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两个小丫头吓坏了,连忙搀扶起她,再转头还对着那撞人的红衣女子大喝:“怎么看路的?瞎了眼了?”
花四娘被费力的搀起来,也是一肚子火,刚想抬头对那人一通骂骂,却见那人眉目间竟然有些眼熟,她微微沉吟,便听那人丢下一句“对不起”便匆匆跑了。
花四娘还怔忡的想着什么,便见那人已经冲进了繁杂的人群里,那两个小丫头不服气的朝人群里哼哼,一转头,却见自己掌柜的眯着眼,像在想什么。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掌柜的认识她?”
花四娘眨了眨眼,又想了一阵,才猛地一拍手,大叫一声:“对了,这不是宋公子府里的丫头?叫什么柔的,怎么行色匆匆的?”
因为到底也算是熟人,花四娘也就自认倒霉的不计较了,三人刚回了万紫千红楼,便在门外撞见正欲出门的宋暮白一行人。
她几步迎上去,张口欲道:“宋公子,我刚才看到……”
“花掌柜。”宋暮白打断她,俊逸的面庞有些严肃,语带郑重的道:“照顾好雁儿。”说完,便一边与身旁的天邪窃窃私语,一边快速的往万花街的街头走去。
花四娘愣在当场,后头两个小丫头也是微微错愕,三人对视一眼,却也只好默默的走进楼子。
刚一进去,就见连接前院与侧门的玄关处,还不太显身子的秀绝女子正匆匆赶出来,花四娘见状,立刻迎了上去,脸色惊慌的道:“姑奶奶,你出来做什么?身边怎么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
雁雪眯着眼睛,越过她看向楼子的大门,脸色凝重的问:“你可看见宋公子了?”
花四娘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道:“见着了,刚刚才出去,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就是常在后院走动的那几个。”虽然她也叫不全那几个男男女女的名字,但是摸样倒是经常见的。
雁雪的脸色登时发青,她咬了咬唇,绣拳凝了起来。
花四娘看她脸色不好,便想到是不是宋公子与老板吵架了?想着,她便干笑一声,转移话题的道:“对了,我方才在集市看到个人,就是宋公子府里的丫头,叫什么柔来着,对了,红柔,还来过咱们楼子几次,她……”
“你看到红柔?”雁雪双目一膛,立刻惊问。
花四娘被她突然变色的视线一吓,忍不住退后一步,却还是哆哆嗦嗦的道:“是……嗯,她撞了我一下,道歉了,就走了……”
“你在哪儿看到她的?”
这次是那两个紧随其后的小丫头回答的:“在老李杂货铺的外头,就是京城正街。”
京城正街……13639288
雁雪拧着眉,眼底闪过一片幽光:“该死。”她暗骂一声,突然拨开三人,步履快速的朝门外走去。
白日的万花街清思雅静,街上冷冷清清,她神色不变,立刻加快步伐,朝玥王府走去。
虽然怀了孕,但身子还没显,因此身形倒是还算快速,不消一会儿,她便到了玥王府,懒得知会门外的守卫,她直接越墙进去,凭着记忆绕到小后院里,她刚要踏进拱门,便见里头正匆匆忙忙的行来两个人,一个身着红衣,面色凝重,另一个身着绿衣,身形娇小年龄不过十一二岁,一脸迷茫,像是还有些不知所措。
雁雪哼了一声,身子微微一偏,正好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红柔一手提着简易的包袱,一手拉着自己的妹妹绿俏,本正埋头往前走,却突然发现前路被堵,她脸色一黑,当即仰起头,面色不虞的看着来人。
“怎么,用那么凶狠的目光瞪着我,想杀了我?”雁雪低低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红柔看清来人,不止没有松口气,反而脸色大变,她咬了咬牙,将妹妹拉到身后,看着眼前之人,恶狠狠的道:“我不会杀你,但我今天必须走。”
“为什么?”明知故问的抛出一句,雁雪又转而一笑,恍悟似的道:“对了,杀了人,自然是该快快逃逸的,只是你将事情搞得这么大,就这么一走了之,留着谁给你收拾残局?”
红柔眼底一滞,却又立刻的恢复狠劲儿,咬牙切齿的道:“我若回去,死无所谓,但我妹妹怎么办?况且,良妃死有余辜,我杀她只是替天行道,她对我妹妹做的事,我一辈子也……”说到这里,像是惊觉妹妹就在身后,她话语一嘎,转首看着正一脸迷茫的盯着自己的绿俏,她心底猛地像被尖椎扎过一般的痛。
雁雪淡淡的看着两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绿俏,总是听红柔提起她那苦命的妹妹,她却从未见过,这孩子,一袭绿衣,看来精灵可爱,眉宇间自成嫣然,小小的年纪便眉目含黛,长大了,必是个不可多得的娇俏美人。
这样的摸样,即便当初还小,也无疑是个祸害,难怪良妃会狠下毒手。
想到这里,她眉目间便缓和了些,却还是语带坚持的道:“你杀了良妃便走了,指定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你,之后何嬷嬷去玉芙殿,看到了良妃的尸体,一出殿,便被皇帝亲带的数百御林军团团围住,你虽不理里面的勾心斗角,却也该知道,皇帝为何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为何又一口断定人是何嬷嬷杀的?这几日你在皇宫,难道不知道太后遇刺,太妃照料?”
红柔迷惑的抬起头,抿唇不语。她自然听说了这件事,后宫之中,此等大事就是想瞒也瞒不了,只是她一心对付良妃,对别人的事也没兴趣知道,她本是皇上的安排在玥王身边的细作,但自从绿俏的事发生后,她便只对皇上虚与委蛇,再不真心禀报,而玥王这边,她虽忠心耿耿,但玥王或许忌惮她是皇上的人,因此不会对她委以重任,她知道玥王有很多秘密,但那些秘密都是他不愿她知晓的,因此,她也懒得花时间去打听,免得惹他不快。扶两领衣。
两边势力都与她无关后,她的人生便只以妹妹为重点,当知道伤害妹妹的竟然是良妃后,她便进宫,刺杀良妃,杀了人,报了仇,再出宫带着妹妹亡命天涯,就算姐妹俩吃些苦也无所谓,只要她们永远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够了。
也因如此,除了妹妹的事,她几乎对别的事都置若罔闻,因此眼前这人突然提到太后遇刺一事,她反倒有些茫然了。
看她一脸无知,雁雪冷笑一声,道:“如是我没猜错,太后遇刺,便是太妃命人做的,只要太后一伤,太妃便能以照料之名,堂而皇之的搬进慈和宫,后宫无后,内苑之事无人统领,而宋暮衡又未立皇后,这样时日一长,太妃便自然而然的接替太后的职务,打理后宫,若是让她掌权后宫,那她下一步,便是将手伸到朝堂上,明知她野心勃勃,机关算尽,宋暮衡又怎么会任之听之?你杀了良妃时,只怕早被人给盯上了,而宋暮衡正好利用良妃的死,陷害太妃,眼下虽然抓的是何嬷嬷,但何嬷嬷一个奴才,怎么敢如此作为?这后面的矛头,自然是指向太妃的,这一招,不止要太妃无辜受冤,还能顺道铲除宋暮白,毕竟有个杀人凶手的生母,往后就算宋暮白真的起义谋反,也只算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从之前不小心听到天邪向宋暮白禀报,她心里便将此事的深意一一解开,只是她没想到,宋暮白竟然会点她的穴,将她困在房间。
幸亏她内力不俗,用最快的速度冲破穴道,本想尽快赶去皇宫,却听到花四娘说在市集看到红柔,与其无什么用的赶去皇宫添乱,不如找到真正的凶手,再入宫对峙,如此,才能一劳永逸。
若是她没估计错,宋暮白不想她以身犯险,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口说无凭。
因此宋暮衡必定会咬紧了何嬷嬷不放。
此番进宫,若是宋暮衡真一心陷害太妃,要将太妃送至大牢,处以判刑,那宋暮白必定官逼明反,就势造.反。
明知宋暮白不想称帝,明知若是造.反,他是比谁都痛苦的,她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敛了敛神,她厉眸一扬,对着红柔一瞪,便道:“好了,将绿俏留下,随我进宫。”
“不要。”红柔拉着妹妹倒退一步,眼神凌厉成刀,眼底满满的护犊真情。
“不要也得要。”说着,她上前一步,就要抓她。
红柔却猛地将包袱朝她丢来,雁雪眼神一闪,挥开包袱,再回神时,两人已经跑到围墙下,一蹬腿,就像越墙而出。
雁雪眸光一厉,闪身间便冲到了两人身后,伸手一拉,直接将绿俏扯了过来,红柔眼底一慌,立刻拽住绿俏的另一条胳膊,两人就这么以人为身,拉锯起来。
“啊……姐姐……姐姐……”两条胳膊被一左一右拉扯,绿俏眼眶泛红,一脸痛苦望着自己的姐姐,红唇发白。
红柔被妹妹这惹人爱怜的摸样弄得心头一紧,可她不能放手,若是放手了,那她与妹妹就没有以后了,她们要走,什么叛.乱,什么阴谋,那都是别人的事,她们不想搀和,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还不放手吗?”雁雪面色一凛,加重了拉扯的力道,绿俏登时尖叫一声,小小的脸上冷汗淋淋,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红柔心头一痛,急忙松手,绿俏瞬间就被雁雪拉进怀里,小小的孩子终于舒了口气,可双臂的疼痛还是让她满脸扭曲,神色痛苦的呜咽着。
雁雪微微一笑,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一脸得意,她正想说什么,闪神间,突觉怀中一空,再回首时,见绿俏竟然又回到了红柔怀里,而她们的中间,多了一个人。
“仇钰,你这是做什么?”雁雪眼眸一眯,看着这熟悉的峻冷脸庞,眼底闪过一抹怒气。
仇钰冷冷的看她一眼,转首,对着还有些恍惚的红柔道:“你还不走?”
红柔这才回神,连忙抱住妹妹,身子一跃,便从围墙上跃出。
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雁雪浑身寒气逼人,她双拳紧握,瞪着仇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仇钰皱着眉看了眼她尚未隆起的肚子,淡淡的道:“怀孕了就好好休息,那些事,不用你多事。”
“多事?”雁雪冷冷一哼:“是我多事,还是你想坐收渔翁之利?”
似是被说中了心思,仇钰眉头一蹙,脸上更多了几分寒意:“这不关你的事。”
雁雪咬着唇,心头微微划过一丝酸涩,仇钰,曾今她的好哥哥,六七年的相处,无论她多任性,多蛮横,他总是包容她,迁就她,却不想,原来他也是野心勃勃的人……而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她捏着拳,心头怒气涌动:“若是弯弯知道你变成这样,她会开心吗?”
听到“弯弯”二字,仇钰突然眸光一闪,眼底划过一丝狠戾,他咬紧铁齿,目光狠戾阴辣的道:“她开心?她还能开心吗?”
雁雪一愣,眼眸一眯:“什么意思?”
“哼。”仇钰目露悲恸,神情却寒绝冰冻:“什么医治,什么救助,她明明已经死了……你们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不会的。”雁雪眉头一蹙,神情坚定的道:“她在庄大海那儿,何况晴天也赶去狭海了,就算你不信庄大海,也该信晴天,晴天的医术足够让她活下去。”
“你真是天真。”仇钰嗤笑一声,眼底涌出一丝疲乏:“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雁雪眼底闪出些不悦,哼声反问:“那你又如何断定弯弯已经死了?你又是听谁说的?”
“她的尸首就在寒室,你说我还要如何自欺欺人?”说到这里,仇钰的眼底突然升起一股阴冷,他重重一哼,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黑衣人,将雁雪团团围住。
“你要杀我?”问出这句话时,雁雪的心,颤了一下。
“当然不会。”仇钰微微一笑,笑里却全是冷寒之意:“你是我妹妹,我怎会动你,反而……会好好保护你。”
言下之意就是……
银牙一咬,她重重一哼,冷笑起来:“那么请问,你挟持我要做什么?威胁宋暮白?我真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就算你看着宋暮衡,宋暮白两虎相争,就算最后让你捡了便宜,你莫非是想登基为王吗?”
“不。”仇钰毫不犹豫的拒绝,往日清冷的音腔里今日却多了一分炽狂:“我只要宋暮白死。”
“云弯弯不是他杀的。”她眼神一厉,忍不住一吼。
“是尚培动的手,我知道,但不管尚培效忠于太妃还是他,反正他们是一.党的……”突然,他顿了一下,又阴笑起来:“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他赶去皇宫时,向我调遣了三百南宁分舵的好手,不过这三百人,会在关键时刻,调转枪头,你可以好好猜猜,到时候,他的表情会是什么。”
“你简直疯了。”雁雪不可思议的摇着头,眉宇间却是一片清厉。
仇钰却不愿与她废话,朝那群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立刻一拥而上,雁雪左闪右避,手中银针短刃纷纷飞出,一时间,那些黑衣人倒是被她逼退。
正在她想越墙逃逸时,一道青影窜出,与她对打起来,她目光冷戾成刀,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与仇钰对战,这样的情况,还真是让她始料不及。
仇钰出手虽然不下死手,却也招招阴狠,他知道雁雪的死穴是什么,他一举进攻她的死穴,趁着她伸手防御时,他再掌力一转,声东击西,不过几个回合,便生擒了她。
为免她再作乱,仇钰索性一个手刀直接将她劈晕,将人打横抱起,再对着那群身受重伤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不过须臾之间,偏僻的小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春风吹动,卷起几片春叶,带走了刚才的混乱。
当雁雪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厢房里,房门被锁,前后窗户被封,门外隐隐透进的光线,证明现在还是白日,她……应该没晕多久。
摸着还有些疼痛的后颈,她脸色微黑,随眼再四周扫了圈儿,见房间里居然连个攻击性的硬物都没有,她面色又是一沉。
再摸摸怀里,银针和短刃都被收走了,再提起真气,竟然真气也被封了。
自行解气她是会的,只是至少要消耗五个时辰,她没有时间再等那么久了。
眼底戾气一闪,她沉下心思,此刻不是抱怨愤怒的时候,要想办法,她沈雁雪纵横江湖这么久,还从没被谁这么窝囊的关押过,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竟然会落到仇钰手里,真是她的好义兄啊。
冷哼一声,低低的声响在房间里显得极为清晰,突然,她灵光一闪,猛地跳下床,从桌上拿了一只茶杯,再挪挪挪的爬到床底下,先探出半个身子,将茶杯以最全的力道狠狠的击向大门。
门微颤了一下,杯子落地,摔成碎片。
大结局冲刺篇九
更新时间:2012-12-29 22:17:33 本章字数:5702
她再猛地钻进床底,不过一会儿,便听外头有人问:“是不是醒了?”
另一个人回答:“好像是,这不都摔东西了。”
“可怎么就响了一声?”
“莫非出事了?”
“糟了,她可是怀了孕的,舵主千万交代,必须确保她安全无恙。”
“要不,进去看看……”
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守卫小心翼翼的探进脑袋,最先看到的便是地上的碎瓷片,两人敛了敛眉,又将视线朝内,可绕了一圈儿,却见屋内竟然半片人影都没有。
两人不觉将门大大打开,却越看眼中越是惊愕。
“糟了,人逃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句,两人立刻冲出房间,想来是去通报了。
雁雪低低一笑,确定两人走远了,才猛地从床底下钻出来,闪身便出了房间。
这里是仇钰郊野的别院,因为地势偏远,通常只是用来存放一些东西……
雁雪以前一直嫌弃这鬼地方偏远,因此连一次也没来过,这下子却是遇到了麻烦,这九曲十三弯的,她又没有内力,不能驾驭轻功逃逸,因此倒是连路都找不到了。
突然,右边一阵脚步声,她暗自咬了咬牙,想着这些人动作怎么这么快?
几乎无法思虑,她便就势闪进了一间看样子已经被空置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这大白天的,因为房间地处偏僻,外头的光线竟然一点也照不进来,明明青.天白日,这房间里头,却是黑得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惊得人背脊发寒。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往房间更深处退,退到床榻边时,她更是索性跳上床,往角落里缩。
缩到了角落,突然,身后的床壁一个陡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床壁便往后一倾斜,她只觉得身子一转,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股地心引力拉拽而下。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激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她双手无意识的乱抓,却完全抓不到任何攀接物。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么一路下坠,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坠到十八层地狱时,身下突然一个钝痛,她连忙收敛心神,身子一个反跃,没有内力,可身形却依旧矫捷敏锐,因此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她便跃然伫立,堪堪的避开跌痛一劫。
当她站稳身子,正想大松口气时,却突然感到右边有道阴厉的视线狠狠的朝她射来,她僵硬的扭动脖子,往右边一看,登时,脸色惨白。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什么又叫做自投罗网?她现在,算是全明白了。
看着眼前一身冷峻,满脸忿然的俊挺身影,她讪讪一笑,脚步无措的往后退去。
“还真让你给逃了。”仇钰冰冷的声音溢出,夹带着粼粼寒风,竟让雁雪没由来的冷得浑身一震。
她捏紧拳头,眼珠子四处乱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处冰室里,四周冰柱无数,而远处的冰床上,正安静的平躺着一抹黛色的倩姿。
“那是……弯弯?”她指了指那冰床上的人儿,试探性的问。
仇钰眸光一偏,看向冰床时,眼底划过一抹柔情,只是那柔情里头,却又夹杂着几分阴狠,彷徨,那表情,似带着凛凛风暴的千山暮雪,只让人感觉风云大作,山雨欲来。
雁雪看他这动情神伤的摸样,心底不忍,踏步走向冰床。
仇钰也没拦她,她便更是大而化之的走过去,当走到了冰床边,她俯头一看,娇艳的容貌,恬静的睡颜,若是不说,谁也不会以为她是死了,这么平静,这么安稳,仿佛就像睡着了一般,仿佛过一会儿,只要再过一会儿,她就会醒来一般。
叹息一声,她伸手拉出床上人冰冷的手指,微微握了握,却不想这一握,她却猛地眸光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垂下头,看着这双冰冷的柔荑,前后摩挲半天,眼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她突然转头,对着仇钰问:“你带着她离开的两个月,她吃了很多苦?”
仇钰一愣,不知她为何这么问,却还是淡淡的摇头:“没有。”
“那她的手上为何这么多伤茧?”说着,她还特地将床上人儿的手举了举,以示自己所言不虚。
仇钰神情一滞,也立刻疾步上来,抓住云弯弯的手,看了又看,目光也越发古怪。
雁雪看他一眼,见他也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眉目一挑,突然凑到对方脸旁,一双审视般的眼睛来回的在她脸上探寻,最后,她竟伸手解开她衣衫的平扣……
“你做什么?”仇钰惊问。
雁雪不理他,只继续解开扣子,到扣子解开第三颗时,她果然看到锁骨之下的肌肤,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相接肤色。
她冷冷一笑,伸手在那肤色相接处一搓,果然如此……她猛地手上使力,瞬间将这人的整张脸,连着脖子的皮肤,整个撕拉扯开……登时,另一张普通庸俗的女人脸庞,露了出来。
雁雪随手将人.皮面具丢开,转首好整以暇的看着震惊中的仇钰,一脸嗤笑着道:“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能认错,仇大舵主,我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白痴呢?”
仇钰脸上一阵青白,看着床上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满脸不可思议。
雁雪哼了一声,又道:“不过也不能怪你,这张面具挺特别的,套到了锁骨下面,脖子颜色与脸的颜色完全一样,是不易被人发现的,只是若仔细看,造工也的确粗糙了些,骗骗仇舵主这种没什么脑子的笨蛋,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仇钰面上猛地一红,皱着眉却不知如何反驳,只吞吐了半天,才道:“是阿灵亲自将她送来,阿灵没理由……”
“阿灵?”雁雪勾唇:“阿灵什么将她送来的?这样的手工,可不像她的手笔。”
仇钰拧着眉,咬着牙道:“三天前,三天前她……”
不等他说完,雁雪又是一笑,这次的笑中却带着些揶揄:“三天前吗?如果我没记错,三天前的清晨,我太无聊,在荷花池边接了根绳子,她倒霉路过,扑通一声掉了进去,然后臣看到,好心抱她回房间,之后她就不要脸的缠着臣闹腾一天,赖在人家怀里又装死又装病的,最后臣实在受不了,将她打晕,才得以脱身的……如果你说她在那么忙的时候还有空分身为你去狭海,将云弯弯的尸体带回来,那我不得不说,她只怕已经进化到超越凡人的地步了。”对于自己因为心情舒爽而戏弄人的作为,她半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仇钰登时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双目光灼热火亮,死死的盯着床上那平庸普通的女人面孔,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一般。
雁雪看着他,淡淡勾唇,云淡风轻的道:“不过我倒可以猜出,是谁从中故意挑拨离间。”
仇钰立刻抬眸,双目不瞬的看着她。
雁雪却猛地目光幽远深沉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讽刺的道:“风华四妓四人都是假面高手,其中除去阿灵技艺最高,另外三人虽说手法次之,却也不至于太过不堪,可是你看看这张面具,毫无灵气,也只能是套在死人脸上,若是活人,只怕早就被看出来了……虽然江湖上能做面具的人大有人在,但我却第一个想到了她,那丫头就这么被我赶走定不甘心,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真的这么狠心,还如此执迷不悟……”
“到底是谁?”仇钰冷声直问。
雁雪看他一眼,淡声道:“小紫。”
“她?”仇钰一愣。
雁雪又是转口:“不,应该叫她卿紫,卿柳的妹妹。呵,相依为命的姐妹俩,卿柳会的,作为妹妹的卿紫又怎么会一点不会?只是她的手法,的确很粗糙。”说完,她又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着仇钰大喝:“喂,真相大白了,你还不快解了我的闭穴,若是宋暮白出了什么事,你一辈子也别想看到云弯弯。”
仇钰目光一顿,虽然心中对于心爱女子的生死之谜还是存着猜测,可眼前这人既然是假的,那保不准弯弯真的尚在人间,虽然那次的伤真的很重,她还一时窒息,但服过宋暮白的灵药后,她的确恢复了微薄呼吸,说不定,弯弯真的还没死,真的还会……回到他身边。
想到这里,他立刻解开雁雪身上封闭的内力。
内力一恢复,雁雪立刻跃到刚刚掉下来的甬道下,往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突然一个跃身,冲了上去……
“喂……”后面的仇钰大喝,可话音刚出,雁雪已经不见身影。
他满头黑线的转身,扭开一株冰雕,登时,右边出现了一道大门,他从大门里离开,外面,便是那暗藏冰室的阴暗房间前的小坝子。
他站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便见房间门被拉开……里头,本一脸着急的雁雪,在看到他后,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仇钰摸了摸鼻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了,便淡定的道了句:“跟我走。”说完,便顺着回廊往外绕去。
后面的雁雪僵硬了好大半晌,才咬了咬牙,满脸通红的跟上,边走似乎还在边愤愤的嘀咕什么。
而就在仇钰与雁雪风风火火的往宫里赶时,慈和殿内,早已一片混乱。
太后依旧静躺在床上,嘴里含着千年人参,吊着半条命,而床前,则是太妃凛然伫立,太妃前面,是一脸寒霜的宋暮白,宋暮白身边三五高手也都摆好了防御阵势。
而连接外室的玄关处,宋暮衡则一脸好整以暇的负手与他们对峙,他的身后是宋左,而门外则是数千御林军驻守,再外面些就是他的两千赤卫军,正将整个慈和宫团团围住呢。
“你外面的三百好手,已经被朕的人相挟,如今你孤军奋战,靠的就是身边这几个小喽啰,真的可能吗?皇弟?”宋暮衡低低一笑,眼中狭促之意溢于言表。
宋暮白目光微冷,虽知那各个都是顶级高手的分舵好手不可能被他们轻易制肘,但一想到之前他命仇钰调人给他,仇钰那似隐忍又似阴狠的眼神时,他心底又有些质疑,今天的仇钰,似乎有点不对。
但是,云弯弯还在他手里,仇钰不可能不顾云弯弯的性命。
这么想着,他便重新挺直了背脊,回应宋暮衡冷冷一笑:“可不可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暮衡哈哈一笑,眼底满是喜色,像是很欣赏他的勇气,又忍不住好心的提醒道:“朕是不知你哪来的自信,只是这杀人偿命天经地,何嬷嬷受太妃教唆杀阵爱妃,朕擒拿幕后黑手,理由充足,且合情合理,若是你非要护她,便是欺君罔上,罪大恶极,朕今日就是杀了你,也只是诛灭个乱臣贼子,天下百姓,只会说你宋暮白阴谋作乱,却不会说朕半句不是。”
宋暮白冷冷一笑,眼底没有半丝退让。
旁边的臣、天邪等人也早已神情肃然,随时等候接下来的一场恶战。
突然,殿外一阵骚.动,宋左朝身边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出去看了一圈,当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脸惊恐的抓着宋左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13639288
宋左一听,面色也是微变,他忙附唇在自家主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宋暮衡一听,脸上却不惊反笑,一脸狭促的看着屋内众人,淡淡的道:“皇弟,你的准王妃来了,你说朕该怎么迎接她?”
果然,闻之宋暮白.面色当即一变,他身边的几人也是神情各异,脑中想的却都是——这女人这时候非来捣什么乱?
只是还不等他们怨叹完,只听外头一阵惨叫,不过须臾,两条凌厉快速的身影便冲破近万人的防御,闪身跃了进来。
来人正是沈雁雪和仇钰。
雁雪站在外室,目光却是凛然平稳的射向内室的宋暮白,四目相接,宋暮白眼底是浓浓的担心,雁雪眼底却是满满的冰冷。
收回视线,雁雪看着一袭金袍,还是如以往一样骚包的宋暮衡,冷声道:“等不及造储匣重新现世,便要尽快解决这些蠢蠢欲动的敌方势力是不是?这么说你是已经肯定了,造储匣里所写的名字,定然不是你了?”保听儿东。
料不到她这么快便能突围而进,宋暮衡眼底先是闪过一丝凌厉,可随即听了她的话,他又瞬间眯眸,目光冰冷如霜。
雁雪笑了一记,继续说:“方才进宫前,我看到三座城门外,京城驻军三万全数正往皇宫里赶,看来你是打算一劳永逸,趁此机会将他们一举歼灭了,只是你为何要选方骞做那三万筑城兵的前领呢?莫非你忘了他还对我一片情深,你就不怕他临阵倒戈?”
“你似乎过于自信了。”宋暮衡收敛心神,低低一笑,唇瓣斜勾:“方骞的性子,朕比你清楚。”
雁雪点点头,一脸无谓:“也是,他的确不受我诱惑,所以我顺手将他掳截了,那三万筑城兵大惊,无领头之人,他们现在只能在城门口停着……唔,你说等他们来增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天亮吗?”说完,她呵呵一笑,满脸的恣意盎然。
果然,宋暮衡闻之墨眸一眯,眼底划过一丝杀戾。却还是迅速恢复,冷笑着说:“就算没有那三万援兵,这外面的八千御林军,两千赤卫军,也够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雁雪点点头,突然,她又莞尔一笑,笑中闪过一抹狂妄:“突围而已,区区一万兵马,还拦不到我们。”说完,她又将目光投向内室的宋暮白,哼了一声,有些赌气的道:“听到了吗?突围。”说完又故意别开眼去,以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
今日若不是她,仇钰的三百人马定会临阵倒戈,而那三万援兵也随即赶到,那他们可真是插翅难飞了。而这家伙还一心当她是碍手碍脚的绊脚石,竟然点了穴将她困在房里,她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宋暮白看她那闹脾气的样子,只觉得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
太妃听着儿子那若有似无,却又包含情意的轻轻一应,面上顿觉一阵恍惚,她眨了眨眼,脑中不禁想起了几日前曲十三说的那些话,先帝……临死前也爱着她?是吗?先帝一直在保护她?是吗?先帝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是吗?
那些话,是真是假?
她深深的闭上眼,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逆流……
过了不知多久,她突然睁眼,却是对着宋暮衡道:“本宫要先确定一件事。”说完,她突然转身,走到那面书柜面前,蹲下身子,按下机关,登时,书柜移开,露出一扇洞门。
宋暮衡脸色一变,墨眸深眯,哼了一声:“你果然发现了。”
太妃却不理他,只对着空气里喊了一声:“子然,进来。”
话音刚落,突然,房顶上砖瓦一破,不知何时藏匿在屋顶上的瓮子然凛然落下,他看也不看众人,只面色如常的随着太妃进了那神秘密道。
而房间里,众人面色各异,却是都齐齐望向那突然而现的巨大密道入口……
ps;今日一万,更完,比较晚了,对不起亲们。
大结局冲刺篇十
更新时间:2012-12-30 22:59:41 本章字数:5691
密道里,太妃表情凝重,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甬道内,像是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狼回步路。
按照熟悉的路径,轻易便看到了依然蓬头垢面,满脸灰败狼狈的曲十三,太妃面色不变,只对着身后的瓮子然道:“将他的镣铐解了,小心,不要弄伤他。”
铁钩都扎入了骨骼,怎么可能不弄伤?
瓮子然静静的看了会儿,皱着眉有些为难,随后却还是应一声,蹲下身子慢慢伸手去掰那铁链。
要将已经凝固了血浆,甚至开始生锈的铁质器具从人的身体里硬生生拔.出来,且对方还没有内力护住心脉,这得多疼。
尽管瓮子然动作小心,却依旧扯带了曲十三的不少经脉,他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叫出来,却还是抑制不住额上的冷汗。
太妃静静的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瓮子然终于将最后一块铁钩从他脚踝里拔.出来,血腥的味道夹杂着生铁的锈味,弥漫在这死寂的空气里。
太妃抿紧唇瓣,曲十三只抬着眼看向她,想知道她又打算做什么?
“将他抱出去。”交代一声后,太妃便转身往后走,瓮子然也就势抱起曲十三,跟着主子的脚步,出了甬道。
外面,数十双眼睛登时齐刷刷的朝他们射去,除了宋暮衡,其余人皆是满脸震惊,谁也想不到,曲十三竟然被囚禁在这儿,不是内牢,不是天牢,不是任何宋暮衡的领地,居然是……太后寝宫的密道里。
这样的地方,难怪他们翻天覆地也找不到。
而外室的仇钰一见一手养育自己长大的师父,竟然如此伤痕累累,立刻疾风一般的冲了上去,精锐如鹰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他咬着牙,轻轻抬起师父的手,一探脉,脸色当即大变。
竟然,内力全无……
并且肩膀,双脚四处关节,全部碎裂,往后就算治好,也要终生瘫痪……
索性的手指还能动弹,只是每次动作却都会牵扯肩膀上的伤口,其痛楚不言而喻。
“宋暮衡——”他愤怒的转过头,目光冰冷阴狠的瞪着玄关处的金袍男子,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
宋暮衡神色不变,双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一脸平静无波,对于仇钰的怒气,更是置若罔闻。
雁雪慢慢从外室走进来,路过宋暮衡身边时,低低一笑,眉眼轻轻勾起,斜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这倒挺像你的手笔的,只是被弄成这样,他不也什么都不肯说。”说完,还轻蔑的瞅他一眼,再步履雍容的走到宋暮白身边……却是对重伤的曲十三,不闻不问。13639296
曲十三一出来,便看到满室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将目光投向太妃,专注的眼神似要将她看透一般……却见她只是目光平和,面色沉稳,倒让他什么都看不出。
吩咐瓮子然将曲十三放到一边的斜榻上,太妃随即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色平缓的道:“十三哥,上次说的话,你再说一次……当着,所有人……”
当着所有人?
她目光坦然,眉宇间凛然一片,坚定的语气,执着的语气,竟让曲十三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人,似乎终于与三十年前的那个纤华佳人重叠了,当时的她,任性,古怪,又保持着一股蛮横的坚持,他还曾笑话她像头小蛮牛。
看着她,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一生苦修,总共也没见过多少女人,更别提与哪个女子日夜相处,而那段时间,却是他最快乐,从小敬重的师兄,还有一个像妹妹一样让他照顾,对她撒娇的女孩,三人的相处的确令人怀恋,无关风月,就像青梅竹马,打打闹闹,每日笑声盈盈。
直到他接应崇门掌门,回到师门,离开南宁,从此,那段美好的过去便被彻底埋葬,一埋,就是三十年。
各有各事,各有各心,不再年少,不复青春,一切,都无法重来了,唯一记得的,只是那段曾今,索绕在心。
“你不是不信吗?”他目光炯炯,眉眼间却有些无奈。
太妃依旧面无表情,只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众人同时一凛……她说:“那段话很重要,如果你能证明那是真的,今日的一场恶战或许可免,若是……若是假的,那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们亡——”说到最后那句“他们”时,她的柔韧的目光先扫向宋暮衡,再转向床上那半死不活的太后。
“哼,太妃的口气倒是不小。”宋暮衡嗤了一声,嘴角冷勾。
太妃不理他,只回头定定的看着曲十三,等待他说下去,她……必须要一个答案,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房间里,众人的目光不禁都投注到那蓬垢老头身上,心里也都好奇,他要说的是什么?就连宋暮白都不禁蹙起了眉,二十多年来,母妃的执着他看在眼里,莫非真的能因为曲十三的一句话,而消失黛弥吗?
可能吗?
那又是一句什么话?
就在众人都踹踹不安,蠢蠢欲动时,曲十三突然别眸,看向伫立一旁的仇钰,吩咐:“钰儿,抱为师起来。”
仇钰立刻敛眉上前,抱起师父,目光从头至尾都是一片冰霜。
曲十三看向眼神依旧执着非常的太妃,叹了口气,淡淡的道:“你且……等着。”说完,便拉了拉仇钰的衣袖,示意他带自己离开。
仇钰位列天蚕楼四大舵主之一,虽当初入楼是宋暮白有意拉拢,但他身为崇门掌门的嫡传弟子,武功自然不低,只见他动作迅速,不过须臾间,便带着个半残不废的老人,疾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寝殿里。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人已经不见了,太妃目光灼然,死死的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览无遗的天空,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们……走了?
宋暮衡一脸冷意的环视众人,曲十三走了就走了吧,只要杀了宋暮白,那就算将来造储匣面世,这天大的敌人也早已被他消灭,还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
他眸里闪过一丝凶厉,微微侧眸,向宋左使了个眼色,宋左眸光一定,突然脚步迅速的冲到床榻边,想趁着宋暮白等人毫无防备时,抢过太后。
宋暮白一门心思都在太妃身上,倒是真忘了太后可是他们的人质王牌一事,而天邪、臣也被方才的一切弄懵了,心里也在胡思乱想着,也是疏漏了……因此宋左这骤然出手,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宋左竟已经到了床榻边。
眼看着人质就要被抢走了,突然,一抹娇赢的倩影光一般的闪过,而刚刚抱起太后,正准备退回的宋左,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边突然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心头兀的一颤,微微侧眸,便恰好对上一双盈盈秋波般的水眸。
雁雪温柔的笑着,笑意却带着浓浓的讽刺:“宋都尉,下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可快点,至少,要比我快。”
宋左脸色惨白,想到这女人第一次见面就将自己戏耍一通,一时间心头倒是有些后怕,这女人,一向不是可以用正常逻辑去推断的,并且,她的武功也比自己高……
雁雪朝臣打了个眼色,笑着道:“将咱们的宋都尉绑起来,这下好了,一个人质不够,皇上仁慈,又给咱们送来一个,真不错,真不错。”说完,还眸带讥讽的扫了宋暮衡一眼,却见他目光冰冷,墨眸危险的眯起,眸光死死的瞪着她。
雁雪哼了一声,也不甘示弱的瞪等回去,水眸清冽无波,却带着粼粼寒意,像是……挑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