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种种,我不过是坚持了自己的信念。
愣神间,我的身体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如果我的一时的所为伤害了你,请允许我用一生的努力来偿还。我爱你,桑妮。” 佩罗在我耳边轻述着婚礼誓言,一边轻柔地试去我脸上的泪水。
“噢!噢!结婚了!噢!噢!结婚了!” 西蒙欢快地蹦跳着,“爸爸,我要吃贝壳形状的巧克力!你答应的!”
玫瑰花瓣从天而降,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裙子上。
和以往一样,这一次,我依然没有逃过佩罗的圈套,如他所愿地嫁给了他。
乐队奏起了欢快的音乐,我推着佩罗的轮椅走进纱帐,接着便使劲地揪起了他的耳朵。
“噢!噢!爸爸不听话,妈妈揪耳朵了!” 西蒙一面嚼着巧克力,一面幸灾乐祸地叫道。
“嘘,再鬼叫的话,妈妈就生气了,我们晚上就吃不到烤虾了!” 佩罗的手包住我的手,满面微笑地哄骗着儿子。
“噢!噢!晚上吃烤虾了!” 西蒙蹦跳着跑开,不断回头对我们做鬼脸。
“桑妮,对不起,我又——” 佩罗假惺惺地给我赔礼道歉。
“骗子!强盗!哎哟——” 我捶打着他的肩膀,腹部猛然一阵抽疼。
“桑妮,你怎么了?” 佩罗焦急地唤我,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别动!” 我忍痛叫道,“我的产期可能提前了。”
“太妙了!太巧了!我和弟弟也是提前出生的双胞胎。” 波韦恰逢时机地出现在我和佩罗的身边,同时还有鬼鬼祟祟的劳伦斯。
“哦,老天,桑妮,难道你不能参加我的婚礼了吗?” 劳伦斯大呼小叫道。
“你这个混蛋,还好意思说!” 我一想就恼火,随口就乱骂。
劳伦斯居然和佩罗一起团结起来蒙骗我,我真是难以想象!
“好吧,我不结婚了,亲自开车送你,将功赎罪。” 劳伦斯说。
“不干!” 我捂住肚子抗议。
“是呀,新郎怎么能走掉,还是我来开车吧,双胞胎正好给我一个。” 波韦得意地说。
“不干!” 我气得坐到了地上。
“老婆,坐在我身上吧,我用轮椅送你。” 佩罗严肃地说。
噗!呜――
在男人太多的状况下,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
可想而知,我的产房经历是多么的让人发指!
紧接着,我的生活里又多出两个小男人。
在小男人太多的状况下,一切都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于是,被三个男孩围绕的我特别地渴望假期……
碧蓝的大海上,一艘白色的帆船迎风远航。
我舒服地躺在风帆下的甲板上,将大草帽搭在自己的脸上。
“小心着凉了。” 柔软的毯子盖到了我的身上,一只手移开了我脸上的帽子。
“有这么困吗?” 佩罗的脸近在咫尺,琥珀色的眼睛熠熠闪光。
“到了吗?” 我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漫长的海岸线在我的眼前铺展开来,那是我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撒哈拉沙漠。
结实的手臂拥抱住我,一个滚烫的吻落在我的脸庞。
“到了,桑妮,我们相识的地方。” 佩罗动情地说。
“嘿,胡子,你究竟是强盗还是海盗?” 我打趣道。
“嗯嗯,既是又不是。” 他故作神秘道。
“鬼话!” 我想了想又问:“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一见钟情。” 他信誓旦旦地胡言乱语。
“骗子!骗子!骗子!” 我毫不留情地捶他。
佩罗大笑:“啊,你完全恢复了,我们不如去舱里亲热一下?”
我拼命反抗:“混蛋!强盗!骗子!你——“
激情洋溢的吻堵住了我的嘴巴,我的防线须臾尽失。
“桑妮,我爱你!” 我的丈夫环住我的腰,无比深情地对我表白。
蓝天、白云、大海、沙滩,我沉醉在一个梦幻的世界里……
“你呢?快说!” 有人不甘心地挠我痒痒。
“爱你……咯咯咯……” 我大声回答。
海风吹散了我的长发,快乐的笑声淹没了我。
(番外)
西蒙回家了!
西蒙上学的第一天,我和佩罗亲自送他去上学,然后给保姆司机们一起放假。
难得我们两个人和两个宝宝在家里过小日子。
小日子完全超出想象,我们两个忙得象没头的苍蝇,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西蒙坐校车回家,一进门就问佩罗:“爸爸,为什么我的姓和你的不一样,和妈妈的也不一样啊?”
佩罗摸摸儿子的脑袋,看看我,对儿子说:“你妈妈不肯跟我姓,你的姓是你养父的,你愿意跟爸爸姓吗?”
西蒙摇头:“算了,谁叫你不早点娶妈妈的!爸爸,你很衰!怎么让别的男人抢先了呢?”
佩罗黒脸:“你妈妈不肯等我!”
“为什么?” 西蒙好奇起来,看一眼我,又看一眼佩罗。
我将晚餐的鱼肉放入烤箱,装作没听见。
“哦,爸爸有很重要的使命要完成,所以――” 佩罗撒谎脸不红。
“妈妈?” 西蒙看向我,很期待我的合理解释。
我内心恼火,嘴上平静:“我那时没爱上你爸爸,OK?”
“妈妈,你好乱哦!” 西蒙愁眉苦脸地说。
“哈哈哈!” 佩罗大笑,“儿子,你知道吗,我们家族向来都是女人花心,男人忠诚的。”
我抓起菜刀,深呼吸,然后放下菜刀。
“爸爸,你好可怜!” 西蒙拥抱了一下佩罗,然后朝我走来。
“妈妈,你好有魅力!” 西蒙蹭上我的后背,开始拍马屁,“妈妈,我想吃松饼!就是你昨天给我做的那种。”
“不许吃,马上就要吃饭了。” 我说。
“妈妈,你花心,你早上还说爱我的,我回家就看到爸爸在吃松饼!你现在爱爸爸不爱我了吗?” 西蒙扭着小身体开始耍赖。
我想了想,从橱柜上取下饼干筒,对西蒙说:“妈妈爱你,就吃一块,好不好?”
“我也要一块!” 佩罗也来凑热闹。
“不许吃!” 我直接拒绝佩罗。
“妈妈不爱爸爸了!” 西蒙幸灾乐祸道,他拿着装松饼的盘子,一溜烟地跑了。
“花心的女人!” 佩罗轻声抱怨。
我拿起菜刀,深呼吸,靠近眼前这个混蛋男人――
“老婆,我不吃松饼了,吃你就行了――”
“哦,我吃你做的鱼肉,哦,我好喜欢吃――”
啪!
我手上的菜刀被佩罗顺利缴获,放到了桌子上,与此同时,我的身体被他紧紧箍住,他的嘴唇逼近了我。
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嘀――
烤箱的定时器响了,西蒙冲了进来:“嗨,你们在做什么?”
佩罗迅速放开我,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他胡扯道:“我们在忙大人的事情……”
“噢,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象你们那样干呀?” 西蒙好奇地问。
噗!
我笑着没踩稳拖鞋,霎那间滑倒了。
“桑妮!” 佩罗惊呼着抓住我。
“妈妈!” 西蒙惊呼着扑向我。
“我没事,晚餐好了,大家吃饭吧。” 我扶着佩罗的手站了起来。
天!我的一只拖鞋竟然飞到了餐桌下。
“妈妈,弟弟们醒了,我分了一点松饼给他们。” 西蒙说。
“什么?!” 我尖叫起来,顾不上穿拖鞋了。
松饼里有果仁,怎么能给小婴儿吃!
“嘘,快去看看。” 佩罗想笑又不敢笑。
混乱的三个争先恐后地冲出厨房。
啪!啪!哗――噼里啪啦,孩子的房间里传来打架声和东西打翻的声音。
“哇――哇,哇――哇……”
双胞胎的哭声响亮无比,震天动地。
“妈妈,他们一定在抢松饼!” 西蒙高兴地说。
看着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鼻涕眼泪流满身的两个活宝,佩罗说:“桑妮,我们要个女儿吧!从今晚开始努力!”
“我能看吗?爸爸,你以前就答应的!” 西蒙仰头看向佩罗和我。
双胞胎停止哭泣,也双双朝我们看来。
噗!我笑喷。
佩罗求助地看向我。
“亲爱的,帮孩子们洗洗吧。你早上就答应我的!” 我对佩罗抛了一个媚眼,然后拉起了西蒙的手,“走,我们去吃晚餐。以后不许乱给弟弟吃东西,听到没有?”
餐桌上,西蒙吃玩最后一块烤鱼,满意地咂咂嘴道:“妈妈,甜点呢?”
我打开冰箱,取出了下午抽空做好的鲜奶蛋糕。
“妈妈,爸爸说弟弟们的名字是纪念你死去的两个朋友,是真的吗?” 西蒙问。
我切蛋糕的手抖了一抖,“嗯,是的。”
“他们是怎么死的?” 西蒙好奇道。
“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 热热的东西涌上我的眼眶,我忍不住想哭。
“亲爱的,我来了,烤鱼块呢?” 佩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在烤箱里。” 我快速撕下一张厨房纸,擦了擦眼睛。
“爸爸,弟弟的衣服上有鼻涕!” 西蒙叫道。
我转身看去,佩罗一手抱了一个头发没擦干的小家伙,一个吐着口水,一个流着鼻涕,看来洗过澡跟没洗一个样。
我不禁破涕为笑。
佩罗急于吃饭,我抱起一个小家伙放在餐桌旁的儿童坐椅上,又抱起另一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给他清理鼻涕。
“呜――呜――” 坐在儿童椅上的小家伙吐着口水大哭起来。
佩罗立刻放下手里的刀叉,抱起儿童椅上的哭宝宝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妈妈,我也要抱一个。” 西蒙说。
“等妈妈再生一个妹妹就给你抱。” 佩罗许诺道。
“去你的”,我腾出手给了佩罗一下,对西蒙笑道:“去年圣诞节你不是想要一只小狗吗?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妈妈就送你一只可爱的小狗。”
“好的!” 西蒙高兴地点头。
“我可以叫小狗杰森吗?” 西蒙边吃蛋糕边问。
“为什么?” 我太吃惊了。
“我喜欢杰森叔叔。” 西蒙说。
“不行。” 我摇头,“杰森叔叔的孩子们和他家的狗都会不高兴的。”
佩罗开始坏笑。
“嗯,那我可以叫小狗波韦吗?” 西蒙又问。
“为什么?” 我想笑,嘴都歪了。
“叔叔说他最最喜欢我。” 西蒙说。
“不行。” 佩罗的脸色明显不善。
“为什么?” 不断被拒绝,西蒙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你叔叔不喜欢狗。” 佩罗说。
我乐坏了,偷笑。
“那我叫小狗佩罗行吗,我想纪念爸爸。” 西蒙试探道。
佩罗的脸黒了,西蒙立刻躲到我身后。
我打圆场道:“妈妈有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叫小狗撒哈拉。”
“撒哈拉是什么?” 西蒙搂住我的脖子。
“今天晚上妈妈就给你讲一个撒哈拉的故事。” 我拍拍西蒙的背,白了佩罗一眼。
“哦,妈妈,今晚你和我一起睡是不是呀?” 西蒙抬头看我,一脸渴望。
“好的。” 我笑着答应,眼角的余光看到佩罗对我瞪眼。
这个时候,我腿上的孩子哭了,我看着佩罗道:“亲爱的,今晚这两个小的就交给你了。”
“桑妮――” 佩罗哭丧着脸叫起来。
“妈妈,爸爸也要哭了!” 西蒙大笑。
(下面是几个不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番外们)
☆、118 ‘桑妮号’婚礼
海琼在欧洲为球赛做新闻报道的时候,收到了大学里她的西语教授西西的婚礼邀请。
西西是一个热情奔放的西班牙女郎,虽然比海琼这些学生们大了快一轮,但是喜欢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简直象兄弟姐妹一般亲密友爱。西西和男友交往了七八年,但是结婚的决定却是临时起意的,婚后,西西将告别城市生活,和丈夫一起参加一个非洲的教育援助项目。
西西的决定在她的学生里引起了一些唏嘘和惊叹,但是没有人响应她的号召。
婚礼定在北非的大加那利岛,西班牙属地,能从国内赶来参加婚礼的人寥寥无几,海琼人正好在欧洲,是唯一一个最方便参加婚礼的人,而且她又是当年西西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理所应当地被封为全体同学的代表。
“来吧,来吧,你一定要来。” 西西在电邮里无比热情地鼓动着海琼。
海琼看了看电脑里的日程表,爽快地回复道:“好的,我一定来。”
飞机着陆后,乘客们便急于奔赴海关,海琼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她和西西说好不需要来接机,所以格外享受假期里的悠闲时光。
一辆加载货物的卡车停在机场的空地上,卡车的旁边堆着高高的纸箱,纸箱上的标记写着:瓶装葡萄酒,小心轻放。一个穿着牛仔短裤的男子正在搬运纸箱,装酒的纸箱又大又沉,他一个人对付起来却显得十分轻松。
海琼不禁多看了这个男人几眼。
他看起来三十左右,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白色短袖T恤下的胸膛宽阔而结实,腿部的肌肉同样匀称而健美,应该是长期体力劳动的结果,给人一种阳刚之美。他似乎感觉到海琼的注视,搬运下一个箱子时,动作略停了停,目光朝她的方向看来。
他的黑头发有点长了,被汗水浸湿,随意地搭在耳朵后面,墨镜下的面容十分有型。他认定目标,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海琼干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工作,面对这样的场景丝毫不局促,她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男人很高兴,立刻对她打了一个唿哨。这个过于亲昵的举动让海琼有些反感,她不再理睬他,加快脚步朝机场大楼走去。
出租车离开机场,瞬间开上了环岛公路。
行驶了一段,路面上车辆渐少,司机开着车窗,温暖湿润的海风吹拂进车厢,让人醺然欲醉。海琼打了一个哈欠,发现旁边的车道上多了一辆卡车,戴着墨镜的黑发男子对她露齿一笑,态度亲昵而暧昧。
这些好色的西班牙男人!
海琼心里暗骂了一句,脸上却眨了眨眼,抛给男人一个妩媚的微笑。
果然,唿哨声又传了过来,跟在机场时一模一样,海琼鄙夷的瞬间,卡车超过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般地远去了。
旅馆所在的小镇很快就到了,过红绿灯的时候,海琼再一次看到了男人和他的卡车,卡车停在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男人开车经过路口的时候,无意识地捕捉到了海琼注视的目光,他再度友好地对她微笑。
风吹起男子的头发,海琼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十分英俊的脸庞,柔和的气质被倔强的下巴和坚毅的鼻梁所中和,让人过目难忘。
也许是短时间内相遇的次数太多,这一次,男人没有打唿哨,却回了一次头。
海琼突然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同――
如同大学里的初恋时动心的感觉。
见鬼!
海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初恋之后,她谈了一个手都数不过来的男朋友,动心算什么呢,多少是生理需求吧!
“好看吗?” 西西穿着白色绸缎的长裙,脸上蒙了一层蕾丝面纱。
海琼侧着头,想了一想说:“很漂亮,可是实在是出人意料,这一身衣服让我想起,对!阿拉伯的长袍。”
“对!” 西西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笑道:“岛上的裁缝做的,的确从阿拉伯的长袍中获得了不少灵感。伴娘的礼服明天就可以试了,是同一个系列的长裙,你穿上一定很迷人。”
“长袍加面纱?” 海琼吃惊地望着自己人来疯的老师,觉得这哪象什么正式西方婚礼,说是个化妆舞会还差不多。
“是啊!明天我带你去试衣服,顺便逛逛这个小镇,我们要照很多很多照片,让没有来的孩子们都嫉妒死!” 西西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早晨,西西带海琼去了小镇中心的一个古老的喷泉广场。
西西面对朝阳下的美景欣喜若狂,她对海琼喊道:“这里,你站在这里,我来给你拍照!”
西西举着相机,前进一步,又退后一步,拍了一张,又继续拍另一张。
海琼靠在喷泉边,搔首弄姿,夸张地配合着西西的夸张风格。
一只海鸟飞过,海琼抬头间,脖子上的丝巾被风吹走了。
“日安!乔!” 西西大声喊道。
阳光下,一个男子对她们挥了挥手,海琼的丝巾在他的手上迎风舞动。
“日安,西西!” 男人说。
前一天的卡车司机今天没有开卡车,他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和和一条破旧的牛仔裤。
“小姐,你的东西。” 男人走近海琼,将手里的丝巾递过来。
“谢谢,乔。” 海琼接过丝巾,有些不自然地对男人笑了笑。
“乔,这是我在中国最好的学生,琼!” 西西拍了拍海琼的肩膀,无比自豪地夸耀道。
“琼,这是我先生的朋友,这个岛上最会做中国菜的西班牙男人!” 西西拍了拍乔的肩膀,继续无比自豪地夸耀道。
乔摘下墨镜,黑色的眼睛仿佛拥有魔鬼的力量,海琼简直抵不住诱惑,像个小女生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伴娘和伴郎,你们一见如故啊!” 西西兴高采烈地大笑起来。
“西西,那个叫乔的男人是什么人,开餐馆的?”
乔走后,海琼装做不在意地问了一个问题。
“嗯,也算吧。” 西西咯咯地乱笑,“你千万别对他动心,他是个会让女人伤心的男人。老天,如果当年他能象我爱上他一样爱上我的话,我现在就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三个孩子?!
西西的玩笑让海琼决定忽略这个叫乔的男人。无论是随便调情还是正经交往,乔都不是一个好对象,海琼对自己说。
海琼自幼父母离异,当她还是个孩子时,她便以讨厌男女情事、心如止水自居。长大后,她不再心如止水,虽然不拒绝男性,但绝不会为他们而分心。琼的工作是大报社体育记者,工作中少不了经常接触各种类型的男性,她的原则是:不投入、不持续、不负责。
乔虽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是他不但是西西曾经钟情的男子,而且还是西西和她未婚夫的好朋友,就冲这两点,海琼都不能随便和乔玩一夜情,不能。
城市白领和海岛厨子,完全不搭。海琼胡思乱想着。
西西对伴娘的裙子不太满意,几乎不收腰的长裙完全忽略了女性的线条美,西西的原话是这样的:“哦,上帝,我不想看到许多大口袋在我的婚礼上直立行走!”
怎么改呢?
西西和裁缝意见不和,争执不下。
海琼无聊地翻着沙发上的时尚杂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黑色的西服,暗红的领结,英俊的脸庞。
“乔,过来,帮我们出个主意吧!” 西西说着,指了指海琼身上的裙子,“如果咪咪她们看到我设计的伴娘裙是这种效果的话,她们会合伙掐死我的。”
咪咪她们是西西的女朋友们,海琼不认识。
乔的目光落在海琼身上,海琼站了起来。
男人的手轻轻抬起她的手,海琼在他面前转了转身,一切都很自然,很随意。
西西又和裁缝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乔也热心地应对着。
海琼努力听着,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男女搭配干活也许不累,但是容易让人走神。海琼想。
太阳西斜,海琼在海边走了一圈,漫无目的地回到了古老的喷泉广场。
很久没有走这么多路,她坐在长椅上,脱下凉鞋,让路面的余温缓和着脚底的疼痛。
一辆卡车在她的面前停下,车窗里探出一个头来。
“嗨,琼,需要搭车吗?” 乔问道。
卡车上堆了许多新鲜蔬菜,副驾驶上也堆了一个大纸盒。
海琼笑道:“我坐在哪里呢?是洋葱、土豆和生菜的上面还是纸盒的上面?”
乔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象一个活生生的广告牌。
“我听说你会做中国菜?” 海琼坐在副驾驶座上,踩着装着厨房用品的纸盒,随意问了一句。
“嗯,我的母亲是华人,我从小就喜欢中国菜。” 乔回答。
海琼侧头看他,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柔和的气质……
原来如此。
“你喜欢西班牙菜吗?” 乔问她。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我不挑食,因为我不太会做饭。” 海琼说。
海琼不愿意与乔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她不愿意在任何话题上与他继续。
旅馆很快就到了,他放下她,准备离开。
海琼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于是对他微笑道:“我希望我没有压扁你的东西。”
太阳下山了,乔摘下墨镜,回了她一个微笑:“放心,我不会让婚礼的客人吃压扁的蔬菜的。“
乔走了,可他留给她的感觉却久久不去。
海琼将卡车上他给她用的印花纸巾折叠起来放进手袋里,她提醒自己:美色不是爱情,何况她也不相信爱情。
婚礼近在眼前,西西的客人陆续到来,不少年轻的客人都住进海琼所在的小旅馆,更多的的客人则分散在岛上的众多酒店和度假村中。
作为婚礼前庆祝的一部分,一天晚上,西西邀请客人们在小镇海边的一家著名的海鲜餐馆用餐。
海琼看到开胃菜的菜单时不禁笑起来,因为厨师推荐的开胃菜中有一道叫做虾肉蒸饺。当她看到乔象主人一样欢迎西西和所有客人时,海琼明白了,这家餐馆是乔的,而乔的中餐手艺是从他母亲那里学来的。
乔似乎认识大部分西西夫妇的客人,他们很快侃起了西西与未婚夫认识以来的种种趣闻,交谈的语速越来越快,时不时还夹杂起法语和意大利语,海琼几乎一大半都听不懂,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晚餐用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朋友们依然谈兴十足,海琼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伤感。
如果父母失败的婚姻仅仅给她留下了关于爱情与婚姻的阴影,那么初恋情人的背叛使她彻底对爱情和婚姻失去了信心。
一个很优秀的同校男孩,因为海琼没有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与他发生进一步的关系而迅速有了新欢。
男人因为□而移情别恋,最纯洁美好的初恋也不过如此。
那以后,海琼对男人不再付出心,只安于享受肢体的快乐。
“我以为你是一个保守的女孩。” 初恋的男人说这句话时,有些困惑,也有些遗憾。
“噢,是吗?” 海琼优雅地对他一笑,“跟我上床,你还不够资格。”
她到底不是随便的女子,经历过露水之欢以后,她对一夜风流也失去了兴趣。两个不愿在情感上认真付出的男女,即便在肉体上互相吸引,彼此之间的付出也是吝啬和计较的。
(小插曲:
乔,桑妮与佩罗的儿子,双胞胎中的哥哥。
佩罗臭脸: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呢?当然是为了纪念某个男人。
乔小时候比较乖,桑妮时常看着佩罗抱着儿子说:“宝宝,我爱你。” 而桑妮转身的时候,佩罗时常会做个鬼脸捏捏儿子的鼻子,结果呢,乔的鼻子就比弟弟的长得漂亮。
桑妮时常抱着乔说:“宝宝,我爱你。” 而桑妮放下儿子的时候,佩罗会抱着桑妮说:“宝宝,我爱你。”
这时候,三个儿子时常都围过来,结果呢,佩罗需要抱两个小的,桑妮则需要搂个大的。
大人们转身的时候,儿子们就开始打架了……)
☆、119 ‘桑妮号’婚礼2
走着走着,海琼听到了身后汽车的声音。
“琼,西西他们还在聊天,她让我送你回旅馆。” 乔将卡车停在她的身边,同时打开了车门。
“谢谢。” 海琼坐上卡车,脸色依然有些糟糕。
“擦擦吧。” 乔递过来一张印花纸巾。
她有些不解,迷惑地望向他。
“你哭了?” 他没有看她,却解开了她的疑惑。
哭了?海琼摸摸自己的脸颊,真的是湿的。
明天西西就要结婚了,想到西西幸福的模样,海琼的眼泪竟然又落了下来。海琼不是嫉妒西西的幸福,只是感叹自己遇人不淑。
卡车没有回旅馆,乔也没有说话,他沿着海边的公路开了很久,清爽的海风吹进车厢,海琼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
“真抱歉,我想到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 海琼对乔解释道。
“没关系,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很宽容地安慰她,没有寻根究底。
第二天,海琼试穿了修改过的伴娘礼服以后,没有跟随西西和她的朋友们去岛上的植物园参观,而是独自一人在岛上闲逛。
西西说,老广场上一家咖啡点的法式甜点非常好吃,海琼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蓝天、白云、钟楼、店铺、游人。
安静的午后,海琼看着玻璃窗外的世界,慢悠悠地品着香醇的咖啡,享受着惬意的时光,直到一个英俊的男子走入咖啡店。
T恤牛仔裤,乔还是一副干粗活的打扮,他转身的瞬间发现了窗边坐着的海琼。
“我母亲很喜欢这家咖啡店,她在岛上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坐坐。” 乔对海琼说。
海琼笑了笑:“你母亲一定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子。”
乔也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想母亲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应该不是为了品尝咖啡,而是为了纪念她的初恋情人。”
海琼吃惊极了,讶异地望着乔说不出话来。
乔优雅地放下小勺,抿了一口咖啡,脸上多了一丝伤感的神色,“母亲的初恋情人为了救她而被匪徒枪袭至死,母亲当时得了脑瘤,一直在拒绝与那个男子重续前缘,他的死让母亲放弃了生的念头……”
乔没有说下去,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很久以后,他低头一笑,海琼才问道:“后来呢?”
乔看着海琼,收起了伤感的神色,“六年前,我的女朋友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失去了生活的勇气,于是母亲给我他讲了这个故事。母亲告诉我,她后来选择手术,选择生的机会,亲人朋友的死亡已经是无可挽回的悲痛,她不能用自己的遁世行为给关心她,爱护她的人们增添悲痛……”
乔的话不过寥寥数语,海琼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故事里男男女女所经历的劫难与痛苦。在记者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海琼忍不住问道:“你母亲后来怎么样了?”
“母亲后来康复了,再后来就有了我和弟弟,她和父亲一直非常恩爱。” 乔微笑起来,目光转向了刨根问底的海琼。
乔走了,海琼在咖啡店里坐了一天。
乔的母亲用她的故事给了乔勇敢面对现实的勇气,而她的故事也让海琼体会到,美好的爱情其实并非局限于一个单一的模式,如果让一次失败的爱情迷失了自己,幸福也许真的就此远去了。
西西的婚礼是在一艘高档的豪华游艇上举行的。
长度超过40米白色游艇侧面上写着“桑妮号”,艇上装备有最现代化的通讯和导航系统,每个舱室内都配有完整的电器设备,还有节能的特殊灯光设计……
海琼穿着改良后的石榴长裙,竭力掩饰自己对豪华的触目惊心。
红木桌子上围坐了三十来个宾客,桌上摆放着漂亮雅致的英国瓷器和晶莹剔透的意大利水晶酒杯。
行礼时乔匆匆露了一面后便销声匿迹了,西西对海琼说:“他答应我在我的婚礼上亲自露一手的,你就等着瞧吧。”
于是,海琼开始了围观。
瑞士奶酪拼盘、拌有松子和葡萄干的色拉、土豆泥碎肉饼……这仅仅是开始。
之后是:法式烧烤鱿鱼、意式洋葱沙丁鱼、中式青葱牛肉丝……
甜点有:梨味巧克力夹心蛋糕、酥皮奶油卷、豆沙糯米团子……
掌声里,戴着厨师帽的乔出现了,西西和先生兴奋地上去亲吻他、感谢他。
热闹过后,乔端着酒杯走到海琼的面前,问道:“我的中式菜还算地道吗?”
海琼露出赞赏的笑容:“你不愧是岛上最好的厨师。”
众人哄笑,西西的笑声最响亮。
乔也笑起来,只有海琼觉得有些尴尬,但她又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月上中天,狂欢开始了。
碟片在DJ的手上飞转,甲板已然是一个群舞的世界。
西西和几个伴娘扔了头上的面纱,提起了长裙,新郎和几个男宾则脱了西装外套,解开了领结,一对对热情洋溢地扭到了一起。
海琼有点醉了,站在挂着五色彩灯的眺望台上看热闹,楼下经过的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乔已经换下了厨师的衣服,此刻正在和几个工人打扮的人搬运杂物。他健美的身驱在月光下格外充满诱惑力,海琼不知不觉地朝他走去。
“你是伴郎,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呢?” 海琼问他。
“哦,为参加非洲教育援助项目的工作者服务是我的职责。” 乔说。
非洲教育援助项目?海琼有些糊涂乔的解释,她玩笑道:“我今年还有两个礼拜了假期,如果用这段时间为那个援助项目做点什么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得到你的服务?”
乔想了想,点头道:“当然可以。我们的确需要专业的摄影记者,更多的新闻图片对扩大宣传有重要的意义。”
海琼帮乔提起了一个装着垃圾的塑料袋,将玩笑进行到底:“那我也能请你在这艘游艇上为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吗?”
乔愣了一下,片刻便笑起来:“虽然两个礼拜的义务工作换这样的服务有些夸张,但是如果你愿意每年都贡献两个礼拜的话,我愿意保证每年都在这艘游艇上为你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海琼呵呵地笑起来。
那个晚上后来的时间里,海琼一直跟着乔,莫名其妙地参加了他的杂务工作。
她干不了什么重体力活,可是帮他一个小忙,当当副手什么的,也让她的心情无比愉快。
清理工作告一段落,工人有的去休息了,有的加入了船上的狂欢。宽畅的厨房里只剩下海琼和乔。
他给她倒了一杯饮料,“坐下歇歇吧。”
她抿了一口果汁饮料,问他道: “这艘船的主人难道也是什么非洲援助项目的?所以你们就都认识了?”
乔眨了下眼,笑道:“是啊,我们就是这样抱团的。”
“你怎么会参加进来的呢?” 海琼问。
乔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同时露出淡淡的哀伤,“最早参加的人是我的父母亲,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利用假期为他们义务工作……后来在非洲遇到了我以前的女友,她和我志趣相投……夏天那里有时会爆发山洪……六年前,我按期离开非洲,她却延长了工作时间。山洪爆发时,她开的吉普被洪流冲到山谷里,尸体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
谈话结束的时候,海琼发现自己坐到了乔的身边,他们靠得那么近,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的意外,每对他加深一步了解,便渴望知道更多。他不断地推翻她对他的认知,他的形象从一个干粗活的工人,变化为一个手艺高超的厨师,又演化成一个充满热情的慈善工作者。
他侧头微笑的时候,她几乎要闭上眼睛,她感觉这是他要吻她的信号,她也非常愿意接受这样的感觉。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站起来,伸出手对她说:“来,我送你回客舱。”
到楼梯口,两个人互道晚安,她走了几步台阶忍不住停下转身,环顾四周,他已经走了。
想入非非的原来是她自己。
睡在舒服的双人床上,海琼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冲动,全然是因为这个仅仅见过几次的男子。她对他出身与家庭一无所知,可他只言片语的描述却让她联想翩翩。
真地去做两个礼拜义工让他在这条船上为她准备晚餐?她很是心动。让她心动的不是丰盛的晚餐,豪华的游艇,而是他本身,他周身所散发出的魅力。
第二天,又是西班牙狂欢似的庆祝,游艇载者欢歌快舞的人们返回海岛。
乔的工作应该完成了,他加入了西西夫妇和朋友们的一系列欢庆活动,午餐听说是乔的朋友,一位西班牙厨师准备的传统海鲜自助餐。
经过前一个晚上与乔的亲密交流之后,再度面对他,海琼反而有些不自然起来,她在西西面前露了一个脸便匆匆躲进了自己的客舱里。
电视里放的是天气预报,她走的那天要变天了。
她有些担心大雨会让飞机延误,这样她就会错过转机的时间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西西。
“午餐时间到了,我一直找不到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西西关切地问海琼。
海琼于是顺了这个台阶而下,“哦,也许吧,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抱歉!我让大厨师马里奥给你做点汤,不,还是让乔给你煮点粥!”
海琼正想阻止,可是听到西西提起乔时,她忽而闭上了嘴巴,她的内心在矛盾中煎熬:她想见到他,却在刻意排斥这种想法。
乔是端着鱼肉粥来的,海琼有些受宠若惊的高兴。
“是着凉了吗?” 他问她。
她有些心虚,脸也热了,“没有,有些累了而已,西西太大惊小怪了。”
文雅地吃了一勺鱼肉粥,海琼越发对乔刮目相看,“味道好极了,你的餐馆一定生意兴隆!”
他呵呵地笑了,“谢谢你的夸奖,我其实不是专业厨师。”
“是吗?你比专业的还专业。” 她没领会他话里的意思,继续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去说。
他不再纠正她。
吃完鱼肉粥后,海琼对乔说:“西西很支持我的援助计划,她说我在村子里工作的时候可以住在她的家里,看来我可以享受到你烹调的大餐了。”
“你真爽快,这么快就决定了。” 他赞赏地微笑。
“我就是冲你的手艺来的。” 她玩笑道,“不过西西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否则她会给我起个难听的绰号的。”
乔的眼睛眨了一下,笑意更浓了。
(小插曲:
马里奥,安冬尼的儿子,他不但继承了父亲的娃娃脸,而且继承了父亲的手艺。
安冬尼对桑妮说:“马里奥这孩子太恋家了,我原来希望他出去闯荡一番的。唉!”
桑妮感叹:“多孝顺的孩子啊!我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马里奥躲在门口听到,咧着嘴想:老爸果然不理解我!要不是看你腿不方便,我早就远走高飞了!)
☆、120 ‘桑妮号’婚礼3
海琼觉得自己被勾了魂。
乔离开后,她的脑海里全部是他,一言一笑。
城市白领和海岛厨子,完全不搭却很浪漫。海琼胡思乱想着。
回到海岛的当晚,海琼失眠了。
旅馆的建筑物很有些年代了,在它的顶部有一个看风景的小阁楼,走出阁楼,还有一个小小的方形阳台。
星空下,沿着墙壁爬升的藤蔓包围了网格状的阳台栅栏,不知名的小花在夜风中轻舞。
古老的街巷上,微弱的路灯光依然闪耀着,海琼向远方看去,无意的的一瞥间,她看到了两个并肩而行的男女。
他们渐走渐近,海琼缩起了自己的身体。
是乔和西西的女朋友咪咪。
咪咪是伴娘里最年轻的一个,以前曾经是西西的学生,后来和西西混成了闺蜜。
“好想看到你遗憾的模样。” 咪咪在灯柱下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乔微笑,金色的卷发垂泄在深色的吊带短裙上,十分性感迷人。
“咪咪,你一定会幸福的。” 乔握住咪咪的手,吻了吻她的脸颊。
“乔,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咪咪意犹未尽地拉住乔的手,声音充满了困惑和好奇。
“美丽自信、轻松愉快的。” 乔回答。
“啊!那不就是我吗?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咪咪不满地甩了甩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