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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画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1

里头,半晌没有声音,过了足有半刻钟,才听里头传来脚步声,接着门扉打开,一袭亵衣,外披着锦衫的宋暮白,一脸慵懒的站在门内,目光凛然深邃的看着他,从上到下的,毫无善意的打量起他来。

周子渊心头一惊,深怕他看出端倪,连忙苦笑一记,将手里的东西往上挪了挪,一脸无奈的道:“小紫闹肚子去了净房,让我……把这些东西送上来,宋公子,这些东西是放在……”

“给我就是了。”宋暮白伸出手,态度恣然的接过他手中的大托盘,目光快速的将这些用具扫了一圈,确定无异之后,方才眉带不虞的蹙了蹙,对着周子渊毫不客气的道:“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是,小的告退。”周子渊立刻躬了躬身,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早就不想多呆。

这时,却听后头清丽浅然的女声突然响起:“等一下。”

周子渊心头一凛,脚步下意识的一顿。

正想关门回房的宋暮白,见佳人就这么套了件外衫就走了出来,眉头一蹙,随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而拿起一件披肩,拢在雁雪身上,才语带轻斥的道:“一大早的,不冷吗?”

雁雪微微一笑,动作悠然的窝进他温暖的怀里,一双清眸先随意的扫了眼门外驻步停止的周子渊,又看向那被随便搁置在旁边的大盘子,她伸手随意的搅了搅那盆热水,指尖站着湿润,放在鼻尖嗅了嗅,一双美眸突然绽出异色。

“怎么了?”似感受到她突变的神情,宋暮白连忙凝眉问。

雁雪却是笑了一记,一双眼定格在周子渊身上,却是回答的身边俊美男子:“这水里头,掺了红花。”

一席话,让房内房外的两个男人同时愣住,周子渊一脸惊愕的看向那个只算中大的银盆,盆里面热气袅绕,水清无波,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盆水,为何却说里头竟有专门落人胎儿的红花?

而宋暮白则因为这席话,而立刻将雁雪拉离了水盆至少一米,转而眸带狠戾的瞪着周子渊,那目光,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你想害我?”雁雪口气仍旧疏淡平和,仿佛这盆里有红花,早就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今日先不说为何是周子渊来给她送这些用具,单是他可疑的身份,加上那盆水中若有似无的药气,她便确定了里头肯定有东西,虽然她对医术毒术没有晴天那么精通,但是到底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一点简单的门道还是知道的。果然,她特地起床来侦看,真的发现了不妥。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故意支开小紫,就是为了给我下毒?既然要下,为何不下更霸气狂烈一些的毒,你的主子,昨晚可是欲对我下牵机,怎么,她没告诉你,牵机更能置人于死地?”

“老……老板,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周子渊一张憨厚的脸,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看来无辜极了。

“不明白?你怎么会不明白?看来太妃娘娘倒是心急得很,昨晚才与她吵了一架,今早便命人来对我不利了,我说尤渊,你也在我这万紫千红楼卧底这么久了,连小紫都被你勾搭上了,怎么却偏偏在临门一脚才露出马脚,你就是在水里下了药,也不该自投罗网自己送来,怎么这么笨?”说完,她眼底划过一抹促狭讥讽。

周子渊已是额前冒汗,这女人原来早知道他的身份了……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还有,这水盆里怎么会有红花?

联想到今早的一切,似乎都透着点蹊跷,他今早是与往常一样,总是逮空子找小紫,目的就是为了在不着痕迹的时候,慢慢侵入她的生活,让她对自己全然信任。而今早,他更是不惜提出要带她回去见“父母”一说,欲巩固关系,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小紫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他以为,她会至少扭捏一下……却不想回答得竟然这么笃定。

如此看来,小紫今晨的确是有异的,那么……难道真的是……她?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被他迅速捻灭,不可能的,那个愚蠢白痴的小丫头,一心一意对沈雁雪忠心耿耿,怎么会陷害于她?

或许,她不是陷害她,而是想陷害他……

想到这里,尤渊心头一敛,又立刻解释:“老板,我不知道这里面怎么有红花,也我不认识什么太妃,我只是替小紫把这些东西送上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忽视她唤他“尤渊”一事,事已至此,除了死不承认,没有任何办法了。

“总不会小紫故意冤枉你吧,你可是她的阿渊哥,她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一条心。”话至此处,雁雪又冷冷一笑,显然对于小紫痴心错付,而心生不忿。

而正在这时,楼下“咚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接着,一抹盈翠的娇影急急忙忙的跑上来,待上了三楼,看到门口这相互对峙的三人,她不禁眼底一愣,忍不住嘟嘴问:“怎么了?小姐怎么站在门外?阿渊哥怎么还没走?”

周子渊看着她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立刻委屈的拉着她,声色僵硬的道:“老板说那盆水里有红花,小紫,你告诉老板,我没有下药,这红花一事,我当真是一无所知。”

小紫一听自己的银盆里面居然有红花,也是骤然一惊,连忙抓着周子渊的手,千万的保证道:“小姐,阿渊哥不会做这种事,方才我肚子痛才去了净房,去之前是我拜托阿渊哥把这水盆送上来的,阿渊哥为人老实敦厚,绝对不会加害小姐的,小姐,宋公子,你们要明察。”

宋暮白淡淡横眸,眸底一片阴冷。

小紫被他凶人的目光一瞪,登时三魂不见了气魄,却还是大义凌然的急忙道:“阿渊哥真的是冤枉的,小姐,小姐……”说着,小丫头一双手已经覆上了雁雪的衣角,使劲的拉拽着她,想求饶。

雁雪云淡一笑,看了周子渊一眼,轻轻的问小紫:“你方才肚痛,为何肚痛?”

“是因为……呃……”小紫声音骤然一停,一双精灵的眼中随即咕噜咕噜的乱转,吞吞吐吐的道:“我……就是吃错了些东西,应该是今早的早饭有点问题,那包子……”

“小紫,说实话。”雁雪温温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凛然。

对上自家小姐那不怒而威的视线,小紫咬了咬唇,愁眉紧蹙:“我……我……真的是因为……”

“小紫。”这次是宋暮白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点低哑的雌性,听来犹如尘封的古筝,重音,好听,犹如天籁。但此刻,这声调里却只有浓浓的斥责:“你小姐问你什么,你便老实交代什么,若是撒谎,那周子渊……”

“宋公子……”小紫紧忙叫他一声,一双小鹿般可怜兮兮的眸子顺势盯向旁边的周子渊,挣扎了好久,才呐呐的道:“昨晚……我与阿渊哥一起吃了些外头的夜场小吃,可能就因为这样,从今天一早起来,就有点……”

“周子渊……”宋暮白玩味似的哼了一声,墨黑般的眸子深沉优雅的定视着冷汗直冒的周子渊,笑得温润如风道:“果然是你……她肚痛,你便顶替,然后便送来着丧血丧命的红花水,谁教你的招数,这么粗糙?”

周子渊的确不是好人,但这次他却当真不知如何解释,若是说实话吧,自己的身份就曝光了,若是不说实话,那更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如此两方,竟都是难题。

就在他纠结筹措时,那方雁雪已经大方的开口了:“你回去吧,见到你家主子顺道跟她说说,我沈雁雪的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被她得逞,让她下次选个好一点的人来卧底,别让我三两下便看出了端倪,真无聊。”说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而打了个哈欠,脚步疲累的朝她温暖的被窝走去。

宋暮白看着她那疲惫慵懒的摸样,心底一片疼惜,转首对着周子渊时,却是神情莫测,态度诡然的道:“这些小动作以后就省了吧,尤渊,你不适合。”

“我不是……”

“好了,滚吧。”话落,利落的阖上房门,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而门外,一脸面色苍白的两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紫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周子涵,却见对方目光深邃,竟正满目阴鸷的看着自己……

从没见过周子涵露出这样的眼神,小紫一愣,过了好半晌才回神过来,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刚想说话,却听周子涵先一步道:“把手伸出来。”声音竟是前所有为有的冰冷。

小紫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更多的却是为他前后不一态度的惊讶。

见她久久不动,周子涵用力的一把拉过她的手,在小丫头错愕的眼神下,指腹搭上她的脉门……

“阿……阿渊哥……”小紫愣愣的看着他,又看看自己被他强行握住的手,眼底全是浓浓的恐慌。

阿渊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的眼神这么可怕?他知道阿渊哥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但为什么要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有,阿渊哥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周子渊探脉半晌,脸上的表情先是冷然,后是更加浓郁的疑惑……

小紫的脉象的确有些混乱,这正是食滞的脉理,也就是她方才真的是闹腹痛,那么……那水盆里的红花,又到底是谁放的?是小紫?还是另有其人,或者在小紫之前,就有人动手了?

莫非这万紫千红楼除了他之外,太妃还安排了别人?

或是皇帝的人呢?

一时间,他心头紊乱,加上身份被揭穿,也懒得再与小紫虚与委蛇,他冷下脸,一张原本憨厚淳朴的脸上,此时早没有了往日的木讷老实,取而代之的却是毫不隐藏的阴霾张狂。

他慢慢步下小角楼,而小紫则惊惧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见他离开,竟都没敢追上去。

待周子渊完全走出了小院子,小紫方才缓慢的渡下楼梯,只是在无人看到的时候,她嘴角轻缓一勾,露出一个淡漠的笑痕。

走到楼下的小坝子时,她脚步微停,目带幽然的仰头看了看已是大亮的天空,低低呢南:“果然这一招比较有效,让人防不胜防……那么,试验过了,明天,真的可就来了……”

原本静谧的半空似乎为了回应她这句话,而不大不小的刮过一阵春风,风力吹过她额前的碎发,显得娇俏又可爱,可眉宇间,却似乎又隐藏了什么东西,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皇宫,清幽淳朴的宫殿内,何嬷嬷神色黯然的伫立在寝房的大门外,这一站,竟然就是一整夜。

清晨的明媚透过玉娟的窗纱投射进来,何嬷嬷这才回神,仿佛猛地发现,原来一夜真的已经过去了。

瓮子然站在大殿门外,神情肃穆冷然,他的脸上还有微微的红肿,昨晚那一巴掌,太妃是灌注了所有力气的,因此这伤,恐怕一两天也消不了。

“咚咚咚。”寝房里头太安静了,何嬷嬷终于忍耐不住,轻轻叩响了房门。

无人回应,寂寥的空间内除了谨慎的敲门声外,别无半点异样。

何嬷嬷敛眉,又敲了敲,屋内还是静谧斐然……

睡了吗?可昨晚发生那样的事,太妃真的能睡着吗?13612018

就在这时,外头一缕疾风刮过,瓮子然先反应过来,鹰隼般的眸子立刻横射过去,这一眼,便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怎么回来?”他口气不善,对着眼前这人,他永远不会有过好的态度。

尤渊今日的心情也不好,但已经到了太妃的宫殿,就算心里再是郁闷,也唯有收敛戾气,语带恭谦的对瓮子然拱拱手,再直起身,却是看向殿内,径声问:“主子呢?”

瓮子然不语,抿着唇继续自我惩罚般的站在原地,一双眼却再也不看尤渊。

尤渊心头大火,刚想发作,又想到今日自己刚败了任务,若是还自视甚高,只怕太妃那里不好交代……

强制压下心头的怒气,他轻哼一声,转首直接朝殿内道:“主子,尤渊回来复命。”

ps:今天出门了,所以更新晚了。这是第一更,第二更正在码字——

大结局冲刺篇四

更新时间:2012-12-26 18:48:54 本章字数:5878

殿内先是安静了一阵,接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何嬷嬷眉目难看的盯着门外的尤渊,脸色不好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尤渊立刻单膝跪地,俊逸美貌的脸上露出一丝苍白,他抿着唇,挣扎着道:“属下,被拆穿了身份……”

何嬷嬷脸色一厉,不觉咬牙:“动作还真快。”昨晚沈雁雪便是提过尤渊,只是却不想,她都忍耐这么久了,可一会去,却还是把尤渊赶回来了。

眼下太妃正是心情不好,若是让太妃知道了,只怕……

何嬷嬷沉吟半晌,便道:“你先下去,主子此时身体不适,晚些再……”

“吱呀”一声,后面,门扉打开的声音如此清晰。

何嬷嬷立刻回首,便见一声富丽锦袍,纹理团花,雍容华贵的郭太妃慢慢渡了出来,她凤眸微眯,红唇轻抿,整个人看来高贵圣洁,一袭繁复花枝的宫装穿在她身上不显怪异,反而带着一丝艳冠群芳的纵意凝洁,仿佛只从她现在的装束打扮,便能窥见她曾今的万千盛华……

三十年前,那个初入皇宫,清雅秀洁,风华绝代,一颦一笑,都勾动着随行的目光,仿佛天降圣女般的人物,就是她——

不知何时,好像是自从住进这清雅,却连宫命都没有的宫殿后,她便再未穿过正式的宫装,就是偶尔出席盛大的宴会,也只是一袭简朴,只用她高贵凛然的气质,将她堂堂卓然的身份彰显出来,却从不爱用繁复的衣着,来引人侧目。

日以继夜,直到先帝驾崩时,她已真的变成了那个日日敲经念佛,衣着简朴的娴静老人,后宫中的争斗,就是太后偶然让她出谋划策,她也只是平平静静,不多说,不多做,永远当个静默的朴素者,仿佛这盛世宫殿,琼楼玉宇,对她而言,也不过尔尔。

但今日,她竟然穿上了这久违的宫装,经过岁月的洗礼,宫装显得有些陈旧,却不乏也能看出昔日的璀璨风光,这是一件少女时该穿的衣袍,可就算时过境迁,她早已青春不再,这套衣服该也不合适了,却不想穿在她身上,竟仍是无上的雍容,失去了年少时的俏丽活泼,取而代之的,则是大气豪迈的一国之母架势。

一时间,外头的三人,都是目光愣然,眼底那惊艳之色,毫无保留。

若是瓮子然与尤渊,只是惊叹原来太妃比之往日他们所看到的,更加雍贵绝伦,那何嬷嬷所想的便是另外一件事……

这件衣服,这件三十年前的衣服,是太妃未怀王爷之前先帝所赠的,而先帝当时不顾内外宫人,亲口道过一句“这件衣裳你穿着好看,封后之后,便多穿穿吧。”

是的,先帝曾今不仅眷恋眼前之人的重重风华,更是间接允诺了要封后给她。

却不想沧海桑田,不过区区几年光景,便往事不再,那些曾今的甜言蜜语,全都成了过眼云烟,原来,变心,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原来,男人狠心的时候,比女人更决绝,让你……几乎还是措手不及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万劫不复。

看着眼前的太妃,何嬷嬷的脸色,非常难看。

昨日的冲击,对太妃而言定然是巨大的,所以她现在才会穿这件衣服,这件代表了痛苦,代表了怀念,同时也代表了……反击。V6vJ。

衣摆上的龙凤条绣,活灵活现,仿佛龙腾凤跃,已在眼前……

只是何嬷嬷的目光却全是幽然深沉……在南宁国的传统里,龙凤齐飞的衣摆样式,只有中宫的闲装才有资格纹绣,或许三十年前,先帝独宠时,太妃的确有资格穿这件衣服,但三十年后的今天,在上头还有个母仪天下的太后存在时,这件衣服,便成了大逆不道,僭越身份的铁证。

何嬷嬷明白这个道理,太妃自然更明白,可她还是翻出来穿了,这意味着什么?是否意味着……隐忍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终于要宣泄了,第一个报复的对象会是谁?

太后吗?

“主子……”何嬷嬷目光迥然的看着这位自己服侍了半辈子的老主子,眼底的沉痛一览无遗。

郭太妃淡淡的扫她一眼,便移开目,看向门外两条高大的声音,轻声道:“从今之后,尤渊就在本宫殿里当差,子然,去太后的慈和宫监视。”

以前的瓮子然是郭太妃最信任的人,保护太妃安全这种事,一直都是他做,可如今,这铁铮铮的第一暗卫位置,却要让给尤渊?而他,居然要去做监视这种次品暗卫做的事……

心头划过一丝剧痛,瓮子然咬着牙,狠狠的将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吞了回去……果然,就算宋暮白再惹主子生气,他也是主子的儿子,而他……永远只是个外人,低贱得犹如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随时被人弃之如蔽。

心头拉扯疯狂了很久,最终,在听到尤渊那声“是,属下遵命”后,瓮子然方才回过神来,敛下眉宇,遮盖住眼中那浓烈得快要溢出的沉痛,低低的道了声:“是。”

打发了两人,太妃走到大殿的凤座上,目光清冷的看着下头的何嬷嬷,微微一笑,问:“你是不是很害怕?”

何嬷嬷一惊,连忙垂下头,不敢说话。

太妃也不恼,只云淡风轻的道了一句:“既然白儿不愿相争,那本宫就亲自出马,这盛世江山,就让本宫亲自夺下,再亲手转交给他——”

“主子……”何嬷嬷低声仰头,眼底却是伤痛非凡,主子这……果然是大受刺激了,只是这刺激,却是将她体内的仇恨种子,更发芽壮大。

如此,可不是件好事。

这个后宫里,腥风血雨的日子,恐怕就要到了……

果然,不过两日,宫内便传来太后遇刺重伤的消息,当日,太妃是在过了晌午,才在何嬷嬷的陪侍下,穿着简朴的常装,一脸焦急的赶到慈和宫的。

一到慈和宫外,便看到殿外已是围满了人,太妃目光微沉,对着那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便是一记冷喝:“围着做什么?都没事做?”

她阴冷果决的声音犹如醍醐灌顶,让一众还议论纷纷的宫人猛然一惊,这些宫人从早上皇上进殿,便一直守在外面想探听第一消息的,却不料,连频频进入的嫔妃们都没空斥责他们,却突然来了个人,喝了他们。

太妃看着众人还一副不知所措的摸样,态度越发凛然,她侧眸对何嬷嬷道:“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回头交给他们的掌官大人,本宫倒要看看,堂堂后宫,可还有规矩?”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一众宫人立刻齐齐跪地,口中大呼:“太妃饶命,太妃饶命。”

太妃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们,只让何嬷嬷照做,便步履凛然的进了内殿。

殿内也是人满为患,太妃目光微冷,绕了一圈众泫然欲泣的嫔妃们,不冷不热的道了句:“倒是都挺清闲的。”

她话语一出,嫔妃们便齐齐转过头,眼眶里仍是满满的泪水,可眼底,却是闪过一丝诧异,都是在这浮浮沉沉的皇宫里生存的人,没有人会喜形于色,因此打量,已是她们最微妙的动作了。13609727挣了不逸。

眼前的人是一向闲暇不理事的郭太妃,可是她今日的气势,却很不一样,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清润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片清厉凌然,气势磅礴,仿佛龙腾虎啸,喧野狂发……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一群莺莺燕燕,暗自揣测摸索时,就听内室的门开了,一袭金袍的九五之尊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路禀报的太医,两人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因为四周静谧,倒是也能听清。

太医似乎是说“太后伤口太深,又是心口的位置,若是不醒,只怕性命堪舆。”

一时间,外室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没人说话,太后薨,这是什么概念,是终于没人执掌后宫了,是就算万般不愿,皇上也必须在短时间内,尽快推出皇后人选的意思……

这代表,属于她们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皇上登基不过三四年,朝堂里,内忧外患,先帝留下的几位顾命大臣,也一直束手束脚,皇上专心朝事,对后宫间几乎是置若罔闻,而他对良妃独宠,更是让后宫中不少粉黛伤心垂泪,后宫佳丽虽不足三千,却也有数十,皇上不懂雨露均沾,她们的生活,便只剩明争暗斗,而拼了命期待的,也不过就是皇上的闲暇一眼,或是偶然一夜的得承君恩。

若是皇上真的要封后,那人选会是谁呢?按以前来看,后位人选,必然是良妃,可不日前良妃刚刚落了龙嗣,如此,皇上还会选她吗?

皇上膝下已经有了几位皇子,而如此,那些皇子们的生母,应该机会大涨。

就在众嫔妃心头暗暗掂量着自己有几分胜算时,人圈外,一道清厉威严的女声,透过人群,直言不讳的射进来:“太后母仪天下,千岁万载,几个宵小之徒的铁兵短器,哪里伤得了她半分?太医这话,是怕是危言耸听吧?”

略带斥责的声音,让殿内众人又是一惊,人圈内,宋暮衡眸影微闪,转眸时,正好看到郭太妃走了过来。

今日的太妃,看来有些不一样,同样的装束,却是不一样的威严,她好像一夕之间,从那不问世事的后宫闲人,摇身一变,成了铁手铁腕,狠绝凛然的狂放真人。

这样的转变,真的是一夜之间造成的吗?还是……以前的她,都是故意隐藏实力,而到了现在,太后垂危,她便崭露羽翼,告诉众人,这后宫中,不止有太后,还有她……

这个时候表现自己的存在感,目的……是为了什么?

那被莫名其妙斥责的太医骤然被骂,本是心头大火,可仔细一捉摸太妃这话的意头,便当下敛眉,立刻双膝跪地,语带颤抖的道:“是是是,太妃教训得是,太后千岁,自有皇气庇佑,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太妃冷冷的撇他一眼,却是平目看向金袍加身,俊美如斯的九五之尊,淡然道:“既然太后之伤并不严重,那便请皇上如实公告文武百官,天下臣民,也算平定了百姓的揣测之心,这宫里宫外,太多的流言蜚语,妄论议宫,实属大逆不道。”

她声带凝重,眉宇间自成霸然,看得宋暮衡又是目光一滞,心底的疑惑,也逐渐加深。

可只是转瞬,他便收敛心神,微微躬身,笑了起来:“是,太妃教训得是,这嚼舌根的人太多了,实在是需要好好整理警惕一番,太后母仪天下,就算受伤,也有南宁历代列祖列宗的庇佑看护。”

“皇上明白就好,时日不早了,皇上请回上书房,太后这儿,本宫自会看着。”说话间,竟是自荐要做太后的看护者。

宋暮衡的目光登时一厉,随即快速敛去,又是轻轻的笑了笑,交代了几声,才出了慈和宫。

一走出这人满为患的宫殿,他便冷笑起来,口中也轻轻呢南:“有其母,必有其子,宋暮白不简单,朕又怎么会认为太妃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旁边的小棠子听到主子的轻叹,不由得开口:“太妃是怕后宫紊乱,太后受伤一事被渲染太多,为朝堂带来揣测,才特地……”要知道太后的娘家人,在朝中的势力可是不小的。

宋暮衡淡淡一哼,眉宇间却是轻讽:“太妃果然用心良苦,既然这样,朕也不能叫她失望。”说完,便大步往上书房方向走去。

慈和宫里,因为有了太妃的干涉,那些想进去表忠心,表担忧,或者打探消息的嫔妃们,全都被拦在了外头。

这让众人很是不服气,却又都懂,太妃往日是温顺的小猫,可不知为何,一夕之间,太后遇难,她便当仁不让的摇身变成了骇人的老虎。

这是为何?平定朝野不安?是吗?或者,她的企图更大,比如……趁着太后受伤昏迷时,取代她的职务,执掌后宫,毕竟,若要论身份,这些后辈的嫔妃,哪怕是皇后,都不及她有资格。

虽说她是太妃,但论辈分,论与太后的交情,她无异便是最适合担当大任的人选。

别说此时没有皇后,就算有皇后,皇后初登大位,只怕也无力与她抗衡……

竟不知……

原来,太妃才是最有野心的那个……

众人想通了这点,又不禁懊恼,那个行刺太后的贼人,为何不索性将太后一刀捅死呢?死了,举国哀悼,皇上为了稳定人心,势必要当机立断,择立皇后,而皇后虽然青涩,却好歹名正言顺的管理六宫,这里头,至少就没有上一辈什么事,无论怎么相争,也是她们这一代的事,就算明争暗斗,就算争妍斗丽,至少是同辈人,而这样,自然就没有太妃突然跑出来抢位的机会了。

一时间,众人倒开始埋怨那行刺的刺客。

为了照料太后,太妃索性搬来了慈和宫,她日日亲力亲为,姐妹之情让一众宫人们不禁感动,但太后,却终是一点没醒。

太医说了,太后的伤虽然在心口位置,但若是小心调养,没准儿也能好,只是太后不醒,很多医治的法子便不能用,不死也得死,毕竟人没有知觉,无法说出感受,那治疗起来,就是束手束脚,始终无法大刀阔斧。

这医理综合全部,不过就是望闻问切,因此,问,是绝对不可少的一项。

“娘娘,皇上来了。”何嬷嬷附在正为太后亲自擦身的太妃耳边,轻轻说道。

太妃手上动作不停,只淡漠的应了声:“嗯。”

“是。”何嬷嬷了解她的意思,便当下出了内室,对着外头一袭龙袍,俊若谪仙的非凡男子道:“皇上,请。”

宋暮衡一进房间,便看到眼前的画面——床上,太后昏厥未醒,嘴里含着千年人参,脸色苍白如纸,而太妃,身穿素袍,正勤勤恳恳的,在宫人的帮衬下,为太后擦着身子,那眉目之间,带着都是坚韧执着的实劲儿,虽说她面上并未露出太多担忧,晦涩,可眼底,那沉痛与坚信,却是毫无隐瞒的流露出来。

她心里也很担心太后的安慰,只是在全宫众人,天下百姓,朝堂内外的注视下,她只能带着自己的坚持,尽心尽力的照顾太后,期望她能尽快醒来,平息内外谣言,让南宁国,变得和以往一样平静。

是吗?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宋暮衡只知道,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神色,眼底的情绪,都能毫无压力的随意转换,随意添染时,那边意味着,这个人,比之他们所看到的,隐藏得更加深。

是啊,如何不深,从他懂事以来,这个昔日的郭皇妃,如今的郭太妃,便是那恣然优雅,不问世事的摸样,可过了二十多年才发现,原来数十年的悠然光景,对她来说,不过是蹈光隐晦,冷眼旁观,只待适时的机会,便一举进攻,犹如捕食的猎豹,等待时机,爆.发的,就是致命一击。

如此,这个太妃,与她的儿子,倒真如出一辙,若说他们不是母子,只怕都没人相信。

两人,都这么会做戏,且一做,就做了二十多年,或者……更长。

收回隐晦幽暗的神色,宋暮衡上前两步,朝太妃拱了拱身,以示尊重:“太妃辛苦了。”

太妃头也没抬,只淡淡的道:“皇上严重了,本宫做的只是分内事。”太妃这一职位,便是协助太后的职位存在,如此,果然算是分内事。

只是分内的人不止她一个,媳妇孝敬婆婆也是分内事,但她却利用长辈的权限,将那些“行孝”的媳妇,全部隔绝在外,这桩“分内事”,只由她一个人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独揽……

大结局冲刺篇五

更新时间:2012-12-27 21:49:53 本章字数:6769

宋暮衡稍稍回敛了些心神,才道:“太妃也辛苦了,今日朕有空,不若太妃就好好歇上一天,可好。”

太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才转过头,看着皇帝,目光凝然:“本宫不累,皇上政务繁忙,太后这儿有本宫,务须皇上费心,还请皇上以国事为重,相信就算太后醒着,也不想皇上为她耽误正事。”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是连皇上要尽孝的心都给隔绝都一干二净了。

宋暮衡冷笑一记,心头越发冰寒,太妃倒是聪明,知道一气呵成,若是被中途截断,恐怕前功尽弃。

“若是太后醒了,知晓太妃日夜陪伴,却是不顾身子,废寝忘食,太后亦会不安。”他眉带不忍的说。

太妃眼底闪了闪,心道,看来宋暮衡今天是铁了心要她离开的?可是,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又怎么会如此轻言放弃呢?

淡笑一记,这一笑,恢复了往日的慈祥温润,她小心的为太后捻好了被子,这才站起身来,平视着宋暮衡道:“本宫一身破败身子,已是一条腿伸进棺材的人,对着太后尽心本是应做的,皇上的孝心本宫亦是窝心,只若是两者相轮,还是望皇上顾全大局,皇上亲自守夜,定是孝感动天,可朝堂内外会怎么看?他们会说,太后奄奄一息,行将就木,皇上不惜放下公务,贴身相陪,天可怜见,若是如此,南宁必然大乱,后宫无主,朝野不平,喇尔族又一直虎视眈眈,皇上若是真心想尽孝,就专心国事,其他的,交给本宫就好。本宫虽不是皇上的生母,却只不会害皇上,是不是。”

是不是?

宋暮衡心底划过一丝讥讽,嘴上却受教似的道:“太妃说的对极了,眼下太后病重,昏迷不醒,后宫中也不可一日无主,朕正在考虑,要不要纳后了……”话至此处,他还意味深长的睨了太妃一眼,墨眸满是狭促。

太妃听他这么说,并未露出半点慌张,也没一分不赞,反而舒然一笑,眼眉嘴角皆是上扬:“皇上能想到这里,是极好,这国不可一日无后,虽说皇上登基时日不长,可后位若一直空闲着,也难免引人猜测,不知皇上属意的哪位娘娘?”

看她竟然满脸欣喜,宋暮衡心头一动,有些微诧,却也只是闪瞬即逝,转而笑着道:“朕觉得宜贵妃不错。”

“哦?”太妃轻蹙眉头,淡吟一声,才道:“宜贵妃跟着皇上也有六七年了,情分上算来应当是最适合的人选,只是宜贵妃为人善妒,就是我这不常过问后宫事物的闲人,都不止一次听到她的轶事,若是选她,只怕后宫不但不平,反而会大乱,还请皇上三思……”

提议被反驳,宋暮衡并未表现出半点不快,反而状似思索的想了想,又道:“那泉妃呢?泉妃性子温润,为人和善。”

太妃无奈的笑笑,忍不住又道:“就是性子太温润了,人也太和善了,一点一国之母的威严都没有,若是让她为后,只怕反倒被那些叫嚣的妃嫔们踩在脚下了。”

“如此,太妃认为该是谁才好?”宋暮衡依旧笑得和煦,坦然的眉目间却尽是冷意。

太妃似没看到他眼底那隐藏至深的凉意,只想了一会儿,才道:“本宫觉着,良妃娘娘就不错,要论手段也有些手段,要论性子,也算得体,加之她又是欧阳大人家的嫡亲小姐,立了她为后,往后在朝堂上,欧阳大人也好说话些。”

这分析得算是头头是道,一来良妃本就是宠绝六宫,二来朝中欧阳家的势力也可得以平衡,如此两头讨好的事,按理说该是一口答应才对,毕竟先帝留下的几位顾命大臣中,就数欧阳大人最为难缠,若是做了国丈,那便是闭门一家亲,往后什么事,都好谈了不是。

却不想一听到太妃竟然提议良妃,宋暮衡眼底便是精光一闪,心底有什么东西似乎霍然通透了般。

勉强压制住心底的静戾之气,他冷笑一声,故意揶揄道:“太妃倒是对朝中大事所知甚祥……”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就是太后有时候也不敢直言不讳的过问朝堂中的事例,可太妃,竟然如此大言不惭的直口而言,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太妃见皇帝面色不善,似这才想起来这项祖宗上的大规矩,连忙躬身不安道:“看我这老婆子,随口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选后一事到最后也是皇上做主,本宫说的这些,皇上听便是听了,不听也无妨,或是等着太后身子爽利些了,再与太后商讨商讨吧,毕竟一国之后,也是马虎不得的。”

东绕西绕,绕到最后,竟是要将这纳后一事拖沓推延的意思,宋暮衡面露冷意,他刚刚还奇怪怎么太妃如此欣然选后?原来,只是先礼后兵。

果然是个精明的老女人,不容小觑啊。

太妃见皇上不语了,便重新坐到太后的榻边,掀开被子的一个小角,将太妃的手拉出来,不轻不重的按摩起来,手上穴位不少,太医说了,日日如此为太后推拿按摩,对她的身子,也有好处。

被弃之一边的宋暮衡眸底的阴色更重了,他挑了挑眉,眸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转向了内室的书柜,书柜上摆放的东西不多,可柜子却相当大,乍一看,与这房间,倒是有些格格不入,只是但凡进来太后寝殿的人,就算觉得这书柜碍眼,也不可能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因此,这柜子一摆,就是十多二十年了。

“时日不早了,既然太妃执意照料太后,朕也不叨扰了,只盼太妃顾忌身子,莫为了母后,而耽搁了自己。”说完,便眸带深意的出了寝殿。

待脚步声渐行渐远,太妃也遣走了服侍的宫人们,只留了何嬷嬷,再将寝殿门锁上,才语带凛然的道:“这宋暮衡,是成天就想着将本宫赶走,哼,本宫有太后在手,又哪里会怕他。”

何嬷嬷没说话,看到自家主子眼中那犹如火跃般的愤气,她只淡淡垂眸,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如此大刀阔斧,主子这做法,真的太冒险了。

见何嬷嬷不语附和,太妃这才回首,看着她不赞同的圆脸,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本宫想这么做吗?若不是为了白儿,本宫何苦这般劳累?”

何嬷嬷还是没吭声,只感觉房中香气盈淡,便转身走到那书柜前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新的香料,添置到香炉里,登时,房中氤氲缭绕,好不迷人。

两主仆,一时间都不说话,相处了半辈子的人,说是主仆,其实早已有了姐妹之情,太妃知道何嬷嬷在担心什么,何嬷嬷也知道太妃执意坚持的又是什么,因此,静默无语,反倒是两人共同的一种默认。

“嬷嬷,你说这书柜,是不是太空了?”像是为了没话找话,太妃看了眼那硕大的书柜,随口问了句。

何嬷嬷扯眼看了一圈儿,才不轻不重的道了句:“太后不喜看书,主子知道的。”

“嗯。”太妃冷笑:“就是知道才奇怪,既然不爱看书,何苦摆这么大的书柜字,格格不入,故作庸雅,妇人短见。”

“……”何嬷嬷添置好了香料,刚想走过来,脚下却不慎踢到了块突兀出来的小铜球,她眉头一皱,垂头看着那颗嵌在书柜底下的球子,呐呐的问:“这是什么?”

太妃顺势看了一眼,本是无意一瞥,可看清后,却是目光一厉,她霍的从床榻上站起来,脚步急速的走过去,再蹲下身子,目光迥然的看着那铜球,然后用手碰碰。

铜球乍看普通,可若仔细分辨,却能看出上头竟然还雕琢着一枝梅花,梅花是南宁国的国花,南宁国的皇宫里,四处可见梅林,一些闲暇耍玩的物件上,也总是雕着梅样,看着很是清雅。

可玩物上雕着样儿也就算了,这铜球嵌在书柜底下,看着像是墩儿,怎么还会雕这玩意儿?

书柜呈长形,右侧向前的就是嵌在着铜球,但是另外三个腿儿却是普通的木墩儿,这样看来,这个铜球就像是溜到了书柜底下的小东西般,可你唯有碰碰,才能确定,它真的是镶嵌在那里的。13609748儿了底回。

可是谁会将这样突兀的物件镶在那里呢?还有上面的梅花样式,又是为何呢?

这些别人不知,太妃却是一清二楚,当年,她跟好先帝同进同出,上书房,金銮殿这些后宫女子的禁地,她也不止去过一两次,这种东西的用途或者特性,她自然所知甚祥。

只是,一直以为这东西只会在皇帝料理政务,或是就寝的地方见着,却不料竟然在这儿也有……

先帝对太后,可真是用情之深啊……

“主子,这是……”何嬷嬷看主子那霎时冷然冰绝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才呐呐的问。

太妃未动,只是碰着铜球的手指微微弯曲,随后手指捏成拳头,指尖插入掌心,钻心的疼却不及她心头的锐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松手手指,掌心已是一片斑驳,她没管手上的伤,只敛了敛眉,伸手,将那圆球整个侧面包住,手心,手指不断在那梅花的印子上摩挲,探寻,终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指探到一个凹点,轻轻一按,登时,书柜动了……

她拉着何嬷嬷跳开一步,一个目光冷绝,一个满脸错愕,待那硕大的书柜竟然像长了脚般自己移开后,背后的整面墙上,竟然出现了个只比书柜小一圈儿的洞门。

太妃冷笑一记:“我还当宋暮衡只是不想我僭越后权,才赶我走的,却不料还有这个原因……怕是从我搬来慈和宫的第一天,他便开始担心了吧,毕竟曾经先帝那样待我,皇家的秘密,我又知道得少吗?”

“主子……”

“何嬷嬷,你在外等着,本宫倒要进去看看,里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说完,也不顾何嬷嬷眼底的担忧,跨步便进了洞穴。

历代皇宫初建之时,难免会在隐秘的地方设置密道,以策万一,而南宁国的皇宫,数百年前便已经建立,那是当时的朝代“凤朝”所建,之后改.朝换地,日益更新,到了时至今日,已经全然没了当初的半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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