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露出广告牌似的笑容,“我很喜欢你,就象哥哥喜欢妹妹一样。”
咪咪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手,一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真没劲,谁缺一个哥哥!还是我爸爸说得对,你家的男人虽然大大小小都迷人,但是一个个又固执又挑剔!”
“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保证一定让你的未婚夫去机场接你,高兴了?” 乔哄着咪咪,真的象对付一个撒娇的小妹妹。
咪咪抬起头,眼睛里隐约有泪光,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乔,我从小就……”
婚礼结束了,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海岛,咪咪也走了。
海琼听西西八卦说,咪咪临走时抱着乔狠狠地地啃了几口,差点哭鼻子了。
海琼故作随意地问:“乔真的很挑剔吗?我怎么觉得他有时笑得很轻佻?”
西西大乐:“你这个中国女孩!乔有时会逗逗漂亮女孩玩,但他内在还是很稳重很保守的。难道他对你有什么特别举动?快说说!”
海琼的心一跳,迅速摇头,“没有,看来我冤枉他了。”
西西没有放过海琼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她猛地拍了一下海琼的肩膀,笑起来:“孩子,原来你也被乔俘虏了!”
海琼的心扑扑直跳,脸也红了。
“我要告诉乔去!” 西西大声宣布道。
“不要!” 海琼死命抓住自己人来疯的老师,脸也吓白了。
“对了,你应该自己表白,这事情教授不能代劳。” 西西拍手道。
海琼去了乔在小镇海边的海鲜餐馆,她在海边走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走进那家餐馆。
夜幕降临了,海滩上的游客渐渐离去,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迷茫的入侵者,想占有夜的美丽却胆怯夜的沉默。
海岛上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她的控制,她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够忘记,可现在似乎为时已晚,她对他,真的有点动心。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的餐馆,小心翼翼地隐藏好对他的所有感觉。
慢步在小巷里,灯光、音乐、香味在她的周围编织着魔法,身处热闹,内心宁静,海琼很满意自己的明智。她喝下一杯啤酒,放弃了一时的冲动。
她对自己说:我已经过了冒险的年龄,失败比错过更加让人颓丧。
城市白领和海岛厨子,很浪漫却完全不搭。
走到路口,一辆卡车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乔的面容再度出现在海琼的面前。
“琼,西西说你在找我?我今天不在餐馆……西西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大家都很着急……”
海琼象梦游一样上了乔的卡车,热带水果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车厢里,她不禁微笑起来。
“你喜欢凤梨吧?” 乔笑着问她。
“嗯,我的家乡不产凤梨,上大学的时候才第一次吃到。” 她说着笑容便消失了。
她第一次吃的凤梨是初恋的男友买的,多少年过去了,凤梨的味道留在记忆里,可爱过的男人已经背叛了爱情的诺言。
卡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海琼发现自己握着乔的手,竟然将自己守护了多年的内心的秘密告诉了他。
乔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里没有虚伪的同情,只有关切的伤感。
“我很庆幸你离开了他。” 乔对海琼道,“我母亲曾经安慰我说,一生很长,爱情不会只来一次。我想你一定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她呆呆地望着他,啤酒的酒精开始产生化学反应。
“我很喜欢你。” 她脱口而出,声音柔软而清晰。
乔的眼睛里流露着笑意,他回答道:“我也很喜欢你。”
“城市白领和海岛厨子,很浪漫!” 她喃喃着,打了个哈欠,居然开始犯困。
“你表白了?” 西西用手支着脑袋,压低了声音。
“是。” 海琼点头,“我对乔说,城市白领和海岛厨子,很浪漫!”
噗!
西西喷了一口咖啡。
“我是不是太主动了?” 海琼犹疑地问。
“不!” 西西咯咯地笑,“海岛厨子!这个绰号太有趣了!”
“难道他不是吗?” 海琼迟疑地反问。
“‘桑妮号’的主人被我的学生称为海岛厨子应该是我婚礼期间听到的最带劲的笑话之一。” 西西说。
“什么?‘桑妮号’的主人?‘桑妮号’是乔的?” 海琼尖叫起来。
“嘘!” 西西用食指封住嘴唇,对海琼不住摇头,“桑妮是乔妈妈的名字,难道乔没有告诉你吗?”
早餐时西西透露出的新闻让海琼在吃惊之余痛恨自己。海琼以为自己爱上了一个餐馆老板兼厨子,她大胆的表白是一次荒唐却浪漫的行为,可是对方其实是一个豪门公子,那么她的行为无疑更象□裸的勾引。
好在海琼的归期近在眼前,她安慰自己道:无论真真假假,就当它是一场梦吧。
她参加了一个环岛旅行团,让自己彻底消失了三天。
天气预报很准确,西西夫妇离开的这天,海岛上刮起了强烈的大风,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
海琼是最后离开的客人,她和乔一起为西西夫妇送行。因为糟糕的天气,西西他们的飞机将要延误三个小时以上,而后面的航班大多被取消了。
海琼买的机票是第二天的,而预报中的坏天气会持续三、四天,她看着机场混乱的情况,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隔着安检区的栏杆,西西指指海琼对乔说:“亲爱的乔,我的琼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让她顺利回到巴黎,搭上飞回中国的飞机。”
乔笑了,海琼觉得很窘。
其实海琼知道乔的身份后,直接了当地告诉过西西:“我对乔只不过有好感,不是那个意思。” 西西并不见怪,对海琼道:“无所谓的,我就很喜欢乔,每次见面都说‘我爱你!’”
海琼没有把西西的话当回事,乔即便再有钱,也不可能左右天气啊。
海琼认为乔也没有把西西的话当回事,因为乔把她送回旅馆后就直接告辞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联系她。
傍晚的时候,电视里播放当地新闻,附近海域有游艇出事,幸亏一艘渔船收到求救信号,及时赶到了出事地点,游艇上的人都脱险了。电视画面上乔的身影一闪而过,头发搭在脑袋上,身上的T恤牛仔裤也湿淋淋的,正跪在甲板上参与援救工作。
这个一闪而过的画面让海琼愣怔了许久,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电视机的前面,手里的杯子倾斜着,水洒到了自己的脚上。
海琼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在乔身上发生的点滴小事却轻易地感动了她。
第二天,天气继续恶化,乔出现在旅馆的时候,海琼对他苦笑道:“不用去机场了,我刚刚打电话问过,航班被取消了。”
乔说:“我也问过,的确如此。我有两个不算太糟糕的主意,你愿意听听吗?”
海琼讶异地点点头。
“今天有架飞马德里的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马德里到巴黎的航班很多,你到马德里后就不用担心赶不上去中国的航班了。” 乔说。
海琼又惊又喜,来不及询问另一个主意便立即答应下来。
去机场的路上,海琼问乔:“机票这么紧张,你怎么买到的呢?”
乔没有看她,笑着说:“恰好有人退票,你运气很好。”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留连,也笑起来:“多谢了。”
“不用谢,我会等着你用义务工作来回报的。” 乔说。
海琼吃惊地张了张嘴,而后爽快地答应道:“好的,就冲着海鲜大餐也值得啊。”
乔侧头看她,广告牌似的笑容让她怦然心动。
大雨如注,海琼在机舱内坐好,发现身边座位上的人竟然是在‘桑妮号’ 游艇上有一面之缘的大厨师马里奥。
娃娃脸的马里奥笑嘻嘻地看着海琼说:“乔果然把机票让给了你!这下他欠我六顿饭了!”
“你说什么?我的机票是乔让出来的?” 海琼惊讶地问道。
“当然,乔的妈妈前天还对我们说她要亲自在马德里接机,谁知乔又惹桃花了……”
马里奥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海琼的心里波澜起伏。
这一刻,海琼对那个非洲教育援助项目突然无比憧憬起来。
她想,她和乔之间也许不会有比友谊更深入的东西,但这辈子能认识他,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遗憾。
☆、121 男人花
火鹤花又名弗拉门戈花,翠绿欲滴的枝叶间,猩红亮丽的佛焰苞片有如一只伸开的红色手掌,在掌心上竖起一小条金色的尾巴,那是它镶金嵌玉般的肉穗花序。因为这条独一无二的小尾巴,火鹤花又被称为猪尾巴草。
除了这些或花哨或好笑的名字,伊苓最喜欢火鹤花的另一个别名:Boy Flower 。
火鹤花所代表的热烈、热心、热情、进取向上的意境使伊苓由衷热爱,每每看到它,她便会想到那个喜欢火鹤花的男子。
伊苓和西蒙相识于职场。
那是伊苓第一天去公司参加培训,人力资源的唐娜带着伊苓去找部门经理,人不在,两人无奈,只好在走廊里等待。
不久以后,长长的走廊里飘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灯光,穿着一件很是鲜艳亮丽的花衬衫,不象是来上班的,倒象是来度假的。
“嗨!西蒙!早上好!” 唐娜绽开笑颜,整个人都酥了。
“这是公司合伙人,大老板西蒙。” 唐娜好歹没用忘记给伊苓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伊苓。”
“你好!” 大老板西蒙的声音飘来。
伊苓很紧张,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便主动伸出手。
“不要碰我!” 那个男人居然大叫起来,“今天不握手!”
伊苓震撼极了,顿时石化。
下一秒,男人举起双手投降道:“对不起,手太脏了!亲爱的,吓到你了吗?……你还好吗?”
伊苓抬起头,听到自己脖子里发出咔咔的声音,空中的那双手的确很脏,黑乎乎的,似乎是机油?
“车子在路上爆胎了,自己动了一下手。” 西蒙笑起来。
大老板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初次见面以后,伊苓对西蒙的印象是:纨绔子弟。
大老板西蒙很少在公司露面,据说他喜欢躺在家里的地毯上思考新产品开发。
伊苓天天去公司上班,开始了上班族的生活。
伊苓很珍惜这个找了很久才得到的工作机会。四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伊苓和男友俞澍各自分别拿到了美国中部和东部的两所大学的奖学金,同时来美开始硕博连读。
伊苓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继母嫁过来时,带来一个妹妹,后来又为父亲生了一个弟弟。伊苓作为家中的老大,从小就承担了很多家务,她不但非常能干,还十分懂事。
伊苓考大学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和几个喜欢她的老师都鼓励她报考京城名校。想到千里迢迢的路费和大城市昂贵的生活费,伊苓虽很向往京城名校却更加迟疑父母不会同意她的愿望。
家长会是继母去的,她回家后与父亲关起门来争论了很久,却没有什么结果。两天后,神色疲惫的父亲对伊苓说:“你外婆说要给你念书的钱……”
伊苓没有见过外婆几次,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与娘家关系疏离,母亲死后,伊苓几乎忘记了母亲那边的亲人。
外婆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很有气质的娇小女子,在庆祝伊苓高考取得全省单科状元的时候,她看着伊苓说:“好好读书,不要过早恋爱,你会比你母亲有出息。”
县城的孩子读书早,当时伊苓不过十七岁,她怯怯地看着自己的贵人,红着脸点头。
困难中贵人降临,伊苓走进了她向往的京城名校。
伊苓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美女,当她穿着外婆准备的漂亮衣服踏入大学校门时,她突然发现,这里的女孩们目光中有她不熟悉的刻薄感,这里的男孩们目光中有她不熟悉的透视感……
俞澍是这个女生占百分之二十的班级的班长,伊苓在一周内就与他见了不止三次。
俞澍找伊苓的原因很简单:伊苓迟迟不交几项班级费用,首先是班费、再有就是秋季运动会的统一服装费……
伊苓迟迟不交的原因很简单:父母的生活费是按月给她的,由俞澍统一给全班买了第一个月的饭菜票之后,她余下的零钱已经不够缴费了。
眼看又一周即将结束,俞澍决定提高效率,他在女生楼下试图拦截提着热水瓶的伊苓,热水瓶翻了,幸亏没伤到人。他们到林子里谈了很久,伊苓生平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流泪,后来俞澍再也没问她要过钱。
第二个月,伊苓一收到父亲寄的钱便去还给俞澍,俞澍不在,寝室里的男生笑道:“俞澍的老妈死活不信俞澍的话,一下子用光吃光了,一下子好心替人垫钱,原来你就是俞澍的女朋友。”
那个男生不是班上的同学,伊苓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接着,谣言象插了翅膀的鸟,伊苓走到哪里,它们就飞到哪里。
伊苓很快知道,俞澍的父母、祖父母都在京城当小官,他家的条件很好。
女生之间是这样传伊苓的事情的:小地方的女人真是精明,动作那个快!
在同学们的孤立中,伊苓‘啃下了’ 几本厚厚的基础课教科书,迎来了一个风光的期末成绩单。两门课的老师通知她:下学期她是系里的因材施教生。
回家过年去火车站的路上,她在公车上遇到了俞澍。他们一个学期也没说几句话,谣言终于消失了。到火车站时,俞澍主动帮她挤到车门口,还帮她提了一下行李。伊苓觉得,他看她的目光很是古怪。
第二个学期,伊苓又出现了一次不能按时缴费的情况,俞澍仅问了一次就拉倒了。伊苓依旧是拖了一个月才还钱给他。
伊苓很感激俞澍,希望能找机会报答他。
有一次俞澍和几个男生在教室里讨论作业,她偏巧已经做出了那道选做题。在走廊里遇到俞澍的时候,她给了他一个纸条,上面写了她的解题思路。
就这样,两个人有了‘学术’上的交往。
初夏的一天,一位说着京片儿的中年妇女来女生寝室找伊苓。
中年妇女说,她是俞澍的母亲。
伊苓忐忑不安地跟着俞澍的妈妈去了林子谈谈,后来又去了校外的餐馆。
在餐馆里,伊苓看到了俞澍、俞澍的父亲、俞澍的爷爷、俞澍的奶奶。
俞澍的父亲对伊苓说:“我知道你是高考的省内单科状元,很不错。”
俞澍的爷爷对伊苓说:“你能成为我母校的因材施教生,很不错啊!”
俞澍的奶奶对伊苓说:“我们知道你家里困难,我们愿意在生活上帮助你。”
俞澍的妈妈对伊苓说:“我们同意你和俞澍交往,俞澍以后是要出国的,你们只要不耽误学业就可以了。”
伊苓看向俞澍,俞澍说:“以后你就不要还钱了。”
两个懵懂的孩子在一群热心的大人们的操持下,开始了所谓的恋爱。
也许大人们真的很有眼光,也许两个年轻人都对彼此有好感,他们真的爱上了。
有了爱情的日子变得格外清新甜美。
伊苓觉得,俞澍是她命里的贵人。
留学生活并非一帆风顺,骄生惯养的俞澍因为得罪了教授而没有了继续读书的奖学金,差点被逼退学。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俞澍来到了伊苓所在的城市,开始重新申请学校。他们竭力将这一切瞒着国内的父母,可是俞澍的精神状况却日益糟糕起来。
一年过去,俞澍在打工生活中学会了吸烟、酗酒,越发颓废。与此同时,几个申请的学校都没有提供全额奖学金的可能,俞澍接受了一个提供半奖的学校,这时传来了俞澍的奶奶重病的消息……
无奈之下,两个人继续隐瞒在国外的窘境。伊苓放弃了继续读博,她觉得自从读大学起就欠了俞澍和他家许多人情,现在俞澍遭遇困境,她应该成为他的依靠。于是,伊苓和导师协商提前毕业,拿了硕士文凭开始努力找工作。
伊苓的找工行动在半年以后才见成效,这个愿意试用她的公司就是西蒙所在的公司。
于是,伊苓再度有了遇见贵人的感想。
西蒙虽然不常出现在公司里,但是只要他来临,公司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西蒙有许多热带风格的花衬衫,在恒温的办公室里,他一年四季轮换穿着这些眩目的短袖衫,同时搭配着各色各样的彩色运动鞋。一大群单色的布料里,他是鲜艳的花,让人一眼就可以挑出他。
西蒙衣服花哨倒也罢了,据说他还擅长带色笑话,他的办公室里总是摆放着火鹤花,猩红亮丽的手掌心上竖起一小条金色的尾巴,这是他最喜爱的观赏植物。
公司里喜欢西蒙的女人很多,她们在背后叫他——‘男人花’。
伊苓每每听到‘男人花’便有想笑的冲动:火鹤花,火鹤花,那其实是‘猪尾巴草’啊!
工作一阵子以后,伊苓对西蒙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大学进进出出读了六年多才毕业的男人手里居然有好几项挣大钱的专利,他技术过硬,对工作认真苛求,有一半中国血统,有一半贵族血统,会说三国语言,目前被人力资源的唐娜缠得很紧。
俏丽白净的唐娜据说是西蒙母亲的朋友的女儿,也是西蒙在公司里的软肋。两个人在一起不好不坏、分分合合有一只手的年数了。
一次加班的时候,伊苓所在那层楼的两个复印件都坏了,她不会修,于是去了楼上的打印机房,正好撞见西蒙和唐娜。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唐娜堵住了西蒙,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亲吻搂抱、上下其手,如同一部活春宫。
唐娜没看到自己背后的伊苓,西蒙确与伊苓面对面将对方看个一清二楚。
此情此景之下,伊苓尴尬得转身就逃,行动太快,她摔倒在地,飞了满天的纸片。
西蒙象勇士一样冲过来,伊苓立刻就被‘救’了起来。
第二天,唐娜坐在休息室的垃圾桶上大哭,当众控诉着伊苓的罪行。
众目睽睽,全体爆笑。
闹剧却没有结束。
西蒙来了,对唐娜说:“你不要再纠缠了,我已经有了女友。”
伊苓偏偏这个时候进来倒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向了她。
谣言四起的时候,伊苓成为了公司的正式员工。
伊苓听说:西蒙屡次对唐娜提出分手,唐娜死绞蛮缠,就是不放手。伊苓的那次偷窥使得西蒙终于狠下心来,彻底与唐娜翻脸。
公司里的人纷纷说,大老板是个心软的男人。
伊苓把工作搞定的好消息告诉了俞澍,那天,他开着破车,花了五个小时赶到她的住处。两个人在外面吃了一顿,然后就回去亲热起来。
黑暗里的情况有些混乱,有一次忘记用安全措施,伊苓很是担心,俞澍说:“哪有这么灵!你不是在安全期吗?”
伊苓想想也对,就不再多想了。
☆、122 男人花2
这年公司举办圣诞晚会,每位员工可以带一位家属或朋友参加。
俞澍不愿意参加,说是开车过来太远了,也没有象样的衣服。伊苓本想不参加,可是看着自己认识的同事全部都去,她觉得不去显得很不合群,不免动了心。
伊苓从自己的女同学那里借来一条漂亮裙子,邀请女同学陪她一起参加公司的圣诞晚会。
晚会上,伊苓见到了西蒙,还有紧跟着他不放的唐娜。
西蒙和唐娜跳了一只曲子,接着就是充当女员工的舞男,他和伊苓、伊苓的女同学分别跳了一曲。
“你是单身吗?” 跳舞的时候,西蒙问伊苓。
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让伊苓成了哑巴。说单身吧,她有一个每月不定期一起过夜的男友;说不是吧,她按照外婆和父亲的要求向俞澍提出过结婚,可俞澍说:“我学业未成,几年了,一事无成,怎么结婚?”
伊苓对自己和俞澍的将来有了一种说不清的烦恼。
新年过后,公司举办了许多产品推销活动,然后有许多饭局,伊苓参加了其中一次饭局。
这种饭局西蒙一般不来,可那次因为他在推销会上做演讲,所以会后就陪着客户一起来了。
因为大老板的光临,小员工们都是又惊喜又紧张。
西蒙一改工作时的严谨,来到小员工们汇聚的地方,主动给大家介绍主菜,连带讲了一个笑话。
伊苓对西餐认知不多,特别是菜名中夹杂的那些意大利语很是让人困惑,西蒙介绍完了,她还是不知所以。轮到她点餐时,她一紧张就张口结舌,脸也红了。
这时西蒙恰好还在旁边和其他同事聊天,见到伊苓的窘境就立刻过来帮她看餐牌,热情地问她喜欢什么肉类和海鲜,然后直接帮她点菜。
旁人各种各样的眼光中,伊苓感觉到西蒙对她的好感,心里多了一点惶恐不安。
可能是连续几日工作紧张,一顿饭吃了一半,伊苓就有些反胃。
回家的路上,她头昏脑胀,差点在路边倒下。经过药店的时候,她脑中灵光一现,算算日子,她怀着急切的心情,走进了药店。
俞澍出乎预料地出现她租的小屋里,吃饭和放电脑两用的桌上放着一盘煮烂的速冻水饺。
“单位里工作餐,我吃过了。” 伊苓说。
“怪不得,你手机也关了。” 俞澍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
伊苓能理解俞澍的心情,岔开话问道:“今天是礼拜三,你明天上午不是有课吗?”
“我特意过来跟你说个事,我打算换专业换导师。” 俞澍说。
伊苓真不知道俞澍是一时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后才做了决定,她看着手里的测孕棒,心里又急又乱。她怀孕了,可是俞澍的学业依然不知所向。
“打掉它!” 俞澍的脸上略过一丝喜色,随即严肃地宣布了他的最终想法。
俞澍毕竟年轻,对自己学业事业的期望远远超过了对孩子家庭的期望。伊苓哭了一个晚上,俞澍开始一直沉默,后来砸了桌上放着的那盘煮烂的速冻水饺。
第二天,俞澍没有急着回学校,直接打电话给伊苓预约了妇科大夫。在妇科诊所做人流的程序大致是检查、排期,然后才是手术。伊苓离真正手术还有段日子。
对伊苓而言,打胎是件大事,女人的情感和工作一旦稳定了,心里便对家庭和孩子有着强烈的渴望。
她瞒着俞澍,给国内打了两个电话。
外婆对她说:“打掉它,这个男人不值得你留恋。”
父亲对她说:“好好商量一下吧,俞澍的父母是什么想法呢?”
伊苓不敢亲自告诉俞澍的父母,与俞澍好好商量一下的结果是,他警告她说:“你少多事,问他们做什么?我现在急着换专业换导师,如果要两地分居的话,你大个肚子不是添乱吗?”
为了彻底断绝伊苓留下孩子的念头,俞澍明确地告诉她:“不拿到学位,我不结婚。”
公司的产品推销活动成效显著,伊苓所在的部门忙得四脚朝天。在俞澍的陪同和监督下,伊苓悄悄地做了手术,休息了一个周末就去上班了。
晚上,部门加班,秘书给大家定了比萨饼,同事们一边吃比萨晚餐,一边闲聊了几句。
两个女同事谈起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刚满周岁,一个三岁多了,很是顽皮可爱。伊苓听着听着,眼泪就不觉流了出来。她怕别人看见,一个人躲到楼梯间里,却不想遇到了被一个女子纠缠着的大老板西蒙。
伊苓的狼狈出现解救了同样狼狈的西蒙,女子走了后,西蒙拦住伊苓聊了一聊。
伊苓没有说什么,只解释道家里出了点事情。
西蒙突然单刀直入地告诉她:“我很喜欢你,可以交往吗?”
伊苓惊呆了,愣了一会才说:“我有男朋友……”
西蒙既不吃惊也不尴尬,对她说:“是我冒失了,希望你还能把我当成朋友。”
那天以后,伊苓又加了几次班,小产之后没有好好休息,她一下子憔悴了不少。
有天下班,伊苓最后离开办公室,出电梯的时候,她几乎站立不稳。
停车场上只有两辆汽车停着,伊苓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力气走到汽车站,索性在路边坐了下来。
水泥地冰冷刺骨,她一坐却再也站不起来,摸出手机想打电话,迎面飘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西蒙说喊急救车吧,伊苓摇头后又后悔。
不喊急救车的结果显而易见,西蒙扶起地上的伊苓连抱带拖地进了自己的车。
“你家住哪?” 他问她。
她如实说了。
西蒙送伊苓回家,临别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生活上是不是有困难?告诉我,我来想想办法。”
出租屋的条件很差,因为伊苓能省就省,她不但要给俞澍钱,还要给自己家里寄钱。
西蒙的关心让伊苓很是感动,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公私不分。西蒙是个热心的大老板,但是热心的老板一旦介入了员工的生活,那么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伊苓不希望得到西蒙过多的帮助,她承受不起这样的‘友情’。
西蒙尊重了她的意愿。
一晃半年,俞澍终于申请到了新的学校新的专业。学校在美国南部,离开伊苓工作的地方更加遥远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俞澍减少了来看伊苓的次数,甚至碰她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他们谁都不愿提起那个打掉的孩子,一个忙于工作,一个忙于学业,两人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可说的话题也越来越少,家里很寂静,伊苓觉得生活变得有些茫然。
她本来是为了陪伴他而出国的,可是她渐渐发现,她的陪伴成了他的鸡肋。他重新拿到了奖学金,似乎连经济上也不需要她了。
俞澍走了,他说南方暖和,不需要冬天的衣服,他留下的厚衣服占据了伊苓不大的衣柜一半的位置。
夜深人静的时候,伊苓常常会看着这些衣服沉默,她的年龄一天天大了,国内继母改嫁带来的妹妹已经结婚了,小弟弟也进了大学。如花的岁月就这样溜走,而俞澍依然没有结婚的意思。
外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外婆说,也许等不到伊苓结婚的那天了,伊苓在电话这头咬破了嘴唇才没有哭出声。
父亲是个老实懦弱的男人,早已被迫提前退休,对伊苓的境况除了叹气一番,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有收到伊苓的钱和包裹时,父亲和继母才会高兴地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伊苓感到自己有亲人,有恋人,却难逃孤独的感觉。
一次同学聚会,伊苓的故事突然成了谈话的焦点,男同学们倒也罢了,女同学们纷纷指责俞澍的任性、自私、不负责任。伊苓一开始还替俞澍辩护,可后来自己越想越难过,只是闷声不响。
一个关系密切的女同学私下对伊苓说:“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何必吊死在一颗树上?说还他的情吧,这几年,你供他读书,陪他过苦日子,难道还不够吗?他说走就走,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有没有为你想过?说真的,早点离开他算了……”
伊苓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可这一刻,她真的很矛盾很犹豫。
转眼间,圣诞节就要到了,俞澍也要放假了,伊苓打算趁这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
新的学习生活环境让俞澍恢复了自信,他们见面后的第一件事情由不得伊苓做主,他直接推她到了床上。
伊苓捂住自己的衣服说:“俞澍,我不能……如果你无法给我一个婚姻的承诺,我不能……”
俞澍的血气激情被一盘冷水浇灭,他冷着脸放开伊苓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没有学位没有工作,你和你那些同学都瞧不起我!结婚?你其实更想分手是不是?”
桌子上随意地放了一些贺卡,有公司送的,有同事送的,还有同学朋友送的。俞澍站在桌前,背对着伊苓理好衣服,拿起了其中的一张贺卡。
“西蒙?西蒙是谁?你原来还有其他男人!” 俞澍无缘无故地发火,将西蒙送给公司里每个员工的精美贺卡一撕两半,扔在了地上。
伊苓跪在地上,她已经无法拼起那张破碎的卡片。想到那个热情的男人,他温暖的友情,认真的表白,伊苓突然有了找他倾述的冲动。
圣诞节还没到,俞澍便离开了,他对伊苓说:“我不会再用你的钱了,我早就说过没有学位不结婚,你不用拿这个说事了。分手什么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配不上你。”
伊苓知道俞澍很委屈,但是她的心里何尝不委屈呢?
公司的圣诞晚会,原本说好俞澍会参加,结果伊苓只有一个人去。
这一年,唐娜跳槽离开了公司,西蒙的舞伴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华人女子,她盘着乌黑亮丽的秀发,酒红色的长裙映衬着她美好的身材,让人很难猜测她的年龄。
“这是我的母亲桑妮。” 西蒙对伊苓介绍道。
“你好,夫人。” 伊苓吃惊极了。大老板西蒙年过三十不是秘密,他的母亲看着真比他大不了多少!
“你好,伊苓,西蒙对我提起过你呢。” 桑妮微笑着望着伊苓,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许多话,让伊苓紧张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西蒙照例成为公众舞伴,他不在的时候,桑妮拉着伊苓聊起天来。
“唉,我好多年不说中文,都不会讲了。两个华人用英文交流,有点好笑哦!” 桑妮自嘲了一句后,伊苓的紧张情绪缓解了许多。
接下来,她们谈了一些轻松话题,桑妮说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们,伊苓也自然而然地说了自己的家庭和弟妹们。
伊苓吃惊地发现,西蒙也是家里的长子,他有两个双胞胎弟弟。作为家中的长子长女,伊苓再度发现,她和西蒙都有从小需要照顾弟弟妹妹的经历,很多地方竟然很相似。
一番谈话下来,伊苓不但喜欢上西蒙的母亲,也对他的幸福大家庭羡慕不已。伊苓从桑妮的口中得知,西蒙对自己的母亲提起过他对伊苓的好感。
伊苓听了,心喜之余更加矛盾惆怅。
在公司里,她开始刻意躲避西蒙。
☆、123 男人花3
二月的一天,伊苓意外地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店与桑妮巧遇。
“情人节儿子送我火鹤花,却没时间送花到家了,我只好自己来拿。” 桑妮指着地上篮子里的鲜艳盆花,笑着对伊苓说。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伊苓好久没有收到俞澍的电话了,她看着美丽的盆花,心情低落起来。
桑妮邀请伊苓喝咖啡,伊苓怯怯地答应了。
女人间的闲聊还是围绕着家庭、生活。
面对西蒙,伊苓永远也不会述说她和俞澍的往事,但对于一个温和可亲的华裔女子,伊苓忍不住说了。
伊苓想,如果西蒙知道了实情,他就不会喜欢她了。这也许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桑妮应该是历经世事的女子,她的同情和理解恰到好处,不夸张更不做作,她对伊苓说:“我不能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也不会为西蒙说好话。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不妨暂时撇开这些情感上的纠葛,多参与一些其他活动。爱情对于女人很重要,却不是生活的全部。有些东西,放开一阵子,也许你能看得更加清楚明白一些。”
街道上人来人往,初春的风吹来,伊苓突然觉得心情畅快起来。
伊苓不知道,这天西蒙虽然很晚才下班,却回了一趟父母家。
桑妮把和伊苓谈话的结果告诉了儿子,西蒙拥抱亲吻母亲,感谢母亲帮了他一个大忙。
看着母子同心,西蒙的父亲佩罗是唯一一个表示看不懂的人。
“三个儿子都没有遗传我的性格,难怪一个个都娶不到媳妇。” 年过不惑,依然风度翩翩的佩罗叹气道。
桑妮笑:“我解开了女孩子的心结,也为西蒙创造了一个机会呀。”
西蒙点头:“我不愿意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佩罗拉起自己老婆,拍拍儿子肩膀说:“儿子,什么都不说了,看结果吧。”
就在伊苓决定放开对俞澍的怨念和对感情的纠结时,她得到了俞澍生病的消息。
在过度的压力下,俞澍得了一种内分泌失调症:心跳紊乱,心率不齐,头晕眼花,体重骤降……
他差点出车祸。
伊苓在网上查了查,这种病的恢复极其缓慢,而且病人需要在饮食、起居上认真调理。
她觉得她放不下俞澍,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与此同时,伊苓所在的公司在南部发展业务,收购了一家下游业务公司,收购后是一系列的精简和变动,南部正好有一个高级技术职位在招聘人。伊苓没有犹豫,立刻申请了那个职位,因为这个职位的办公地点正好在俞澍读书的那个城市。
伊苓在公司的时间不长,而她申请的职位比她目前的职位要高一级,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申请。
运气很好,很快她便有了一次内部面试的机会。她趁机去南部看望俞澍,并且特地请了几天休假来陪伴他。
俞澍依然在坚持上课,可是他不能继续帮导师做研究,也不能给本科生当助教了,无形中少了部分收入,而且以后的奖学金也成为问题。
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看他的伊苓,俞澍愧疚得落了泪。这一年,俞澍的奶奶去世了,爷爷和母亲也接着病倒,他怕家里为他担心,什么都不敢说。伊苓是他唯一一个可以说实话可以依靠的人,很久以来他却没有好好珍惜她。
相聚的这几天,俞澍变了很多,不但时常沉默无语,而且异常小心谨慎。
临别的时候,他终于提出了分手。
伊苓很心酸很难过,但她拒绝了。
她知道,俞澍现在提出分手,不是赌气生气,而是不愿意拖累她而已。俞澍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留学一路波折,如今又得了这样麻烦的病,他在心里很需要有人安慰、有人鼓励的。
这么多年的感情摆在那里,哪里能说分便分,更何况伊苓是个十分重情重义的人。
局面僵持不下,伊苓哭了。
最后,两人抱头痛哭。
面试归来,伊苓被通知,她得到了升迁的职位。
她没有太多欣喜,只有淡淡的惆怅。
办理工作交接的时候,她听到一个传言,大老板在这次破格提拔中为她说了一句好话。
西蒙的一句好话让她获得升迁,却让她彻底远离了他。
此时此刻,伊苓的心潮起伏,她在申请异地新职位的时候,写了几点原因,其中有一点与工作无关,是生活上的,她说她需要照顾病中的男友。西蒙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可是他还是无私地帮助了她。
伊苓去了南方,她租了一套宽敞的两居室公寓,和俞澍一人住一间。
她是个聪明好学的女子,不久就适应了新的工作,干得游刃有余。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俞澍的病情得到缓和,人也渐渐精神起来。
公司的业务在继续发展,伊苓时常在专业论坛和专业刊物上看到关于西蒙的报道。每当这个时候,她便会对他的图片会心地一笑。
照片上的他通常穿着正式的深色西服,整个人显得沉稳而睿智。她常想,平日里的他是否还是喜欢穿花花绿绿的衬衫,走路象飘一样。
又一年的情人节到来了,路过超市的时候,伊苓停下车,买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同时为自己买了一盒巧克力和一盆火鹤花。
火鹤花又名弗拉门戈花,翠绿欲滴的枝叶间,猩红亮丽的佛焰苞片有如一只伸开的红色手掌,在掌心上竖起一小条金色的尾巴,那是它镶金嵌玉般的肉穗花序。因为这条独一无二的小尾巴,火鹤花又被称为猪尾巴草。
除了这些或花哨或好笑的名字,伊苓最喜欢火鹤花的另一个别名:Boy Flower 。
火鹤花所代表的热烈、热心、热情、进取向上的意境使伊苓由衷热爱,每每看到它,她便会想到那个喜欢火鹤花的男子。
他出现她生命中最黯淡的日子里,他用他的热情温暖过她,鼓舞过她。她是一个保守而重情的女子,她喜欢他却没有能够和他在一起,但是她在心底里,会永远珍藏他对她那份真挚的情义。
伊苓回到家中,俞澍已经在准备晚餐了。他的病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这学期开始又重新恢复了学校里的研究和助教工作。
俞澍把伊苓带到摆满玫瑰的客厅里,单膝跪下说:“伊苓,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这个迟到太久的求婚让伊苓有了时空交错的感觉,太多的东西飞跃过她的脑海,她一时不能言语。
就在俞澍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时候,他看到两行泪水滑下了伊苓的脸颊,她对他微微一笑:“好的。”
伊苓结婚的时候,意外地收到桑妮的贺礼。
礼物虽然不贵重可是却难得她的一番心意。
桑妮在贺卡上写道:
一个女子如果能一生都拥有初恋的美好,那是一件多么美妙而幸运的事情!
希望你和你的先生能够珍惜彼此,永远幸福!
西蒙没有单独送伊苓礼物,在同事们凑份子的礼金和贺卡上,她看到了西蒙潇洒的签名。
俞澍用这张礼金卡买了好几盆火鹤花装饰客厅,看到伊苓惊讶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对玫瑰无所谓,却对猪尾巴草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