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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依路佧侬 当前章节:146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40

我仰起头,吻了吻乔依,严肃道:“这个吻,奖励给我勇敢的骑士。”

乔依温柔地笑,一只手胡乱揉乱了我的头发。

“开心吗?”他问。

我使劲点头,脖子上一凉,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我低下头,椭圆型的蓝宝石坠子发出晶莹璀璨的光。我伸手想取下来,乔依拦住了我,“戴着吧,配着这条裙子,很美。”

我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生日快乐。”他突然说。

我呆住。

有多少年了?自从父母死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我甚至自己都有意无意忘记了它。

眼睛渐渐湿润,我哽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取出手帕替我擦眼泪,轻轻抱住了我。

“我爱你,所以想知道你的一切。”他如是说。

*

有歌唱道,“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不知道是否因为我们前世有约,所以才会有今生的爱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开始我的感情,却发现你在我的身旁,一直等我发现。

☆、14 请君爬窗2

酒店的日子过得象世外桃源,经过连续两天的招待会和酒宴,一位客串的大明星得了病,带着几个助理和保镖直接飞回了欧洲,于是拍摄计划被全盘打乱,剧组改变了原先立刻开赴沙漠的打算,在酒店住了下来,同时开始紧锣密鼓地联系法国,另择演员。

兰斯特别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他说这让他感觉是呆在了美丽的欧洲,而不是讨厌的沙漠。于是乎,兰斯利用手上的权利,将我们驻扎酒店的时间延长了几天,也算是陪陪那些无聊的客人,尽尽地主之谊吧。

乔依虽然不能天天爬窗,但每天晚上都会给我一个电话。我的住处没有电话,住酒店倒是得了这个便宜。

白天没有活动的时候,兰斯就在自己的套间办公,而我从酒店借了一台打字机,搬到兰斯套间的小客厅里,貌似他的私人秘书。

我真不明白上司为什么会如此纵容兰斯,就算兰斯的背景很强很大,但这个公司毕竟不是私有公司。也许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做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我敲着键盘,卧室里传来了兰斯不算温柔的调情声。

在沙漠里,女人是稀有动物,所以风流倜傥如兰斯也被迫过着寂寞空虚的生活。可现在不一样了,剧组带来了法国的美女,法国的浪漫。在和几个小明星和剧务人员搭腔过后,兰斯不再寂寞。一个外貌清纯但行为火辣的黑发美女热情地追起了兰斯。

这个叫贝拉的小场记喜欢穿短短的筒裙,将笔直而修长的大腿展露无遗,把人们的注意力从上面吸引到下面,从而可以忽视她的缺陷,即:没有波澜壮阔的胸部,没有动人美丽的大眼。

我不知道兰斯是不是审美有问题,反正感觉两人站在一起的话,兰斯太吃亏了。兰斯那英俊的外形完全跟古希腊的天神雕像有得一比,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此饥不择食。

我一边腹贬着兰斯,一边无奈地旁听着他肉麻的情话,还要双手不停地干活!

“你的胸衣是什么颜色的?” 兰斯的声音一点也不小,真让人受不了。

“哦,哈,我喜欢粉色。”

“我的,嗯,是白的。”

“你喜欢黑的?”

……

“不会,哈哈,摸上去鼓鼓的!手感,啊,妙极了。”

“唰――”我打错换纸。

……

“我不擅长给人抹防晒油,从没干过。“

“你给我涂?当然好。“

……

“我喜欢大力的姑娘。你可以在上面――”

“唰――”我打错换纸。

我不活了!再呆下去,我要疯了。

我想好理由,胡乱收了收东西,准备马上离开。

“桑妮!” 兰斯喊我。

我走进卧室,兰斯已经挂了电话,神情慵懒地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望着我说:“我的计划书呢?”

“还没打好。”我说。

“那你收拾东西干嘛?” 兰斯加了一个靠枕,训斥道:“早告诉你,今天我就要的。”

“知道了。”我低头,“我去下洗手间。”

*

洗手间里。

我用凉水泼脸,不禁骂道:“混蛋!去地狱!”

镜子里,水珠滚下,我的脸依然有些红。

我为自己忿忿不平,我干什么秘书啊,不如当个A片的场记更挣钱。

兰斯,你喜欢大力的,好!晚上我干脆给你们两个订牛排。贝拉,你好好干!兰斯,你早点下地狱。

回到小客厅,我继续打字。

啪啪啪。没有打扰,我的效率不止翻了一倍。

兰斯踱步走进我,停在了桌边。

“对我有意见?” 兰斯说,语气轻松随意。

“没有。”我继续打字,手不停歇。

啪,我的手臂被兰斯按住,这张纸报废了。幸亏只打了两行。

“刚才为什么脸红?” 兰斯弯下腰,离我更近了。

我一想刚才的事,他还好意思问,真是不耻下问。

我不吭声。

“不喜欢我和贝拉在一起?” 兰斯说着坐到了桌子上。

这关我什么事。我心里叹气,摇摇头。

我换纸,下巴突然被抬起,我猛地一惊,不知所以地看着兰斯。

“你喜欢我。” 兰斯神气活现地下结论,“你吃醋了!”他俯□体,凑到我面前。

我打开他的手,严肃地说:“没有的事。”

“你讨厌我?” 兰斯威胁道。

我又气又好笑,还要控制情绪,结巴起来:“不,那个,是,没有。”

兰斯拍拍我的头,笑道:“员工守则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员工守则,一个办公室的谈恋爱一定要调开的。可我根本不喜欢兰斯,这人怎么乱给我扣帽子。

“想爱就爱吧,反正我特别想离开这里。”兰斯非常大度地说。

我头脑痴呆,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兰斯满意地颔首。

*

“兰斯,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喊住了兰斯,把他要的文件交给他。

兰斯睨了我一眼,“用心干你的活,整天胡思乱想!”

“喂!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反复重申。

兰斯停下,潇洒地转身,向我勾勾指头。我走上前。

兰斯说:“晚上舞会你参加,我来接你。十点。”

我目瞪口呆,“兰斯,我――”

“这是工作,上司和他老婆也来,我需要一个女伴。”兰斯说,“如果你没那个意思,就可以参加。如果你有那个意思,我就带上贝拉,反正她也要去的。”

我把这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原来横竖都是我倒霉啊。

*

酒店客服经理送来了我的衣服,一件粉色的单肩曳地裙,十分华丽。我抚摸着脖子上的蓝宝石的项链,幻想着乔依是我的舞伴。

乔依说好会来的,可我打电话找不到他,看来要让他空等很久了。我盘算着多久可以离开舞会,然后如何如何。

时间还早,我走到阳台上,往下面看了看。真不知道乔依是怎么爬上来的,既没带绳子,又没带工具。

“呜――”没防备地被人捂住了嘴,我拼命地挣扎起来。

“是我。”他说,然后把我往房间里拖。

关灯、关门、拉窗帘,一切在瞬息间完成。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睛熠熠发光。佩罗浑身包裹在蓝布里,只露出眼睛,关上灯后,他便与黑暗溶为了一体。

我默然看着他,等他说话。

“我知道你住在这里,我只想躲一会。” 佩罗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反问。

“啊,这个嘛,你欠了我一群羊和一头骆驼。后来,羊生羊,骆驼生骆驼……”佩罗调侃道。

“够了,我不能一直关灯。我的老板马上要来接我。房间就这么大,你想躲到哪里?”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衣橱的门一响,而后又是一响。看来人进去了。

我打开了灯。

我不知道这只鬼是什么货色,不是贴着假胡子涂着油彩,就是大布包头,躲躲闪闪,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咚,咚,咚。”

有人敲阳台门。

是乔依,天,我要疯了!

乔依和那天一样,一身深色的便衣,头发有些湿漉漉的,象是出了许多汗。他温柔地吻了吻我,然后问道:“可以在这里洗洗吗?刚从沙漠里回来,只换了衣服,没有淋浴。”

“好。”我看着他去洗手间,又看了眼衣橱。该怎么办呀?快十点了!

我打开衣橱,从里面拿了一件酒店的浴袍,对着里面说道:“我男朋友来了,你现在就走,要不就不要发声。出事我管不着。”

里面沉默了一下,而后回答道:“好的。”然后就没动静了。

佩罗居然赖着不走。两个男人,我死定了。

我把浴袍放在厕所间的架子上,对着浴室喊道:“今天晚上我要去舞会,十点开始,你要不要――”

“我等你。” 乔依说,水龙头被关上。

我赶紧退出来。

两个男人都不走,我没疯,也没辙了。

*

乔依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真是神速。

“累吗,要不要躺一会儿?”我指指离衣橱比较远的床。

乔依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坐到了床上,然后头枕着手看我。

“很美”,他微笑道,“过来坐。”

想到一室之内、一门之隔的佩罗,我的脸腾腾地串红。乔依的笑容更深了。

我忸怩着坐到床边,乔依搂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地吻着,“想我吗?”他问。

“嗯。”我回答,主动去吻他,真不想佩罗再听到更多私密的情话了。

我的热情激发了乔依的激情,很快,我被他压到了床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空气里只有喘气的声音,暧昧极了。

想到还有一个在旁听着一切,我的脑子简直要爆炸。我推开了乔依,说:“快到时间了,我要整理一下。”他放开了我。

我一边梳头,一边犹豫道:“如果等得不耐烦,你就早点回去吧。”

“好的。” 乔依答应了。我的心稍微安了些。

“咚咚,咚咚。”

又是敲门声。

“桑妮!” 兰斯喊我。

“来了!” 我回答,回头看人,乔依也不见了。

老天!

我打开房间大门,兰斯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眼睛一亮,然后给了我一个贴面礼。

“等一下,我这就走。”我堵在门口,他却推开了我,不满道:“堵在门口干吗,我想用一下洗手间。”

“去你自己的房间用吧”,我赶快拒绝,“我放了些私人用品在里面。”

“特殊需要?” 兰斯眉毛一挑,神色诡异地说,“我给你保密。”

我要噎死!房间里正有两个男人听着呢!

*

兰斯终于没有去我的洗手间。我再看看自己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椅子上乔依的衣服也不见了。

望了一眼衣橱,我心惊肉跳起来,慢慢走过去。

“桑妮!出来,我们要走了!” 兰斯喊我,我没有机会了。

关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衣橱,内心祈祷道:你们两个好好过吧,我爱莫能助了。

☆、15 请君爬窗3

舞会很气派很热闹,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兰斯很快就混到美女堆里不见了踪迹,我与上司、上司太太寒暄完毕,又和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灌了自己一杯香槟,开始无所事事。心念一动,我准备溜走。

“小姐,可以请你跳个舞吗?”问话的人说着很标准的西班牙语,却是典型的阿拉伯人长相,他看上去很年青,没有留胡子,淡啡色的皮肤,明亮的眼睛,有股儒雅的味道。

我点点头,他挽住了我。

是很欢快的曲子,我们脚踏着节点,手掌也跟着拍起来。每一次踩着舞步交错而过时,他都对我微笑颔首示意,态度礼貌而友好,我越看越觉得眼熟,不自觉地盯着他看起来。

一曲结束,我终于想起来了,不由吃惊地看着他不语。

他看到我的表情立刻心领神会,挽着我走到了偏僻的角落。

*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他就是老妇人帐篷里我见过的那位身材消瘦而容颜清秀的年青人,不过那时他留着长长的胡子,包着头,穿着长袍,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说:“我来见一个朋友,可惜没有见到。”

我想了想,说:“那需要我帮忙吗?”

他也想了想,说:“我在等人,可是这里不太方便。”

“你在等佩罗?”我压低声音问他。

他讶异地看我,然后微笑起来:“不错,我在等他一起走。你见过他?”

好了,三个男人,我的房间还能更加热闹吗?我不能再冒险了。

我对他说:“我知道佩罗在哪里,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他。”

*

我偷偷地溜出舞会大厅,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脑子里一团乱麻,我该怎么做呢?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一切正常,那我应该首先支开乔依。如果不正常呢?来不及想,我已经听到了房间传出的打斗声。

啪,砰,嘭。肉搏啊!

心脏乱跳一气,我瞬间没了主意,只是趴在门口听壁脚。

“桑妮,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兰斯大喊大叫,“你居然不打招呼就走!”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兰斯狐疑地看看我,耳朵也凑到门口听了听。

“里面有贼。”我急中生智。

兰斯眉毛一竖,待要冲进去,又迟疑起来。

“算了。”我说,“我没值钱的东西。”

“但是我有啊!” 兰斯不高兴道。

我傻眼。

*

兰斯非要去请保安,我只能答应,并且大声地和他说话。

“我耳朵没聋。” 兰斯扔了一句话,找保安报案去了。

我在门口发出几声大大的咳嗽后,开门入内。

房间里一切如旧,家具都好好的。我走近衣橱,打开门,只有衣服,有两件从衣架上落到了衣橱的底板上,其他的都好好地挂着。

我松口气,却奇怪起来。

一阵风吹来,掀起了窗帘,原来阳台门是开着的。

他们都走了。爬窗进来,爬窗出去。

很好,很好,麻烦都没了。

站在阳台上,我朝楼下漆黑的花园看了看,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会摔死人吗?

“看什么呢?” 兰斯带着保安走了过来,“胆子挺大。”

“贼走了。” 我说。

*

望着兰斯一脸担忧的样子,我说:“没事的,我不怕。”

“我怕”,兰斯说,“你没听保安说吗,今晚有坏人混进来,保安室被破坏,枪还少了三把。”

那还用说,这多少和佩罗这个大盗有关,可我却不怕他。

兰斯来回踱步,犹豫不决。我无所事事,又不好说什么。这一楼层的客房经理紧张地左看看右看看我们,建议道:“要不换房间吧。还有空房,不过不是连在一起的。”

兰斯停下脚步,询问地看向我。

“我无所谓。”我说。

“就这样吧。” 兰斯同意。

*

换房间是个大工程,兰斯在指挥着,有服务生帮忙,我没心情等着,转身就走回舞厅。

舞会依然热闹,我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却被贝拉拦下。

“兰斯呢?” 贝拉问我,一面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打扮得很艳丽。

“他在房间里。”我说,又补充道:“他换房间了。”接着说了新的房间号。

“出了什么事?” 贝拉说起了法语,一脸好奇。

“可能有小偷。”我说。

贝拉惊叫起来,“我的首饰,还有现金!” 她匆匆忙忙撇下我就走,引来周围的人纷纷朝我看来。

“有小偷?”旁边的一位盛装的中年女子大惊小怪地问我。

“我不清楚。”我说,中年女子也匆匆忙忙走了。

不一会儿,上司太太也来了,同样的对话过后,她也匆匆忙忙地走了。

哎,我忽而发现,我搅乱了一场盛宴。

*

有人拉了我一下,我回头看,是我要找的人。

“叫我埃尔好了。”他说。

“佩罗被发现了,他可能从阳台上离开了。”我简明扼要地告诉他,也不知他可能明白过来。

他说:“谢谢,我去找他。”

话音刚落,大厅已经乱了。音乐停下,有人议论,有人尖叫,有人走动,有人跑起来。

我有些糊涂,我的威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埃尔神色平静,他不动声色地后退。我一发现,立刻去追他,耳边只听见有人窃窃私语道:“军团来抓人了,这里有游击队!”

脑子里轰地一响,这是怎么回事呀?我只不过说了说有小偷入室的嫌疑,如何一下子就传成是游击队来了,还引来了军团。谣言惑众,我要倒霉了。天!

我跟着埃尔刚到走廊,远远地便听到整齐的皮靴声,果然是部队来了。埃尔迅速转身,看到是我,他说:“不要跟着我,你自己小心。”

“你要到哪里去?”我问,“军团来了。”

埃尔看我一眼,眉头微皱,眼中有了几分担心。

“不要担心”,我说,“我可以帮忙。”

*

酒店里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大搜查。

我把埃尔藏到了老地方,我房间的衣橱里。

一个人坏事干多了以后,就会越来越从容不迫。此刻,我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酒店里的杂志,静静地等待着。

敲门声,到旁边房间了,我听到兰斯的抱怨声。

敲门声,到我的房间了,我披上晨衣,深呼吸,去开门。

“桑妮,是你啊!”

一身戎装的保罗出现在门口,看到我,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保罗,你怎么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心里稍微安定一点。

“有人持枪骚扰酒店,你这里有陌生人闯入吗?” 保罗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望着他英武的样子,我突然感到无形的压力。

“没有,进来坐坐吗?”我问,手心里滑腻腻的。

保罗看看我身上的衣服,道:“没有就好,我也可以放心了。你多加小心,一定要紧闭门窗。夜里不要再出门了,以防不测。”

保罗说了许多关怀备至的话,我只觉得愧疚。如此欺骗朋友,我真是个混蛋。

*

保罗离开了,埃尔没事了。我虚惊一场,出了不少冷汗。打开衣橱,我对里面说道:“他们走了,没事了。”

“多谢。”

衣橱里没人出来,声音竟然从身后传来,我大惊失色。

埃尔站在床头灯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枪。

我的心蹦到嗓子眼,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埃尔扶我起来,我浑身发抖,站立不稳。

“让你受惊了。” 埃尔抱歉道,手里已没了可怕的手枪。

我牙齿咯咯打颤,看着他还是后怕不已。

埃尔对我笑笑,后退几步,迅速往窗帘外张望了一下,说:“别害怕,我这就离开。”

我好了很多,正想点头,阳台外隐约传来了人声,还有军哨声。我望向埃尔,心里莫名一痛。

在正与邪的边缘,我的心仿佛分为了两半,彼此激烈交锋。

无数张脸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我的心一点点落下。

“不要走。” 我说,“外面危险。”

*

埃尔走了。

黎明前的黑暗,我很困,却有心事未了,穿上外套,我打算去找乔依。这个念头有些疯狂,可我没法控制对他的思念,对他的担心,也许还有愧疚。一直没有乔依的消息,当时也没有想及去询问保罗,在几个小时的等待里,我备受煎熬。

“咚,咚,冻。”

有人敲阳台门,钥匙从我手里落下来,来不及拾起,我飞奔过去开门。

琥珀色的眼睛冻结了我的思维,我再度被夹到房间里,目视着他锁门,拉窗帘,关灯。

“我呆一会儿就走。” 佩罗说,“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去,外面不安全。”

“乔依呢,我男朋友呢?” 我叫起来,“他怎么了?”

嘴巴被捂住,佩罗在我耳边道:“你乖一点,他就没事。”

我狠劲挣扎,他松了手。

“乔依呢,你把他怎么了?”眼泪喷涌,我抽噎起来。

佩罗轻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眯起又睁开,戏谑道:“他比猴子还灵活,当然不会有事。”

啪,我打开壁灯。佩罗用手挡了一下光,包头包脸的蓝布上有些泥巴的痕迹,反手就关上了灯。

“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我怒道。

黑暗里,我感到闷热,开始脱外套。

“别勾引我,我不会象你男朋友那样隔靴搔痒。”

佩罗的声音很是愉悦,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衣服拢得更紧。

“你们和谐吗?” 佩罗问,口气轻松,象是问候日安那么随便。

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愤怒道:“你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来抓你!”

脑袋忽然被人摸了摸,我鸡皮疙瘩冒满身,不知道他怎么一步就能从阳台门边飞到梳妆台边。

“傻瓜,我不是常常为你担心吗?特别是发生那种事情以后。现在看见你性事和谐,我很高兴啊!”

佩罗的话勾起了我几乎要忘记,却从来没有忘记的噩梦,我痛苦地躬起了身子。

“对不起”,他蹲□,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道:“我不是有意的,很抱歉。我再也不会提及此事。”

我捂着潮湿的脸,闷闷道:“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佩罗拿下我的手,用他的衣袖擦擦我的脸,一半正经,一半玩笑地拒绝道:“不行,你救了车夫,救了埃尔,救了我。现在是我欠你的了。知恩图报,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一定要报答你的。”

“我不需要。”我推开他。

佩罗长身而起,声音从阳台门处传来:“别不好意思,你会有需要的时候。”

门开合间,人影一闪,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16 波韦伯爵

乔依坐在椅子上,右手包在纱布里,缠了一层又一层,是刀伤加扭伤。

我心疼地捧着他的手,半跪在他的面前道:“你随便他跑掉好了,干嘛非要拼命啊!”

“心疼了?” 乔依完好的那只手揉着我的头发,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我是个军人。”

“可你当时是来看我的,又不在岗位上,一个小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站起身,给他倒水。乔依拉过我,我一下子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右手不好用力,我很乖地任他搂着。

乔依温柔地吻了吻我,抚摸着我的脸说:“我担心你的安全,这里越来越乱了。”顿了顿,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说他可能不是贼,你会害怕吗?”

我一愣,很快摇了摇头。

于是,我的脑袋被轻轻拍了一下,我不满地瞪他,怎么老是做对付小孩子的动作。

乔依仔细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禁不住也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补偿式地吻了吻他的脸庞。

乔依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让我更加奇怪了。

“我不是小孩子,不许这么逗我!”我抗议道。

乔依轻叹一声,拇指在我的唇角滑动,“看到你这么无忧无虑,我很高兴。”他俯□来吻我,我也很高兴。

良久以后,他说:“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常常担心你。现在起,不要再吃镇定片了,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

乔依和医生的看法相同,我很好奇乔依对神经病的认知。

我的神经病好了,兰斯的神经病发了。

不知道是因为对小贼或者游击队的恐惧而引发的神经不正常,还是男女过度相处无聊后的情绪发泄,兰斯歇斯底里的坏脾气惹恼了贝拉。在一次花园午餐会上,兰斯被贝拉浇了一头酒,狼狈不堪。那一刻,我们都以为两人一拍两散倒也正常。可是,下一刻,兰斯举起了酒瓶,抓住贝拉盘起的黑发,大半瓶酒就从贝拉的头上倾盆而下。

在一声嚎叫中,画面静止。而后,我的刀砸到了自己的脚上,疼死人。

事情还没完,他们打了起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打了起来。

贝拉甩了兰斯两个耳光,准备甩第三个时,兰斯揪着贝拉的头发,把她扔到了草地上,贝拉的小背心破了,露出光滑的脊背。

法国人的确是讲究优雅,居然没有人上前劝阻。

草地上两个人激烈缠斗,比A片的开头还勇猛。

贝拉的嚎叫声越来越大,小背心几乎快掉光了。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和我一样,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另一个是我半个老板。我良心发现,冲上去了。

我夹到他们中间,把贝拉护在身后,不停地对兰斯叫:“快停下,兰斯!不要打了!”

啪!贝拉对付兰斯的一拳挥到了我的头上,我一头向旁栽倒。

哐!兰斯一个巴掌挥上贝拉,贝拉捂着嘴巴坐倒在地上。

眼前一晃,人群中跳出来一个人,黑色的头发,白色的休闲服,甚是亮眼。来人抓住兰斯的肩膀,一拳击中兰斯的腹部,一拳击中兰斯的眼眶,再一拳击中兰斯的面颊……

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角逐,居然没有人上前劝阻。

我的头疼得厉害,摇晃着向他们走去,一拳向我挥来……

黑发男子扶住了我,兰斯站在我面前,熊猫眼,流血的嘴,然后笔直――倒地。

“兰斯!” 我惊叫着扑了上去。

*

酒店顶层的复式套房里,我双腿并着,拘谨而淑女地坐在铺着复古缎面的沙发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电视剧的制片之一,一个脑袋中央没有头发的小老头儿,落地窗边站着一个黑发西服的年轻男子,电视剧的投资人之一,波韦伯爵。

小老头儿问我:“桑妮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天上掉下一个馅饼,他们要我接替脸被打破打肿的贝拉,在电视剧里客串一个小角色,即为波韦伯爵所客串的小角色的情人。报酬是我正常工资的三倍,时间是三个礼拜。

很诱人,可惜我没有经验,也没有时间,省下的不多的休假还要回去看哥哥,总不见得为此辞职吧。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我回答。

小老头儿看向波韦,波韦手握没有点火的烟斗,走向我。

“你接受,我们撤消对兰斯的起诉,他影响了我们的拍片计划,你不想你的情人有麻烦吧。” 波韦似笑非笑地说。

我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尽管兰斯倒霉与我无关,但眼看这样冤枉的事情发生还是让我心有不忍。

“他不是我的情人。”我说。

波韦微笑,象看猎物一样看我:“是吗?不过,这不改变什么,他打人时你在场,他的律师会让你牵连进去。最后的结果是:他赔钱了事,你失去工作。”

“那么多人在场,你不能凭空说瞎话!”我愤怒起来,无论对谁,都没有了耐心和同情。

“剧组方面的人,我们说了算。至于兰斯,他的律师会让他明白沉默是金。” 波韦继续微笑。他的笑容在我眼中变得阴深无比。

*

兰斯在家休假,谁也不见。我不再住酒店,恢复正常上班。波韦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然后剧组去沙漠拍外景。

好心没有好报,我对法律一窍不通,也不舍得花费昂贵的律师咨询费。接受这份工作,把所以的休假都先用掉,不够的再想别的法子,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拍片是许多女孩的梦想,我从来不敢想这事,如今却阴差阳错、莫名其妙地落到我的头上。我虽然对波韦所言十分愤怒,但对拍电视剧本身还是充满好奇的。

我带着矛盾和担忧,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保罗。

保罗转了转酒杯,奇怪道:“怎么不对乔依说,反而告诉我?”

我说:“乔依的手伤成那样,我不想他再担心我。”

保罗乱笑起来:“原来你看我的手好好的,希望我帮你打一架!”

我板脸,“人家把你当朋友,所以才会向你吐苦水,你太让我失望了。”

保罗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桑妮小姐,我对诉讼索赔也是门外汉,但是我愿意当你的忠实观众。”

保罗虽然聪明,但也不是万能的,他不知道的东西,想帮也帮不了我,更何况他认为客串个小角色见见市面不是件坏事。

我有些无奈。

*

我炖了牛肉汤,一勺一勺地喂给乔依吃。乔依搂着我坐在他的膝盖上,喝了两口就摇头。

“味道不好?” 我侧头问他。

乔依说:“你有心事,告诉我吧。”

我刚刚在合同上签字,是该告诉乔依了。

“乔依,我的小老板把剧组里的一个女孩子打伤了,那个剧组请我去顶替一下这个女孩子的客串角色,我不想大家为难,就答应了,所有的休假也用光了。” 我看着乔依,等待他的反应。

“就这事啊,你怎么不高兴呢?” 乔依揉揉我的头发,微笑着看我,“如果不乐意就不要接受,这不是什么大事呀,何必让自己为难?”

我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乔依了。

“我已经签约了”,我说,“我又后悔了。”

乔依好笑地看着我,拇指刮了刮我的嘴角。

“我演别人的情人,你会在意吗?” 我瞪着他问。在他面前,我怎么总象个撒娇的小女孩,而不是魅力四射的女人?

“在意,如果他会对你这样。” 乔依埋下头,轻柔地吻住了我。我心里一惊,我都没有看剧本!槽糕透顶!

最后,乔依说:“高兴点吧,就当是去玩玩。不过在沙漠里一定要小心,不要一个人随便行动,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

波韦、秃顶小老头儿、兰斯,还有我,喝咖啡,闲聊,也是工作。

波韦和兰斯相谈甚欢,秃顶小老头儿比较寡言,我是默然。

我看不懂,也想不明白。拍戏的事情象是一个圈套,我自投罗网了,波韦和兰斯的关系象是敌人间的虚情假意,却完美进行着。

“不要担心时间问题,我会帮你弄妥的。暂时的停薪留职我可以办到,但是如果你要跟着他们去法国的话,我可会伤心的。” 兰斯对我说。

“是啊”,波韦举着没有点火的烟斗,装模作样地笑道:“看到桑妮如此感兴趣,我也十分高兴,这可解决了我们的一个难题,节省了不少时间啊。”

小老头儿点头附和:“的确如此。我对桑妮很有信心。你的外形很不错,为贝拉准备的戏服,你穿上正好合适,真是妙不可言。”

兰斯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若有所思。

波韦看看我,又看看兰斯,似笑非笑。

我不知道波韦又误会了什么,但觉得他的眼光就象乌鸦的嘴巴一样惹人厌。

*

坐到车上的时候,兰斯感叹道:“桑妮,你原来也有明星梦,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当厨子呢。”

我也叹气:“兰斯,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兰斯凑近我:“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而且很感动。”

我抬头看他。

“那天我倒下,你扑过来,我都知道。” 兰斯说,“我有知觉的。”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哪跟哪呀。我烦了,没兴趣跟他兜圈子,抱怨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打人,我能这么倒霉?”

“什么?” 兰斯大吼:“如果不是你发疯想演戏,我会发疯来这么帮你?”

我吓得人一缩,不敢再多嘴了。兰斯开车,速度象发疯一样。

*

波韦伯爵,原来都是他在作鬼,无事生非。

兰斯是‘人来疯’,而我是‘跟疯’。只有波韦,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17 波韦伯爵2

白色的帐篷,织花的地毯,穿着上个世纪服装的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浓妆之后,眉眼才比较深刻,不然和白种人站在一起,五官太不显眼了,如同水墨画与油画的对比,真不明白这样的我,何以让波韦另眼相待,青眼有加。

翻了翻剧本,台词好简单,都记住了,就等着上阵操刀了。

“桑妮”,贝拉走进帐篷,头上戴着垂挂着白纱的草帽,脸上的乌青肿块依稀可见,她冷漠地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怨毒。

“什么事?”我问。尽管贝拉因为破相失去了客串小角色的机会,但她还是正而八经的小场记,名副其实的剧组工作人员。

啪!一个大本子被扔到了我的小桌子上,比折叠板凳大不了多少的小桌子立刻轻轻晃动,上面的一个空水瓶滚到了地上。

对有明星梦的人来说,机会等于一切,无怪乎贝拉如此恼羞成怒。可我也是被迫的,被冤枉的,我委屈求全,为了什么!

好象是多挣一些钱。好吧,我忍,我猫腰拾起了大本子。

“剧情改了,你的戏份增加十分钟,波韦要吻你,然后上床。” 贝拉阴阳怪气地说。

我望着贝拉,涂着防晒油的皮肤,勾勒得极为精致的唇线,衬垫得完美无缺的胸部,自己的脑神经打成死结。“你上吧。” 我哼哼道。

*

“不行。” 波韦说,装腔作势地拿着永远不点火的烟斗,用报纸挡着脸,“我只是充当一个小配角,做不了主。”

“那谁可以做主?”我问,波韦的反应是我意料中的事,但我仍然很失望。

“不清楚。” 波韦拿下了报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少拿那副欲擒故纵的样子作戏给我看。”他摆了一个无比优雅的握烟斗姿势,讲了一句无比丑陋的鬼话:“就你这副尊容,上我应该是你的荣幸。”

“你──混蛋!”我忍不住发怒,胸部跟着剧烈起伏。

“很好,你现在就已经进入角色了。” 波韦笑起来,明明是一张带着阳刚之气的英俊面容,可怎么看都觉得邪恶之至,“女演员都喜欢玩花样……”

泪水涌入我的眼眶,我又要不争气了。

波韦长身而起,望着我眼波流转,我忽而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

“不要这样盯着我看,我的女人见了会吃醋的。” 波韦轻佻地说。

我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甩帘而出。

“桑妮,有人找。” 剧组里负责电器设备的麦修对我说,用手指了指远方停着的小货车。

小货车是给剧组运送供给的,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兴奋的女人。一身便装的安东尼站在车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娃娃脸上洋溢着羞涩与喜悦。

*

“这是乔依带给你的”,安东尼指了指一个小小的盒子,“这是我给你带的。” 安东尼指了指一个大大的盒子。

我看了看小盒子,打开了大盒子,哈,吃的,全是吃的!

我抱着安东尼贴贴他的面颊,娃娃脸笑得很开心。

“桑妮,你哭过,是排戏弄的?” 安东尼喝了一口咖啡,终于注意到我有些发红的眼睛。

面对这个没什么心眼,也没什么主意的老好人,我对他说多了,只是徒增他的烦恼,何必呢。至于乔依,我说了后希望他怎么办,难不成让他来付我的违约金?他会如何看我?

我挤出一个笑容,道:“是啊,压力比较大。”

安东尼感同身受地点头:“我刚参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乔依是个很好的长官,他随便几句话就能给我不少鼓舞和启发。他似乎天生就是个好军人。”

“你了解乔依吗?”我问。

安东尼点头,“当然”,而后又摸摸头说,“好象了解得也不是很多。”

我不禁笑起来。

“乔依不喜欢讲自己的事”,安东尼说,“他也许会告诉你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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