬的表情,雁雪却满脸不解。

那侍卫干笑一声,摸摸鼻子,伸手往右边一指,道了句:“走那边就是镜湖,湖中有亭子供人赏月观鱼”,便匆匆跑开了。

雁雪眉头越蹙越紧,看着那侍卫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所指的方向,当真抬步走了过去。

这宫中的湖水就是格外干净,虽说已经天黑,但是因为灯笼的照耀,这镜湖只怕与白天观赏差异也不大。

闲暇的坐在亭子里,撑着下颌仰头望着天边的半月,一双漆黑的眸子半晌不动,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宫女走了过来,手里捧着碟小点心,一碗清茶,进了亭子就道:“姑娘吉祥,姑娘在殿内拘谨了吧,这湖心亭倒是宁静舒适,姑娘尝尝这点心与清茶,都是娘娘们素来爱吃爱喝的轻淡品种。”

雁雪也不怕生,也不问对方为何知道她来了这里,更不问是不是所有进宫的人都能享受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特别服务,她只拾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咀嚼两下,在小宫女正神采飞扬时轻描淡写的道:“嗯,糖分不高,的确是女儿家爱吃的类型。”说完又喝了口茶,接着点评:“茶味不浓,隐有花香,是好茶,不过……”

“不过什么?”小宫女淡淡一笑,后背的双手里却已藏着一支匕首。

雁雪眼尾一晒,云淡风云的说:“不过点心里的三寸丁与香茶里的断魂散放的分量不够,还有小姑娘你手里拿的那支匕首材质不好,很容易断,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不妨回去请示你家主子,要不要换点工具,基本上我比较喜欢更霸道些的毒,或者更不打眼一点的暗器……”

小宫女眼神一睁,额上禁不住冷汗直冒:“你……你……你说什么?”

雁雪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缓缓靠近她,一张秀绝清丽的脸庞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玉葱般的手指缓缓抬起,猛地绕到小宫女身后,抽走她的匕首,小宫女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数步,而雁雪则把玩着那支匕首,轻轻的问:“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有大内侍卫冲上来,然后说我挟刀进宫,意图不轨,然后把我扣押下去,最好是顺便判我一个意图行刺皇上的罪过……嗯,如果你是宋暮衡叫来的,那下面的剧情就应该是这样……”说完,她水眸微转,四处清思雅静,半个人影都没有,她笑了笑,将匕首顺手扔进河里,拍拍双手,淡淡的道:“看来不是宋暮衡让你来的,那说吧,你受谁的指使?”

小宫女早已吓得胆战心惊,她惊慌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正想转身就逃时,后领突然被人逮住……

“跑什么?只是问你两句就怕成这样,还是刚才那个侍卫比较专业,不动声色的将我引来这里,自己却不出现,他的位阶比你高吗?难怪让你来做替死鬼……”

小宫女早已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正在这时,一阵疾风破空而来,雁雪手指一松,敏捷的闪身退开,眼眸一眨,就见一枚暗器插在小宫女后脑里,黑密密的发丝里衍出暗红色的血,顺着发尾流下来,一滴一滴的打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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