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我,求你放了我——”刚刚睁开眼的徐仙儿一声尖叫。
“我错了,真的错了,秦素素,求求你放了我,我不该害死你的孩子——”
披头散发,徐仙儿全身颤抖着,整个人,惊恐地瞪大眼,仿似刚刚见了鬼一般。
“我是王妃啊,你敢这样对我?你放了我!不然小心我要你的命!”
百里沧溟踏进这里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你说什么?”百里沧溟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王爷——”见着来人,徐仙儿神识稍微清楚了一点,而后扑进他的怀中,哭泣着。
百里沧溟却是一把将她狠狠地推开。
“说,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她说她害死了秦素素的孩子?
难道……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那孩子来索命了,王爷——”
“贱!人!”一阵怒喝。“竟然是你!”
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去,紧接着“噗”地一声,徐仙儿口中吐出了鲜血。
“来人,将这个贱!妇!送去军营!”怒瞪着眼,百里沧溟呵斥道。
他后悔了,后悔要利用徐仙儿了,后悔利用她来对付秦素素了。
“王爷,我是仙儿啊,我是你的王妃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徐仙儿这才有几分回过了神来,哭喊道。
百里沧溟却是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突地看着徐仙儿。
“王爷,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在惩罚她,是她先杀了我的孩子在先——”
“住口!你不配有本王的孩子!就算你真的有了孩子,本王也会亲手杀了他!”
徐仙儿闻言,嘴唇轻颤着,跪倒在百里沧溟跟前,手,紧紧地攒住他的衣袍。
“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难道就因为她,就因为秦素素那个贱人你就这样对我?”
“滚!”猛地一踢,将她踢向了远处。“你不配说她的名字!”
“还愣着干嘛,本王的命令你们没听到是不是?”冷眼扫过一边应声而来的侍卫,百里沧溟冷声开口,“这个女人,送到军营充军妓!”
“王爷,不要啊!”青儿在一边急着上前哭喊道。
送去军营?那真是让她们生不如死啊!
她错了,她真的不该这个时候将王爷叫过来的。这个时候的徐仙儿明明就是神志不清啊,竟然全都招供出来了!
“这主仆二人,都给本王送去军营!”百里沧溟一拂袖,冷冷地说道。
李亦儒跟在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爷,其实——”
“王爷,太子殿下赶来了——”有侍卫在外面通报着,直接打断了李亦儒的话。
闻言,百里沧溟再是没有了往日的气焰,只是无力地垂下了头,“让他进来吧。”
“她呢?她人呢?”
一进来,百里沧连径直问着,语气中,尽是焦急。
白天的事情,他一直都放不下心来,这会儿本想着偷偷过来看看的,结果没想到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皇兄,你何时这般关心过一个女人过?”百里沧溟却是抬起头,眸中划过一丝嗤笑,嘲讽地问道。
他的这个皇兄,不是向来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的吗?何以现在这般惊慌?
心底,还是堵得慌。
皇后的命格啊!
呵呵,可笑啊!
“我问你,她人哪儿去了?”百里沧连却是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径直地上前,双手要摇晃着他的肩,问道。眼中,有一丝期盼。可是,百里沧溟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直接让他的眼神完全地黯淡了下来。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那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
百里沧连硬生生地往后退去了两步。
“她究竟怎么你了,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她?”
“是啊,我逼迫她。”百里沧溟一阵苦笑。
不是吗?
若非是他,她会这样吗?
“我只恨自己晚了一步!”百里沧连的一双眼睛,早已是瞪得通红。
“皇兄,本王只想告诉你,即便她死了,她也是死在我王府里,她还是本王的侧妃,你有何资格在这里评头品足的?”
“呵呵,没有资格——”百里沧连往后退去两步。
“百里沧溟,信不信,这是最后一次,本太子让着你了。”
☆、五年后
夜深。寂静。
两道黑影划破上空。
黑影掠过许多建筑,直接停在了一个屋顶上,正打算有所行动之时,却是不经意间瞥见了身后的影子,大惊。
“小宝,你竟然跟来了?”
身后小小的黑影眨巴着大眼,无辜地看着他。“白叔叔,是你说了,只要我跟上了你,就可以跟着你一起行侠仗义了!”
男子满头黑线,看着眼前的孩子。
“你信不信,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来了,到时候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被唤做小宝的孩子闻言,有些畏惧地缩了缩头,随即,却是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甚是可爱。
“只要白叔叔你不说我不说,就肯定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哎呀,白叔叔,你这次,是打算干什么呢?”
脸上,有几分狡诈的笑意。
说着,再是轻轻拿开一个瓦片,偷偷向下看去。
“咦,白叔叔,你快来看啊,那里面有两个人光着屁股在打架呢!”小小的脸上,尽是惊奇,眼中,却是是不是闪现出几分诡谲的身材。
“白叔叔,为什么他们打架要□□衣服呢?”
男子望去,瞬时,脸色微变。赶紧地上前捂住了他的眼睛。
看来,今晚的行动,又得作废了!
这个小祖宗哟!总是给他添麻烦!
白陌轩看着他,眼中,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宠溺,还有,几分心疼……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五年,东锦国内,早已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皇帝百里云天病危,其他国家又对东锦虎视眈眈。形势,岌岌可危。
五年期间,百里沧溟一直带兵在外,似乎要靠战争来麻痹自己。
只是,在每个夜晚,他的脑中,都会出现一道倔强的眼神。
还有最后那飞扬的发丝,以及熊熊燃烧的大火。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心,都会止不住地疼痛。
东锦与西厥的交接处,东锦扎营在此。
烛光轻摇,百里沧溟靠在椅子上,轻眯着眼。手,轻按着自己的胸膛。
叹息。
只是可惜,再也换不回她的命了!
这五年的时间,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有多欣赏她的倔强,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习惯她的离开。
每一次遇到一个与她略有相似的女子,他都会微微地停留。
只是……她们终究不是她。
她的神韵,她们永远也不会有。
“王爷,您身上的伤——”
李亦儒亦是随着前来,成为了军医。
前几场战争中,百里沧溟身上负伤,但依旧是不顾伤痛坚持上战场。
“无碍。”冷冷地开口,百里沧溟依旧是面无表情。
见着他这个样子,李亦儒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五年前的事情之后,王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知道,百里沧溟心底其实是放不下秦素素的。否则,不会在秦素素死后就遣散了府中的女人。
在皇后跟皇上的逼迫下,百里沧溟将乔兮儿娶回了府,却也不过是形同摆设罢了!
“今日可有东锦京中的消息传来?”如往日一般,百里沧溟随口问道。
李亦儒轻点头,而后应道,“这几个月来,东锦出现了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有传言,这个组织的头头是个五岁的孩子——”
眯起眼,百里沧溟似是在思索着,而后,这才淡淡地开口道,“五岁的孩子,能成什么事情?不过是坊间夸大其词罢了!你还当真了?”语气中,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儿。
说着,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眯起了眼,看向远处,而后感叹一声,“五岁啊!若是当初那个孩子能够留下,也该这么大了——”
闻言,李亦儒心底微微一颤。
其实,当初他并没有告诉百里沧溟。
当年秦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被打掉。而她那满头白发,也是因为服用过一种药物所致。就是当年这药物,救了秦素素肚子里的孩子一命。
当时他没有敢实情相告,怕溟王爷再对秦素素做些什么,只是,晚了……
他从未想过那晚她会□□在王府内。
“王爷,其实——”
思前想后,李亦儒决定,还是该如实相告。
“好了,本王也累了,你先下去吧!”百里沧溟靠在一边,有几分疲惫地开口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还有一件事情。”李亦儒继续开口,“皇上病危,有传言说皇后四处在聚集势力,想要逼迫皇上改诏书。”
“是吗?”百里沧溟冷喝一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娘亲是他的天
山间的小路,寂静一片。
一辆简单的马车从山间驶过。
“娘亲,有人拦路抢劫了,怎么办?”稚嫩的声音响在山间。
帘子缓缓被挑起。
一双白净的手,拉开轿帘,缓缓地,一张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金色的面具,合着白色的头发,轿内的人,怎样都有几分诡异。
轿子前,几个凶神恶煞的抢匪看着那人脸上的金色面具,双目不断放光。
“钱财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为首的头头大声呵斥着。
轿内的人,嘴角轻扯出一抹弧度。
嫣红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时间,竟是有些雌雄莫辩,晃了眼前几人的眼。
“娘亲,他们这等小喽啰就让小宝来吧!”小孩子扬起粉嫩的脸,大大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笑道。“这一次,就算白叔叔跟欧叔叔不在,小宝一样可以保护爹爹!”
看着小宝那张脸,轿内原先还是阴沉着脸的人,这会儿,神色渐渐地缓了下来,随即却是轻摇头。
“他们,还不值得我们亲自动手!”冷冽的声音响起,竟是让他们打了个寒颤。
从一边取下琴,素手轻拨。片刻之间,山谷里,尽是优美的琴音。
见此情景,山贼们哑然失笑,这个时候了,他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弹歌弄曲的。
下一秒,四周不断地簌簌的声音却是让他们神色一变。
“嗷嗷——”
一时间,四周野兽的叫声不断,而且这叫声,随着那琴音的高低起伏而不断地改变着。
早已是不待他们驱赶,山贼们吓得落荒而逃。
小宝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娘亲最棒了!”而后,搂住了身边的人,狠狠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小的脸上,尽是自豪之意。“娘亲的驭音真是驾驭得越来越好了!”
秦素素的眸光温和了下来。手轻轻地抚过秦小宝的头发。
“小宝也最乖了。”
听到秦素素的赞扬,秦小宝更是开心得笑了起来。
在他的心里,娘亲就是他的天,只要他秦小宝在,看谁还敢伤害她!
“娘亲,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拿到玉露膏。”脸上,这会儿却是一片严肃。
只有拿到玉露膏,娘亲的头发才能够恢复。
他早已经听欧叔叔说了,当初若非是因为要保住他,娘亲服下了特殊的药丸,娘亲的一头青丝也不会一夜之间白头。
还有就是他那传说中的人渣爹爹……
他可是无意间听到欧叔叔与娘亲的交谈,当初是他的人渣爹爹不珍惜娘亲,最后甚至想要亲手杀害他!
想到这里,秦小宝脸上笑了起来,看似无辜的笑,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爹爹?
你完了!谁让你惹到秦小宝跟娘亲的?
接招吧!
“小宝在想什么坏主意?”每次秦小宝一眯起眼笑成这般,秦素素就知道他又在动坏心思了。
这个儿子,很懂事,很聪明。她秦素素来到这古代做过的最对的事情,就是生下了秦小宝,再有便是,离开了百里沧溟。
五年了……
已经五年没有踏足京都了。
这一次,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百里沧溟……
但愿,我们不会再见面……
今日的东锦,热闹一片。
溟王百里沧溟班师回朝,围观的百姓数不胜数。
溟王府外,早已是热闹一片。在百里沧溟尚未到达王府之时,朝中大员就早已到达庆贺。
就在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之时,溟王府外,一阵哭闹声传来。
在众人簇拥下的百里沧溟刚到府外,一个小鬼扑了上来。
“哇——爹爹啊,你怎么可以抛弃娘亲跟我啊?”
声音一波比一波大。
百里沧溟微惊。皱着眉,看着这个小鬼。
他的脸很脏,压根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可是,看着他,百里沧溟心底莫名地一阵亲切感。
“娘亲?小鬼,你是哪儿来的?”
“哇——”秦小宝再一次哭出声来。
“爹爹,你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可不知道,翠花苑的三姨四姨五姨为了你都得了相思病了!你怎么可以看到娘亲怀了孩子而且生下了我,就抛弃了我们?现在还来个六亲不认。”
百里沧溟的一张脸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
谁能告诉他,这个小鬼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而这个三姨四姨五姨又是谁?
四周已经是窃窃私语一片。
早传闻溟王爷在五年前秦侧妃出事后,性情大变。
看来,也不尽然!
☆、才值三两银子?
“爹爹,你是真不记得小宝了吗?”
秦小宝眨巴着大眼睛,随即,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爹爹是不是因为这么久没见我们,结果把小宝跟别的孩子搞混了?”
百里沧溟深吸气。
“你是哪家的孩子?”
他想发火,可是,看着那澄澈的眼睛,所有的怒意都被压了下去。
“爹爹,你跟我来吧!”小宝眨着眼睛,说道,“娘亲想要见你呢!”
看着秦小宝,百里沧溟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个小孩子给他的感觉怪怪的,似乎,他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好,本王跟你走。”他眯着眼,缓缓地从薄唇中吐出这几个字。而后,直接伸过手,将秦小宝抱了起来,放在了身前。
仅是看了眼即将进去的大门,百里沧溟掉转了马儿的方向,不顾众人的惊疑,离去。
一时间,天塌了。
所有的人,皆是议论纷纷。
溟王爷竟然过家门而不入,只是跟着一个小鬼离去了。
翠花苑。
百里沧溟看着这个牌子,微微地皱眉。
他记得,似乎以前京都没有翠花苑这个地方的吧!
“爹爹啊,这里就是翠花苑了。”秦小宝眨着大眼,眼中,一片笑意,甚是诡谲。
“小鬼,你可知道,欺骗本王是什么下场?”百里沧溟微眯着眼,眼中,有几分危险之意。
秦小宝撇了撇嘴,而后,却是扬起头,看向百里沧溟,“爹爹啊,你不信的话,进去看看如何?”
“好。”百里沧溟闷声应道。
径直下马,跟着秦小宝走了进去。
“翠姨,翠姨!”清脆的声音在翠花苑儿里响着。
“哎,小宝来啦!”满面脂粉的妇人扭捏着发福的身子出来。
一见着秦小宝,就上前抱住了他,“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哟!”撇过头,看到一边依旧是一身戎装的男子之时,微惊。
“翠姨,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人了——”秦小宝附耳过去,轻笑道。
翠姨上下打量了下百里沧溟,而后掩嘴轻笑。“哟,这模样,可真是俊。”
轻挑的话,让百里沧溟一身都是冷意。“放肆,竟然敢这样跟本王说话!”
“哎呀,翠姨,小宝饿了,小宝先去找点东西吃啊!”秦小宝眼珠子一转,而后脚底抹油,直接跑开。
眼见着秦小宝离去,百里沧溟心底疑虑更甚。
“那个孩子,是谁的?”
翠姨再是笑了开来。“客官您不知道?刚刚那孩子啊,可是将您卖给了翠姨我了?”
“你说什么?”百里沧溟微皱眉。
“嗨!”翠姨一拍手,再上前打量了番他,而后竟是伸出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
百里沧溟下意识地想将翠姨甩过去,却是发现自己一点力道都用不上。
糟了,中计了!
百里沧溟心底暗呼不妙,几乎整个人再是没有半点力道。
“这模样啊,还真是能值个好价钱!也不枉小宝那小鬼向我要了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百里沧溟脸色铁青。
他,就值三两银子?
“好了,不说了,走咯,该接客去了!”说完,再拍了拍手掌,从四周涌现出几个壮汉,“把他带到西厢去吧!”
“谁敢?”虽是用不上力道,但声音中,还是有几分气势。
“都瞎了眼吗?谁敢动本王?本王被下药了,还不快送本王回溟王府?!”
话一出,几个下人皆是哆嗦了一下。
没办法,那气场,实在是太大!大得让他们都不大敢再上前一步!
“哟!”翠姨听着这话,却是笑了开来。
双手环胸,打量着百里沧溟,眼中,有几分鄙夷之色,“果真如小宝所说,还真是个疯子,真是想当王爷想疯了!堂堂王爷,怎会是你这样儿?而且啊,这溟王爷的玉树临风,更不是你能够效仿得来的!”
说完,再是挥了挥手,指挥着那群人,语气中尽是不耐烦,“好了,走啦走啦!这样的好货色,可真是能给我多赚些钱呢!”
下人们也再不多想,应声,抬起了百里沧溟。
被抬起的人,满脸铁青,眸中,一片杀意和恼意。
那个小鬼!
他百里沧溟何时受过这般地侮辱?
三两银子!这话若是传出去,不是非得让人笑死!他竟然说他堂堂的东锦溟王爷,堂堂的战神王爷,竟然只值三两银子!而且,是被一个屁点儿大的孩子给耍得团团转!
小孩自己又怎样?等他出去了,他定要将那个小孩子抓来!千刀万剐!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阴暗的房间内,全身使不出劲儿的百里沧溟被捆绑在一边。
一束光线透进来,随即,房门被缓缓地打开。
只一瞬,百里沧溟就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而后,一个肥硕的身躯出现在他的眼前。
“哎哟,这一次翠姨当真没骗我!”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人扭捏着身子,缓缓而来。
百里沧溟眯起了眼,看向来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人,脸上的脂粉正不断地往下掉落着,花花绿绿的脸上,一双眼睛眯得早已是成了一条缝儿,嫣红的嘴唇微张,仿似张着血盆大口,一时间,竟是让他在原地愣了神儿。
门外,某个小鬼偷窥着,看着里面的场景,嘴角间,尽是得意的笑。
这还只是开始呢!
他要为他的娘亲报仇!
谁敢伤害他的娘亲,他必不放过这人!
再撇过头,看向里面的二人,秦小宝脸上一阵得意的笑。
爹爹?
你就在这里慢慢玩吧!小宝才没有这种偷窥的嗜好呢!
想着,转过头,转去的瞬间,却是弯下身子,对着里面的人摇了摇屁股。
“公子——”妇人笑了起来,伸出手,将手帕往他脸上一拂,“你不必这样看着人家的……”
嘴角轻抽。
百里沧溟冷眼看向她,“放开本王,到时候,本王自有重赏!”
“是吗?”妇人轻笑一声,“我也不喜欢男人被捆绑着,放开你,我们来点刺激的,如何?”
闻言,百里沧溟眯起眼,眼中,尽是危险的气息。
肥胖的双手解开百里沧溟身上的绳子,妇人笑得满面灿烂。
“公子这模样,真是俊。”说着,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放肆!”百里沧溟再是冷喝一声。
“哎呦,放肆什么啊?”妇人掩嘴轻笑。
“看好了,这是什么?!”百里沧溟终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牌子。
妇人好奇地看过去,只一眼,神色大变。
“溟”
这个字,她自然认识。这是战神王爷百里沧溟专有的称号。
“你……你是溟王爷?”伸出手指,颤巍地指向眼前脸色铁青的人。
“知道就好!拿着这块牌子,去溟王府找阿四。速去速回,否则,当心本王灭了你满族!”
妇人一听,瘫倒在了地上。
溟王爷的手段,她又何尝不知?
天哟!
这一次,她是惹上了什么人哦!
从地上爬起,却是腿软,再一次跌坐在了地上。
百里沧溟暗嗤。鄙薄的女人!“滚,立刻消失在本王眼前!”
几经周折,妇人这才爬起身,拿着百里沧溟给的令牌,离去。
“咦,这么快就完事儿了?”外面,秦小宝正躺在一边的草坪上,口中随意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不住地晃悠着。一见着从远处房间内跑出来的人,有几分疑惑地问道。
“这回可害死我了哟!”妇人却是没空搭理他,只是踉跄地跑了出去。
现在还能干吗?只能按着溟王爷所说的做,没准儿他一高兴了,真能放了她呢!
一见这情景,秦小宝知道出事儿了。
“呸”一下子吐掉了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秦小宝一个翻身,从草坪上爬了起来,而后利索地拍了拍手掌。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才不要连累到其他人呢!娘亲就是这样教他的!
房间内,百里沧溟靠坐在一边,通身,尽是冷意。
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竟然就这样着了一小鬼的道了!
“喂,爹爹啊——”外面,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夹杂着的尽是笑意。
百里沧溟凛起神色,看向外面,却是见得脏兮兮的小孩儿走了进来。
“小鬼,谁指使你这样做的?”咬牙切齿地问着,他还真不信他一个小孩子能够这样胆大!
“爹爹啊~刚刚那个女人不能满足你吗?”秦小宝一双大眼不住地闪烁着,黝黑的眼珠子转动着,甚是无辜的意思。
“够了!”百里沧溟一阵怒意。“说,小鬼,谁指使你的?还有,本王不是你爹爹!”
哼!
秦小宝一阵冷哼,而后直接坐上了一边的桌子上,一双腿,不住地摇晃着。
不是他的爹爹?那好啊!他秦小宝才没有这样的渣渣爹爹呢!
“这样吧,溟王爷,我们打个赌,怎样?要是我赢了呢,今天所有的事情,全当没发生过。要是我输了呢,小宝我——”说着,一拍胸脯,“任由你处置!”
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倒是有几分逗乐了百里沧溟。
☆、打赌
微挑眉,有几分戏谑地看向秦小宝,“打什么赌?”
百里沧溟发现,这个孩子,当真是不一般。
刚刚他还在怀疑这个小鬼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完全被推翻了。他眼中的那些神采是装不了的,瞧他那一套一套地,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秦小宝闻言,却是咧开嘴笑了起来。“王爷啊,听说你在战场上战无不胜?”
“怎么?”百里沧溟再挑眉,看向他。
“这样。”秦小宝打了个响指,坐在桌子上,继续摇晃着双腿。“你信不信我能够在战神王爷你的眼皮底下,从你王府取出你的宝贝?”
“你有这个能耐吗?”上下打量着秦小宝,眼中,几丝不敢置信。
这个小孩子,竟然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难道他不知道他溟王府守卫森严,且不说这个了,单就现在他说明了他的即将行动,他就会做好防御措施!
秦小宝却是笑了起来,眉宇间,尽是自信。“那当然,王爷啊,敢不敢打这个赌?要是三天之内我能取出你府上的玉露膏,以后,这些事情,你就不许追究,翠花苑的事情,王爷你呢!就当是没发生过!而要是我不小心被你抓住了呢,小宝就随你处置!如何?”
“好!”倒也不含糊,百里沧溟径直应道。
“那就这样了!”秦小宝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双手,心底,完全地放松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渣渣爹爹会来找翠花苑和刚刚那个夫人的麻烦了。他秦小宝才不要连累别人呢!
娘亲说过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连累别人,不算真男人!
耳边,一阵异样的声音传来,空气中,有几许陌生的气味。
感觉到这空气中的异常,秦小宝嘴角轻扯出一抹弧度。果然是溟王爷的属下,这做事的效率,倒也不算太低!
想着,秦小宝笑了开来,转过身,拍了拍屁股,“那——溟王爷,我们回头再见哦!”
说完,再是不含糊,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身手,甚是敏捷。
利落的动作,让百里沧溟大吃一惊。这个小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没想到这身手竟是这般!真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不得不说,他很欣赏这个小鬼。对着这个小鬼,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秦小宝跳出去的刹那,门,再一次被打开。
“王爷,属下来迟,还望王爷恕罪。”阿四上前,猛地跪倒在百里沧溟跟前,
百里沧溟脸色不甚自然地看着眼前请罪的阿四,动了动口,最后,却是微眯起眼,“先回府!”
那个大放厥词的小鬼,真不知道他想怎样行动!他非要逮到他不可!
想从他府中夺取东西?做梦!
眯起眼,百里沧溟嘴角微微地勾起一抹弧度,那阴冷的表情,直让阿四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问王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知道,这一次,对方绝对不会好过了!每次王爷一有这个表情,就会有人遭殃了!
秦小宝出来后,直接在后花园晃悠着。
“哎呦,我的小爷哟,你这样不是想要拆了这翠花苑吗?”翠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小鬼,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闻言,秦小宝则是笑着看向她,笑得一脸谄媚。“翠姨,这事,不会告诉娘亲的,对不对?”
眼见着秦小宝这个样子,翠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的小祖宗,你难道不知道这溟王爷是不好得罪的吗?”天知道先前配合着小宝演戏之时她是有多胆战心惊!
“哼,我才不管呢!”秦小宝一改先前的天真,脸上,多了几分戾气。“敢伤害我的娘亲,就休怪小宝我不客气!”
“好了,小爷,你啊,以后别再这样了,今日这事儿啊,翠姨我先替你瞒着。”翠姨眼中一闪而逝的宠溺,无奈地摇头说道。
“翠姨最好了,小宝就知道!”秦小宝眯着眼,笑了起来,而后上前,吧唧一下,在翠姨的脸上亲了一口。直让她脸上笑开了花儿。
眼中,却是流光四溢。
玉露膏呢!
他要让娘亲看看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他秦小宝可以自己去为娘亲夺取玉露膏!
☆、中计
“欧叔叔啊,我们商量个事情吧!”秦小宝一边啃着手上的鸡腿,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对着欧少寻说道。
“什么事情?”欧少寻心生警惕。
这个小鬼是什么样子的人,他自是清楚得很!
见着欧少寻的样子,秦小宝撇了撇嘴,“看来欧叔叔是不愿意了?那算了,我去找白叔叔了!”说完,挥了挥油腻的手,起身,就走。却是叹气道,“唉,本来小宝还想说,要是欧叔叔这一次帮了我的忙呢,小宝就来撮合叔叔跟娘亲,看来啊——”
“等等——”欧少寻叫住了秦小宝,“好了,小宝,叔叔怎会不帮你的忙呢?”
那脸上的笑,有几分谄媚。单看着笑容,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是玄天门的门主。
哦,不,是前门主。
秦小宝回过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叔叔,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小宝的事情就是叔叔的事情!”欧少寻拍了拍胸脯,道。
“好耶!”秦小宝笑了起来,“那叔叔,今晚,我们就——”说着,凑近了欧少寻。
“什么?”欧少寻闻言,脸色大变。
“叔叔你是不敢吗?”秦小宝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欧少寻,脸上有几分严肃。
“小宝,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才不要!”秦小宝撇过头,“你不帮我算了,我找白叔叔,要是白叔叔不帮我,小宝就自己去!”
“好了,我去就是了。”欧少寻再叹一声,语气中,尽是无奈。
夜色正浓。
一道小小的身影利索地饶过各个建筑,直奔溟王府。
溟王府的上空,四处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
秦小宝一身短劲装,小小的身子直接飞进了府内。
“哎哎哎,大家可都打起精神来啊!王爷吩咐了,这几日,万不可出任何意外!”有粗犷的声音响起。
秦小宝嘴角勾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想拿住他?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小宝早已好几次夜探溟王府,打探到了玉露膏的下落。
玉露膏,是由天山最巅峰的雪以及整整一年的晨露混合着雪莲配置而成。炼制成一瓶玉露膏,少则一二年,多的话,甚至十年五年。
偏逢之前百里沧溟带兵攻打西厥之时,从西厥手上拿到了这玉露膏。
什么都不重要!娘亲最重要!
秦小宝眯起眼,笑了开来。今晚,他一定要拿到玉露膏讨娘亲欢心!
藏宝库,这是王府所有宝藏的藏身之地。
不过,倒真是奇了怪了,这藏宝库的门外,倒是没有人把守着!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秦小宝微微一笑,而后往外扔了一颗石子。
果不其然,石子落地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侍卫应声而下。
四处搜寻着,猛然,发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快,追!在那儿!”王爷吩咐了,这几天,一定要堤防小孩子!
侍卫们一拥而上,皆顺着刚刚划过的影子的方向而去。
秦小宝躲在假山后,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哼哼,一群笨蛋!”咧嘴笑出声,秦小宝直接走向藏宝库的大门。
锁,很快就被打开了,秦小宝走了进去。
这玉露膏,就放在藏宝库之中。
里面的宝贝很多,秦小宝却是目不斜视,直接地搜索着玉露膏的影子。
依据他的调查,这玉露膏是一个白色的瓶子所装,只要靠近它,就能感受到它的清凉。
夜色漆黑,小小的人儿却是丝毫未受阻扰。外面的叫声一波一波地传来。秦小宝知道,欧叔叔的稻草人还在忽悠着刚刚的那群人!
转了一圈,却是丝毫没有玉露膏的影子。
秦小宝眼中透出了失望,有几分颓丧地靠在了一边的墙上。
就在他靠上去的瞬间,秦小宝感觉到了背后的凸起。
有暗格!
心底,一阵狂喜!
转身过去,很容易,秦小宝就打开了暗格。
眼见着前面的瓶子和指尖传来的阵阵清凉,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小鬼,原来你是想要这个?”低沉的声音在幽暗的藏宝库内响起。
秦小宝猛地一惊。
“小鬼,怎么办?这个赌,你是输了吧?”黑暗中的百里沧溟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小鬼,眼中尽是兴味。
这感觉,就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
“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就能骗得过本王吗?”百里沧溟上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秦小宝将玉露膏藏在了袖子中,而后撒开腿,就想逃走。
就在这时,却是被百里沧溟从领口一把拎起。
“小鬼,这回,看你哪里逃?”
“你放开我!你这个渣渣,你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秦小宝蹬着腿儿,叫道。
“好啊,你试试啊!”看着他这个样子,百里沧溟倒也不恼,戏谑地笑道。
这个小鬼,胆子真是太大了!
秦小宝怎样挣脱,却都是挣脱不开。
就在此时,远处,一阵琴音传来。
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那声音,竟是让百里沧溟有几分回不过神,怔愣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
一阵风起,四周,虫兽的声音不断。
眼见着百里沧溟走神,秦小宝猛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而后,挣脱开了他。
撒开腿,秦小宝向远处跑去。
百里沧溟低吼一声,刚想追去,眼前,却是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过,直接抱起秦小宝,离去。
那个影子……
有几分熟悉。
竟是一时间再让百里沧溟晃了神。
再回过神时,四周的一切,却是早已恢复了平静。
☆、玉露膏
那个影子……
有几分熟悉。
竟是一时间再让百里沧溟晃了神。
再回过神时,四周的一切,却是早已恢复了平静。
嘴角轻扯起一抹弧度,百里沧溟嘲讽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是那个女人呢?
她早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界,永远……
只是……
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百里沧溟想起,那玉露膏,似乎直接被那小鬼拿走了。
可恶的小鬼!百里沧溟气得双拳紧握。
“王爷——”方才追出去的那班守卫们战战巍巍地走了过来。
“没用的废物!”猛地朝一边的墙上砸上一拳,墙上,瞬时出现了一个凹洞。
果然,这个孩子还是有备而来的!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房间内,秦素素拿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子。
见着如此严肃的秦素素,秦小宝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吸了吸鼻子,有几分畏惧。
“哎呀,别难为小孩子啊!”欧少寻上前打着圆场,他也没有想到百里沧溟会守在藏宝库内,还好秦素素及时赶到了,不然,小宝那边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秦素素却是冷眼瞥了眼他,示意他不用多言,而后继续审问着秦小宝。
“秦小宝,娘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地恣意妄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娘亲……”秦小宝低头,有几分委屈地开口。
“出去!”正在气头上,秦素素厉声呵斥,“出去扎上一个时辰的马步,否则,不准进来!”
秦小宝垂下了眼睑,而后,再是未多说一句话,走了出去。
欧少寻刚想开口,却是再被秦素素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秦素素知道,欧少寻是宠极了小宝的,可是,再这样下去,对小宝,有的不是好处。她不希望他的孩子总是这么莽撞这么不知轻重。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看了眼欧少寻,秦素素开口道。
“小宝他……”
“我自有分寸。”
正在气头上的女人很恐怖,对此,欧少寻一直深信不疑。
点头,有几分无奈地看了眼秦素素,欧少寻这才离去。
夜更深了。
四更天,外面的温度陡降。
小小的身影蹲站在外面,一直哆嗦着。
一直站在暗处的人望着不远处的一幕,眼中闪过不忍。
直至时间差不多了,亲素数这才走上了前。
看着扎马步的秦小宝,冷声问道,“下次,还这么莽撞吗?”
秦小宝摇头。他知道娘亲是在关心他。“小宝知道错了,以后做事情,一定要跟娘亲商量。”
“是吗?”秦素素却是挑眉,“这句话,小宝你似乎说过很多遍了吧!”
“这一次,的确是真的,娘亲,相信小宝啦!”